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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開眼笑(辣)【招財金瓶梅3】作者:咖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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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不是他愛碎碎念惹人討厭
  實在是這個小女人令人無法放心啊!
  瞧她連面對綁匪時都還是「恰北北」的樣子
  怎能不令他這個保守男心驚?
  幸好後來他們有驚無險地脫困
  不過他的細胞已經嚇死了好幾百萬
  只好先拖著她上「汽車旅館」——
  唔,他發誓自己真的只是想就近好好休息
  那知道他一覺醒來
  恰女人竟然搖身一變,變成了豪放女!
  而他也非常的不爭氣,完全沒有反抗
  就這樣心甘情願的讓她吃幹抹淨……


  楔子

  想知道什么樣的女人最令男人趨之若騖嗎?除了身材和美貌之外,還有什么條件是能令男人垂涎三尺的呢?

  聽說有一種命運,能使人一輩子吃穿不愁,而娶了擁有幫夫運的招財妻,在將來更是一大助力。

  於是,在媒體的安排下,請來了五位在國內頗具盛名的命理師,推算出臺灣屬大眾人物中,擁有這般好運的「銀女」,最後在節目中公佈名項——

  金綾,三月即滿二十一歲,父親金泰為中鼎油輪的大當家,估計身價大約為十二億。金綾目前就讀「道光大學」英文系,功課頂尖不說,自高中開始便年年獲得校園美女冠軍的頭銜。

  陸筱瓶,二十六歲,父親乃中國電影協會總監,母親曾是紅透兩岸的演員,至於陸筱瓶則為「胤樂唱片公司」資深員工,甜美的臉蛋和專業手腕絕對為萬中選一,雖有不少人勸她往演藝圈發展,但她始終堅持幕後工作,她還有著一雙雪亮精准的眼睛,凡被她挑中的藝人,幾乎都有很不錯的成績。目前她是克裏斯專屬助理兼經紀人。

  梅璦,二十七歲,被譽為彩妝界的公主,現在每次的化妝費用已叫價到八十萬,但仍有許多貴婦名媛爭相找她。她雖然不如金綾和陸筱瓶有雄厚的家世可做靠山,卻用一雙巧手和靈動的思考能力創造出很多優秀成績,不但出過三本暢銷美容書,前年更於日本參與指甲彩繪創意大賽獲得第一名的殊榮,甚至還有導演驚豔于她媲美模特兒的亮麗外表,欲邀請她至好萊塢發展,但她仍心系彩妝學而一一婉拒。

  這三位「銀女」因此而大大提高名氣,畢竟若能得到天生帶財的美嬌娘,可不是只是少工作十年而已,而是擁有了花不盡的金山銀礦啊!

  大家都非常期待,究竟要具備怎樣的條件才有機會擄獲「銀女」的芳心?而三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又是花落誰家呢?


  梅開眼笑 1

  認識妳
  本來就是一場美麗的誤會
  改變向來孤單的色調……


  第一章

  「很抱歉,請代我向你們總裁說一聲,關於這樁合作案可能要請她另請高明了。」

  在一間裝潢高雅的咖啡館裏,梅璦和「黛絲」化妝品公司的負責人陳建嘉坐在隱密的角落處洽談代言合作。

  然而當梅璦將陳建嘉帶來的新產品資料大略讀過一遍之後,她卻決定拒絕。

  「梅小姐,我想這應該是件對雙方都有利的案子,如果妳認為酬勞方面不夠滿意,其實還有商量的機會。」

  陳建嘉有些錯愕,畢竟他們公司開出的一千萬價碼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天價,就連好萊塢巨星也沒這等行情,他實在想不透梅璦怎麼會放棄這麼好賺的生意?

  「不是的,主要是因為我目前並沒有想要替任何品牌代言的打算。」

  基本上,她是一名領有執照的彩妝師,本來就該保持客觀的態度推薦大眾最棒的化妝品;「黛絲」本來就不是她欣賞的品牌,在試用過即將推出的新粉底之後,她覺得不但不夠薄透而且粉感太重,和以往的產品相較之下,根本是換湯不換藥!

  「說真的,梅小姐,妳不妨將這案子當成跳板,我相信如果妳為『黛絲』代言新產品,一定會大大提升妳的名氣。」

  陳建嘉有些緊張,原本他們是想藉由梅璦的專業和知名度來挽救近來銷售量大趺的危機,想不到她非但不受金錢的利誘,還似乎對他們的產品頗有微詞。

  「我只是個化妝師,又不是什麼大明星,我只要能繼續維持專業的技術,名利對我而言並不是太重要的事。」梅璦手執杯耳輕啜有些冷了的拿鐵。

  如果她再狠一點,就該明明白白地告訴這位一心想用錢拉攏人的陳先生──要是她真答應當「黛絲」的代言人,那她在彩妝界的地位恐怕會岌岌可危!

  「梅小姐,難得我們總裁這麼看重妳,難道妳真的這麼不識抬舉?」陳建嘉原本對這案子信心十足,哪知道梅璦這麼難溝通,令他有些動怒。

  「怎麼,這就是『黛絲』在商場上的處事態度?談不攏就惱羞成怒?」梅璦完全不受影響,字字犀利地反諷回去。

  「哼!妳說的沒錯,妳只是一名小小的彩妝師,比妳有名的大有人在,妳別以為我們真的非要妳不可!」

  「陳先生,恕我冒昧地請問,你在貴公司服務多久了?」梅璦將一雙指甲貼滿各式水鑽的玉手交疊於腿上,嘴角始終掛著嬌媚的微笑,眼神卻蓄滿不可小覷的精銳。

  當然,她不指望這自以為是的蠢男人能瞧出什麼端倪,不過她會讓他知道,他所謂的「小小的化妝師」有多大的能耐!

  「六年了!」不知大禍臨頭的陳建嘉還一臉驕傲。

  「這樣啊,那你一定曉得我和靖雅的關係吧?」遊靖雅正是「黛絲」總裁的閨名。

  「妳們?」

  「我們呢,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而且她本人時常找我化妝。」說到這,梅璦笑得更開心了。「陳先生,我想還是不必勞煩你了,我會自己向靖雅拒絕這案子,順便告訴她該清理門戶,把一些不必要的害蟲斬除乾淨!」

  「妳敢?!」陳建嘉面容扭曲,讓本就不得人緣的五官看起來更惹人生厭。

  「這世界上,沒什麼是我不敢的。」說完,她趁他措手不及時拿起水杯往他頭上淋下去。

  「媽的,妳這臭婊子!」被淋成落湯雞的陳建嘉氣得目眥皆裂,站起身作勢要揍人。

  但梅璦可不是好欺負的弱女生,她抓准好距離和角度,輕輕鬆松地坐在位子上往前一踢,足足有五公分高的尖頭鞋恰好踢中他胯間的命根子,痛得他只差沒在地板上打滾。

  「可惡,痛死我……妳給我記住!」陳建嘉怎麼也沒想到梅璦會突然來這一招,只能逞逞口舌之快。

  「愚蠢!」梅璦不疾不徐地將皮包勾上肩,也不管已引來多少人的注目,仍踏著輕快自得的腳步翩然走出咖啡館。

  梅璦開著火紅跑車來到誠品書店,打算買幾本好書回家閱讀。

  很多人喜歡把「沒大腦」這三個字和漂亮的女人畫上等號,而這正是梅璦最不能忍受的事。

  雖然她從不以完美女人為期許,卻也不容許自己當個光有外貌、腦袋空空的女人,因為美麗是一時的,智慧卻能保留一世,一個女人若是缺乏內涵,就算有張再精緻的臉蛋,長久相處下來也會令人感到索然無味。

  為避免干擾到其他人,她儘量不讓自己的高跟鞋發出太大的聲響,由於平日就有讀書的習慣,所以她很快便將能吸引她興趣的書籍大致流覽一遍,如果內容還不錯,就買回家仔細研讀。

  走出書店門口,天色已呈一片灰蒙,她突然覺得自己好象遺漏了什麼事,總感覺渾身不太對勁。

  「當當當當……」

  附近的學校響起放學鐘聲,她這才想起自己的疏忽。

  「糟了!」她趕緊坐上車,顧不得擁擠的車潮在馬路上開始飆車。

  火速趕到「樹佳幼稚圍」後,梅璦疾步通過前方的小操場,就見小莞坐在教職員室的沙發椅上,兩隻粉嫩嫩的小手托著可愛的小臉,原本一雙快睡著的眼睛一看到梅璦立刻開懷地睜大。

  「阿姨!」

  「小莞,對不起,阿姨遲到了!」梅璦愧疚地接著小莞,她忘記家裏的傭人美蒂因母親過世請假一周,下午就回去老家了。

  「沒關係啦!」小莞見梅璦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貼心地替她拍拍背。

  「小莞,阿姨真的很抱歉……」

  「梅小姐,妳真的是我看過最誇張的家長了。」

  梅璦一轉頭,就見一名身形昂藏的男人杵在門口,露出十分不苟同的表情 。

  「梅小姐,小莞三點鐘就下課了,妳居然快六點才來接她,而且我打電話給妳也沒接,萬一小莞發生了什麼事,妳要怎麼辦?」

  梅璦不解地掏出手機,果真有十二通未接來電。「呃……我很抱歉,因為下午談公事的關係,手機使用震動模式……」該死!她一定是剛才看書看得太認真,才會沒感覺到有電話。

  「身為小莞的監護人,妳應該要注意自己的時間問題,還好她今天人在這裏有我陪著她,否則一個才六歲大的孩子在外頭多容易招來危險啊……」

  「小莞,這男的是誰啊?怎麼這麼囉唆啊?」梅璦一邊低頭賠不是,一邊偷偷詢問外甥女。

  「阿姨,他是……」

  「咳!」男人耳尖地聽到她們的談話,才想起自己忘記自我介紹。「我叫耿立崗,是這所幼稚園的校長。」

  「原來如此。」梅璦點點頭。難怪這麼會念。

  「梅小姐,我看過妳的資料,知道妳還年輕,而且有份收入不錯的工作,但是我這是必須提醒妳,既然妳是小莞的監護人,就必須給小莞一個良好的生活環境,並不是只要供錢讓小孩子讀書而己,也應該要多給孩子溫暖及相處的時間,更不是每天請傭人來陪伴小莞就行了。」耿立崗推高平光眼鏡,儼然一副教育者的架勢。

  「耿先生,我承認今天是我的疏失,才讓小莞等了這麼久,但是我並不像你說的那樣,我還是會陪小莞一起看書或出門逛逛,小莞,妳說是不是?」梅璦覺得他根本太先入為主,因為看到都是美蒂接送小莞,就以為她是那種只會把孩子丟給傭人的「掛名」監護人。

  不等小莞回話,耿立崗又搶著教訓梅璦。「根據我的觀察,小莞是個相當懂事聽話的孩子,但是我還是要建議妳,與其每天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不如多花些心思在小莞身上。」

  「我……」梅璦瞪大了美目,這男人是耳屎太久沒挖了是不是?非但沒把她的解釋聽進去,還批評起她的穿著來了!「耿先生,我工作時需要光鮮亮麗的外表,各行各業在服裝上都有不同的需求,你不認為你的說法太以偏概全了嗎?」

  「梅小姐,妳畢竟是個女孩子家,穿這麼招搖的服裝很容易引來不肖人士犯罪,是件非常危險的事。」他瞄了她無袖低胸背心和掩不住一雙美腿的超短皮裙一眼,忍不住搖搖頭,彷佛現在強暴色狼之所以倡狂橫行全是她害的。

  「女孩子總是喜歡追求流行或美好事物,這跟招搖無關吧?」這腐朽的男人!她已經很努力在克制自己的怒氣了,可不可以拜託他停止古板的論調,別再念經了?

  「流行會害死人,妳看妳每天辛辛苦苦賺那些錢,就為了買那些名牌物品,到最後妳有因此而獲得什麼嗎?而且真正的美好該是指內在,而不是那些虛華的外表,我希望妳能好好思考這個問題,不要把小莞教成時下的年輕人,只會花錢,卻不懂培養內在的氣質。」他言正詞嚴地彷佛把梅璦當成學生在訓話。

  「不好意思喔,校長先生,時代已經不同了,女生愛漂亮是天經地義的事,我真的覺得你想得太嚴重了。」梅璦雙臂環胸,眼神倨傲地迎視耿立崗。

  「就是因為現在的家長都把教育小孩想得太容易,所以這個社會才會變得這麼混亂。」明知她不悅,他卻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

  「怎樣,你現在是指我沒資格當小莞的監護人是不是?我告訴你,別把你那套老舊的說詞拿出來說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方針,不過我想你是不會理解的!」他以為她聽不出他話中的指責嗎?

  「梅小姐,看來妳的脾氣還有待加強。」

  「感謝你的指教,但那是因為我遇到了一頭牛,而且是一頭思想八股到令人不敢恭維的牛!」她簡直是和他卯起來了,雖然兩人都屬罵人不帶髒字那一型,卻相當堅持自己的觀念,互不相讓。

  「梅小姐,我是為妳好。」耿立崗歎了一口氣,心底可惜著,枉費她生了一張這麼絕倫的臉蛋,個性卻糟透了。

  「你少左一句梅小姐、右一句梅小姐地裝客套,其實你心裏正在咒駡我吧?哼!虛偽!」她這人一向如此,誰得罪了她,她就非得以牙還牙不可。

  「我只是希望妳不要再執迷不悟下去,小莞的未來有一半掌握在妳手中,一個女孩子如果養成了驕縱膚淺的性格,以後是很難矯正回來的。」

  「好哇,你是在拐著彎罵我就對了?」梅璦氣到不行,不過她的修養不允許她太歇斯底里,她風姿綽約地移步接近他,一臉挑釁,「我梅璦就是喜歡打扮,喜歡穿這種引人犯罪的衣服,你沒資格拘束我的自由,而且你最好給我記清楚,既然我把孩子送到這裏上學,身為家長的我就是你的衣食父母,所以請你注意言行,少說那些令人討厭的話!」

  「荒謬!」耿立崗忍不住頂回去,很不贊同梅璦的論調。「妳根本不配當一個家長,每天只會穿戴漂亮出門,說這種可笑的話,我真是替小莞感到擔憂!」

  「哼!我適不適合當一個家長並不是你能決定的事,而且真正該擔心的人是我,我只要一想到我們家小莞得天天忍受你的碎砰念就受不了,根本是一種噪音虐待!」

  「妳……」

  「閉嘴,我真是受夠你了,我一定要讓小莞轉學!」她指著他鼻子大吼,暗忖著哪個女人嫁給他,八成要倒楣一輩子!

  「等等,妳怎麼可以不問小莞的意見就擅自決定,至少也要關心一下小莞的感受才對啊!」耿立崗望向一臉不知如何是好的小莞,大人的爭執想必嚇到她了吧?他心疼地欲安撫她,怎料手探出去不到三公分,馬上被拍掉。「妳……」

  「不准你碰小莞!」梅璦惡狠狠地瞪完他後,便牽起外甥女的小手掉頭就走。

  生平第一次遇到這麼凶的母老虎,耿立崗瞅著自己發紅的手背,竟然忍不住笑了出來。

  嘖,恰北北!

  第二章

  耿立崗那個臭男人敢瞧不起她?她就證明給他看,她絕對不是那種只會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嬌嬌女!

  「剁剁剁剁……」梅璦雙眼緊盯一把青蔥,兩手握著刀柄用力猛剁,彷佛這把蔥和她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

  窩在客廳看電視的小莞肚子餓得咕嚕亂叫,美蒂不在,她家的阿姨又逞強硬要下廚,但照這情況看來,這頓晚餐大概要當宵夜吃了吧?

  重點是,煮出來的東西能不能吃,還是一個大問題呢!

  明天老師說要教她們跳新的健康操,她實在不想跳到一半還猛跑廁所,於是她乾脆跑到美蒂房間拿了兩碗泡面,再踱到廚房找梅璦。

  「阿姨……」小莞懾懦地喊著狠勁十足的梅璦。天吶!她竟然把好好的廚房搞得慘不忍睹,一堆青菜被剁得碎爛,還飛得到處都是!

  「快好了、快好了!」沒架好的不銹鋼鍋鏟掉到地板上,發出驚險的巨響,不過梅璦懶得撿它,直接抓起洗好的肥魚甩到煎鍋裏。

  「噗嘶……」鍋裏冒出一陣白煙,她撿起鍋鏟想將魚翻面,怎料魚身卻黏鍋了,等到她終於翻正後,連她自己都傻眼了。

  「我的魚怎麼會這樣?」不但焦黑破皮,裏頭的魚肉還沒熟就被她戳爛了……這跟她在電視裏看到的差太多了吧?

  小莞歎口氣後,上前將火關掉。「阿姨,妳根本沒有加沙拉油。」

  「對厚,我怎麼忘了呢?」梅璦這才知道自己的疏失,但被一個六歲的小孩提醒,還真不是件風光的事。「呃……小莞,妳再等一下,阿姨馬上就煮好了。」

  「可是我好想吃泡面耶!」她真的不想食物中毒。

  「不行,小孩子怎麼可以吃這種垃圾食物?還有,妳這泡面是哪來的?」

  「這是我和美蒂去百貨公司買的,美蒂說這種日本泡面很好吃喔,而且又不會油。」小莞覷了眼那條不幸的魚,忍不住一陣哆嗦。「阿姨,人家已經很久沒有吃泡面了,拜託妳嘛!」

  「這……好吧,那妳先出去,我把廚房收拾一下。」梅璦當然明瞭小莞的貼心,再看向自己好不容易才完成、看起來頗難入口的菜脯蛋,決定放自己一馬。

  好險她還知道要怎麼泡泡面,否則真的是糗大了!

  「我們一起吃完,小莞再幫妳收!」小莞自告奮勇地把梅璦拉離廚房。

  由於兩人都已饑腸轆轆,一下子就吃完了整碗泡面,連一滴湯都不剩。

  「呼……我好飽喔!」小莞癱在沙發上,撐到連指頭都動不了了。

  「好了,妳等一下就去刷牙準備睡覺,明天還要上學呢!」梅璦將空碗丟到回收桶催促著。

  「阿姨……」

  「怎麼了?」梅璦坐回小莞身側,就見小莞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可不可以不要轉學?」小莞怯怯地睜著一雙大眼睛,整個晚上她都在想這件事,但是又怕梅理會生氣。

  「這……」梅璦頓了一下,老實說,她這人一向氣消就算了,若不是小莞提起,她還真的忘了呢!「小莞,阿姨問妳,那個耿立崗平常就這麼囉唆嗎?」

  小莞搖頭。「其實校長人很好,我和同學都好喜歡他。」

  「真的?妳可不要替他講話喔!」梅璦很質疑。「如果他敢欺負妳,阿姨一定第一個找他算帳!」

  「不會啊,校長真的很好。」小莞挽著梅璦手臂,「而且今天他還一直陪我等妳來,怕我無聊,還說故事給我聽耶!」

  「呃……小莞,我發誓下次絕對不會遲到了!」梅璦慚愧地舉起手,的確,是她有錯在先,但她就是受不了耿立崗那老太婆裹腳布似的、又長又臭的訓話,才會壓抑不了地跟他杠上。

  「嗯!」小莞笑得很甜。「阿姨,妳明天有空嗎?」

  「怎麼了?」梅璦將小莞抱到腿上,將她一頭烏溜溜的長髮綁成兩根辮子,這樣隔天就會有一頭俏麗的鬈發了。

  「老師說明天從中午開始開放讓家長來參觀,我們班同學的爸爸和媽媽都要來耶……阿姨,妳可以來嗎?」小莞很喜歡被梅璦抱著,因為梅璦身上香香的,那味道和媽媽是一樣的喔!

  「中午啊……」梅璦沉吟著,因為她明天正好有個預約好的女性節目要上,而且時間似乎也撞個正著。

  「阿姨,如果妳有事情的話沒有關係,我只是問問而已。」小莞忙不迭地搖手,雖然她年紀還小,卻有一顆懂得體恤人的心。

  「不行,阿姨怎麼可以不去呢?」到時一定會有很多家長蒞臨,她可捨不得讓小莞孤伶伶一人。「這樣好了,阿姨一忙完就去,不過可能會晚一點喔!」

  「阿姨要來?」小莞圓圓的大眼儘是興奮的光彩。

  「當然啊,小莞是阿姨的小寶貝,怎麼可能放妳一個人呢?來,我們蓋印章。」梅璦和小莞勾勾小拇指,完成一個承諾。

  「阿姨,小莞好愛妳喔!」小孩子就是這麼天真無邪,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心願,就讓小莞開心得在梅璦右頰啦了好幾下。

  「好了,再不去睡覺明天肯定賴床,乖,快去!」梅璦拍拍小莞的頭,看著小莞快樂地跳進房間,她不禁笑了出來。

  然而,看見電話旁的相框,卻又讓她一陣感歎。

  「姊……」她伸手撫著相片裏和自己神韻有八分像的妙齡女子,每次看見梅璘那花般的燦爛笑容,總讓她不敢相信和自己相依為命了二十五年的親生姊姊,竟然已不在這人世間。

  一場連環車禍,讓七人重傷一人死亡,偏偏梅璘是最不幸的那一個。

  但是梅璦並沒有多餘的時間傷心,當時才四歲的小莞需要人照顧,於是她責無旁貸地一手扛起這項使命,她要代替姊姊將小莞教養成人。

  還好小莞既懂事又聰穎,從來不曾任性或耍脾氣,讓沒經驗的梅璦能專注於工作,她知道養育一個小孩並不是件簡單的事,所以她必須努力賺錢,才能讓小莞得到最好的一切。

  今天耿立崗那一番話雖然氣人,卻也一針見血地刺中她心坎,讓她一再回想,是否真的因為工作而忽略了對小莞該有的關心?

  「來,大家跟著我一起跳!」偌大的廣場上,大約有三百多位小朋友排排站,聽著歌曲模仿老師的舞步。

  「老師,這個好難喔!」人群中不斷有嘻笑聲或哀呼聲傳出,加上小朋友們不協調的四肢胡亂擺動,讓許多家長不禁笑彎了腰。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小朋友們,你們做得很好喔!」每一班的老師雖然都汗如雨下,仍盡心擺大動作指導著。

  「老師,我動不了了啦!」大班的陳君豪是全校體型最驚人的,跳沒幾下就吃不消了。

  「好,那我們先休息一下,老師準備了點心和紅豆湯喔!」

  「耶!」就見一個個小蘿葡頭一哄而散地開始搶食物了。

  然而小莞根本沒有食欲,她看見同學們都跑到自己的父母身邊撒嬌,便走到一處沒人的地方坐下來。

  「阿姨怎麼還不來呢……」小莞右腕上米老鼠手錶都已經跑到兩點了,梅璦卻遲遲不現身。

  「小莞,這個給妳!」

  「小豪?」小莞一抬頭就看到一張肥嘟嘟的稚顏,便接過他手中的愛玉凍。「謝謝。」

  「小莞,妳阿姨不是要來嗎?」陳君豪常常黏在小莞身邊,不光是因為小莞是他們班上最漂亮的女生,而且也只有小莞不會笑他胖。

  「嗯,再等一下她就到了。」小莞不安地左顧右盼,很擔心梅璦因有事耽擱不能前來。

  「小豪,你在跟誰說話?」陳母走了過來,果然是母子,體型還真是如出一轍。

  「媽媽,她是小莞啦!」

  「小莞?就是你喜歡的那個女生?」陳母直腸子地道出兒子的秘密。

  「媽媽,妳怎麼講出來了?」陳君豪的臉紅成一片,眼睛都不敢看小莞了。

  「你又沒說不能講!」陳母才不把他們這種年齡的戀愛當一回事,淨瞧著小莞白玉般的小臉。「小莞,妳的爸爸媽媽呢?」

  「我……」小莞低下頭,看似平常的問話,對她而言卻是最尖銳的一把刀。

  「媽!小莞她沒有爸爸媽媽啦!」

  「什麼?妳是孤兒?」陳母臉色一變,拉著兒子的手就要走。

  「妳幹什麼啦?我要和小莞一起吃點心啦!」陳君豪甩開母親的手,直接坐在小莞身旁。「小莞,這是我媽媽買的牛角麵包喔,給妳吃!」

  「嗯,謝謝……」小莞還沒拿到,半路便讓陳母攔截了。

  「誰說我要送妳吃了?陳君豪,你不要跟她在一起,我等一下就叫校長把你轉到別班!」陳母大喊,看小莞的眼神活似看到什麼穢物般。

  「我不要!我要跟小莞同班!」陳君豪才不管那麼多,整個人躲到小莞身後。

  「我不准,我最討厭這種沒父沒母的小孩子了,你會被她帶壞的!」

  小莞嘴唇一扁,差點就要哭出來了,但她努力將小小的拳頭握得緊緊的,忍住不哭。

  「不要……哇……」陳君豪寧願忤逆母親也不願和小莞分開,一見母親的手又要伸過來,忙閃躲著不被抓到,母子倆以小莞為中心繞圓圈似地追逐著。

  一會兒後,陳母體力不支地停下來喘氣,見兒子的心竟是那麼向著小莞,忍不住指著小莞叫駡。「都是妳,我警告妳離我兒子遠一點,不然我就打死……」

  「妳想打死誰?!」

  這句突來的話語讓小莞一震,急忙奔到梅璦懷裏。「阿姨!」

  梅璦老遠就聽見陳母的大嗓門,等看清被人欺負的竟然是小莞,便趕緊沖過來。「小莞,對不起,阿姨來晚了!」

  「不會。」兩泡淚水在小莞眼眶中要掉不掉的,看得梅璦心都快碎了。

  「走,我帶妳去跟那死老太婆理論!」敢欺負她們家小莞?她一定會雙倍地討回來!

  「妳罵誰是死老太婆?」陳母憤怒不已,氣得渾身肥肉抖動不停。

  「妳在問廢話嗎?當然是妳這又老又肥的醜八怪!」梅璦護在小莞前方,雖然她今天穿著一身輕便的運動服,但一站在陳母面前,不需評論,勝負已見分曉。

  「妳……妳又是誰?有種報上名來!」陳母捉住又要跑去黏小莞的兒子的衣領,她一向對自己用金錢打造出來的「美貌」很有自信,當然無法原諒有人這樣批評自己的長相。

  「我是小莞的阿姨,至於我的名字,妳這醜女沒資格知道!」

  「妳!」陳母氣得七竅生煙,偏偏梅璦又是那麼年輕貌美,瓊姿高佻,是她絕對比不上的。

  「我怎樣?」梅璦目光淩厲,表情兇惡,因為身高的關係,她居高臨下地對上陳母臃腫的大餅臉。「我真的沒看過像妳這麼不知羞恥的大人,竟然這樣傷害一個小孩子!」

  「哼,孤兒就是孤兒,還怕人家說?」

  「誰說小莞是孤兒?她還有我!」梅璦放大音量吼回去,令陳母不禁脖子一縮。

  「妳、妳敢跟我大小聲?」

  「也不過是個虛張聲勢的老太婆,妳以為我怕妳不成!」

  「可惡,妳這個沒家教的女人,我看小莞長大八成和妳一樣,變成一個沒人管教的敗類!」

  「喲,難道妳欺負小孩子就叫有家教?我們家小莞乖巧又聽話,從來沒讓我操心過,妳最好把妳說的那些王八話全給我吞回去,否則我讓妳吃不完兜著走!」梅璦一步一步逼近,宛若勇敢的母雞護衛著自己的孩子。

  「妳想幹什麼,想打我嗎?哼,妳敢就試試看啊!反正孤兒就是沒人要的小孩,噁心、骯髒……啊!」陳母自討苦吃,逼得梅璦憤怒地高揚起手──

  「住手!」耿立崗及時出現,制止了梅璦的衝動。

  「耿立崗?放手!」看清來人後,梅璦使勁甩開他。

  「妳這個野蠻的女人,竟然想打人?耿校長,這就是你們『樹佳』的素質嗎?真是糟透了!」耿立崗的到來令陳母心中暗喜,篤定了他不敢招惹自己,於是又拾回張揚的氣焰,要讓梅璦難看。

  「陳小姐,這跟我們幼稚園的素質並無關係,還有,開放參觀的時間已經過了,請妳先回去吧!」耿立崗說完又轉向梅璦。「梅小姐,請妳到辦公室來一下,我們必須好好談一談。」

  「哼!」陳母以為耿立崗大概是要叫小莞轉學,於是也不再爭論,趾高氣昂地走了。

  「梅小姐……」

  「知道了,催什麼催啊!」梅璦心不甘情不願地跟在耿立崗身後。

  「林老師,請妳帶小莞和小豪回教室。」

  「好的。」

  就這樣,一場互不相讓的對峙就此落幕。

  「你想跟我說什麼?」無視于耿立崗端來的水杯,梅璦劈頭就問。

  「梅小姐,我已經聽林老師說了,關於這件事我必須和妳道歉。」耿立崗口氣十分誠懇。

  「不必,真正受委屈的是小莞,不是我。」梅璦臉色雖然還是不太好看,心底卻不禁有些訝異耿立崗的好風度。

  「林老師會好好安撫小莞的。」說真的,若是他自己的孩子遭受到這樣的事情,他一定也會像她一樣氣不過。「不過有一點我想先跟妳申明,小莞在班上的表現非常好,和其他同齡的孩子相處得也不錯,沒想到陳君豪的母親會有這麼偏激的觀念。」

  「你那票老師到底是在幹什麼的?為什麼眼睜睜看著小莞被欺負卻沒人伸出援手?你們這樣算是為人師表該有的行為嗎?」梅璦激動地咆哮,「小莞只是個孩子啊!這樣銳利的奚落連大人都不一定受得了,為什麼要讓一個孩子去承受?」

  她既心疼,也氣憤極了!

  「這是我的錯,我會重新督導我們的師資人員。」他當然知道那些老師畏懼什麼,由於陳君豪的母親在這一區是有名的暴發戶,而且總是宣揚她家勢力不凡,所以老師們都怕惹上不該惹的人物,才沒人出聲援救。

  「哼!」梅璦一臉鄙夷地撇開臉,喝了口茶順順難消的怒氣。當她看見小莞那張粉嫩的小臉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她的心就像被火車輾過一般,心痛得想痛扁陳母!

  耿立崗靜靜地凝視化著淡妝的梅璦,彷佛看見了一個母親為孩子奮鬥、不願屈服的偉大,她眼角不明顯的淚意經燈光反射洩漏了她的心情,同時也讓他一陣揪心。

  「小莞是我見過最勇敢冷靜的孩子。」

  「當然,她可是我的驕傲!」雖然不是從她肚子裏生出來的,但她已將小莞視為己出,只要有人稱讚,她也不會客套地一概接受。

  耿立崗笑了。「妳也是個很了不起的家長。」

  梅璦一怔,不可思議地迎上他的目光。

  「上回是我誤會妳了。」他不會否認自己對她的批判,但人和人不能光從第一眼就決定對方的好壞,總是要經過相處之後才能真正地瞭解。

  「嗯哼,之前不曉得是誰說我是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其他什麼也不會的嬌嬌女?」她忍不住揶揄他。

  「我很抱歉,那次我說的太過分了。」他搓搓鼻子,希望她別太得理不饒人。

  「承認了就好,可是我還是要跟你說清楚。愛美呢,是女人的天性,至於打扮呢,是女人的天賦,雖然我的外表很容易招來誤解,不過我從高中畢業後就沒享受過米蟲的生活,懂了沒?」嬌嬌女?誰不想當啊?可憐她天生勞碌命,註定一輩子為錢奔波到底囉!

  「懂了……可是,我還是認為女孩子在裝扮上保守一點總是比較好。」他還是堅持己見。

  「看場合、看地點,如果我像你說的每天隨便穿穿就出門,對我的工作會有影響,而且要是沒有男人追我的話,難道你要叫我當老姑婆嗎?」呿,她猜他可能是金牛座的,有夠「盧」的!

  「怎麼會?梅小姐長得這麼漂亮,身邊應該不乏追求者才是。」

  聽他誇獎自己,她下意識地回他,「嘴怎麼變得這麼甜啊?你該不會是想追我吧?」

  「呃……」她的直接教他啞口無言。

  場面一陣尷尬,她這才發現自己說了什麼無心話語,連忙解釋:「我開玩笑的,你不要太介意……我看我先回去好了,再見!」她匆促地拿起皮包走出辦公室。

  待她走遠後,耿立崗若有所思地拿下眼鏡在手中把玩著。

  瞅凝水杯杯緣殘留的粉橘唇印,他突然萌發一股念頭──

  追她?有何不可?




  第三章

  陳母的確是個難纏的角色。

  知道小莞沒轉走,陳母大為不滿,三番兩次跑來學校叨煩林老師,讓耿立崗決定再次出馬,主動到陳家試圖和緩兩家恩怨。

  剛開始陳母抵死不認錯,老賴說是耿立崗袒護梅璦,所幸陳君豪的父親是個明辨是非之人,不但削了妻子一頓,對妻子種種不當的行為也感到相當抱歉。

  陳父為表達歉意,特地請耿立崗留下來共進晚餐,雖然陳母始終擺著一張臭臉,不過兩個男人相談甚歡,一直聊到快九點,陳父才願意放耿立崗回家。

  「立野?你在家啊!」耿立崗一開門,弟弟耿立野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老哥。」耿立野伸展著四肢,「我頭有點暈,可能是快感冒了,整個人都懶洋洋的。」

  「身體不舒服就多休息,明天我帶你去看醫生。」耿立崗脫下外套掛在椅背上,伸手撫向耿立野的額頭。「嗯……還好沒有發燒。」

  「拜託,我都快三十歲的人了,看醫生哪還需要你帶啊?」耿立野翻了翻白眼。

  「你不管長到幾歲都是我弟,我不關心你也不行。」

  「知道了。」耿立野明白這是最好的答復,不然接下來鐵定又是沒完沒了的教訓。

  「你看這個做什麼?」耿立崗望向螢幕上的標題──「塑造後天美男」,不禁納悶了起來。「你怎麼老是看這種無聊的節目?」

  「誰教我最近的女客人變少了,我懷疑我是不是變醜了?」耿立野是在夜市擺攤的攤販,批的貨全是女人穿用的衣服飾品。

  「少來,你別給我惹麻煩就好了。」耿立崗太清楚弟弟那一張帥氣的俊顏為他帶來多少桃花運了,雖然耿立野很懂分寸,大都和那些鶯鶯燕燕們保持買賣關係,不過女人有時為了要擄獲男人的心是會不擇手段的,這點可不能太掉以輕心。

  「放心啦,我只是在享受被女人追求的快感,順便撈點小錢,何樂而不為呢?」耿立野對著兄長露出招牌笑容。

  大家都說他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和幾位韓國正紅的巨星很像,但他並沒有因此而開心,因為他覺得自己比那些明星帥多了。

  「你喔!」耿立野就是這點讓他操心……耿立崗轉頭一看,剛好就看到梅璦出現在電視上。「怎麼會是她?!」

  「幹嘛啊?她是彩妝師,上這種節目很正常啊!」嘖,原來那些男明星都有偷刷睫毛膏,難怪能電暈一大票女粉絲,他決定要學起來!

  「她很有名嗎?」耿立崗愣愣地問,螢幕上的她身穿一套剪裁流暢的黑衣黑褲,頭髮盤成一個髻束在腦後,那張粉雕玉琢的臉蛋無論怎麼看都是絕對的美麗。

  「嗯!現在當紅的偶像歌手聽說都是她一手包辦化妝和造型,而且,前一陣子『銀女』這話題不是很熱門嗎?聽說她也是其中之一耶!」

  看著梅璦解說時的特寫,耿立野真羡慕裏頭的男模特兒,竟然能讓這種頂級的大美女服務,未免太幸福了吧?

  「『銀女』?!那是什麼東西?」耿立崗每天的作息就是照料好幼稚園,其餘的都不在他注意管轄之內。

  「就是娶了她就會富裕一輩子,了不了?」耿立野覷了老哥一眼,心底暗罵他井底之蛙。

  「荒唐!這是什麼怪理論?」耿立崗覺得難以置信。

  「不一定喔!人家可是有命理老師鑒定過的,搞不好就是有那麼神奇的事!」

  「是嗎?」耿立崗認為還是腳踏實地打拚可靠一些,他這人很鐵齒的,從不相信那些怪力亂神又沒科學根據的事。

  「管她是不是,重點是她真的有夠正點,看得我都快流口水了!」耿立野兩眼死盯著梅璦不放,怨歎著自己身邊的馬子怎麼都沒這麼漂亮,害他一點欲望都沒有。「不曉得她本人長得到底怎麼樣……」

  「一模一樣。」

  聞言,耿立野呆了一下。「你看過?」

  「嗯,她的外甥女在『樹佳』念大班。」

  「哇,老哥,你很賊耶!這麼好康的事你怎麼沒通知我?」耿立野用力往耿立崗手臂捶下去。

  「幹嘛通知你?」耿立崗一臉莫名其妙。

  「少裝正經了,你一定有乘機留電話對不對?」耿立野心想自己以後大概會常去「樹佳」關心老哥的工作狀況。

  「你是腦子有問題是不是啊?」他哪需要乘機?每個進「樹佳」的小朋友都要留家長的基本資料,才方便聯絡啊!

  「有問題的是你不是我,像梅璦條件這麼好的女人,大概也只有你會視若無睹吧?」耿立野並不想否認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他就是喜歡身材好臉蛋又優的女人,這也是很正常的吧?

  「我哪有,我也覺得她很漂亮啊!」

  「那你不會想把她占為己有嗎?」耿立野伸出手握緊拳頭,那神情活似要把梅璦生吞入腹似的。

  「她……應該不會看上我這種型的男人吧?」梅璦是走在潮流尖端的女性,而他耿立崗卻是標準大老士一個。

  「喂,老哥,她有看過你拔下眼鏡的樣子嗎?」若要說耿家兄弟最相似的地方,就是他們都有一雙電力十足的眼眸,雖然並不是很大,但形狀狹長、眼尾微揚,而且睫毛又濃又長,是女人最招架不住的類型。

  「沒有。」他沒事幹嘛拔掉眼鏡給她看?無聊!

  「相信你老弟一句話,改變一下你的造型,我保證一定會有很多女人追著你跑!」這不是耿立野第一次挑剔耿立崗的穿著,雖然身為一名教職人員,的確該保持莊重整潔的形象,但也沒必要把自己搞得那麼老氣吧?

  「不行,我的眼睛會嚇到小朋友的。」耿立崗非常不喜歡自己的眼睛,他覺得略微鳳眼的男生看起來較為輕浮,而且比較沒小孩子的緣,所以他才老戴著眼鏡,就是希望能把自己修飾得斯文一點。

  「我問你,是女朋友重要,還是那些小鬼頭重要?」耿立野最佩服老哥的一點,就是老哥居然能和那群乳臭未乾又刁鑽得要命的死小孩整日混在一塊,要是他,早受不了而逃之夭夭了。

  「這……」耿立崗眉頭深鎖,不明白這兩件事怎能搭在一起做比較?

  「喔……你在猶豫了,看來你應該很中意梅璦吧?」耿立野笑得可賊了,他還不曾看過老哥為哪個女人煩惱過呢!

  「我……我哪有?」耿立崗推高滑下鼻樑的鏡架,以掩飾內心的慌亂。

  「別假了啦!」耿立野不給面子地揮揮手。「你都活到這把年紀了,是該討個老婆回家了,不過把馬子可要切記三個原則──快、狠、准,你再這麼溫吞下去,好女人早就被搶光了!」

  「我怕我配不上她。」想想自己也不過是間幼稚園的校長,雖然「樹佳」是父親傳承給他的事業,但他仍堅持每個月領兩萬元當零用錢,這可能還買不起她隨便一隻名牌包吧?

  「我的媽呀!你怎麼淨想些無關緊要的事啊?」耿立野拍了下額頭,覺得自己被氣到發燒了。

  「不然我應該要想什麼?」

  「什麼都不必想,你只要對自己有信心一點就行了!」沒有一個女人會欣賞行事畏縮的男人!

  「信心?」

  「是啊,多拿出你的男子漢氣魄吧!」耿立野不客氣地往耿立崗胸膛打了兩下,才繞到廁所去。

  耿立崗撫著泛疼的胸口,目光膠著在電視裏那張千嬌百媚的容顏,那股頓悟,已由不得他自欺欺人。

  他感覺到了……

  這輩子,他的心跳還不曾這樣狂亂。

  「梅璦,妳快想辦法讓我的臉看起來小一點,我最近胖了不少耶!」藝人方芷蘭困擾地捏著自己肉肉的臉頰,對梅璦要求著。

  「對啊,妳好象真的豐腴了不少。」梅璦拉來活動式圓椅坐了下來,開始檢視方正蘭的臉型。

  「沒辦法,我接了一個外景主持人的工作,每天都在吃吃喝喝,要是再胖下去,那些記者八成又要說我懷孕了!」

  「呵!」梅璦輕笑,這就是演藝圈的生態。「放心,等我幫妳化好妝,絕對讓妳看起來比原本瘦三公斤!」

  梅璦的天職就是將女人所有的不完美扼殺掉,只見她替方芷蘭塗勻粉底後,再刷上超濃密睫毛膏,眼影方面,她一改常見的深黑煙醺,先以金銅色的眼影打亮眼窩,再用棕紅色眼影依著眼弧醺出層次感,連下眼影也勾出似有若無的淡棕眼線,不但使眼睛變得有神且嫵媚,更能轉移注意力,忽略微腫的頰腮。

  「如果妳要修飾的話,我建議妳可以試這牌子的暗橘色腮紅,然後像我這樣來回刷……妳看,顴骨是不是變得明顯,整張臉就瘦多了?」

  「哇,真的有差耶!」這是方芷蘭頭一次讓梅璦化妝,價格雖昂貴了點,但梅璦的技術確實不凡。

  梅璦漾開笑容,聽說今晚又有群星雲集的宴會,所以從早上十一點工作室一開,預約好的客人就接二連三光臨,害她忙到現在還沒吃飯呢!

  「好了,妳自己看一下有沒有哪邊要補強的?」梅璦替方芷蘭上完最後的唇蜜。

  「我很滿意呢!」方芷蘭開心不已,拉著梅璦的手說:「真是謝謝妳,我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麼漂亮耶!」

  「妳喜歡就好。」不是梅璦自誇,只要是經她巧手妝飾出來的,不管男女都絕對是眉開眼笑地走出去。「好了,我幫妳把頭髮整理一下……」

  「梅姊,不好了!」

  「什麼事?」梅璦望向匆忙沖進來的助手小鈞。

  「有一個叫美蒂的女生打來,說那個……哎呀,我忘記名字了,反正就是妳的外甥女被綁架了!」小鈞急得跳腳。

  「小莞?!」梅璦面色驟變,轉而看向方芷蘭。「方小姐,我……」

  「沒關係,妳快去吧!叫小鈞來幫我就行了。」方正蘭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連忙推了推梅璦。

  「謝謝!」梅璦刻不容緩地飛奔出去,內心祈禱著,希望小莞別出事!

  「你……你怎麼在這裏?」梅璦吃驚地瞅著正在安慰美蒂的耿立崗。

  「是美蒂打電話到『樹佳』通知我的。」還好他今晚留在幼稚園處理一些資料,否則發生這麼重大的事,梅璦一個人該怎麼辦才好?

  「梅姊,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小莞自己出去……對不起……」美蒂跪倒在梅璦面前,哭得雙眼通紅。

  「我不怪妳,妳先起來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梅璦將美蒂扶起來坐好,表面冷靜的她,心卻像火在燒。

  「我本來在清廚房,小莞說她想吃布丁,我想說超商那麼近應該不會有問題……結果……結果……」美蒂哭到哽咽,幾乎無法發聲了。

  「結果怎麼樣了?」梅璦著急地問。

  「剛才有一個男人打來,說小莞在他手上,限我們後天以前把一百萬放到『樹佳』幼稚園後面第一間倉庫,而且不可以報警,不然……不然他就要把小莞……」美蒂捂住嘴,無法再敍述下去。

  「我的天啊!」梅璦焦慮地閉上眼睛,從沒想過歹徒的魔爪竟會伸到她周遭的親人身上。

  耿立崗聽完後,覺得事有蹊蹺。「奇怪了,那間倉庫應該很少人知道才對啊……」

  「你有辦法了嗎?」梅璦抓住耿立崗,心臟因小莞的生命垂危而激蕩失序。

  「不是,我只是在想,那間倉庫已經很久沒有人打掃,雜草和樹都長得很高,我很懷疑對方怎麼會知道那裏?而且……」耿立崗從口袋掏出一串鑰匙。「沒有鑰匙的話,對方要怎麼把倉庫打開?」

  「笨蛋,把鎖打壞不就得了!」梅璦猛翻白眼,美蒂沒事請這個豬頭軍師來幹嘛?

  「呃……說的也是。」耿立崗搔搔頭。「我只是覺得不太對勁……」

  「梅姊,我有跑去那間超商問過了,那個店員說小莞是跟一個大約四十歲的男人走的。」美蒂道。

  「那店員怎麼沒出來幫忙?」梅璦生氣地擊桌。

  「那個店員說他不知道,因為小莞沒有哭鬧,而且那男人也沒有表現出惡意……」

  「可惡!」梅璦頭髮一甩,迫不及待地想沖出去救人,好在耿立崗眼明手快地擋在她面前。

  「別衝動,我們得先靜下來想一想,否則就算妳跑遍整個市區也找不到人的。」

  「你要我怎麼靜下來?萬一對方是殺人不眨眼的兇手,或者是個變態……」梅璦痛苦地抱住頭,許多充滿血腥的假設在她腦海浮躍,再加上空腹太久血糖過低,她倏然感到一陣昏眩──

  「梅璦!」耿立崗及時撐住梅璦虛弱的身軀,將她安置在沙發上休息。「妳還好吧?」

  「我的小莞……我要救我的小莞……」梅璦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奈何卻什麼也不能做,害怕、恐懼交織成的無力感擄獲住她心頭最脆弱的地帶,讓她不安地抿緊嫣唇,淚水就快掉下來了。

  「好,我知道。」耿立崗忍不住將梅璦擁入懷中,粗獷大掌輕撫她戰慄的背脊。「妳先不要想那麼多,這件事就交給我處理,好不好?」

  「你……你行嗎?」

  「妳……」他傻眼地瞅著她。這女人未免太瞧不起他了吧?

  「你如果沒辦法就不要逞強,頂多……頂多就花錢了事,那一百萬我還付得出來。」她不是故意潑他冷水,而是因為此事非同小可,有半點差池都是不允許的。

  他撇撇嘴,只覺得她根本不需要他的憐惜,一般來說,在這種時候她應該要哭著把他當英雄才對,怎麼反倒質疑起他的能力來了?

  好吧!看來是他想得太美好了。

  「美蒂,歹徒打電話來的時候,妳有沒有聽到小莞的聲音?」耿立崗回頭問。

  美蒂思索了一會兒才說:「好象有。」

  「小莞是不是哭得很慘?」梅璦更擔心了,就怕那些狼心狗肺的非法分子用什麼不人道的方法傷害小莞。

  「沒有,我是有聽見小莞在說話,不過不是哭聲。」

  「那就對了!」耿立崗彈指,似乎領悟了什麼。

  「你又知道什麼了?」梅璦不是很有精神地睇他一眼。

  「我問妳們,小莞有笨到會傻傻地跟陌生人走嗎?」

  「不會。」這點梅璦很確定,因為小莞一向是個機伶的孩子,思想也較同齡孩子成熟許多。

  「但是歹徒可能用一些理由騙小莞也說不定啊!」美蒂道。

  「妳說的沒錯,也許歹徒用了一些方法讓小莞不疑有他地被帶走,但是時間都過了這麼久了,小莞又不是聽不懂話的嬰兒,為什麼她卻沒有哭鬧?而且按照一般手法,歹徒通常會故意讓孩子的家長聽見孩子的哭聲,好讓大人不敢輕舉妄動不是嗎?」耿立崗推測。

  「那又代表什麼?」她不懂他的意思。

  「梅璦,妳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

  「這……」梅璦絞盡腦汁回想,只得到一個人選。「我前陣子有得罪一個化妝品公司的負責人,但是對方看起來只有三十出頭……」

  「還有呢?」

  「沒……沒有了。」梅璦想不出來了。「你先告訴我,你到底猜到什麼了?」

  「我在猜,綁架小莞的應該是熟人。」耿立崗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畢竟超商和「樹佳」是不同方向,且歹徒又把交錢地點選在罕知的倉庫,這讓他懷疑對方也許早埋伏在「樹佳」許久,或者對那周遭環境已徹底勘察過一番。

  心裏一有定案,耿立崗立刻拿起電話撥了一一O。

  「你想幹什麼?」梅璦馬上切斷電話,臉蛋佈滿驚恐。「我不准你報警,這樣會害死小莞的!」

  「我不是要報警,我有一個朋友是當員警的,我想叫他幫我查一下歹徒打來的公共電話的號碼和位置。」

  「是嗎?」她戒備地看著他,在她印象中,只要是學生發生意外,學校的老師都會想找警方出面,然而歹徒的警告猶在耳際,她不能冒這個險。

  「我發誓。」耿立崗四指朝天,雖然明瞭梅璦此刻的心情,但他仍不禁感歎,這年頭好人不好做啊!

  「萬一你朋友問你的話怎麼辦?」不可能有人會無緣無故調查這種事吧?

  「我會瞞過去的。」

  「不行,你看起來就一副不會說謊的樣子,你朋友一定會起疑的!」

  「妳這人怎麼……」

  「哎呀,你們別吵架了!」美蒂趕忙出面調解,並且迅速想了一個好藉口。「耿先生,不如你就和你朋友說你遭人恐嚇,反正只要先問出位置,到時候再隨便唬弄過去不就行了?」

  「好,就照妳的話做。」這次耿立崗將電話拿得遠遠的,就怕梅璦又來搞破壞。

  「喂?不好意思,我姓耿,我要找黃瑞豐警官……」

  談話中間,耿立崗一直感覺到一道鋒利的視線緊盯著他,讓他內心頗不是滋味。

  她啊,真是他見過最不可愛的女人了,若不是因為小莞,他才不想管她!

  但,真的是這樣嗎?




  梅開眼笑 2

  因為妳

  第一次有了掛念的感覺

  好想緊抓著妳永不放手……


  第四章

  調查出來的結果,那台公共電話的位置就在「樹佳」附近,讓耿立崗心中有了底,知道自己該從哪里下手。

  但由於時間已晚,美蒂提議讓耿立崗在梅家睡一晚,就算要救人,也得先養精蓄銳才行。

  這一晚,耿立崗就睡在小莞的房間,然而當天幕微明,大約才清晨五點鐘,耿立崗便偷偷溜出了梅家,踱到自己停車的地方。

  「奇怪了,我的鑰匙呢?」他記得自己把鑰匙放在褲袋裏,但他左翻右掏,卻怎麼也找不到。

  霍地,車窗緩緩降下,探出一隻瓷白細腕,一串亮閃閃的鑰匙在他眼前晃著。「你在找這個?」

  「啊,謝謝!」他不疑有他地打開車門坐了進去,當鑰匙插入孔裏發動引擎的那一刻,他才猛地瞅視鄰座的女人。「妳、妳怎麼在這?」

  反應真慢!

  「那你又怎麼會在這?」梅璦慵懶地把頭枕在雙手上,似乎早就料到耿立崗的一舉一動。

  「我……我要去超商買個東西……」耿立崗隨便掰個理由,他猜她一定是趁他洗澡的時候把他的車鑰匙偷走。

  「說謊不打草稿。」她睨了他一眼,走路不到兩分鐘的地方,哪需要開車啊?「我看你是想去救小莞,對不對?」

  「呃……」被識破了!

  「我不准你去,你這樣只會害慘小莞,你知不知道?」

  「不是,我只是想去倉庫那邊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唉,虧他整晚沒睡就是怕她阻撓,想不到她這麼精,馬上就被識破了。

  「不行,萬一惹怒歹徒就完了!」她搶走他的鑰匙,就是不讓他去。

  「對方不會知道的,沒有一個犯人會笨到躲在交錢地點,要是妳報警,那他不就被抓個正著了?」

  「說的也是……」想想他說的不無道理,但她仍一臉古怪地睞他。「可是我覺得你根本不必去,反正一百萬交出去,歹徒就會把小莞還給我了啊!」

  「妳這樣只會讓對方變成慣犯,而且如果他早就埋伏在『樹佳』,那他之後一定會再找我的學生下手,我怎麼能撒手不管?」能把一百萬說得像一百塊一樣,他對她的豁達佩服到五體投地,但無論如何,他絕不能讓歹徒逍遙法外,倘若又有學生受害,這巨額贖金並不是每個家長都拿得出來的。

  「好吧!」

  他正疑惑著她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好講話,卻看到她拉來安全帶系好,教他心中一驚,「妳……該不會也要跟吧?」

  「喂,注意你的口氣,被綁架的是我的孩子,我當然要一起去,以免你亂來!」她就是不放心讓這看起來笨手笨腳的男人獨自前往,就算他好象還挺機伶的,但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

  「我不能讓妳去,要是遇到危險怎麼辦?」他也有他的堅持。

  「當然是你保護我啊!」她說得理直氣壯,心底卻在罵他傻瓜,她又不是那種只會顧及自己的人,怎能放他單獨去冒險?

  他本是不想妥協的,但看她一副心意已決的樣子,只好無奈地重新發動車子。「先說好,要是真發生了什麼事,妳就先跑,知不知道?」

  「你的車好難坐喔!」她沒答應,反而嫌起他的車來了!

  她故意裝出無所謂的模樣,心裏卻因為他的呵護感到暖洋洋的。雖然他很愛念,體格又有點弱不禁風,不過他還是有好的一面嘛!

  耿立崗默不吭聲,他看過她的昂貴跑車,自然是他這台二手
  BMW比不上的。耿立野曾告訴過他,不該因此而氣餒,所以他會儘量不去介意她的無心之論。

  然而像她這樣難以捉摸又美若天仙的女人,真的是他能擁有的嗎?他甚至掌握不住她每一個神情代表的含意,連她此刻從車窗映照出的竊笑他都一頭霧水……

  「喂!誰准你偷看我的?」

  「沒、沒有,我專心開車!」他神色一正。唉,看來他是輸定了!

  「還看?!」

  耿立崗將車子停在「樹佳」幼稚園的職員停車場,便領著梅璦往倉庫走去。

  「老天,這是什麼鬼地方?」梅璦不可思議地東張西望。

  「樹佳」後面這塊看似小森林的廢地,竟有一條極窄的小徑,路旁的雜草久未修剪,幾乎長到腰部高度,再加上茂盛的樹林枝葉阻隔,若不是有他帶路,她肯定會迷失在這片荒蕪之中,也難怪他會懷疑歹徒早摸透這裏的路徑了。

  「跟好。」他一路上都在觀察是否有蛛絲馬跡,並擋開那些傷人的雜草,好讓她安全地行走。

  「原來『樹佳』這麼大啊!」他的貼心她全看在眼底,只是沒有說出來。

  「嗯,這邊原來是我父親用來種植果菜的,但是那些技術我實在學不會,而且現在空氣又髒,不利於水果蔬菜的成長,所以我乾脆把它弄成倉庫,還可以放一些大型物品。」沒想到卻變成非法分子的犯罪溫床。

  「這麼說,你是繼承父親的職位,才會當校長囉?」

  「嗯。」

  梅璦輕輕頷首,本來還質疑他看起來才三十幾歲,怎麼會當起幼稚園的校長?不過既然是子承父業,那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他們走了大約五分鐘以後,果然看到一間倉庫佇立眼前,他對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兩人躡手躡足地上前察看。

  「果然沒錯。」大鎖確實被打壞了,耿立崗推門而入,並小心地將梅璦護在身後。

  「這種地方能瞧出什麼來啊?」梅璦一臉納悶,這裏頭全是些老舊或損壞的傢俱嘛!

  「不對,有東西少了。」耿立崗眼尖地察覺到有部分物品不見,而且地板也有搬移過的痕跡。

  「那又怎樣?」他是不是偵探劇看太多了?他們現在要抓的是綁匪,不是小偷耶!

  「我們到另外一間倉庫看看。」

  大概再前進兩百公尺,同樣是被樹幹綠葉阻絕,就見另一間較矮的倉庫。

  「怪了……」他的鑰匙竟然打不開鎖頭。

  「怎麼,進不去嗎?」她問,接著繞到另一邊。「咦?這裏有窗戶耶!」

  「窗戶?」他不解地走過去,證實了她所言不假,但是這間倉庫原來並不是這個樣子的……

  他無意地轉頭,發現有些樹木顯然被砍斷,連雜草也整齊許多,那麼陽光就能從視窗射進倉庫裏──

  一個假想劈中他腦門,他動手搖動那扇窗戶,好險沒被鎖上,他俐落地爬了進去。

  「小心點。」他握穩了她的柔荑,讓她雙腳平安落地後,便踱至記憶中的位置打開電燈──

  「這是怎麼一回事?」她驚訝地看著裏頭的擺設,儼然像一間小公寓。

  「看來被我猜對了。」歹徒不但熟悉這裏的路線,甚至私自將這裏當成棲息地,椅子、桌子和床都是從前一間倉庫取來的。

  「小莞會不會被綁在裏面?」梅璦心急地四處尋找著,卻沒看見一絲人影。

  「對方可能把小莞帶出去了。」耿立崗可以確定小莞是被因在這裏的,因為垃圾桶裏有布丁盒和一些零食包裝袋。

  「那怎麼辦,我們要在這裏等嗎?」

  「不行!不能讓歹徒知道我們來過。」

  「為什麼?我們好不容易找到小莞,我一定要把她帶回家!」她說什麼也不走,她不能讓小莞被囚禁在這個地方,那太殘忍了!

  「妳瘋了嗎?妳這樣會把歹徒逼急的!」她以為守在這裏就能救回小莞嗎?這做法無異是和綁匪撕破臉,讓情況變得更棘手而已!

  「可是……」她明白他的苦心,但她難道不能和歹徒商量一下,先讓她把孩子帶回家,錢她絕對會給的。

  「別傻了,如果他們真那麼好心,就不會知法犯法了。」洞悉了她天方夜譚的想法,他硬是將她推上窗臺,就怕歹徒回來被抓個正著。

  她苦著一張臉爬出倉庫,待他也出來後,她突然扯住他。「不然我們躲起來,只要不被發現就可以了吧?」

  「還是不行,做壞事的人通常疑心病很重,難保我們不會被察覺。」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著她走,根據他的觀察,歹徒應該沒有傷害小莞的意思,因為倉庫裏並沒有留下血漬,也沒有繩索之類的器具。

  「我會注意的,我只是想看看小莞到底怎麼樣了……」她垂首,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妳這種冒失的個性,到時候一定又管不住自己,所以妳別想我會讓妳留在這裏。」他故意不看她沮喪的小臉,就怕自己因一時心軟造成種種可能的危機。

  「可是……」她講到一半,手機突然震動。「喂?美蒂……為什麼?!好吧,我知道了。」

  「美蒂說了什麼?」耿立崗問。看她那苦惱的表情,就知道沒好事。

  「她說,歹徒剛才又打電話來,說什麼要改一個禮拜以後。」梅璦抹抹臉,已經搞不清楚對方究竟在玩什麼把戲了!

  「快走!」他突然朝另一條快捷方式奔行。

  「耿立崗!」不懂他葫蘆裏賣什麼藥的她,也只能邁開步子跟緊他了。

  彷佛不能錯過什麼機會般,耿立崗不停在路上狂奔,所幸一大早街道空蕩蕩的,讓他能以最快的速度衝刺。

  如果好運的話,歹徒也許就在那台公共電話的不遠處,那麼也就等於找到小莞了!

  倏地,他頓止腳步,瞇起眼觀察那名蹲在公共電話下抽煙的男人。

  「耿立……唔!」隨後趕到的梅璦被大掌捂住紅唇。

  「先別說話!」

  「唔?」原先她不懂他用意,然而當她看見一抹童稚的身影從一間超商踱出,不知打哪生出的力氣讓她推開了他,竭力朝小莞奔去。「小莞!」

  「梅璦!」她莽撞的舉動讓他心跳漏了一拍,連忙欲追上她的腳步。

  可惜太遲了,本來被綁匪牽著走的小莞一聽見呼喚,下意識回頭一看,立刻喜悅地沖進梅璦懷裏。「阿姨!」

  「小莞!」梅璦奮不顧身地搶過小莞,關切的眼神不安地在小莞身上巡視。「妳有沒有怎樣?壞人有沒有欺負妳?」

  「阿姨,我沒事。」小莞甜甜一笑,手上還抱著一袋零食。「校長?你也來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梅璦緊緊擁抱失而復得的小人兒,克制不了的淚水在眼眶打轉,浸濕了一張釋懷的容顏。

  她的眼淚讓耿立崗心頭一陣擰痛,又見綁匪竟然傻在原地,他立即箭步趨前,氣憤地以一記鐵拳揍得對方跌倒在地。

  「你這混蛋,居然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耿立崗揪起綁匪衣領,忍不住破口大駡。

  「我……唔!」綁匪甫要開口,臉又被揍偏過去。

  「爸爸!」

  「王八蛋,我一定要把你送進警察局……小莞?!」耿立崗驚訝地瞅視擋在前方的小莞,不明白小莞怎麼會有此舉動。

  爸爸?!

  梅璦可沒漏掉這句叫喊,待她看清小莞身後不修邊幅的男人後,驀地瞠大了美眸。「你……你是柯兆良?」

  「我……」男人身形一愣,蓄滿鬍鬚的臉躲避著不敢正視梅璦。

  「爸爸?」在小莞純真的腦袋裏,不懂柯兆良為什麼一再縮著頸肩。或許當年她年紀尚小,卻足以記牢父親的長相,及一家人聊天的景象。

  就算他不承認也無法掩飾他的真實身分,梅璦抹去臉頰淚跡,像是見到什麼血海深仇的敵人般,用力將小莞扯進耿立崗懷中,並嚴厲地怒瞪著男人。

  「柯兆良,你害死我姊姊還不夠,居然還綁架自己的親生女兒,你的良心是被狗叼去了嗎?」她淩厲地指責不敢面對現實的柯兆良,其實她早聽說柯兆良離開「聯發集團」後便不知下落,卻怎麼也想不到他會變成這般落魄模樣。

  不過柯兆良即使成為乞丐,她也不會同情,因為那全是他咎由自取,是老天爺公平的懲罰罷了!

  「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梅璦的指控猶如大石般,壓得柯兆良低頭認錯。

  他的好高騖遠和貪婪,讓他背叛了為她生下一名可愛女兒的梅璘,為了金錢娶了「聯發集團」的總裁千金,而梅璘就是在接獲這晴天霹靂的消息後,才會為了找他在路上疾速飆車,因一時恍神造成一場難以挽救的重大車禍。

  「哈,我有沒有聽錯?像你這種下三濫的男人也會認錯?你少在那邊裝模作樣了,你綁架小莞的事我是絕不會寬恕你的!」柯兆良的面容就像一道卡在梅璦胸口的詛咒,若不是他,梅璘就不會死,小莞也不會失去母親!

  「梅璦,別這樣,小莞在看。」耿立崗已大致瞭解他們之間的糾葛,但小莞還小,對柯兆良仍有父親的依戀,梅璦這樣把柯兆良罵得一無是處,想必小莞內心也會不好受。

  「可是他……」梅璦當然不甘就此作罷,卻也捨不得小莞那張迷惘的童顏。

  「我來吧!」耿立崗決定親自上陣,雖然這是別人的家務事,但他心中也有些疑問需要厘清。

  「我問你,你住在『樹佳』後面的倉庫多久了?」

  「這……快半年了。」柯兆良知道耿立崗是誰。講起來的確慚愧,以往的他曾是那麼意氣風發,不可一世,但自從「聯發集團」破產後,他如同從天堂掉落地獄,喪失了權力地位,還背負了一屁股債,在無家可歸的處境下,他只能寄居在巧合發現的倉庫裏,過著有一頓沒一頓的窮困生活。

  耿立崗沉吟了半晌,又道:「既然你知道小莞是你的女兒,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哼!這還需要問嗎?他根本是畜牲,不是人!」梅璦憤恨地接話,只差沒吐口水在柯兆良臉上。

  「對,妳說的都對,我承認我一時糊塗才會犯下這麼荒謬的錯誤……」柯兆良凝視著小莞,在那雙晶亮的瞳孔裏,他看見一個糟糕透頂的男人,而和小莞有著神似容顏的梅璘,卻是他窮盡畢生亦挽回不了的罪過。

  「原本,我只是想要錢來幫我度過難關,可是每次聽到小莞喊我爸爸的時候,我就好後悔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如果我當初不要那麼貪心,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了……」

  他知道自己是一時鬼迷心竅,曾經,他為了金錢拋棄情義,如今他才懂得親情是何等珍貴。他痛苦地捂住臉龐,多希望時間可以倒流重來,但這卻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爸爸……」小莞吶吶喚著,她從來沒看過總是溫和對待自己的梅璦露出這般兇惡的模樣,大人們的交談她似懂非懂,只曉得一定是父親犯了錯。

  「小莞,這種人不配當妳爸爸,妳別喊他了!」梅璦甩開頭,像柯兆良這種喪盡天良的人,她是絕對不會心軟的!

  「可是他是爸爸啊……」小莞天真的回應讓三個大人心中百感交集,像這樣殘酷的事實,又有誰捨得讓一個六歲大的孩子明白?

  倏地,一台警車閃著紅燈而來,下車的警員本來因執行公務到超商簽到,但見到這一幕,不免懷疑地上前詢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這……」梅璦瞪著一臉驚慌的柯兆良,她知道這是一個大好機會,能讓她為含怨逝世的姊姊復仇,然而她的喉頭卻像是被魚刺梗到般,竟發不出聲音來了。

  「一大清早的,你們在這裏做什麼?」警員直覺地瞅向面容狼狽的柯兆良,又問了一次。

  「他……」

  「阿姨!」小莞扯著梅璦的衣角,那雙小鹿般的眼睛閃動著祈求的波光,讓梅璦無法開口。

  「員警先生,不好意思,我們在談家務事,沒什麼事。」耿立崗主動跳出來解釋。

  「這男的是你們的親人?」

  「是的,他是這位小朋友的父親。」耿立崗順便拿出名片遞給員警。

  「你是幼稚圍的校長?」員警在每一張臉孔上審視一遍後,才說:「好吧,你們有什麼事回家再說,我大老遠就聽到你們的聲音了,現在七早八早的,要是吵到這附近的住戶,人家會抗議的。」

  「真的很抱歉,我們會馬上離開。」耿立崗有禮貌地說。

  待警方離去後,柯兆良終於松了一口氣,感激地望著梅璦。「謝謝妳,我以為妳會叫員警把我抓走……」

  「我的確很想這麼做!」梅璦根本不屑柯兆良的道謝。「你該慶倖生下了小莞,否則我一定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爸爸!」小莞開心地跳到柯兆良身邊,拿出一枝綜合口味的棒棒糖給他。「爸爸不可以哭哭喔!」

  「小莞……」面對女兒的體貼,柯兆良心中有說不盡的感動,不禁擁住小小的身體,淚水撲簌簌地滑落。

  這樣的情景令梅璦和耿立崗不禁動容,孩子依賴父親是天性,又有誰忍心剝奪?

  「一百萬我會給你。」

  梅璦此話一出,眾人全不可思議地睇看她。

  「梅璦……」

  「我給你五年的時間,到時你得還我十倍。」梅璦開出條件。

  「妳……妳肯幫我?」柯兆良詫異地站起身。

  「我是為了小莞。」她只是不想小莞有個無用處的流浪漢父親,反正一百萬對她來說不算什麼,就當是賭柯兆良的人性和上進心。

  「你給我記好,在這五年內,我不准你再和小莞碰面,五年後如果你成功了,我就把監護人的名字讓出來;倘若你還是失敗,結果我應該不用多說了吧?」梅璦走到柯兆良面前,仔細端詳滿臉鬍鬚、蓬頭垢面的柯兆良,她一點也不明白梅璘怎麼會挑選上他,然後把自己搞成這般不堪回首的下場?

  然而縱使她有再多的不諒解,梅璘愛他,小莞也愛他,這都是她修正不了的事實。

  「妳放心,我一定會努力讓小莞未來有好日子過,雖然我知道妳恨我,但是我會做給妳看!」柯兆良信誓旦旦地保證,天無絕人之路,能遇見梅家姊妹確實是他此生最大的幸運。

  「廢話少說,我明天會把錢給你,你就自己看著辨吧!」梅璦面無表情地牽過小莞欲走,然而小莞卻像腳底生了根似的不願移動。「小莞?」

  「阿姨……爸爸說今天要帶我去遊樂園玩的……」小莞皺著小臉,另一隻小手仍拉著柯兆良不放。

  「我也可以帶妳去啊!」

  「可是……」小莞為難地凝視地面,雖然這兩個大人對她來講都很重要,但阿姨天天都見得到,爸爸卻是久久才出現一次……

  「小莞!」梅璦難以置信地和耿立崗對望,小莞從來就不是個任性的孩子,卻在這種時刻變得固執了。

  「梅璦,我也求妳,就讓我和小莞再相處一天吧!」柯兆良也舍不下孩子。如此相依相偎的情境,反倒顯出梅璦的殘酷。

  「這……」梅璦猶豫不決。

  「你們去吧!」耿立崗看不下去了。

  「喂,你憑什麼替我決定,我才是……」梅璦整個人被拉著走,奇異的是她幾乎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妳再囉唆,我就把妳的嘴巴縫起來!」耿立崗輕易地將梅璦塞進車內,順手甩上車門。

  「喂,你這人是怎麼一回事啊?我要把小莞帶回來!」

  見她像條毛毛蟲似不安分地左鑽右動,他乾脆替她扣好安全帶,並扳正她的秀頰。「我有名有姓,不要叫我喂!」

  「你凶什麼凶啊?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怕你嗎?」

  「再吵我就在這裏扒光妳的衣服做愛!」

  呃……她的確怕了。




  第五章

  梅璦一路上敢怒不敢言,僅能以眼神表達她的不馴。

  其實她不是真的害怕,她只是感到很訝異,他竟會說這種話來嚇人?

  「喂……呃,耿立崗,你幹嘛帶我來這種地方?」她可不是清純無知的少女,這種場地一看就知道是汽車旅館──一個和他不協調到極點的場合。

  「先上來吧!」他還是板著一張臉,因為他已經抓到如何制服這野獸女的方法了。

  她凶,那他得比她更凶!

  「你不會是想對我做什麼壞事吧?」她嚴厲地睞他。

  「囉唆!」他低吼一聲,直接把她扯進房間,然後把她給甩上床。

  「喂,你……」

  「睡覺!」他先一步壓住她肩膀,替她蓋妥棉被。

  睡覺?!梅璦眨了眨眼,古怪地問道:「睡覺我回家睡就成了,你何必把我帶到這裏?」

  「不行,妳肯定又會跑去上班。」幾次的相處下來他大抵已能掌握她的個性,本來想帶她回他家,又擔心耿立野會黏著她不放,所以只好到汽車旅館暫作休息。

  「你在說廢話嗎?我等一下還有一個case,我當然要去啊!」

  「我說不準就不准!」他就知道!只要讓她拿不到那些彩妝工具,看她怎麼去工作?

  「那是很重要的case耶!」她粉頰氣鼓鼓的,他有沒有搞錯啊?她的工作什麼時候輪到他插手了?

  「但是妳該休息了。」他早看出她身體勞累過度了,才會硬把她拖走。

  「那我的損失誰來負責?」講得真好聽,不做事哪來的錢花啊?

  「我賠。」

  「你賠?」她愣了一下。

  「對,所以妳就什麼都不要想了,先閉上眼睛休息。」他探手攏好她發絲,她卻突然握住他的粗腕。「怎麼了?」

  「我……」她頓時無言,只因她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說什麼。她的身體忍不住想抗拒他的撫觸,像一種自我保護的本能般,害怕自己將被吞噬侵蝕……

  「嗯?」他們的手還僵在半空中。

  「沒事。」她放開了他,選擇背對他側睡,經過一夜的操勞讓她思緒混沌,已經無法再思考任何事情了。

  可是,當她閉上了眼睛,為什麼還看得見他為她擔憂的俊容,以及他管家公似的冗長念經?

  他明明就在她旁邊,怎麼她還是一直想著他?

  「好好睡吧!」

  她不想臣服於他,卻抗拒不了夢魔的召喚……

  梅璦一向有認床的習慣,當她翻身嗅聞到枕頭上不熟悉的味道,便驚醒了過來。

  她看向床頭櫃的電子鐘,自己才睡不到兩個小時,卻已經了無睡意了。

  她轉移視線看向坐在單人沙發上的耿立崗,他雙眼緊閉,還微微發出鼾聲的樣子,讓她不禁好笑地輕挑眉尾,爬下床欺近他,想將他熟睡的面容看個清楚。

  「哈囉……」她試探地在他耳邊打招呼,確定他完全進入睡眠狀態後,她露出一個邪惡的微笑,然後把他快掉到鼻頭的眼鏡拿到一旁擱著。

  「嘖,眼睫毛還真長呢!」她一邊審視他的五官,一邊自言自語著。她

  發現其實他長得並不差,雖然和那些合作過的巨星男模難以媲比,但是他五官端正,皮膚平滑,還頗有書卷氣息的。

  接著她玩心大起,拿出手機對著他猛拍照,想著假若他下回又對她婆婆媽媽,她絕對要把這些照片拿出來反將他一軍!

  「梅璦……」

  她倏地一驚,手機險些滑落地板,不明白他怎麼會突然叫她的名字?

  「梅璦……不要過去……」耿立崗面容開始揪結,薄唇呢喃的全是她名字。

  「喂,你夢到什麼了?」她好奇地輕拍他臉龐,看他一臉痛苦的模樣,是不是把他叫起來會比較好呢?

  「不行……危險……」他下意識握住她的手,額際冒出細薄的冷汗。

  「耿立崗,你醒一醒……啊!」她本來只是想抽出自己的手,豈料他竟猛地一扯,害她整個人撲倒在他身上。

  「梅璦……」她的重量讓他微睜開眼,但他的思緒似乎仍在迷霧中徘徊,她精緻絕美的臉蛋在蒙矓中更顯誘惑,讓他絲毫無法思維,薄峭俊唇便直接覆住她的。

  「唔!」她當然是驚訝地想掙扎,然而他的大掌己先一步扣牢她背部,讓她只能無奈地被鎖在他胸部,任由他盡情吮吻。

  「嗯……」多麼甜美的滋味……

  此刻在他的腦海中,只呈現了這幾個字眼,而男人在熟睡時刻中是最禁不起這樣的挑逗的,當她婀娜的曲線因扭動而摩擦著他身體時,那根克制的弦似乎已斷成兩半,讓他宛若被丟進欲望的火爐,渾身發熱。

  「唔……耿立……呃!」她正疑惑著向來拘謹莊重的他怎會突然「雄性大發」,但那只伸進她衣襬的粗掌像是故意混淆她思考,讓她發癢地想抗拒,卻又舒服地想呻吟。

  她的肌膚細嫩得令人驚喜,讓他的吻一下子熱烈了好幾個百分比,他靈動的舌筆直地竄入她口腔,撫過整齊的貝齒,並搜尋到小舌糾纏不清。

  「嗯……」她有些納悶自己的反應,明明她已經不想睡了,但卻有股欲閉上眼睛的衝動,而且他的舌正和著唾液和她的做最纏綿的逗弄,她非但不覺得髒,心裏彷佛還有些高興……

  「梅璦……」

  他的聲音在她耳邊繚繞,他掌心的溫度也未從她身上移開,她忽然發現,或許自己並不是那麼討厭他的舉動,而且還有些樂在其中。

  「耿立崗,你起來!」她心中已做下決定,但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初夜是在一張擁擠的小沙發上發生。

  「嗯……」耿立崗眼皮一抖,頭一偏,又要墜入夢鄉。

  「喂,你不要再睡了!」她發狠地猛搖他,這男人未免太自私了吧?把她吻得欲火焚身後就想倒頭大睡?想得太美了吧!

  「嗯……梅璦……喝!」他縱使有再大的睡意也敵不過她這種叫人方式──看見她被頭散發地坐在他身上,這實在太嚇人了!

  「你醒了?」

  「呃……嗯。」耿立崗把疑問吞回肚子裏,他以為自己是在作夢,孰料現在他們卻以如此曖昧的姿勢交談。

  「很好,那我們到床上做愛吧!」梅璦直接坐回床上,語氣輕鬆自得地像在討論天氣如何似的。

  「妳說什麼?!」耿立崗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做愛啊!」她眼尾瞟向他。「別告訴我你不想,你褲襠都搭起帳蓬了!」

  「我……這只是男人的生理反應,妳、妳應該知道的……」他強迫自己不用手去遮擋胯間的突起,否則面對她的大膽豪邁,他就顯得太過小家子氣了。

  「那又如何?我都被你摸過也親過了,難道你想用一句生理反應打發我?」她雙手扠腰抗議。

  「呃……這……對不起。」他低頭認錯,男人在半夢半醒間總會特別情難自禁,更何況是面對梅璦這般嬌媚的尤物。

  「我才不想聽到你的道歉,要嘛你就全部做完!」她就是這麼直來直往。

  然而她的霸道卻教他毛眉壑深陷。「妳都是這樣和男人……求歡的?」

  「喂,你什麼態度啊?本姑娘願意把第一次奉獻給你,你就該偷笑了好不好!」他竟以為她是那種隨便的女人?思及此,她不禁有些氣惱,一躍起身捉住他衣領,指正他不正確的觀念。

  「妳……妳是處女?」她微慍的嬌容近在咫尺,加上沁鼻的香氣,在在令他心猿意馬,但她的話實在太令人訝異了。

  「你不相信?」她又加重了力道,彷佛他要是再說一句令她不順耳的話,她就掐死他!

  「不……不是,因為妳很漂亮,我想一定有很多男人追求妳。」畢竟她無論各方面看來,都是男人們心目中的最高標準,她只要安靜地站在一隅,就像是最頂級的獵物,引誘著獵人們蓄勢待發、虎視眈眈。

  「嗯哼。」她滿意地點點頭,松放他衣襟的柔荑轉而撫勾他新生胡髭的下顎。「既然你已經知道我是處女了,那就請你待會兒溫柔一點囉!」語畢,她轉身解開自己衣扣。

  「等……等一下!」他還沒答應啊!

  「你又有什麼問題了?」她耐性全失地一口氣脫掉上衣,大剌剌地躺在床鋪中央。

  「妳……」老天,她這算是在勾引他嗎?

  「快點過來啊!」

  她的催促宛若咒語般讓他理智迷離,他知道自己很沒禮貌,不該這樣盯著女人的胸部,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她那對被嫣紫色胸罩包裹住的雪凝玉乳太完美了,教他光是注視著,整個人彷佛要被吸進去似的……

  他咽了咽口水,感覺自己的手心正在大量冒汗。

  他知道欲念就要突破理性了,可是,他真的可以成為她第一個男人嗎?

  美人當前,再多疑慮也只是多餘的。

  「喂,我發現你不戴眼鏡其實也挺帥的嘛!」梅璦毫不彆扭地瞅著耿立崗,對於兩人此刻的赤裸絲毫不以為杵。

  「妳這算是在讚美我嗎?」其實他覺得很怪,通常這種時候,放不開的應該都是女生才是,怎麼反倒是他不自在?

  「當然囉!」她嫣然一笑,或許是以前當過短期模特兒的關係,她並不在意將自己穠纖合度的身材展露出來。

  不過她也很明白,關於他們即將發生的事,絕對不光是裸裎相對這麼簡單,若說她心裏完全不緊張,絕對是騙人的,她只是不想表現出來而已。

  「妳會怕嗎?」她沒料到的是他的心思竟如此縝密謹慎,縱使她演技過人,他仍能察覺她幾不可聞的困窘。

  「我……才不會呢!只是一片薄薄的處女膜而己嘛!」她忽然發現,少了一層平光鏡片的阻隔,他的眸光就像雷達一樣,可以搜尋到她內心每一處不為人知的秘密。

  「所以,就算不是我,妳也願意把初夜交給任何一個男人?」

  「這……」她並不想讓他太得意,但她卻說不出「沒錯」這兩個字。

  事實上,她之所以能守身如玉至今,不表示她真的那麼清心寡欲,偶爾她也會幻想人們口中性愛的美妙究竟是怎樣的感受;但生活中卻遲遲不出現那個開啟她身體的男人,雖然她常在夜店狂歡,有不少男人主動前來搭訕,甚至直接做性暗示,可惜那些人只令她感到噁心想吐,更遑論有什麼親密舉止了。

  而方才那一吻,竟讓她有股渾身發麻的怪異感覺,彷佛有人拿羽毛搔弄著她的心,讓她莫名地躁進,莫名地難耐,讓她忍不住想更進一步探索神秘的個中滋味。

  「我得高興妳猶豫了。」他知道倔強如她,是不可能再被套出任何訊息的。

  「哼!」她任性地別開眼,瞧他那副沾沾自喜的模樣,男人為什麼會有處女情結?還不是為了那該死的優越感!

  不受她壞脾氣影響,他黑漆的狹眸依戀地在她妖嬈的身段上流覽,卻遲遲不敢動手去觸摸,似乎還不能確定自己是否真能擁有如此美好的她,或是他根本就還在作夢?

  「喂,你少用那種色迷迷的眼神看我!」她高傲地扯來棉被欲遮掩自己,他卻不准許地將她雙手架在她頭頂上。

  「我發現,原來妳也是嘴巴愛逞強而已吧?」他們靠得很近,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因害臊散發出的熱氣。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她心亂如麻,堅強的防護罩彷佛就要讓這股熱源溶化了。

  「我會讓妳懂的。」他抿嘴一笑,鼻尖曖昧地磨蹭著她的,接著伸出了舌頭,愛憐地在她右頰來回舔舐著,並不斷在她敏感的耳窩輕呵氣息,引發她不由自主的戰慄。

  「嗯……」她開始感到口乾舌燥,心跳亦加速擂擊著她的胸口,當他的親吻移至她雪白頸項時,讓她癢得想縮起脖子,但那股酥麻又教她捨不得地仰高下顎,任憑他的唇在她身上留下濡濕的印記。

  「舒服嗎?」在這種時候,他的嗓音聽起來格外沙啞,在她耳際嗡嗡地徘徊不絕。他的掌心或許有些粗糙,但握著她柔軟的乳房,卻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嗯……耿立崗……」好奇妙……她說不上來那是怎樣的感受,他的大手正揉轉著她尖挺椒乳,讓她的思考彷佛爛成漿糊了。

  「妳好香……」他像小狗似的,鼻尖不停在她身上輕嗅著,他可以分辨得出,這不是一般的香水味,而是最自然的獨特體香,尤其在那勾魂的雙峰之間,香氣更為濃郁,害他整張臉埋覆其中,便再也離不開了。

  「嗯……你輕點……」她感覺到他的手指正在捏弄其中一顆乳果,有點刺刺癢癢的。

  「我弄痛妳了?」他張嘴含住那顆乳果,將它吮得濕濕亮亮的。

  「不是……我不知道……」她輕斂秀眉,她討厭這種抓不穩自己心緒的混亂,卻又好喜歡他每一個煽情的愛撫。

  「妳看起來好象很迫不及待喔!」他指腹抵著繃硬的蓓蕾,逗弄似地左右兜旋。

  「我沒有……嗯……」

  「是嗎?我檢查看看就知道妳是不是在說謊。」

  「你說什麼……呃!」她還不及細想他所謂的「檢查」象徵著什麼,他粗礪的指頭便已來到女性羞花地帶,勾弄著她未經人事的花芽。

  「妳已經好濕了……我這樣摸妳有感覺嗎?」他小心斟酌力道,在她的私密徐徐撚按,爍利的鷹眸專注在淫欲的嬌容,欣賞她欲罷不能的縱情姿態。

  「我不知道……嗯呃……」這般親昵的撫弄令她渾身緊繃,只能感受他長指挑撥所引爆的陣陣快慰。

  「妳都沒有這樣愛撫過自己嗎?」他以中指在如蜜的凹陷上下撫掠,直到她變得越加潮濕,他的動作亦更為狂妄,翻開可愛的外層褶瓣,進攻香汁淋漓的脆弱花核。

  「有……可是……嗯……」他的手指正在對她做什麼事呢?因為無法看到,她只能憑想像猜測他的煽情舉動,怎知越想她的身體就越熱麻,也越控管不了自己的意志。

  「可是什麼?」他的野心亦不再臣服這樣的範圍,索性分開她修長玉腿,他要看清在她倨傲的包裝之下,究竟藏著一顆如何火熱的心。

  「嗯……你摸比較舒服……呃啊……」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說了什麼羞人的話語,但要收回已經來不及了,因為她已經徹底勾起他最深沉的欲望,而這把燒得旺盛的欲火,得由她負責熄滅才行了!

  「原來妳這麼好色,嗯?」他眼神毫不修飾地射進花穴境地。

  「我才沒有……嗯……你、你別一直看那裏……」老天,他難道不知道在這種時刻,光是目光就足以讓她羞愧至死嗎?

  「妳這裏好漂亮……」或許這就是男人先天上的優勢,就算平時他絕對是個彬彬有禮的和善大好人,然而一沾上床第情事,所有隱藏的霸道和野性便全盤流露。

  「別說了……」她想合起雙腿,然而他卻硬要她擺著這麼羞恥的姿勢,她臀部用力縮緊,像是要克制透明愛液淌流,但他的眸光太熾熱,讓她無法控制自己。

  「妳真的好濕喔……」他的眼睛怎麼也無法移開,看著她美穴顫抖不己的模樣,好象在控訴他沒多加憐愛她似的。

  她的美麗,讓他受不了誘惑地探出指尖在穴口周圍的嫩穴搔摳,等到穠稠的愛液幾乎浸濕他整只手指,他才稍稍刺進一個關節。

  「嗯啊……耿立崗……」她躁亂地蠕動翹臀,感覺自己正慢慢被撐開的地方有些癢、也有些痛,但最明顯的是她體內不知自何處蔓生滾燙熱潮,教她渾身不對勁了起來。

  「想要我進去嗎?」他的手指像蟲子一樣,不安分地在秘穴週邊動來動去。

  就算平常的她再怎麼驕傲不馴,在這時刻終也淪為他的奴隸,任憑他擺佈了。

  「想……呃啊……快進來……啊啊……」在她的祈求下,他滿足了她的盼切。

  她沒想到,光是他一隻手指,竟能使她獲得如此大的快感。

  「很舒服對不對?妳叫得好大聲呢!」他微露笑意,手指不斷在她水凝蜜穴裏來回抽撤,另一手亦不落人後地按住她象牙般的雪峰,女人最奧秘的兩處美麗,都教他給掌控住了。

  「啊啊……你的手……呃……不要這樣……」她像瘋了一樣,找不到讓自己安靜的力量,而他的手又是那麼狂狷,在她身體裏搗弄翻攪,讓她只能不斷嘶吶嬌吟。

  「妳說得這麼籠統,我怎麼知道妳不要怎麼樣呢?」他替她撫開因汗濕黏在秀額的劉海,蒼勁長指亦猛迅攻佔她的柔弱。

  是溫柔,也是野蠻,她幾乎要在這兩種迥異的漩渦中滅頂,但她的叫喊一點也不像是求饒,只會讓他忍不住想用更磨人的手段逼迫她罷了。

  「嗯……你……啊……」她究竟想說些什麼呢?她在激情的海浪之中載浮載沉,連找回自己的理智都成為最艱辛的難題,她只知道,每次他一進入,心坎就像被抽離了某種東西,越來越空虛,身子也越靜不下來了。

  「妳都已經這樣了……」他著迷地凝視她的水色地帶,每當他撤出時,那微微掀出的嫣紅肉壁幾乎要令他失控了,因為她的青澀,他不想太過急躁,但她的高亢吟調卻一再迫使他血脈僨張、欲火焚身。

  他無法再等待了!

  「剛開始會有點痛,妳忍一忍。」他取來一顆抱枕墊在她雪臀下方,他的鐵臂則鞏固好她纖細的大腿,在進行極致的律動之前,他以碩大的傘端在她的水穴上下滑動,沾取天然的潤滑劑。

  「嗯……」她根本沒心緒聆聽他的提醒。

  「我要進去囉……呃……」他咬緊牙根,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弄疼了她。他駕駛著自己硬如鐵棒的男根,因為她實在太嬌小了,讓他必須以手指擴撐她的甜蜜,緩慢地將自己的分身送進她體內。

  「呃……會痛……」細微的撕裂感開始蔓延,她蹙緊黛眉,注意力全集中在下半身。

  「很痛嗎?」該死,他還進去不到三分之一啊!

  「嗯……有點……」她聲若蚊蚋,緊張的情緒和痛楚讓她快昏厥過去了。

  「妳、妳先放輕鬆,我保證一下子就好了……」青筋在他額際暴突,握住她玉腿的大掌下意識收緊,已無暇分心是否會在她的白皙上留下指印了。

  「嗯……」

  「喝!」他偷得那頃刻的時機,一股作氣地全部貫穿至底,宛若第二層皮膚般的包裹令他愉悅得毛細孔大為張開,身下的佳人卻痛到全身打顫。

  「好痛……你……出去……」她知道女人的第一次會痛,卻沒想到竟是痛到這等地步,她已經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軟弱的小手在他胸膛上做無謂的推拒,覺得自己的私處就快要裂開了!

  「不行,妳再忍一下,如果等一下還是不舒服,我們就暫停。」他憐惜的吻落在她眉骨、鼻尖,盤踞在窄徑裏的騰龍開始做著短距離的緩慢活動。

  「可是……好痛……」她的淚水已經被逼到眼角了,這根本不是人受的嘛!

  「再忍忍!」她因疼痛而緊縮的穴洞讓他壓根無法撤離,他發誓自己絕對不是故意食言的,誰教她要如此甜美,讓他頓失自製的能力。

  「呃……我不要了……好痛啊……」再這樣下去她一定會痛到昏死過去的!

  「好……」

  「嗯……呃……你、你做什麼?」她原以為他終於肯放過她了,誰知道他退離不到幾公分,竟又以更猛烈的速度穿刺而來,害她痛得連音調都破碎了!

  「我是不是很自私,嗯?」拉開她不聽話的柔荑,他擺動腰杆一次又一次地貫穿她的花心,不管她的童貞之血已將他的肉棒染成腥紅,此刻,他只想佔有她的全部!

  「你走開……啊……」就算她再怎麼能忍,但他的龐大仍讓她承受不住地流下淚水。

  「我沒有辦法……喝!」他的欲焰正燒到最高峰,是她的淚水所無法澆熄的。

  「你這個壞蛋……呃……啊哈……」原本她以為自己只能在痛苦中祈禱他能快點結束,然而慢慢的,她的身體似乎習慣了他的存在,而當痛楚逐漸逝去,一股麻意緩緩攀上心頭,那感覺就像是吃了一顆神奇的糖果一般,起初酸得讓人直想吐掉,卻也顯出後來的甘甜滋味是何等珍貴。

  「呃……好舒服……妳真是棒極了!」他俊秀的臉龐上洋溢著縱欲的喜悅。

  從某種層面上來看,他們其實都善於偽裝,即使在人們的印象中,他老實、他無爭,然而一旦決定掠奪佔領,他卻無論背負怎樣的罪名,都誓必得手。

  而她,已成為他不放棄的目標。

  「嗯……好奇怪……呃啊……」或許快感原先還不夠強烈,但隨著他一次比一次猛浪的挺進,她逐步領悟到那揉和了痛和麻所組合成的細膩歡愉,連藕白的纖腕也忍不住攀附他的粗頸,她的態度不再抵抗,而是盼望。

  「不疼了,對不對?」他接住她迎來的擁抱,唇瓣在她耳後吮吻舔洗。他的精力好似沒有罄盡的一刻,攻擊的速度非但未有減弱,反而益發激烈。

  「嗯啊……我……啊呀……」因為他的關係,她才知道自己身上有那麼多敏感處,也因為他的關係,讓她獲得這樣美麗的激情。

  她抬起雙腿勾住他結實的寬腰,好讓他的衝刺能更順利,也讓自己更完美地接納他的充碩,享受一觸即發的情欲火花。

  「叫大聲一點,讓我知道妳有多喜歡!」他加速了侵佔的攻勢,他們的

  軀體因汗水而濕滑,然而他們一點也不介意,還眷戀地互相磨蹭蠕動著,彷佛恨不得將對方揉進自己體內。

  這是種很微妙的默契,在這場交歡中,他的眼睛始終不願閉上,她看著他的奮力,感覺褪下眼鏡的他似乎變成了另一個人,不過她一點也不討厭這樣的他。

  好似有什麼情愫,正在她心底深處隱隱發酵……

  雖然有些詭異,但他們都不得不承認,他們有多喜愛像這樣依附著彼此的感覺。這一場奇妙的結合,讓他們擺脫了最初的成見,對彼此有了新的認識。




  第六章

  讓人跌破眼鏡的,看似不對盤的耿立崗和梅璦,竟然在汽車旅館大戰三回合之後,才各自返家。

  中午時刻,耿立崗回到「樹佳」幼稚園,瞧他精神奕奕的模樣,倒是一點也不像耗費不少體力的樣子。

  他坐在辦公椅上,看著即將來臨的招生時期所必須實行的策畫。

  「叩叩!」門上響起敲門聲。

  「進來。」

  耿立崗將視線移至門口處,卻沒有看見任何人。

  「校長,我在這裏。」

  耿立崗聞聲,調低了目光,才瞧見已踱到他辦公桌前的小莞。「呃,我很抱歉,不過你現在不是應該和你爸爸在一起嗎?」

  「嗯!可是我有事情想問校長……」小莞垂著小臉,像是在猶豫該不該開口。

  「你說啊!」耿立崗起身,將小莞帶到長型沙發上坐下。

  「校長……你會不會討厭阿姨啊?」

  耿立崗一頓。「你怎麼會這麼想呢?」

  「因為,上回你和阿姨吵得好凶喔!」小莞天真地說,其實這對小莞來說是件困擾的事,因為她喜歡梅璦,也喜歡耿立崗,要是這兩個人不合,當然會讓她很煩惱呀!

  「呃,是啊,可是我們已經合好了,所以你就別擔心了。」耿立崗尷尬地摸摸小莞的頭。

  「那你喜歡阿姨嗎?」小莞又問。

  「啊?還挺……挺喜歡的啊!」耿立崗有些招架不住小莞的直接。

  「呼……那就好。」小莞籲了好長的一口氣,又接著說:「那校長一定會幫我囉?」

  「小莞有什麼問題嗎?」

  「這個。」說著,小莞將維尼熊包包裏的零錢全數倒在桌上。「下個星期三是阿姨的生日,我想買禮物送給阿姨,但是我只有三千元……」

  「小莞,這該不會是你存錢筒裏面的錢吧?」耿立崗有點傻眼地看著滿桌銅板。

  「對啊,校長,你可不可以借我錢?」小莞再度撂下驚人之語,讓耿立崗聽得一愣一愣的。

  「你要借錢?」

  「嗯,因為阿姨的包包、衣服每一樣都要一、兩萬塊,可是我只有這些摳摳……」小莞怯憐憐地瞅著耿立崗,小手輕揪住他衣袖。「校長,拜託你借我錢好不好?小莞一定會努力存錢還給你的!」

  「這……」耿立崗沉吟了片刻,思索著該如何開導小莞。

  「校長,求求你嘛!」小莞雙手合十,因為她實在想不出還有誰可以幫她這個忙了。

  「小莞,校長跟你說,就算你買了這麼昂貴的禮物送給阿姨,她也不會高興的。」可能是梅璦提供給小莞的生活環境太優渥了,才讓小莞在金錢上有了錯誤的觀念。

  「為什麼?」陶瓷般的小臉立刻揪成一團。

  「因為你年紀還小,禮物這種東西除了心意之外,還要去斟酌自己的經濟能力是否許可,所以等你長大了、會賺錢以後,再來買這些衣服送你阿姨也不遲啊!」耿立崗細心開導著小莞,並幫她把堆成小山的零錢裝回包包裏。

  「那我可以送阿姨什麼?」

  「你呀,只要做一張漂亮的小卡片送給她,我保證她一定會很開心。」耿立崗起身從鐵櫃中拿出一本製作精美小卡的教學書籍給小莞。「趁著還有幾天時間,你可以拿回家研究看看,如果有不會的地方,再問老師或找我都可以。」

  「嗯,謝謝校長!」小莞有禮貌地彎腰道謝,快走到門口時又突然轉身。「對了,校長,你知不知道這邊哪里有藥局呢?」

  「藥局?有人受傷了嗎?」

  「剛剛我回家洗澡的時候看到阿姨走路怪怪的,她說是什麼……喔,運動傷害,所以我想買藥藥給阿姨擦。」

  運動傷害?!耿立崗聽了險些沒讓自己的口水噎死,然而面對小莞的天真無邪,他也只能儘量掩飾自己的窘態了。

  「前面那條街右轉就有一間藥局了。」耿立崗還是替小莞報了路,只是不曉得梅璦看見小莞的愛心後會有什麼噴飯的反應就是了。

  「前面右轉……」小莞記起來了,「校長,爸爸在外面等我,所以我要先走囉!」小莞跳下沙發,背好包包,還不忘整理一下自己的儀容。

  「好,記得不要玩太晚喔!」耿立崗微笑叮囑著。

  「知道了!」

  小莞走後,耿立崗看到一枚十元硬幣被遺落在桌子底下,他蹲下身撿了起來,腦袋亦不禁思索了起來。

  她的生日是吧?連小莞都這麼有心了,那他自然也不能錯過這個重要的日子。

  他想,也許僅是身體的互屬已不能令他滿足,像梅璦那麼光彩奪目的亮眼女子,周遭勢必埋伏了不少競爭者,倘若不能完全將她占為已有,那麼他的日子恐怕難有安寧的一天。

  老實說,耿立崗覺得自己完全掌握不到梅璦的心思。

  不同於他固定的工作時間,他知道她確實比較忙碌,不但要替明星們做造型,還有自己的工作室要顧及,偶爾還得上上電視節目的通告,但是,也不可能連回他一通電話的閒暇都撥不出空來吧?

  在多達大約十通的電話皆轉入語音信箱之後,他只好採取最消極的聯絡方式——傳訊息告訴她,他在她生日那天,於某條路上的某間餐廳訂好了位子。

  悲慘的是梅璦大小姐依然音訊全無,害他只能從電視或雜誌上看到她綽約的美麗倩影,以證明她尚未從這地球上消失。

  即使如此,他還是準時抵達了餐廳獨自等候佳人來臨,雖然他知道自己被放鴿子的機率很大。

  慶倖的是,在他等了將近二十分鐘後,梅璦終於出現了,不光是因他緊盯門口動向,還有她那風華絕倫的美貌,仿彿在她身上打造了一圈光環般,讓人實在很難不去注意到她的存在。

  「嗨!」她從容地對他打招呼,拉了椅子坐下。

  「你遲到了。」他明白這時候講這句話真的很殺風景,但這是身為教職人員的職業病,總愛嘮叨守時的重要性。

  「沒辦法,我今天比較忙嘛!」纖柔素指拿起水杯往嘴畔送,在她臉上,他找不到一絲歉疚。

  「你最近好像都很忙?」

  「錯了,我是每天都很忙。」她糾正他。不過今天她是故意晚到的,雖然她不以壓制男人自尊為樂趣,但就她聽不少過來人的經驗來看,男人這種生物,是不能夠對他們太好的,否則他們就會軟土深掘,到時候吃虧的還不是女人?

  他盯著她粉雕玉琢的姿容半晌,最後決定把自己被冷落的滿腹疑問吞下去,縱使他再怎麼不懂情趣,也沒笨到在這時刻把場面弄僵。

  「你今天很漂亮。」這是耿立野教的,如果要讓一個女人甘願傾心于自己,讚美是絕對不可或缺的。

  「謝謝,你也不錯。」她毫不謙虛地接受他的美言,眼神卻暗暗將他從頭到腳觀察一番。乖乖,他穿西裝呢!雖然那副金框眼鏡她怎麼看怎麼礙眼,不過拔下來恐怕要招來不少狂蜂浪蝶……算了,他還是戴著好了。

  「你不會告訴我,你等一下還要工作吧?」這是他最擔心的事情。

  「不曉得耶!那位客人每次都愛搞臨時這招,搞得我也很煩說。」她在說謊,其實她今天除了早上搞定一場服裝秀的模特兒,就閑涼地在家裏看電視、嗑瓜子.

  「把手機關掉吧!今天是你的生日,是該讓自己好好放鬆了。」他不疑有他,純粹心疼她肩頭承受的重擔。

  「嗯。」她輕應一聲,看著這燈光美、氣氛佳的頂級餐廳,及他特別為她準備的鮮花美酒,這樣的用心和舉動,若說她不感動,那是騙人的。「我真沒想到你會花心思為我過生日。」

  「這是應該的。」他喜歡她,自然會想做些討她歡心的事,只是不曉得她是否能明瞭他的心意。

  「呵!」她笑得嫵媚,水漾似的秋瞳興味地睇視著他。

  這個耿立崗啊,雖然做什麼事都正經八百得很,仿彿是雕像轉世似的,但看在這份精緻大餐的份上,她決定收起尖銳,享受一下他的奉維吧!

  她毒藥似的笑靨讓他看得有些失神,甚至在她鳳眼再度飄過來的時候,他才驚覺自己失態了。

  「喂,你都是這樣盯著女孩子看的嗎?」既然抓到他的小辮子,她才不會就這樣輕易地放過他哩!

  「呃……」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領教她的伶牙利齒,但他仍被虧得臉紅,只好轉向服務生使了眼色,表示可以上餐了。

  「最近小莞在學校的狀況還好吧?」梅璦隨口問道,畢竟他們兩人之間有許多迷霧尚未厘清,所以小莞算是最安全的話題了。

  「小莞的表現一直都很優異,和同學之間的相處也非常融洽,這點你放心。」

  「這我當然知道,我是怕又有哪個沒水準的家長跑去欺負我們家小莞。」梅璦慢條斯理地抆起沙拉食用著,美人果然就是不同凡響,連用餐的樣子都這麼漂亮。

  「上回那是意外,我不會再讓那種事情發生第二次的。」這算是他的私心,自從和梅璦有了肉體上的結合,他很自然地把小莞當作自己的女兒般愛護。

  「最好是這樣子囉!」她今天早上還收到小莞為她製作的卡片呢!當小莞那張粉嫩嫩的童顏笑著對她說「生日快樂」時,她真的有為人母的欣慰和喜悅。

  「我說到做到。」光是瞅著她享用美食模樣,他就感覺自己渾身發熱了起來,恨不得自己是那盤生菜沙拉,至少能觸碰到她那水嫩富光澤的性感紅唇……

  真是糟糕!他腦子裏怎麼淨想這些黃色景象?他在心裏教訓著自己,在女孩子面前不可以這麼欲化,這對人家是很不尊重的!

  至於梅璦,倒是十分氣定神閑,想她在社會上打滾多年,也算是閱人無數了,哪里會猜不透他心底在想什麼?反正男人就是好色嘛!

  兩個心中各懷鬼胎的人,實在很難聊得起勁,頂多是有一搭沒一搭的交談,但氣氛倒還稱得上和諧。

  驀地,一名體格高壯的男人朝梅璦迎面走來,就見她也驚喜地瞠大了翦瞳,起身和男人來個熱情的大擁抱。

  「強尼,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你什麼時候回來臺灣的?」梅璦微側臉龐,強尼立刻在她粉頰落下一吻。

  「上禮拜回來的。」強尼頂著一頭蓬鬆的淺褐色鬈發,蓄了滿臉的大鬍子,看起來就像個落拓不羈的藝術家,但仔細一瞧他的五官和標準的口音,即可發現他其實是東方人。

  「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居然都不通知的!」梅璦爽朗地捶了強尼肩膀一記,看來熟識已有一定的程度。

  「我怕你們忙嘛!」強尼一笑,整排白牙都能算出有幾顆了。「梅璦,你越來越有女人味囉!」他當年認識她時,她還只是個小女孩呢!

  「強尼,你嘴巴是塗了蜂蜜嗎?」梅璦頑皮地眨了眨眼睛。

  「哈哈!被你發現了我的小秘密!」強尼順著梅璦的話開玩笑地接下去,並從皮夾中拿出幾張入場卷。「我後天在美術館辦了一個成果展,有空找朋友過來玩玩吧,」

  「呿,原來是因為這樣才回來的啊,好吧,我會去看看你的功力有沒有進步。」梅璦以纖指夾著入場卷,在空中晃啊晃的。

  「別這麼說嘛,」就算被揶揄了,強尼還是笑得很開心。「我朋友還在外面等我,到時候電話聯絡囉!」

  「OK!」梅璦伸手和強尼交握。

  「那我走囉!」臨走前,強尼仍不忘禮貌地向耿立崗點個頭,才哼著歌離開。

  「強尼還真不賴!」梅璦眉開眼笑地弓指彈著入場卷,還洋溢在故友重逢的喜樂中。

  「再不吃,菜都要冷掉了。」耿立崗卻是一臉陰沉,視線停留在她那沾上別的男人口水的臉頰。

  「知道了,你真囉唆!」梅璦細心折好入場卷收在包包裏,絲毫沒察覺耿立崗不曾稍霽的臉色。

  「你跟那男人很熟?」耿立崗強壓下心中的不是滋味,總覺得她每一次的燦爛笑顏,從來都不是為了他。

  「是啊,我和強尼認識五年了,之前我在美國的時候他幫了我不少忙呢!想不到他現在已經是享譽國際的畫家了!」

  「喔?他畫什麼的?」

  「強尼畫的多是人物,我以前還當過他的人體模特兒呢!」那時候強尼似乎遇到了瓶頸,怎麼也尋不到執筆的靈感,所以當他看見她時,一直拜託她幫忙,畫多了西方女性,他想嘗試從東方女人較嬌細的骨架尋找新鮮的泉思。

  「那很累吧?要那麼久的時間擺同一個姿勢不動。」其實他不該聊起這個話題的,他不想看到她因別的男人而聊得如此眉飛色舞。

  「還好,很冷倒是真的。」那時美國正值冬天,強尼的工作室又沒裝暖氣,害她冷得直打顫呢!

  「冷?」他直覺地對這個字敏感。「你……沒穿衣服嗎?」

  「穿衣服怎麼畫?你以為強尼有透視眼嗎?」梅璦好笑地白了耿立崗一眼。

  「所以你就光溜溜地讓他看?!」耿立崗簡直無法想像那情景!剛才他沒發作,是因為他明白強尼長年居住國外,親臉頰只是一種基本禮儀,怎知她和強尼竟然熟到……熟到連她的身體都被看透了!

  「對啊,而且聽說就是畫我的那張畫作,讓一些富豪和收藏者開始注意到他的喔!」梅璦還很沾沾自喜,難怪算命的說她是天生的眾寶盆,助人也助己。

  「這讓你感到很高興?你難道都不會覺得害臊嗎?」耿立崗控制不了心裏的妒怒,他知道自己竊喜成為她第一個男人是件愚蠢的事,但沒想到她那如女神般晶瑩剔透的身體,原來早就有人看過了,而且還不只一個!

  他有種被捷足先登的感覺,而這感覺讓他的心情糟透了!

  「拜託,你的思想不要那麼迂腐好不好,又不是拍什麼下流的三級片,這是藝術的一種詮釋,而且我也很相信強尼的專業。」梅璦可以感覺到耿立崗的不認同,其實那時她也有一點放不開,直到親眼看見強尼的作品,才驚覺自己能成為他細膩畫功下的主角,是件多麼榮幸的事。

  「可是他畢竟是個男人!」耿立崗不相信強尼看見梅璦無瑕的胴體時不會想入非非。

  「耿立崗,你很煩耶!」梅璦不耐地擱下餐具,好好的一頓晚餐經他這麼一攪和,害她胃口盡失。「你如果真的這麼愛念經,那你乾脆去當和尚好了!」

  「梅璦,我是為了你好,女人應該好好保護自己,怎麼可以隨隨便便在別人面前裸露呢?」

  「奇怪了,這是我的身體耶!我『應該』怎麼做是由我自己決定,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什麼資格管我啊?」不然他是想怎樣?都幾百年前的事了,他也能在這邊計較。

  「我是你的男朋友,而且未來還可能是你的丈夫,所以我不希望我的女人開放過了頭,一點都不會為自己著想!」氣極之下,他再也無法隱瞞想娶她為妻的念頭。

  她一聽,差點沒把含在嘴裏的紅酒吐在他臉上。「你是哪根神經沒拴好?我跟你什麼時候變成男女朋友了?!」

  「那天在汽車旅館,是你先要求的。」

  「啥?」瞧他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令她啼笑皆非地猛拍額頭。「這位先生,敢問你是從哪一個朝代來的古人?你以為我們做過那檔事就是男女朋友了?我的老天爺,我真是被你打敗了!」

  「梅璦,你……」

  「第一,」她先發制人地伸出手,阻斷他的下文。「你有追我嗎?」

  「這……」他頓時詞窮。

  「第二,我有說我喜歡你嗎?」

  「沒有……」他垂下眼眸,毫無反抗的餘地。

  「第三,我是在哪天哪時哪分哪秒說過要和你交往了?」

  「沒有……可是我們都已經發生過關係了,我絕對不想白白占盡你便宜就走人。」他還是很堅持他們有過性愛這點。

  「第四,你不覺得自己太可笑了嗎?居然以為什麼行動都不必做,我就會心甘情願當你的情人?」她捉起一撮秀髮撚弄著,眼神充滿不屑。「耿立崗,你這招順水推舟也未免太失敗了吧?」

  「梅璦,我是真心喜歡你的。」他知道自己必須坦白,且他也從不擅長玩捉迷藏的遊戲。

  「我看你是喜歡我的處女膜吧!」她直接拿桶冰水往他頭上澆下去。

  「我承認我有一點處女情結,但我是因為喜歡你才會和你發生關係。」面對心儀的女子,哪個男人不希望自己是對方的唯一?

  「好色就好色,少把理由講得這麼冠冕堂皇,你這樣會害我想吐的!」

  「你……」在她的連番推翻下,他就像是屢戰屢敗的落湯雞。

  「看吧,我就說男人變心比翻書還快,當初還不曉得是誰在幼稚園裏和我大小聲,把我罵得狗血淋頭呢!」梅璦不愧是毒舌派的掌門人,罵人不帶髒字,才不會降低她的水準,而且她記憶力一向過人,誰得罪了她,她絕對會以牙還牙,讓對方好好領教一下她的肚量有多小,哼!

  「你為什麼一定要像只刺蝟一樣對我百般挑剔?我對你並不是純粹玩玩而己。」她也是夠厲害了,竟能讓他這根大木頭對她這般求愛。

  「用嘴巴隨便講講我也會,就算你看起來好像很誠懇,天曉得你是不是一肚子壞水?」她雖然有著長袖善舞的社交能力,處事卻是步步嚴謹,就算喝醉也不輕言吐露心事,其心防之重由此可見一斑。

  「我是真心誠意的,難道你就不能給我一點機會?」他一手插進口袋握緊一隻絨盒,不明白這情景怎會和他預設中的差這麼多?也許是他太小看這個女人了。

  「機會,我給。至於你的誠意……」她勾唇淺笑,目光隨著高腳杯中的紅色液體而閃爍。「很抱歉,我看不到。」




  梅開眼笑 3

  愛上你

  幸福的機率是那麼高

  世界因為有你而滿足……


  第七章

  梅璦的工作室坐落在巷子裏一間咖啡廳的正對面,占地不大,也沒有招牌,從外觀看來就像是住家一樣;但當門一打開,裏頭的格局顯然經過名家精心設計,瓷磚牆壁傢俱都以白、黑、灰、藍均分,再以特殊的燈管照射,更突顯出整體的新潮感,給予一種乾淨俐落的視覺效果。

  不過這幾日來,整間工作室突然變得柔和起來,不時有股清新的香味在空氣間彌漫,這都歸功於耿立崗的殷勤追愛策略,每天送一束香水百合或玫瑰,以表他對梅璦的堅貞心意。

  梅璦工作的主要客戶是明星或名媛,會真的找上她的客人也一定是經過介紹或熟客,且一律采預約式。一個微涼的午後,助理在幫預約的客人安排時間,而梅璦則無聊地坐在沙發上盯著一束綻放的玫瑰花束。

  「呵!」梅璦笑得既陰險又狡猾,仿彿中了樂透彩又怕人家知道似的,夾在花朵中的小卡片在她修長的五指間翻轉著,心頭有股一言難盡的快感。

  你是我冬天的太陽,夏天的霜淇淋——乖乖,這句子寫得可真詩情畫意,但白癡一看也曉得八成是從情書大全裏頭拷貝出來的!

  算了!看在他還有心的份上,她勉強將這些花拿來替她的工作室增色吧!

  「梅姊,不好了!」才一轉頭,就見助理大難臨頭似地狂奔而來。

  「發生什麼事了?」

  「這個,我剛想說整理外面一下,就看到這封信掉在地板上。」助理趕緊將末署名的信封拿給梅璦。

  「這裏頭是什麼東西?」梅璦取出裏頭的紙張,上頭呈現幾個用電腦打出來的大字——梅璦,你去死吧!

  「梅姊,我們現在要怎麼辦?報警嗎?」助理緊張得要命。

  「報警要幹嘛?」梅璦瀟灑地將信一揉,投進垃圾筒。

  「那、那是恐嚇信耶!」助理很不敢置信梅璦的無所謂。

  「那又如何?你以為光這一張紙,員警能查出什麼鬼東西?」這種事她早已司空見慣,自從接了幾次電視節目,她等於也成了公眾人物,當然會引來某部分人群的密切討論,既然有人欣賞,就一定也有人討厭,她還在留言板上看過有人罵她狐狸精,所以她覺得這封恐嚇信等同那些護罵,皮不痛肉不癢啦!

  「可是提防點總是好的啊!」助理是怕得皮皮挫,很擔心連續劇裏的霹靂情節會落實在她們身上。

  「安啦,依我看,對方也只是個愛耍帥的癟三,真正有種的話就會報上大名來的,哪會寫得這麼含蓄?」梅璦一向膽識過人,什麼大風大浪她沒見過?

  「梅姊……」

  「好啦,記得把花瓶裏的花換新,我先走啦!」梅璦隨口打發掉助理,晚上還有行程,得花時間盛裝打扮呢!

  梅璦一走,徒剩助理單獨處在充滿危機的室內,她不安地望向那束玫瑰,嘴裏還不停叨念著:「恐嚇信哪有人會報上大名的?梅姊是談戀愛談到秀逗了吧?」

  有人說女人上夜店不外乎三種原因:一是不甘寂寞想找個男伴來玩玩,二來純狂歡,至於第三點,大概是失戀怕孤單,想藉酒精麻痹不好的回憶。

  但梅璦偏偏不屬於任何一種,她的目的只為錢。

  今天是Make
  to新開幕,由於老闆是藝人的關係,自然有不少明星前來捧場,梅璦來此除了和一些朋友們打打招呼,更能趁此結交新的名流,替自己製造商機。

  到夜店玩該有怎樣的打扮?身為全方位彩妝造型師,梅璦在這方面當然得大展身手一番,所以她特地燙了個今年最流行的娃娃大鬈發,一襲細肩帶金蔥緊身洋裝讓她曼妙玲瓏的曲線畢露,那對傲人的飽滿雙峰和那雙勾魂懾魄的白皙美腿,讓她一走進Make
  to立刻擄獲不少垂涎的眼光,在群芳中獲得壓倒性的勝利。

  「哎呀,這不是梅小姐嗎?真高興你肯來呢!」老闆孫明華一見到梅璦馬上迎上前。

  「這是一定要的啊!我們都這麼熟了,不來你會放過我嗎?」梅璦和孫明華合作過不少案子,兩人交情頗好,偶爾也會相約出去喝喝小酒。

  「別這麼說,看這陣仗,對你也有利啊!」年屆四十的孫明華哪里看不出梅璦的企圖心?但他就是欣賞她的不矯矜、不做作。

  「想不到被你發現了,呵!」梅璦掩嘴嬌笑著,舉手投足間散發出風情萬種的女性魅惑,要不是孫明華早摸透了她的小把戲,大概也會被她迷得七葷八素!

  「既然來了,就好好的玩吧!如果有看到獵物需要我幫忙再叫我。」人各有志,孫明華很欣賞梅璦對事業的野心。

  「老孫,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梅璦故意挨近孫明華耳邊,四周立刻響起不少羡慕的歎息聲。

  「調皮!」孫明華寵溺地敲了下梅璦的額頭,好險他老婆和梅璦也熟識,否則傳到老婆大人耳裏,他不被扒下一層皮才怪!

  人潮一波又一波湧進來,讓氣氛更為熱鬧,於是孫明華拿起酒杯四處和朋友們寒暄去了,以盡地主之誼。

  獨身前來的梅璦在這片觥籌交錯中並不局促,姣好的美貌是她的武器,倚在吧台邊品酒的她接獲不少男性們求愛的眼神暗示,但她始終保持著甜美的淺笑,搜尋著值得下手的肥羊。

  「嗨!美麗的小姐,我可以請你喝杯酒嗎?」

  正當她疑惑著怎麼有人還在用這麼俗氣的搭訕詞釣美眉時,轉頭的刹那,對方雍容的氣度和深邃的輪廓讓她瞬間變換表情,甜蜜的笑顏完美得讓人找不出一絲破綻。「嗨!很高興認識你。」

  「看你的樣子,你知道我是誰?」這人不簡單,雖然看似溫儒,眼神卻異常銳利。

  「久仰大名了,我可以叫你獠羽先生嗎?我很喜歡你的作品呢!」她大方地坦承。

  這個男人是近年來炙手可熱的懸疑小說家,而且有不少作品被拍成了電影,至於「獠羽」,是他的筆名,雖然不常出現在媒體上,但其名氣可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喔?那麼看到我的人,該不會讓你感到失望吧?」獠羽溫和笑著,掩不住的激賞倒映在那雙狹眸之中。他一向喜歡美好的事物,而梅璦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皆為上上等的無瑕之寶,這教他怎能錯過呢?

  「你真愛說笑,你的外表這麼出色,一定有很多女孩子仰慕你吧?」梅璦也是不容小覷的角色,她注意到看似無害優雅的獠羽內心的野性,以及他不斷握拳、松放的重複舉動,想必是只披著豐皮的狼,而且可能還是有點變態的那種。

  獠羽但笑不語,以為魚兒已上鉤,便出手拉了椅子。「咱們坐著聊吧!」

  「謝謝。」入座後,梅璦立刻遞上名片,她來此的目的只是為了打開知名度,好招來更多的客源,卻不打算為了銀子賠了身子,那太不划算了。

  「你是彩妝師?」

  「是的,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打手機給我。」她很高興他記住了她的職業是彩妝師,而不是任人糟蹋的酒家女。

  「那我想你應該認識不少藝人吧?」獠羽試探意味濃厚地問。

  「是啊!」

  「這樣啊……」獠羽開始猶豫了,雖然他玩過不少女人,但他的原則是避免和演藝圈的女人有太多感情糾葛,否則一旦爆發,將會嚴重影響他的名聲地位。

  「獠羽先生,你先等我一下,我要上洗手間。」梅璦已經感到無趣了,也不想再把時間耗在他身上,所以待會她決定直接消失。

  一個聰明的女人必須會掌控局面,而不是傻傻地任由他人擺佈!

  「去吧,我等你。」

  然而,獠羽的紳士面具卻在梅璦背對他的刹那崩落,他盯著梅璦放下的半杯紅酒,一抹猥瑣的邪笑掛在他嘴角……

  上完廁所的梅璦站在方鏡前審視自己一番,拿出唇蜜補好妝容後,便重新振奮心神,今晚,她至少得發出十張名片才行!

  「啊!」不料她甫走出廁所,便撞上一堵厚實的肉牆。

  「小心!」一隻男性的大掌適時接穩了她,並將她帶進懷中,仿彿怕她受傷。

  「你……啊?是你?!」梅璦正要斥駡來人乘機揩油,沒想到一抬頭竟出現耿立崗剛毅的臉龐。

  「穿那麼高的鞋子很容易摔倒的!」

  這種教訓的開場白讓梅璦清楚自己沒有認錯人,可是……「你也會來這種地方?」

  「你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

  她跳開了一步,臉色古怪地凝視他一身休閒卻不失新潮的裝扮。

  該死!到底是她變笨了還是這年頭的男人都這麼表裏不一?她以為他該是那種只會在家裏當賢夫良父的型,沒料到他竟然也會泡夜店!

  「走開,我不想理你!」她不滿自己被他的敦厚所騙,臉臭得像沾到大匣。

  「你不公平!我也是老闆,怎麼你就和老孫聊得那麼開心,對我就這麼惡劣?」他指控她的大小眼。其實他一直都在吧台附近,也很早就發現她,只是找不到好時機和她相認。

  「你……也是股東?」梅璦驚愕地嚷著:「耿立崗,你腦子有沒有問題啊?你是幼稚園的校長,投資Pub難道不怕影響校譽嗎?以後看誰敢把孩子送到『樹佳』!」

  「不會的,老孫說過這裏走高尚路線,不是那種一般的搖頭Pub,而且我弟弟也說這間會賺錢,那就應該不會有什麼紕漏吧?」耿立野可是玩股票的高手,吸金的能力是身為兄長的耿立崗十分肯定的。

  「人家講什麼你就聽什麼,你也太沒有主見了吧?」

  「我也有堅持的時候,就像我喜歡你,所以不管你給我多少挫折,我還是想追求你。」

  這一席話說得極為動聽,讓梅璦不禁動心,她慶倖自己粉撲得夠厚,才沒讓他瞧見雙腮桃紅。「哼,我最討厭像你這種油腔滑調的男人,而且你還穿得這麼花俏,不就是為了拐個美眉回家暖床嗎?」

  「你也覺得我不適合這種衣服對不對?我跟我弟說過了,可是他硬要逼我這麼穿。」面對她的咄咄逼人,他卻是完全狀況外。

  「難看死了!」她故意尖酸苛薄地批評,但心底卻無法不承認這種打扮的他其實帥勁十足。

  「我也有同感。」他習慣性地伸手摸摸鼻樑,才驀然想起自己戴的是隱形眼鏡。

  無論她怎麼欺負他,好像都挑不起他的火氣,這教她實在很挫敗,尤其他那張好好先生的臉更是讓她升起一把無名火,她……她不想理他了啦!

  「啊,好痛!」她正欲邁開步伐,腳踝卻傳來一陣痛楚,讓她忍不住彎下了柳腰。

  「你怎麼了?」他趕忙蹲下察看她小手握住的腳踝,果然紅腫了一大塊。

  「你不要亂碰,想痛死我啊!」可惡,一定是剛才兩人相撞時不慎拐傷的,害她連罵人的魄力都沒有了。

  「我帶你去擦藥。」見她疼到冷汗狂冒,他不由分說地打橫抱起她。

  「你怎麼……」她正訝異於看似文弱書生的他,竟然能如此輕易扛起她全部重量,眾人一看到他們,立刻讓出一條寬徑好讓他們通行。

  那些好奇的眼光讓她不知所措地偎進他胸膛,但他卻絲毫不在意,依舊面不改色,抬頭挺胸地抱著她穿越而過,刹那間,她突然覺得自己好軟弱,而他,就像個氣宇軒昂的騎士,保護著他心愛的公主……

  我也有堅持的時候,就像我喜歡你,所以不管你給我多少挫折,我還是想追求你……

  DJ放的音樂與人聲的喧鬧混雜成一團,然而她的耳朵卻只聽到他說過的這句話,回音似地不斷回繞。

  其實她並不是真的那麼無動於衷,她只是懷疑他所謂的堅持究竟能有多久期限?她口口聲聲宣判他的誠意不足,其實她是害怕男人的真心就猶如曇花一現,臨走時誰也抓不住。

  「坐著休息一下,我拿藥過來幫你擦。」正當她浸淫在思緒中,他已將她抱到一間隱密的房間。

  「這裏是什麼地方?」梅璦看著房間裏頭的陳設,就像一間小套房一樣,而且還有一台電視機,螢幕裏分成四格播放著Make
  to裏人群的一舉一動。

  「這是給股東們休息聊天的辦公室。」耿立崗打開急救箱,拿出一條藥膏,她就坐在床沿,他毫不猶豫地半蹲身體,替她脫掉鑲滿水晶的高跟鞋。

  「你……我自己來就可以了!」不習慣讓人這麼服務的梅璦欲縮起腿,但他卻握住她沒受傷的部位,不讓她後退。

  「會有點痛,你忍一忍。」他將白色藥膏擠在傷處,一手托住她腳底,另一手施力推拿著。

  「好痛……你輕一點……」就算她有再多的羞臊,也讓疼痛奪去了全部的心神了!

  「不行,要推開才會好得快。」他因她受的痛而皺起眉頭,看這紅腫的程度還不算太嚴重,只要多推拿幾下應該就不會有大礙才是。

  「你這個笨蛋……你一定是故意的……痛死我了!」她現在痛得連一點力氣都使不上,否則她早就把他踹飛出去了!

  對於她的誣賴,他未有任何表示,僅是像個農夫般低頭默默耕耘他的愛情,直到她腳踝不再腫得跟面龜一樣,只剩一片他按壓留下的紅痕。

  「有沒有好一些?」

  「好你的頭啦!我原本沒那麼痛,被你這個庸醫越按越痛了啦!」她口是心非地嬌嚷,就是不想讓他太得意。

  「誰教你要穿這麼高的鞋子。」藥膏的薄荷味摻雜著她腳心的清香傳人他鼻腔,他一直感到很奇妙,她身上的每一個地帶都是香的,那特殊的氣息就像是某種魔咒般,讓他百嗅不厭,而且時常懷念,害他夜裏輾轉難眠。

  「我愛美,不行呐?」她跩跩地回答,看著他一掌便將她整只玉足包裹住,讓她感覺自己瞬間變得好渺小。

  「你已經夠漂亮了,不需要這樣虐待自己。」收好急救箱,他跟著坐在她身旁,那角度正好將她那對豐腴挺立的雪乳看個清楚。「你難道都沒有別的衣服好穿了嗎?」

  他實在不喜歡讓別人分享她的美麗。

  「有啊!可是我偏愛穿這種衣服,怎麼?你又想拿出那套老掉牙的論調教育我了嗎?」她冷冷地挑釁。

  「我是為你好,讓一堆男人盯著你胸部看,你不會感到不舒服嗎?」其實每次在勸說她時,他都暗地汗顏自己的假公濟私,講了一堆的「為了她好」,實際上卻是為了自己的私心。

  「不會啊!我很享受讓別人盯著看的感覺,開心得不得了呢!」說話時玉指還纏勾住一撮鬈發轉玩著。唉!說他笨,他也真的是不聰明,她要是不能勾引他人的目光,她這造型師豈不沒賺頭了?

  「你……」他被她堵得語塞,心想還好他身體夠健康,否則早氣到心臟病發、駕鶴歸西了!

  「你什麼你?把鞋子拿過來給我。」

  「不行,你腳受傷,不能再穿高跟鞋了!」儘管她那頤指氣使的模樣實在讓人很想掐死她,但他仍努力維持風度,不跟她太計較。

  「難道你要叫我光著腳丫子出去嗎?」外頭人多遝雜,她這雙玉足不被踩爛才怪!

  「那就不要出去了,乖乖待在這裏休息。」

  不要出去?那她的生意還要不要做?

  「我不要!外面還有一位先生在等我,我總不能把人家晾在那裏吧!」明知他喜歡她,可她就愛這樣刺激他。

  「你是指剛才跟你坐在吧台那個男人?」

  「嗯哼!」她頷首,暗忖著他不曉得偷偷注意她多久了?

  「離他遠一點,他已經在你的酒杯裏下了藥,你再去找他,無疑是自找死路。」就是因為看見獠羽不軌的動作,他才會跟她到洗手間,怕她真遭到魔爪。

  「他對我下藥?!」梅璦聞言一愣,雖然她方才早打算走人,但一想到獠羽猥褻的企圖,她渾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沒錯,我已經打電話給老孫,叫他多派幾個保全盯著他,如果他又有什麼不對勁的舉動,就馬上移送法辦。」這是當初孫明華的承諾,絕對不能讓Make
  to變成犯罪的溫床。

  「可是我的任務還沒完成……」她瞅著自己皮肉發紅的小腳,神情十分懊惱。她今天花了快三個鐘頭妝扮出這一身行頭,可不是像模特兒一樣繞一圈就算了,她皮包裏還有九張名片沒發出去呢!

  「你想認識什麼人,我都可以讓老孫幫你做安排。」這嗜財如命的女人,他用膝蓋想也知道她在困擾什麼。

  她費解地挑眉睞他。「你到底和孫明華是什麼關係?」

  「我們是多年的好朋友。」說起來,他和孫明華是在一種很微妙的時機下相識的,那時孫明華的妻子正逢懷孕,逛街時被一台腳踏車撞到,好險路過的他機靈地將她抱到附近的醫院急救,才保住了兩條寶貴的性命。

  「有多好?」

  「好到你現在腦子裏的壞主意我全部都可以替你辨到。」明知她只想利用他擴展人脈,但是誰教他要喜歡上她呢?只要她想要的,他一定會幫她弄到!

  「太棒了!」她毫不掩飾自己的市儈,樂極地拍掌笑開來。「想不到你還有點用處嘛!」

  「我有條件的。」

  「條件?」她立刻拉下臉。好啊,這個臭傢伙,幾天不見竟然就學壞了,還懂得跟她談條件?好啊,她就聽聽看他究竟想要求些什麼?

  「你說啊,我再考慮看看要不要答應你。」她面露殺機以示警告,他要是敢讓她為難,她絕對到廚房借菜刀把他剁八塊丟到海底喂魚!

  出乎她預期之外的,被她那雙水燦燦的明亮眸子一瞪,他非但沒有害怕,俊毅的臉龐還紅成了豬肝色。

  「這幾天,我一直都在想你。」他是很想展現一下男子氣魄,奈何一佇立在她面前,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幼稚園裏被罰站的孩子,大氣都不敢亂吭一聲。

  「然後呢?」利益擺在眼前,她巴不得一手全包下,可沒那美國時間聽他的甜言蜜語。

  「我……我想再抱你一次,」




  第八章

  果然是精蟲在作祟。

  即使有了這樣的認知,在傻了大約五秒後,梅璦心裏仍不禁為這個木訥的男人鼓鼓掌,因為她比誰都明白耿立崗的個性有多正派凜然,甚至令她一度懷疑,也許他連少年時都不曾有過叛逆期。

  美麗果真是罪過,才會讓純潔如他產生這樣色色的念頭。

  「耿立崗,你把我當成什麼女人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他心下喊糟,其實他是真的想再感受和她共赴雲雨的親匿,便順應著這情景提出,卻萬萬沒料到弄巧成拙。

  「你就是那個意思,你以為我會因此出賣我的身體!」她天生嘴賤,不鬧鬧他,她心裏就不痛快!

  「不是的……」

  「好啊!你想做是不是?那就來啊!」她踢掉另一隻腳的鞋子,將屁股移到床中央。

  「呃……你別衝動,我們有話好好講……」老天,這是什麼情況?難怪有人說女人這種生物就像天氣一般陰晴不定,他完全搞不懂她的反覆無常。

  「反正你就是想要有人解決你的生理需求,OK,看在上回你也幫了我一次的份上,這次就當我還你的。」說著,她已褪下洋裝,只剩一件黑色無肩帶胸罩和底褲包裹住凝脂般的雪白玉肌。

  「梅璦,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原本是他先提出的沒錯,但他之所以會想和她做愛,是因為他是真心愛她,才會對她有這樣的渴望,但她似乎將這一切看得太無所謂了!

  「我當然知道,你以為我喝醉啦?」一抬眼,就見他眸中蓄滿不諒解,於是她停下脫衣動作,一臉無奈地睇視他。「你又怎麼了?」

  「我不喜歡你把感情當成兒戲。」他亦不想隱瞞自己的情緒。

  或許他談過的戀愛用一隻手的手指來算都綽綽有餘,但他的細心程度絕不只她所見到的那樣,他看得出來她多少是在乎著他的,雖然她潑辣又愛刁難他,可假若她真的對他一點感覺也沒有,依她直來直往的性子,早徹底跟他決裂,哪還有讓他追求的機會?

  「我沒有啊!」她說得很敷衍。

  「那我問你,你到底有沒有喜歡我?」他單刀直入地問。

  「我……」一時無法答覆的梅璦假裝清清喉嚨,才說:「少跟我談這種問題,我什麼都不知道。」

  「喜不喜歡一個人,怎麼可能連自己都不知道?」他忍不住放大了音量逼問她。「還是你覺得這樣耍弄著我玩讓你感到很高興?梅璦,你能不能給我一點點提示,至少讓我知道我究竟要怎麼做吧?」

  「你不用吼我,如果你想放棄,那就算了。」她還是一貫的冷淡。

  「我不可能會放棄你的。」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愛上你了!」

  他或許稍嫌駑鈍,也不懂如何討女孩子歡心,但是對於自己心底真正想要的東西,他從來都不曾迷糊,而且一旦決定的事,再大的阻礙他都會去完成。

  若要問他現下最渴盼擁有的什麼,那一定是她!

  「哈!你憑哪一點說你愛我?你跟我真正相處過嗎?還是你以為你隨便說說我就會相信?為什麼你們男人總是輕易地把愛掛在嘴邊?簡直膚淺到了極點!」她毫不留情地批判他,因為美好的外貌,讓她看透了男人的虛情假意,唯獨他口口聲聲的那句真心,是她從來都領會不到的!

  「不要把我跟別人混為一談,只要你願意,我會做給你看。」她對愛情鄙夷的態度令他不禁多做聯想,除非她曾在情路上受過創傷,不然怎會如此的極端?

  「耿立崗,你根本是個笨蛋!」他信誓旦旦的諾言,卻換來她的搖頭喟歎。「愛一個人有什麼好?只會受傷、只會不快樂,最後就算你有再多的後悔,也挽救不了分離的結果,像我唯一的親姊姊,就因此賠上了生命……你說,愛一個人到底有什麼好?」

  梅璦怨懟地瞪著耿立崗,恨他為什麼要如此殘忍,提醒她不願再回顧的記憶,就是為了那該死的愛情,讓她姊姊只獲得短暫的美麗,像一朵向日葵一般,因為陽光而茁壯、綻放,然而當陽光不再照耀著她,改而眷顧別的花朵,便一天天地凋零乾枯,別無選擇地接受萎死的命運。

  「梅璦,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會不幸,而你卻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就這樣判了我死刑,這對我、對你都不公平啊!」他向前握住她嬌荏的肩頭。

  是的,他早該想到她姊姊不堪的情路必定影響了她,然而倘若她總是將心鎖牢,那麼她將永遠看不見愛情的美好。

  像是吼出所有的力氣,她像個布娃娃任憑他搖晃,她看著他,心卻還是茫然。

  「梅璦,相信我一次好嗎?我不會讓你失望的!」他鍥而不捨地想瓦解她的心防,如果她夠瞭解他,就會知道他並非那種花花公子。

  「你有多愛我?」怎麼辦?她覺得自己似乎要讓他堅定的愛戀融化了,可她好害怕,她不要哪一天成為第二個梅璘,她不要讓那種刻骨銘心的痛一輩子陪伴著自己。

  「我對你的愛,已經超乎你所能想像的了。」並不是只有她一個人困惑而已,他同樣也會痛苦、煩惱,可是他若和她一樣只會縮在殼裏不願面對,那麼他們之間將永遠也沒有相依相偎的一天。

  「你……愛我什麼?」

  「全部。」他莞爾一笑。等到他驀然發現的那一刻,他的腦、他的心,甚至是他的軀體,都已被情絲層層束綁住,再也掙脫不開了。

  「如果我變醜、變胖了呢?」她對此感到相當質疑,畢竟只要是人,都會對美的事物加以眷顧,但當哪天她青春不再,他的愛是否也會消失無蹤?

  「我還是會很愛你的。」她會這樣問,就表示她願意接受他了吧?

  正當他開心到一半,她卻忽然推開他。

  「你騙人,我才不信你的鬼話呢!你們男人就是賤,而且見一個愛一個,怎麼可能會真像你所說的?」說穿了,她為什麼能在造型界小占一席之地?除了交際手腕外,她靠的還不就是美色?

  「不然到時我們一起變醜、變胖,這樣就扯平了吧?」她微噘紅唇的小女人姿態令他心情甚佳,膽子自然也大了起來,而她玉體橫陳的姿勢更是一種無比的誘惑,讓他情不自禁地將她壓倒,鼻尖留戀地聞嗅著她的芬芳。

  「不行!你……你乾脆把幼稚園那塊地過戶到我名下好了,這樣以後我才不會吃虧!」她忙著想制服他放肆的魔爪,一邊還得想難題為難他。

  「好啊!」沒想到他眉頭皺也不皺一下,忙著將彼此身上的衣物剝個精光。

  「等、等一下……你也太好說話了吧?難道你不怕我會騙光你的錢嗎?」要命!他一定得這麼猴急嗎?

  「如果你真的是那種人,那我也只好認了。」果真應了「愛到卡慘死」這句話,而今他已分不出丁點心神想其他,只想征服這副夜夜擾得他難以入眠的嬌媚胴體。

  「喂,你……你的手……」她羞得想鑽進土裏去,他也不過輕輕撫摸她腰腹,她就變得這般淫蕩迷情了!

  「我的手在愛撫你。」他煽情地在她雪頸舔洗著,其實她罵他表裏不一是對的,只是他的邪惡,通常只會在這樣繾綣的時刻才會流露出來。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思啊……」又是那種妙不可言的感覺在搔弄著她的心,教她每一次呼吸都像百米衝刺般粗喘不已。

  「告訴我,在你沒看到我的時候,有沒有想念我過?」他的唇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她柔美的五官上停駐,將自己擠進她兩腿間,惡劣地用膝蓋磨蹭她的恥骨。

  「才沒有……啊啊……」

  「真的嗎?」按住她一顆粉紅乳果,拿捏著力道左擰右轉著,就是要逼出她的真心話。

  「沒有……嗯……你輕點啊……」她捉住他手腕想阻止他邪佞的舉措,但卻使不上半點力氣。

  「可是你看起好像很舒服的樣子,而且下面也已經好濕了……」他決心讓她擺脫矜持和羞恥,大聲地告訴他,她想要什麼。

  「呃啊……不要說出來……」她當然也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尤其當那涓涓愛液不斷自小穴流出來時,她努力地想合緊雙腿,但他卻唱反調地以更不人道的方式摩擦她那裏,讓她興奮地嬌喘呻吟。

  欲望讓他遏止不了內心的狂熱,讓他的腦袋呈現一片空白,肢體動作全憑著直覺進行。

  她纖柔的軀體僅僅只是胡亂扭擺,望進他眼裏卻成了足以焚燒人理性的惑魂樂曲,於是他不再拘束,對她的渴求像雷殛般炸出綺色的欲念。

  紋路粗糙的手掌覆上她柔軟似棉的椒乳,毫不遵守規則地揉玩褻弄,而那顆嬌嫩欲滴的蓓蕾看起來明明就是那麼惹人憐惜,但他不知怎地,就是很想在上頭留下幾個齒印,像是動物的一種本能,以痕跡宣告他的專屬權,禁止第二人妄想染指。

  「啊……你、你咬我?」欲推開他頭顱的小手在他轉為吸吮時又鬆懈成了撫挲,她忽然覺得自己好沒用,仿彿她的一切舉止皆在他控制之中。

  「我要你……說!說你想讓我佔有!」他將她兩顆小巧的乳蕾吮得又紅又硬,一手亦遷移到她淫液滿瀉的三角境地,以虎口就著她恥骨的角度上下滑動,指尖也隨之勾挑微凸的血色花芽。

  「我……啊啊……」

  「快說!」沒得商量地,他扯住她深處的小核威嚇著。

  「呃……請你佔有我……啊……」太可怕了!急遽的酥麻自他揪撚的那點呈放射線擴散開來,令她忍不住側身蜷縮起腰肢,她是多麼倔傲的女子,卻在這一刻不得不屈服欲望的操縱,淪為他掌中之物。

  他覺得自己變得貪得無厭,不管是她的人,抑或她的心,他好似怎麼也無法饜足,所以他才會拋下那些斯文假面,只因他已停不下野性的掠奪,無論要用何種方法,他都要讓她完全成為他的!

  她是他的!

  不光是強尼的臉,還有那多到數不清的渴望侵犯她的眼神,獨佔的意念化成回音在他每個細胞交集撞擊,他該怎麼宣洩體內的燥熱呢?該怎麼讓她知道,她的美麗生來就只為他所有?

  「啊啊……你、你不要這樣弄……嗯啊……」她確切感受到了,他的三隻手指正在她水色瀲潑的小穴內瘋狂抽撤,那速度、那攪拌,有如要將她逼哭的駭潮。

  「你不喜歡?那怎麼還流了這麼多?」他並未就此收手,反而將穠稠的愛液糊在她大腿上,讓她的肌膚變得水亮光澤,他艱困地咽了咽口水,覺得自己好像一頭發狂的猛獸,恨不得將她吞進腹中。

  「你這樣……我會怕……」她怯憐憐地咬住下唇,其實她一點都不想向他示弱,但他嗜欲的瞳仁太駭人,是她從未見過的。

  「傻瓜,我不會傷害你的。」他溫柔地撫摸她吹彈可破的粉頰,狹長的銳眸卻閃過一絲精光。

  「你想做什麼?」看著他降低身軀,壞壞的表情經過她胸脯時還不忘舔弄兩下,然後是她的肚臍、她的小腹……

  「我要做一件讓你很快樂的事。」

  「不、不要這樣……呃嗯……」她幾乎要尖叫了!她使盡所有的力量想逃,怎料爬不到幾步又讓他捉回去,接著,她感覺雙腿被拉開固定,一股濕意在她股間滑動,震得她無法動彈,羞愧得近乎想死!

  「嗯啊啊……放開我……啊啊……」她難堪地將小臉埋入枕頭,天真地以為只要視而不見就能消除那份羞恥的快感。

  但她錯了,那陣陣強烈的歡暢正在向她稟報,他是如何地舔咬著她,又是如何地在她可愛的菊洞鑽弄著!

  他的玩心似乎還不僅於此,他的嘴忙著愛撫她的後花園,他的指尖也不得閒地撚按花叢裏的嫩蕊,將她所有敏感的地帶一次挑逗過癮。

  「啊呀……住手……啊哈……」再這樣下去,她一定會承載不了這過多的歡愉!

  「告訴我,你現在是不是很舒服,嗯?」她蜜汁鮮嫩的花境在他眼前盛開,他一忍再忍,就怕自己不小心破了功,那就失去他堅持的意義了。

  「嗯啊……我……」她狂亂地搖晃螓首,這教她怎麼說得出口?說她愛煞這樣猥褻的愛撫方式?這連她自己都覺得變態至極!

  「如果你還是這麼不聽話,那我就只好一直陪你玩下去囉!」多麼令人臉紅心跳的威脅,而他像是要證明自己所言不假,薄唇又傾移了幾分,直接堵住她濕漉的小口吸吮。

  「啊哈……你怎麼……可以這樣……啊呀……」她發誓她不是故意要看的,只是不小心低下頭,就撞見他一臉陶醉地同她的花唇做最親密的接吻,這令她心口猛地一縮,像是偷窺到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教她面紅耳赤,吟哦的聲調亦發醉人心旌。

  誰來救救她?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快要爆炸了,但她只肯在心裏暗自承認她對這一切的喜愛。她明白,光是如此她是無法滿足的,因為她最想要的是他的……他的……

  「還是不說?」拱高她雪麗翹臀,他兩指猛地刺入……

  「呃啊……」不是的,她要的不是這個啊!可偏偏她羞於啟齒,也氣惱著他的愛折磨人。「你……放過我……嗯呀……不要再玩我了……」

  「那你說,你想要我怎麼做?」他一步一步誘哄著她,食指兜著她繃緊的小核轉動著。

  「我想要……嗯……」她款擺著小屁股在他眼前畫出眩目的波動,他的手指無所不在地撩撥她熾熱的感官,卻又教她抓不穩他下一步欲攻擊的地帶。

  「想要什麼?」

  「嗯……把你……那個放進來……快點啊……」她管不了那麼多了!她的欲念已經滿到胸口,飽脹她渾身空洞,若再不尋求解脫,她一定會瘋掉的!

  「你指的是這個嗎?」他兩腳大敞跪在她身後,握住自己昂藏的分身,以尖端刺激著花穴外口,引導她分泌更多的蜜液。

  「啊……快進來……求你……呃啊……」她可以感覺自己急需的解藥離她不遠了,可他卻惡質地欲進還退,搞得她心魂燠熱,身子骨就快要燃燒起來了!

  她所不明了的是,這遊戲是很容易玩火自焚的,在逼迫她的同時,也等於是在挑戰他的極限,原本他還想再欺負她久一點,然而她的私處就像是浸在湖水中的睡蓮,讓他忍不住想將之采折,一輩子收藏在羽翼中細心愛護。

  「啊呀……好舒服……嗯啊……」他第一個撞擊險些讓她心神分裂,填充的快戚宛若是座踏板,讓她一躍而上,登上極樂的雲端。

  「你好緊……」她吸含著他所有喜悅,並且緊緊收縮著,讓他不由自主地打個哆嗦,必須做好幾次的深呼吸才能穩住不發洩。

  不行,他還不想就這樣結束!

  他將目標設在一個殘酷又快樂的終點,扶好她的細腰開始往前奔跑,她不自禁的吸縮是途中最大的障礙,卻也教他舒暢得全身泛麻。

  「嗯啊……我……啊啊……」在他冗長前戲的醞釀下,她很快地便得到第一次的高潮。

  「呃……你裏面好熱、好濕啊!」他當然可以感受到她的快速痙攣,還有那些自花心噴射出的淫液,然而他想給的並不只有這些。

  自從擁抱過她之後,每回一憶起她的點點滴滴,他的身體便開始脹熱,他從不以清心寡欲自居,只是他的衝動全是以愛作為導線。

  他思考過了,就算在短時間內無法卸下她的盔甲,取得她全部的信任,那麼他就只能採取最好詐的手段,先擄獲她冰清玉潔的身子,甚至讓她貪戀與他結合的甜蜜歡愉,之後就算要和她磨上一生一世的時間,他也甘之如飴。

  「嗯……你輕點……我會受不了……啊啊……」少了他寬闊胸膛的懷抱,就算底下鋪了再多層棉被也比不上他的溫暖。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見她像貓咪似地在枕頭上磨蹭著,他忍不住問。

  「我想抱你……」

  他別嘴一笑,開懷得像是榮獲恩賜般。

  他輕巧地翻過她的嬌軀,她立刻攀牢他,對準他肌理分明的胸臆將小臉埋了進去。

  「我的老天爺,你該不會是在害羞吧?」他不禁調侃著她,畢竟之前讓她作威作福慣了,如今他扳回一點面子也不算過分吧?

  「討厭鬼!」她咕嚷,順便奉上一記粉拳。

  他寵溺地吮吻她發頂,雖然有點不可思議,但這確實是她略顯生澀的撒嬌方式。

  「喂,你的那個啦!」讓一根又粗又硬的棒物卡在她腿中央,害她心癢癢地不敢亂動。

  「你的壞習慣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戒掉?我有名有姓,隨便你愛怎麼喊,但就是不要喂來喂去的好不好?」稍微擺好姿勢,他一挺身,立即撞出另一波火花。

  「嗯……不好……」她在他懷中扭動高吟著,一雙秋水眼眸直溜溜地瞅望兩人交歡的地方,她非常好奇他的碩大究竟帶了什麼魔力,怎麼每次他一深入她體內,她就像吃錯藥似地變得不像自己?

  「你又調皮了!」他微微挪開胸膛,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學不乖的女人,淺伏的巨龍緩慢地前進後退著,看似溫吞,卻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怎樣?我就是不爽叫,你能拿我……呃……你……陰險!」他冷不防地張狂衝刺讓她忤逆的話當場斷成兩半。

  「我再跟你介紹一次,我叫耿立崗……喝!」配合著強而有力的貫穿,他就是要她牢牢記住。

  「你……廢話……我當然知道你叫耿立……嗯啊……崗……」老天,池根本不是什麼斯文男子,而是莽夫!哪有人這麼粗魯地橫沖猛撞的?

  「沒錯,就是這樣喊!」

  「啊呀……你太用力了……」她伸長了手又要抱他,仿佛他的胸壑是她的禦寒外套,更是她在欲海中唯一能停泊的依靠。

  「我弄痛你了嗎?」他聲音粗喘沙啞,他的速度並未減緩,力道也依舊猛烈地進犯她水氣充足的花壺。

  「有點……嗯呃……」她胴體的溫度再度升高,她可以感覺得到,這回他將不會再給她任何喘息空間了!

  「可是我一點都不想停下來,寶貝……呃!」他趴覆在她肩骨,一手抬著她一邊大腿,發狠似地將巨物一次又一次插滿她女性容器。

  「嗯啊……啊啊……你這……自私鬼……」原先是真的有些不適應,慢慢地,她偷取到疼中帶酥的奇異快感,猶如吃到好吃的糖果般,讓她忍不住一嘗再嘗。

  「這是你害我的……誰教你要讓我這麼愛你。」這句話一說完,他們便像是讓情欲染化了全然的理智,一頭栽進無邊無垠的欲浪,隨波逐流。

  偶爾,他會聽見她失序的心跳;偶爾,她會看見他迷亂的眼神。

  她的心跳告訴了他一項事實,那就是她沉迷在性愛中無可自拔;他的眼神卻只讓她更為混亂,因為她無法確定愛究竟是什麼。

  「我愛你……」一場肉體交歡下來,他已不知重複多少次,只為消除彼此間那道無形的隔閡。

  詭譎的是,每當他說一句,她就慚愧一分。

  他愛她,所以他才會有如此投入的表情;而她根本不懂愛,怎麼也沉浸在欲望中欲罷不能?尤其當高潮一波又一波席捲而來,她不禁害怕起自己怎會變得這般放浪形骸?




  第九章

  愛情不過是種煎熬人心的東西,因為你永遠都無法得知,那個曾經山盟海誓的人會在何時離你遠去。

  梅璦一向都是這麼認為的。

  然而,人類是無知的,因為她發現她已在不自覺間踏上那條危險的情路。

  「哈哈!我又是第一名了耶!」梅璦離開駕駛座,樂不可支地朝身後的耿立崗炫耀著。

  「好,你最厲害!」他哭笑不得地應和,瞧她這麼孩子氣的大喊大叫,整間遊樂場都在看他們了!

  「我還要玩那個!」童心未泯的梅璦捉著一袋代幣,沖往下一個競技器材。

  耿立崗無奈地看著自己兩手的大包小包一眼,也只能邁開腳步追隨她。今天他總算見識到她敗金的魄力了!

  他記得昨晚兩人嘿咻到她累得睡著,本以為她大概要睡到下午兩、三點才會醒來,結果才上午十點她就突然睜開了眼睛,說什麼百貨公司只剩最後一天有打折,硬是拖著他東奔西逛,而他最大的用處還能幹嘛?當然就是替她提戰利品囉!

  看到她花錢的樣子,他只有在一旁冒冷汗的份。雖然刷的是她的卡,但能讓她停留的多半是貴到嚇死人的經典名牌,尤其她下手快狠准,瞄到喜歡的便毫不遲疑地買下,仿佛把錢當白紙在灑似的,臨走時每個專櫃人員都誇張地以標準九十度鞠躬送走她這位財神爺。

  「耿立崗,你快點過來啊!」她興致高昂地猛朝他招手,沖著她朝露般燦爛的笑容,他就算手上扛的是兩袋鐵塊也照樣飛奔而去。

  看來,他是完完全全栽在她手上了!

  「你要玩這個?」他看著熟悉的拳擊遊戲台,怎麼她淨選些男孩子在玩的遊戲?

  「我看你玩就好,我怕我的手會扭到。」她熱心地幫他卸下紙袋,投了三個硬幣,還選了最難的那一關。

  這是什麼道理?她怕受傷就叫他玩?

  「開始了,你還在那邊拖!」

  耿立崗無聲地歎口氣,套好拳擊手套後,奮力往前一擊——

  「一百五十?!」她乍亮的鳳眸蓄滿了不可思議,這成績好得連旁觀者都叫好地吹起口哨了。

  再連續出了兩拳後,螢幕裏的龐然怪物向後癱倒,他一副輕鬆自得的樣子,分數也直接沖上排行榜。

  「哇!想不到你這麼厲害耶!」她像小麻雀似地在他身邊嘰嘰喳喳,還頗懷疑地抓起他的手東瞧西瞧。

  「你現在才知道。」好吧,看在她這麼給面子的奉承上,他決定再多露幾手給她瞧瞧。

  接著,一高一矮的兩個身影開始在遊樂場來回穿梭,不管是投籃、賽車、射擊或是挾娃娃,他樣樣都帶給她莫大的驚喜,原來他並非只會在辦公室裏吹冷氣批公文,或是對著人叨念個沒停,他會的事其實可多著呢!但他從來懶得去炫耀。只要他們能一直相處陪伴,他會讓她有更多數不盡的新發現。

  「哇……我不玩了啦!」她贏不過他就耍賴,眼神歹毒地施怨念在他手裏的籃球。

  咻地一道弧線,他憑單手又投進一顆三分球。 「你累了啊?」

  「我肚子好餓喔!都是你害的啦!幹嘛一直玩這種耗費體力的遊戲?」

  他右眉一挑。「我有沒有聽錯?剛才明明是你硬要跟我比賽的,而且還特地吩咐我不可以放水,不是嗎?」

  「有嗎?我不記得了耶!」她打算裝傻到底。

  「你……」

  「有熱狗耶,我要吃兩根!」她捂著耳朵奔到一旁附設的餐飲部,挑了位子坐下後便優雅地交疊雙腿,擺明瞭等他來伺候。

  他還能說不嗎?除非他先去動物園借個熊膽來壯身再說吧!

  「耿立崗,我快餓扁了,你動作怎麼那麼慢啊?」梅璦食指敲打著桌面,不耐煩地催道。

  「這不就來了?」將託盤置放好,耿立崗自動自發地拿起一塊雞塊沾了些番茄醬,才送到她嘴邊。

  「好燙喔!」她還有得嫌哩!

  「我幫你吹吹!」他眉宇擰成心疼的線條,每樣食物都得先由自己試過溫度,免得把她粉嫩的小舌給燙傷了。

  這小倆口甜蜜得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一般,看得其他的消費者皆識相地選了離他們較遠的位置,就怕去驚擾到人家的恩愛。

  「我的天啊!這也太妙了吧!」此刻梅璦就像皇太后一般,吃喝都有人服務著,她只需要負責看她的雜誌,還不時發出驚呼。

  「你在看什麼?」

  「這間好漂亮喔!」她將雜誌移至他眼前,指著上面介紹的汽車旅館的內部裝潢。

  他好奇地又翻了幾頁……要命,這雜誌怎麼會這麼無聊,竟然整本都在介縉汽車旅館和賓館?

  「還有這間和這間……感覺好像都很舒適的樣子!」她看得嘖嘖稱奇,沒想到汽車旅館竟然可以搞出這麼多的把戲。

  「你上回不就去過了?還不就是那樣。」他們的第一次就是在某知名汽車旅館,而且她的處女落紅還毀了人家的純白床單,想起來還真是不好意思。

  「你還敢說!那裏明明就有這麼多漂亮的房間,你卻選了一間最不起眼的,小氣鬼!」

  「我的大小姐,如果我那時候就把你帶到這種房間,你不把我宰了才怪!」他發誓那時候真的只想就近讓她好好休息,天曉得她一覺醒來,會突然搖身一變成為豪放女,害他禁不住誘惑地被她「上」了。

  「少在那邊裝清高!」她可是比誰都清楚他的「人面獸心」,雖然表面上都是他在忍讓她,但一上了床,他就會連本帶利地把她整得死去活來!

  「好吧!不然你自己挑一間,下次我帶你去。」他表面故作無所謂,但說穿了,一對情侶到那種地方還能幹什麼好事,看A片純聊天嗎?喔,別傻了!

  「這是你說的喔!」她心機倒是沒他深沉,還很開心地一頁一頁觀看著。

  倒是後面的櫃檯小姐聽得面紅耳赤,考慮著要不要在他們座位前擺個限制級的板子了!

  耿立崗只能說,梅璦的眼光果真出奇的好。而且……好到讓他寒毛掉滿地!

  「你……確定要這間?」

  「天啊,真的跟照片一模一樣耶!」梅璦完全沒把耿立崗的話聽進去,逕自在房裏觀賞獨出心裁的新鮮裝潢。

  沒錯,她竟然選了間SM的專用房間,一眼望去皆是豹紋的圖調,呈現出如野獸般的粗獷氣息,且還擺放一些特殊的「周邊設備」以供房客使用,有的還附上說明書呢!

  「好妙喔!用這個打人真的不會痛嗎?」梅璦拾起皮鞭在自己腿上試打了幾下,緊接著又拆開所有的情趣商品把玩著。

  「你想試?」耿立崗坐在床上,看她玩得不亦樂乎的模樣,他覺得頭突然痛了起來。

  「試你的頭啦!我才沒那種怪癖好,我只是很好奇嘛!」她臉兒燒紅,經他這麼一提,她的腦海不自禁浮現充滿禁忌的畫面——

  耿立崗下巴差點垮掉,他花了快四千塊才進來這裏,聽她的意思,似乎只是來增廣見聞?

  那這三個小時要做什麼?聊天喝茶嗎?

  不行,錢偶爾可以浪費,但美妙的時光可是禁不起蹉跎的!

  他拿起電視搖控器按下開關,果然就設定在播放SM的色情頻道。

  「喂,你沒事看這種東西幹嘛?」梅璦想看又放不開,只好用眼角餘光有意無意地偷瞄,就見螢幕裏的女人不但被麻繩五花大綁,還被兩名強壯的男子以滴蠟燭和鞭刑加以伺候,這既激情又殘酷的情景看得她一愣一愣的,霎時不知該做何反應。

  「你不是好奇嗎?」她啊!其實只是個外表豪邁、內在單純的傻大姐,這點他早在八百年前就看透了!

  「可是……這個看起來好變態……」那女人臉上錯縱複雜的表情讓人分不清究竟是痛苦抑是快樂,雖然聽說那些只是演技,但也未免太詭異了吧?

  她不禁懷疑起自己浸淫在欲浪中的狂亂模樣,該不會也像這女主角一樣吧?

  「放心,你比她美多了!」耿立崗沒來由地冒出一句,害她嚇得一震。

  「你……你說什麼?」她覷了眼被他擱在床頭櫃上的眼鏡,總覺得少了一層鏡片的阻隔,他那善於修飾的野性也被釋放了出來。

  「我在回答你心裏面所想的,沒錯吧?」他悠哉悠哉地向後仰,目光帶笑地迎上她的。

  「大錯特錯!」她不認輸地在胸前比了個大「×」。「你以為你會讀心術啊?哼!我才不會想那麼無聊的事咧!」

  「這樣啊……」他以溫柔的步伐踱近她身側,驀地一翻身,直接將她壓在床上讓她動彈不得。

  「喂,你怎麼突然……」她一抬眼,便教他那邪味的神態給徹底蠱惑住。

  老天,這男人怎麼說變就變?且從她這方位看過去,配合著場景和天花板的設計,他們仿佛身處原始森林,他的眼神毫不隱藏嗜欲的狂意,令她覺得既陌生,又感到無比的興奮。

  「其實這才是你想來這裏的真正目的吧?小騙子!」他以鼻尖磨蹭著她,彼此的粗喘化為濕氣曖昧地在空間裏浸漫,預告著即將登場的極樂饗宴將帶領他們體驗不同的濃情滋味。

  「崗……你、你先把電視關掉……」

  「別理它。」若不是不想待會光溜溜地出去,他真想一口氣把衣服撕爛省事。

  「可是她好吵……」

  「我會讓你叫得比她還大聲。」

  「可是……」

  身一傾,他不再給予她任何辯駁的餘地,至於剛被她拆封的情趣新玩意兒,他亦會一樣一樣地施用在她身上。

  要整治像她這樣不聽話的女人,果然是得用上「十八般武藝」才馴服得了的。

  最近大家都說梅璦變得更美了,然而這點卻讓她深感不服。

  她本來就長得很萬人迷好嗎?跟那個不懂裝扮又古板的耿立崗才沒任何關聯呢!

  當然這只是賭氣話,耿立崗對她的好,她全都接收到了,然而時間是最艱钜的考驗,哪怕曾經愛得再深,也可能隨著日子而沖淡流逝,對此,她仍感到有些惶惶然。

  不過,她是很懂得及時享樂的人,在做過全盤的思維後,她決定給他一個表現的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放縱的機會,至於將來可能的種種突變,她選擇不要去未雨綢繆,否則她的人生肯定會因太鑽牛角尖而變得憂愁。

  想想,吃飯時有人照料,心情不好有人安慰,睡不著還有人可以鬧,這樣的生活甜蜜充實,讓她連想皺個眉頭都很難。

  但是,總是有一些吃飽撐著沒事幹的人喜歡來擾亂,讓她近來的順利就這麼缺了一角——

  她工作室的鐵門竟然慘遭魔爪,讓某個王八蛋噴成刺眼的色彩!

  「梅姊,你說現在該怎麼辦?」助理怕得皮皮挫,她才滿二十歲,可不想這麼快就去見佛祖呀!

  「我已經報警了。」梅璦倒是出奇的冷靜,而且歹徒還用噴漆標明了「梅璦,你去死吧!」幾個字,擺明就是針對她而來的嘛!真不曉得助理緊張個什麼勁,

  「梅姊,我猜……會不會和上回那個丟恐嚇信的是同一個人?」

  「應該是吧!」梅璦早就想到這一點了,只是這情形推翻了她原本以為對方只是白目無聊的想法,看來對方是玩真的!

  「那你還……」助理已經不知道要怎麼說這個老闆了,這可不是在演電影,刺激過了就算了,要是歹徒真的想暗算梅璦,那可是會鬧出人命的!

  「你這一個禮拜就去休假吧!員警已經到了,我去跟他們說明經過。」悔璦還是維持著無所謂的態度,拍拍助理的肩膀後便踅向警方身邊。

  花了一個鐘頭做完筆錄後,梅璦一回家立刻安排小莞到朋友家中寄住幾天,以避免小莞遭到池魚之殃;而美蒂則獲得和助理同等的對待,高高興興地回老家探望親人。

  剛才警方交代,要梅璦這幾天儘量少在公共場合或人煙稀少的地方走動,才能將歹徒危害她的機率降到最低。

  於是,她把自己當成細菌似地養在家裏,還好美蒂有買泡面儲存的習慣,她就算不出門也不怕會餓死。

  看著空蕩蕩的房子只剩掛鐘滴答滴答地響,感覺自己彷若回到年輕的時候。

  她的確是冷靜過頭,那是因為她相信她有足夠的能力可以保護自己。

  還記得她那時剛賺到人生中第一個一百萬,成就了四處遊學的夢想,算起來,紐約是最教她膽戰心驚的國家了,連走在繁華的鬧區都要處處提防扒手,靜謐的暗巷就更不用說了。

  也就是因為在紐約遇過無數大大小小的意外,她才特地學了一點防身術保護自己,本來她對跆拳道、柔道這類的武術就挺有興趣的,卻都因工作忙碌半途而廢。

  總而言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生,沒那麼輕易被撂倒……

  「喀啦!」

  「誰?!」陡然的開鎖聲響令她心跳加快,連架勢都已經擺好了。

  「是……我。」耿立崗一進門就看見梅璦的武打姿勢,感覺真是有說不出的怪異,但他還是盡了全力把笑意壓抑了下來。

  「你來做什麼?」她訕訕地拍了拍腿側,就算他不說,她也知道自己那樣子有多愚蠢。

  他沒答腔,擅自將帶來的生食蔬菜塞進冰箱,從他們正式交往的那天起,他便成了梅家的常客,梅璦和耿立野一樣,都很不懂得照顧自己,更巧的是,他們都覺得可以把自己打理得很好。

  「你跑來到底有什麼事啊?」他丟了一個便當盒在她桌上,倏地,她才驚覺到一個重點。「你怎麼會有我家鑰匙?」

  「美蒂給我的。」他的音調有點僵冷,顯示他不想發作的不悅。

  「呃……」她早該想到的,打從小莞的綁架事件之後,美蒂簡直把耿立崗當神一樣看待,如今她又遭逢危險,美蒂當然第一個想到他,但她卻打定主意不想牽涉其他無辜……

  唉,她真不知道要感恩自己請了個忠僕,抑是罵美蒂的多管閒事。

  「為什麼關機?」

  「我手機沒電了嘛……」她心虛的眼睛四處飄移。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在心底歎了一口氣。「把飯吃一吃吧!我想你也該餓了。」

  「這是你做的嗎?」她打開鐵盒,聰明地不繼續這個話題。

  「時間有點匆促,所以菜色比較簡單。」

  「不會啊,你知道我這人最不挑食了!」才怪,她這人最主張吃巧不吃飽,食量不但小而且還很挑剔,但她明白現在她最好安分地把這些家常菜全吞進去,才不會辜負了他的用心。

  「對了,這陣子我會留在這裏陪你。」

  聞言,她訝然地停頓進食的動作。「你……要住我家?」

  「不行嗎?」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打開電視看新聞。

  「那……你學校那邊怎麼辦?」其實她很想拍桌質問他在耍酷個什麼勁,可是兩人如果爭吵起來,她一定辯不贏他。

  「我已經交代好了。」他是校長,也是「樹佳」的所有人,若不是因為閒不住,他並不需要天天上班。

  更何況如今她的生命正遭到威脅,就算幼稚園倒閉,他也要陪在她身邊。

  「你確定要這麼做嗎?其實我想我一個人就能夠應付……呃,當我沒說。」他一記冰眸掃過來,她連忙在自己嘴巴上拉緊拉鏈。

  「哼!」沒錯,他就是在生氣!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她沒向他提起就算了,居然還瞞著他,篤定要讓他置身度外,這算什麼?難道他就這麼不值得她信賴嗎?

  「耿立崗,你的臉很臭耶!」她實在不該火上加油,但她要是再不發聲,她家的遙控器就要被他捏碎了。

  但他理都不理地凝視著新聞。

  這就是他們的不同之處,她性格較為外放,氣憤起來通常是連誅九族,非得搞得眾人退避三舍不可;而他脾氣內斂,就算心情蕩到穀底,也只會像悶葫蘆一樣,不想開口說話。

  「耿立崗……」她扯扯他袖子。

  「幹嘛?」他沒好氣地看她。

  「那個主播有我美嗎?不然你怎麼一直盯著她?」

  耿立崗無力地翻個大白眼,甩開梅璦疾步走進她房間。

  她撇撇嘴,呿,看來她真的沒有講冷笑話的天分。




  第十章

  所幸耿立崗這個人向來沒啥脾氣,就算不爽也是來得快,去得也快,而且當晚梅璦就主動撲上去替他「消火」,兩個人一下子就和好了。

  不過她還是不太願意讓他蹚這渾水,然而每次她暗示他該回去看看學校狀況,他馬上就擺一張死人臉給她看,讓她又要百般討好地求和,實在有點得不償失。

  與其像個小媳婦般懇求他別生氣,她還是比較熱愛被捧在手心上疼愛,這兩者再怎麼比,當然也是後者比較威風。

  但是,問題來了。

  對於忙到一天二十四小時不夠用的梅璦來說,這段時間等於是給自己放一段長假,因為欲加害于她的歹徒埋伏在他們所不知道的地方,最明哲保身的方法就是窩在家裏看電視、吃零食,還有做愛做的事。

  這樣的日子確實優閑又快活,可是時間一久,她開始感覺到無聊。

  窩在客廳看報紙的耿立崗聽到慘絕人寰的呐喊,僅是挖挖耳朵,然後繼續閱讀。

  習慣就好,因為從昨天兩出日劇演完之後,這種叫聲除了睡覺以外,平均兩小時就會響起一次。

  「耿立崗!」

  又來了!他收妥報紙,準備接招。

  就見梅璦穿著一身性感小洋裝,跳到桌子前方。「你看!」

  「嗯,很漂亮。」他從來不曉得女人可以愛美到這種程度,每次她只要一無聊,就開始把客廳當成服裝秀的舞臺,將衣櫃裏的華眼全展示給他看。

  「真的嗎?」她俏皮地轉了一圈,燦笑如花。

  「嗯。」

  「那你願意帶我這位美麗的小姐出門兜兜風嗎?」她諂媚地挽著他手臂,只差沒學小狗吐舌頭博取同情了。

  「不願意!」他直截了斷地說。依他看,她是想去陰曹地府兜一圈吧!

  「那我自己去?」

  「不可能!」如果她是九命怪貓的話,或許他會考慮放人。

  「厚——耿立崗,你很奇怪耶!」她拉下臉,賭氣地把他的手甩到一旁,紅唇噘起,像個要不到糖吃的小孩。

  「別這麼不懂事,你目前的處境這麼危險,難道你想出去自投羅網嗎?」老是嫌他嘮叨,她怎麼不想想這都是誰害的?

  「可是我很無聊啊!」她遷怒地抓來一顆愛心抱枕捶打著,這太不公平了!為什麼壞人在外頭逍遙法外,而她卻得像犯人一樣被關在家裏!

  「把妝卸乾淨就上床去睡覺,這樣你就不會那麼心浮氣躁了。」

  「我已經睡這麼多天了,你以為我是豬嗎?」她整個人騎在他大腿上,像瘋婆子似地揪住他衣領亂吼。

  錯了,你不是豬,而是驢子!他在心裏訂正。

  「不然你上網玩遊戲,還是要看看書都好啊!」

  「我不要,我要出門逛街吃大餐!」

  「你不是每天都在吃嗎?」

  「耿立崗,你找死嗎?」她火爆地瞪他,想也知道他指的是「滿漢全席」之——牛肉泡面。

  「反正就是不准,你說再多也沒用,而且現在都快十點了,商店差不多也打烊了,你就死了這條心——呃!」他倏然一震,這妖女竟然——

  「嘿,你再說啊!」她故意蠕動臀部,藉以摩擦男人的致命要害。

  「梅璦,你夠了喔!」他想推開她,然而她卻不死心地環住他頸項竊竊私語。

  「如果你肯讓我出去,那我今天晚上就幫你……」

  「不行!」他渾身緊繃,理智卻禁不起她惹火的誘餌。

  「求求你嘛!」她嘟著小嘴,語調嬌嗲地懇求著。

  「可是……」

  「要是你不答應,那以後我們就分房睡喔!」

  「萬一……」

  「小崗崗,你不愛我了嗎?」這聲音聽起來是如此的可愛,然而躍進他耳裏卻像極了惡魔的旋律。

  最後,他終於拗不過她的軟硬兼施,投降地拔下眼鏡,揉著泛疼的眉心。

  「我怎麼可能不愛?我愛死你了!」

  這幾天日子過得太愜意,害耿立崗都忘了今天是週末,以至於人潮仍密集地在街道上行走,許多店家也較晚關門。

  「呼——外面的空氣真好!」

  他好氣又好笑地攬住她的纖腰。「不要亂跑,要是被壞人拐去了,喊救命也沒用!」

  「拜託,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哪有這麼簡單就被拐跑?而且這裏人這麼多,安啦!」她用力拍拍他胸肌,依歹徒前兩次的做法,她判斷歹徒應該也不想打草驚蛇才是。

  「最好是這樣。」瞧她這麼樂不思蜀,他卻要時時提防不良分子,看來她還真懂得物盡其用,他這情人還得身兼數職,偶爾充當保鏢和保母。

  經過一座小公園後,就只剩幾間小店可以逛,他本想折返,她卻讓不遠處的地攤給吸引住。

  「我要看那個!」她拖著他的手來到地攤前蹲了下來,一看到各式各樣精巧的置物盒,水盈盈的翦瞳為之一亮。「你這東西是哪里批來的?好可愛喔!」

  「這都是我自己做的,你如果喜歡,我可以算你便宜一點喔!」一個長相清秀,大概只有二十出頭的女孩在擺攤。

  「可是我全部都很喜歡耶!」梅璦一向都有收集小盒子的習慣,每次出國至少都要買好幾個當紀念品才甘心,且手工製作不但少見,設計和縫合也做得十分細膩,教她看得目不暇給,實在很難抉擇。

  「啊?」女孩一聽傻住了。

  「你該不會真的要全買吧?」耿立崗太明白梅璦花錢如流水的性子了。

  「要你管!」梅璦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掏出掛在耿立崗胸前的原子筆,在女孩的手心寫下家裏的位址。「你把這些全送到我家,到時我會付錢給你,還有……這個是我的手機,你以後有新作品我都要第一個挑喔!」

  「呃……好,沒問題!」女孩似乎有點無法相信竟然有人這麼賞識自己的手藝,一臉傻呼呼的。

  「你東西收一收快點回家吧!這裏這麼暗,你一個單身女子太不安全了!」這公園陰森森的,讓耿立崗總感覺有些不踏實,而且自從他們走出家門,就覺得好似有一道目光在監視著他們。

  梅璦調皮地學著耿立崗講話的樣子,誇張地將嘴巴扭得奇形怪狀,看得女孩不禁掩唇偷笑。

  「如果你方便的話,我明天就把這些盒子都送過去囉!」

  「好啊……呃,這附近有沒有廁所可以借一下?」梅璦捧著微帶尿意的腹部,她的體質不太容易流汗,卻很常跑洗手間。

  「可是這邊的店家好像都要關門了……」女孩思索一會兒,才指著前方幾乎被樹木擋住的白色建築物。「對了,那裏有公共廁所!」

  「謝謝!」梅璦忙不迭地快步前進。

  「等等,我陪你去!」耿立崗朝女孩頷首致意後,很快地跟上梅璦的步伐。

  「梅璦,你好了沒有?」站在公廁門口的耿立崗一再催聲喊道,眼神戒備地巡視四周。

  「還沒啦!你吵死了!」

  他又被罵了!

  他聳聳肩,覺得自己越來越像緊張大師了,而那個當事者反而比他泰然處之,他真不曉得該說是她太樂觀亦或是不知死活——

  不對勁!

  耿立崗心神一凜,由於路燈光線照射,他剛才似乎看見一抹影子閃掠過公廁的白瓷磚,他疑慮地自男廁繞過去,才愕然發現公廁竟然還有後門!

  「啊——」

  糟了!耿立崗疾風似地沖進女廁,就見梅璦已被一名身形落魄的大男人挾持住。

  「梅璦!」

  「不准過來!」男人機靈地將手繞過梅璦的頸子,一把亮晃晃的短刀距離她的芙蓉玉頰不過幾公分。

  「陳建嘉,你到底想怎樣?」梅璦暗罵自己粗心,她早該想到是陳建嘉這混帳搞的鬼!

  「都是你這賤女人亂講話,把我的大好前程給毀了,這筆帳我當然要找你討回來!」

  陳建嘉和梅璦自從上次「黛絲」的合約沒談攏,兩人關係就此交惡,也因為梅璦對「黛絲」總裁的「提醒」,「黛絲」總裁大刀闊斧地重新整頓內部,因此查出陳建嘉報假帳、盜公款及屢次對合作的女明星性騷擾等非法行為。

  「你活該!你如果不幹那些壞勾當,今天就不會淪落到這麼慘的地步!」梅璦最痛恨這種只會責怪他人卻不懂反省的渾球!

  「梅璦,你不要再說了!」耿立崗聽得心跳都快停止了,人家刀子都已經架在她脖子上了,她竟然還敢和對方大小聲?

  「哼,你愛說就儘管說吧!反正等我把你玩爛之後,你可能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走!」陳建嘉肖想梅璦很久了,如今他既已失去一切,再也沒有人可以阻止他的喪心病狂。

  「等一下!」耿立崗趕緊喚住他們。

  「你又有什麼事?」陳建嘉這陣子幾乎都在跟蹤梅璦的一舉一動,因為悔璦和耿立崗往來太密集了,他自然猜得到耿立崗和梅璦是何等關係。

  「要怎麼做你才肯放過梅璦?」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帶走!

  「不可能,我要她的命!」撂狠話時,陳建嘉的利刃又挨近了梅璦幾分,驚得耿立崗差點忘記怎麼呼吸。

  「如果我給你錢呢?」耿立崗強迫自己臨危不亂地試著和對方談條件。

  「錢?」一提到鈔票,陳建嘉便貪婪地眯細眸子。「你倒是說說看,這賤女人的命值多少錢?」

  「我可以變賣我名下的幼稚園和房子,大概有一億。」耿立崗知道陳建嘉那張爛嘴快要惹怒梅璦了,但他只能以眼神按捺她的火氣,以免鬧出更大的禍端。

  「一億啊……」陳建嘉似乎有些動搖。

  「耿立崗,你是瘋了嗎?我不准你拿錢給這個神經病!」梅璦激動大喊,心裏卻不禁深深感動,他竟然要為她捨棄所有資產,而且還是他父親留下來的珍貴遺物?

  「只要你能活得好好的,就算要我放棄再多,我也願意。」錢財對他而言不過是身外之物,但她卻是獨一無二的,也是他最最不能失去的。

  「嘖,還真是感人呐!」陳建嘉猥瑣地笑著,做過無數壞事的他早已喪盡天良,正計畫著該如何將耿立崗的錢騙來之後,仍對梅璦執行報復。

  「你這王八胚子,你再不放開我,我一定讓你死得很難看!」梅璦完全不懂人質該有的卑微態度,一味地激怒陳建嘉。

  「你這個賤女人!」陳建嘉憤懣地扯住梅璦的秀髮。「看來,我得先讓你得到一點教訓才行!」

  「不——」耿立崗心痛地咆吼,卻阻止不了那把尖刀在她水嫩粉頰劃出一道血口——

  一股刺痛在梅璦臉上漫開,原先她還有些愣然,直到她感覺到血液的稠濕滑墜地板,才意識到一項令她抓狂的事實——她破相了!

  怒火攻心的她本能地以手肘擊往陳建嘉的胸口,將多年未施展的工夫一下子發揮得淋漓盡致!

  「臭婊子,我要殺了你——呃!」甫穩住腳步的陳建嘉握住刀柄朝梅璦沖過去,孰料殺人不成反被制服,她竟然一手就扣住他腕部,且力大如牛地往後擠壓,痛得他迭聲大叫。

  「王八蛋,你居然敢破老娘的相,你難道不知道我是靠臉吃飯的嗎?!」語畢,梅璦一拳揮過去,陳建嘉應聲倒地,連短刀都不曉得掉到哪去了。

  「你你你……不要過來!」情勢出乎意料地大逆轉,陳建嘉恐懼地看著梅璦嗜血的表情,立刻嚇得像落水狗一樣攀爬逃走。

  「你想跑去哪啊?」梅璦猶如戰神般直接堵住陳建嘉的去向,凜然的神情加上頰腮的血痕,那模樣說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哇!你放過我吧!我以後絕對不敢了!」陳建嘉驚惶失措地跪地求饒,千千萬萬沒料到自己竟然惹到一頭母老虎,性命堪憂啊!

  「你想得美!敢毀我容,我非揍死你不可!」梅璦火爆至極地把陳建嘉當成沙包拳打腳踢,她活到至今,不曉得花了多少心力在照顧她這張花容月貌,陳建嘉無疑是犯了她最大禁忌!

  耿立崗只有目瞪口呆的份,須臾才猛然回神地掏出手機報警。

  不過,在警車抵達之前,他得先想個辦法分開梅璦和陳建嘉,否則員警搞不好還以為梅璦才是犯人呢!




  尾聲

  多年後

  「老公,我回來了!」梅璦一踏入家門,就見三雙眼眸以一種見到鬼的樣子瞅著她,而耿立崗倒是默默地在算他的鈔票。

  「她……是你老婆?」

  「是啊!」

  「你們在打麻將啊!那我不打擾你們了!」大概瞭解又是什麼情況的梅璦趕緊躲進房間。

  刹那間,眾人皆殺氣騰騰地怒瞪著耿立崗——他們都看過那個節目,也知道梅璦是命中幫夫的「銀女」,有著令天下男子垂涎的幫夫運!

  「臭阿崗,把錢還我!」

  「欸,別這麼凶嘛!那只是傳聞,不一定准的!」耿立崗只能陪笑地節節後退。打從和梅璦公證結婚,他的牌友至少少了一大半,而且連隔壁賣彩券、刮刮樂的都當他是隱形人了!

  不一定准?才三個小時不到,他們每個人至少輸了快兩萬,這還不夠邪門嗎?

  「呃……大家有話好說……喂,別鬧了!」抱枕大戰開打囉!

  至於房裏的梅璦早就見怪不怪,上床睡她的美容覺去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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