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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情人一百歲(辣) 作者:陶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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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她居然會被一幅畫迷惑,甚至愛上畫中的男主角?!
  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
        她居然會因爲一場車禍被撞進夢中世界
  而那幅畫的男主角,就是她的新婚夫婿!
  她大小姐還沒搞清楚發生什麽事情
  就被抓狂的暴君老公給「擺平」
  還揚言就算得不到她的心,也要得到她的人!
  可憐她莫名其妙背負了「落跑新娘」的罪名
  後來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是胡塗月老捅出來的纰漏......
  既然錯誤已經造成,她也很認分地頂著新身分生活下去
  只是......她的身、她的心全都給了這個惡霸的「古人」
  卻不知道他愛的究竟是她,還是已經消失的正牌發妻......

我的情人一百歲 1

  曾經
  你那樣遙不可及
  卻像殒石一樣
  瞬間撞入我的世界......

  第一章

  唐榛老是作那個夢──

  那個夢由去年的春天作到今年,而且次數愈來愈頻繁。

  她夢見一幢古老的大宅第,這棟古老的房子,說古不古,至少還沒追溯到漢唐宋那種古代;說現代也不,有些像清末民初的建築。

  要進到這座大宅第,得走過橫越小溪的長嬌,首先看到的是有著華麗燕尾的傳統門樓,穿過門樓,迎面而來的是廣闊的大埕和傳統的合院。

  夜裏的大宅院、白天的大宅院、一年四季的大宅院,相同的場景、不同的景色,她全都夢過。

  宅子之大,從門口走到正廳的中庭有著十幾棵非常漂亮的槭樹,葉子綠得逼人,一簇簇小花開得滿樹,白天那花兒嬌豔,在月光下每一簇每一小朵又像是會發亮。

  春天花兒盛開時,花氣撲面而來;夏天時除了給人一大片的濃蔭,風吹過來,說要多涼就有多涼。

  秋來時,葉子又可以變得很黃很缸,詩情畫意;到了冬天,葉子掉落,露出大藍的天空,這個時候宅子裏的光線就會變得出奇的明亮。

  正廳的兩翼,西邊是衛浴廚房,東邊是會客廳。屋主引牆外的川水進入東堂的大池,營造出「曲水流觞」的庭園。

  池中有形狀特立的假山真石,這道水流,沿著這些假山真石自石縫中潺潺注出兩路,一向西轉出,一回向護室承迎雨水。

  沿著正廳左右兩端延伸,長長的走廊帶出無數個房間。每個小房間都有自己的小廳,每個窗景都能看見屋外的小庭園。

  過了這庭又到了那院,每庭每院,都種著槭樹,地上放著的盆栽則是長青樹。

  接著,場景跳到堂堂正正的大廳,一個男子負手在後,非常直挺地站在大廳中央,陽光從屋外直射進來,金輝霞映之下,她根本看不清楚他生得何等模樣,只曉得男子西裝筆挺的靜凝身影,偉浚傲岸。

  然後,還有一個美麗的女人。

  在另一個房間裏,女人睡在一張古床上,像極某東歐小國的公主,穿著白色的新娘禮服,梳著髻,漂亮浪漫的新娘頭巾垂在肩膀兩側,睡容高貴安祥。

  只是,那種安詳,會讓人聯想到太平間的死人。

  但是唐榛知道她還沒死,仍在淺淺地呼息著。

  每當唐榛夢見這裏的時候,就會渾身冷顫......

  「快醒來呀!有人要殺妳......」唐榛不安地夢呓著。

  夢中,出現重複了幾百次的畫面──

  一個纖細的背影閃進她的夢境,悄悄拿著枕頭接近穿著新娘禮服的女人。後者仍睡得香沉安穩,感覺不到危機正逐步在向她靠近。

  終於,枕頭壓向那張漂亮的面孔,女人的四肢掙紮著,求生地要吸取新鮮空氣,但是那個凶手太狠了,拿著枕頭的手反而更加用力。

  漸漸地,揮動的雙手慢慢無力地垂下......

  「不要──」唐榛的雙手在空中亂揮著。

  「學姊,醒一醒,妳作惡夢了。」

  唐榛被室友拍醒,醒來後的她一時分不清楚自己仍在夢境裏,或是在現實世界。

  唐榛的室友兼學妹曾幸珊,穿著可愛連身睡衣坐到她的床邊,「學姊,又作那個夢了哦?」

  誰說漂亮的女人只有男人愛看,女人也很愛看。雖然常看,但是曾幸珊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被唐榛的美麗給吸引住。

  她這個學姊如果去拍電影,一定比那些女明星還紅,難怪被封爲「省道之花」。

  唐榛的爲人,親切不端架子,但一穿上交通警察的制服,身爲執法者,常常鐵面無私地在一天之內開出幾十張紅色罰單。盡管這樣,追求者仍是由台灣北部的宜蘭排到南部的鵝銮鼻。

  「嗯!對不起,又吵醒妳了。」唐榛坐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再屈起雙膝。

  「沒關系啦,因爲學姊是大美女,被妳吵醒也有種心甘情願的感受。」曾幸珊對唐榛的夢境非常感興趣。「學姊,我們去算命好不好?」

  「我不信那種東西。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裏。」

  唐榛瞄眼床邊的時鍾,三點三十五分。她已經連續一個禮拜沒睡好覺了,再這麽下去,鐵定精神不濟。

  早知道就不應該貪求工作上的方便而搬出家裏,和家人住在一起總是比較心安。尤其老媽每天在耳邊啐啐念,比聽什麽大悲咒心經更具有安定神經的效果。

  「但妳不好奇妳一直作的這個夢代表什麽意義?」曾幸珊好奇死了。「也許是什麽前世今生的戀曲也說不定。」

  「我看我明天去行天宮拜拜好了。」唐榛的想法只有這樣。

  「啊?」曾幸珊大失所望,「只有拜拜哦?學姊,妳不認爲應該對症下藥嗎?」最好手相、面相、命相、星座、塔羅、蔔卦、摸骨、求簽統統去試試。

  「嗯,我現在就對症下藥。妳趕快給我回房間去睡覺。」

  「學姊,妳如果改變心意,一定要找我陪妳去哦!」曾幸珊邊走邊回頭,頻頻交代。

  直至曾幸珊走出去把房門關好之後,唐榛依然沒有睡意。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臉朝外,又美麗又大的烏眸盯著角落裏蒙著一層藍布的大畫作。

  這畫作,是她去年在表哥的工作室看見的,那時候──

  ※※※ ※※※

  「曉澤堂哥,這是你畫的嗎?栩栩如生,好象真人哦!」放假卻無處可去的唐榛,照例又閑晃到唐曉澤的畫坊工作室,也因此讓她發現這幅驚世之作。

  「妳已經是第個到我這兒來這麽說的人。怎樣,畫中的人帥吧?」

  「那麽得意,真的是你畫的啊?」唐榛回過頭問唐曉澤,馬上又掉轉頭,整個人不由自主地趴在後了框的巨畫上。

  這幅畫比她個子還高、比她兩只手攤開還寬。

  唐榛終於了悟「雙目如神」這句話原來是真的。畫中男子的眼睛,帶有一種懾人的威力,彷佛能穿透人心,似乎畢生的精銳就在那一雙眼裹。

  雖然這只是畫,但她和畫中男子四目交接,居然有點招架不住呢!

  「怎麽了,很少看妳這麽激動。」唐曉澤走到唐榛身邊問道。

  他這個堂妹從小被捧在手心,偏偏她什麽不好念,居然跑去念警校,還順利畢業。不過就算當上警察,也是個模樣嬌豔柔弱的女警。

  只是,這位模樣嬌豔柔弱的女警,自從好友鹿可人結婚後,素有「鹿可人保母」之稱的她,一下子生活頓失重心。

  大家怕她無聊,怕她悵然若失,介紹了好幾個絕品男人給她,她都不要。

  她愈寡言,那些長輩們愈急,急得把腦筋動到他身上,差點沒人性地推他入火坑,上演亂倫的戲碼,幸好唐榛沒跟那些人一起瘋。

  連他這個極品中的極品,都無法讓她動心,這會兒她居然對會這幅畫一見鍾情,真是怪了。

  「堂哥。」唐榛五根手指在唐曉澤眼前揮著。

  「呃,怎麽了?」唐曉澤回過神。

  「你在想什麽?我叫了你好久。」

  「咳!沒有啦!」唐曉澤清了清喉嚨,總不能告訴她,他是陶醉在自己的英俊挺拔裏吧?「妳叫我什麽事?」

  「有病就要去看醫生哦!」唐榛懷疑地看向堂哥。

  聞言,唐曉澤差點吐血,「我看妳才有病,對這畫一見鍾情。」

  「給我。」唐榛拉下臉,向唐曉澤討要這幅畫作。

  她說不上爲什麽自己看見這幅畫,心跳就加快。

  「給妳什麽?妳是指......畫?這畫不是我的。」唐曉澤嘴邊掛了個抱歉的笑,「這是我朋友他爺爺的畫像,我告訴妳,如果妳喜歡上他,」他指了指畫中人,「我勸妳打消念頭,他是個死人。而且就算他沒死,現在大約有一百歲。」

  「怎麽會這樣?」唐榛垂下眸子,若有所失。

  隨即她又把眼眸黏在畫上,畫作被保存得很好,看不出年代湮久,況且畫中人神采逼人,真的不像是個已過世的人。

  「這幅畫不只這樣,還有另一半!可惜我朋友家有次鬧火災,來不及搶救,畫就剩一半了。」唐曉澤雙手環胸說道。

  「看不出來耶!」唐榛愕愣,畫匠把被撕掉的邊緣用顔料修補得非常自然。

  「被撕毀的那邊就是我朋友的奶奶。聽說他爺爺和奶奶是對才子佳人。榛榛,妳想什麽的女人才配得起這樣神情傲視睥睨的男人?」

  「一定是美女。」唐榛很理所當然地推論著。

  「嗯,我也這麽想。搞不好妳就是她呢!」唐曉澤隨口胡扯著。反正唐榛的美貌本來就是遠近馳名,從幼兒園就有人跟著她回家。

  「不好笑。」唐榛正經嚴肅地說,心底卻有份魂然聳動。

  搞不好妳就是她呢......

  這句話她聽來沒有任何玩笑意味,反而覺得非常別扭和奇怪。

  平時她不是這麽開不起玩笑的人,今天卻很不對勁!看見這幅畫之後,整個人更加不對勁。

  有種芒刺在背、有種溫暖感,有種此中有真義欲辨已忘言的難以言說之感。

  「還不錯嘛,曉得我在開玩笑。瞧妳失魂落魄,妳不會真的喜歡這個作古的人吧?」唐曉澤怪叫。

  唐榛連連搖頭,「不是,我不是喜歡他,我只是......」

  「妳只是怎樣?」唐曉澤期待地問。

  她只是對畫中的人,有似曾相識之感。但她很確定,她從沒見過他。

  唐榛甩甩頭。「這幅畫真的不能給我嗎?」

  「我朋友出國前,把畫交給我保管。說真的,這麽『漂亮』的畫,在市場上肯定價格不菲,放在這兒我也怕會弄丟。如果妳肯,就暫時幫我保管。」

  「只能暫時呀?」

  「不行?那就算了!」

  「好好好,你那個朋友什麽時候歸國?」

  「明年吧!明年九月左右。妳可不能反悔,時間到了,我自然要把畫還給人家。」就這樣,唐曉澤幫唐榛叫了車,將包裝好的畫安全運送到她家。

  ※※※ ※※※

  唐榛要搬出家裏時,自然也把這畫帶了出來。

  現在,她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作了個前半段好夢、後半段惡夢的夢,被學妹搖醒後就再也睡不著。

  她並沒有告訴學妹;她其實知道自己爲什麽變得多夢起來。

  爲什麽不告訴這個可愛又關心她的學妹,原因很容易明了,因爲她對這件事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她是警察,理應相信科學證據,也許這一切只是她的惴測與多心而已。

  跟別人說這全是因爲一幅畫,她看見這幅畫後才開始夜長夢多,誰會相信呢?搞不好會有人以爲她是瘋子!

  她唯一聊得來的好友鹿可人,又在此時去二度蜜月,讓她很想和別人分享這個秘密,只是不曉得怎麽說出口。

  這會兒、似乎有股力量催促著她去掀開畫布。

  唐榛站起來,走向那幅畫,將畫布緩緩拉下......

  ※※※ ※※※

  就是那一雙眼睛!

  明明玄墨般的眼,黝黑的瞳仁裏卻像閃著流金般的詭美。

  她的夢中情人,那雙深藏在劍眉下的眸子,射散出灼人的光,一徑向她直射過來。

  唐榛盯著畫,有一分迷惑,也有一分莫名顫動。

  她覺得這畫真不是普通的畫,蘊著一股深不可測的力量。

  那雙眼勾住她,讓她幾乎無法動彈。唐榛看著看著,剎那間還以爲畫中人會躍現面前。

  就在她覺得快無法呼吸的瞬間,她喘息著用盡全身的力氣把畫布放下,才發覺自己竟然流了許多汗。

  那雙眼睛被畫布阻隔,不再緊緊揪著她的心。

  唐榛回到床上,思忖著堂哥的朋友最近就要回國了,到時候她再好好了解一下......

  至於要了解什麽,她也不清楚,只覺得應該要問些「別人的家務事」。

  雖然她已經利用特殊管道得知畫中人叫杜正讓,日據時期的人,日本東京帝國大學畢業,公元一八八二年生於台北縣,公元一九七年娶妻,妻子名字叫柯靜亞。

  ※※※ ※※※

  全世界的交通能找得出比台灣壅塞的沒幾個國家。

  「漂亮的警察小姐,拜托妳,不要再開單了,這個月我接了八張罰單。」出租車司機邊嚼著槟榔邊無奈地道。

  他本來是要把三字經罵出口,一把頭探出車窗,才看清楚來開單的是位有著尤物身材、長相聖潔的大美女。

  水哦!全台灣要是都是這麽水的警察,全民素質一定會提高。

  唐榛面無表情,低著頭把違規者證件上的名字和身分證字號寫在紅單上。「紅燈不能右轉,你不知道嗎?」

  「趕時間嘛!我們一天要戴多少客人才能養家活口,警察小姐,嘛按ㄋㄟ啦!你們這些吃公家的攏呒知我們這些百姓的艱苦,這次呒開好不好,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小......」

  「請簽名。」唐榛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我簽沒問題啦,那妳把電話號碼留給我?」

  「你要我多開一條公然調戲警察的罰單嗎?」

  「有這條?」出租車司機非常訝異。

  唐榛用力地點頭,作勢要再開單的時候,出租車司機連忙搶過她手中的簿子,簽下他的大名。她的手機這時候響起,她瞄了眼號志看見是綠燈,朝司機揮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曉澤堂哥,有什麽事?」唐榛看著川流不息的車流。

  她故意站在街口明顯的位置,目的是要民衆看見警察在這兒執法,不要猖狂地違反交通規則。剛剛那司機太白目了,才會沒看見。

  「榛榛,我朋友提前回國啦!是我去載畫,還是妳親自把畫送過去?」唐曉澤聽見通訊的吵雜,就曉得堂妹正在執勤。

  「我下午請事假送過去。」唐榛跟唐曉澤要了對方的聯絡電話和住址之後,回總部交代些事項,再回家換件衣裳。

  由於畫太大了,她找了上次載畫的卡車司機,把她和畫一起載過去。

  地方很好找,唐榛一下卡車,唐曉澤的朋友──一個相貌堂堂的年輕人,顯得極有家教──已恭候在門口。

  他一見到她便用手指著她,臉色青白地連句話都說得結結巴巴,「妳......妳......」

  「我是幫曉澤堂哥來還畫的。」要不是唐榛心急地想要知道有關杜正讓的一切,絕對會對此人看見她的驚懼神色感到懷疑。「我有幾件事想冒昧地請教你,事情是這樣的......」

  「搶劫啊!」對街一位剛從銀行領錢出來的婦女突然大叫。

  唐榛掉頭望去,眼看歹徒就要騎著摩托車逍遙法外,她二話不說拉了旁邊一位路人的摩托車,飛快亮出證件,「警察!」

  她騎上摩托車,歹徒意識到後方有人追著,立刻加速逃走。

  車來車往的馬路本來就如虎口,這時,路口轉進一輛發財車,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在一瞬間──

  歹徒被撞飛,追隨在後的唐榛同樣煞車不及,撞上了傾倒的機車,後方的來車來不及煞車,也加入連環車禍之中──

  第二章

  身邊盡是哭泣的聲音,把原本睡得好好的她吵醒。

  當唐榛緩緩睜開眼睛那一刹那,發現自己穿著和夢中一模一樣的新娘禮服,躺在那張古床上。

  她並沒有很訝異,反而很能溶入這樣的情境--夢多了,總是會有與現實分不清楚的地方。

  她以爲這仍是夢,只是,這個夢吵了點!

  一堆莫名其妙的人,連哭帶泣地全擠在床邊,讓她不禁質疑,難不成這個夢就要有新的突破性發展?

  這些人從未在她的夢境裏出現過,有男有女,有老的有年輕的,但她夢中的那個男子呢?怎麽沒有看見他?

  「你們看,她醒了!」

  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吸引了衆人的注意力。

  一夥人看見她睜開眼睛,全嚇得沒有聲音,終於安靜下來,全部的人都用一種看稀奇動物的目光緊盯著她。

  「大嫂,你終於醒了。」剛剛尖叫著的年輕女孩撲倒在她身上痛哭,接著又像是想到什麽似的,突地立起身子。

  「大哥,你快來看,葉總管去廟裏求的符有用,大嫂醒過來了!」

  女孩的兩只手臂用力推開衆人,奔到前方倚在房門口、狀似慵懶、手裏叼著一根煙的男子身前。

  隨著女孩一路的尖叫,大夥讓開了一條路,讓門邊身著白色襯衫、西裝褲的男子,能夠一目了然地看到裏側新婚妻子大難不死的情形。

  「大哥,大嫂她、她......」杜天柔的臉滿是驚喜,拉著親愛大哥的衣袖,「你要不要過去看?」

  杜正讓卻一語不發,視線依舊凝注在外邊像塊藍染布的天空。

  優雅俊挺的身影,在衆人屏息之下,沒有任何想要上前的動作,臉上冷漠的表情讓人猜不透他此時正想著什麽。

  他的眼睛那樣地冷,他的姿態那樣地高傲,仿佛在結婚當天鬧自殺、此時躺在床上的新娘子和他半點關系也沒有。

  終於,等他好整以暇地吸完最後一口煙,把煙鬥交給妹妹,才慢慢走近他的新娘子。他的目光如同獵人般,銳利地鎖住床上人兒那張嬌豔得不可方物的臉蛋。

  看見那張臉蛋布滿驚訝的神情,他仍然沒有顯現出丈夫該有的半點柔情,冷硬的表情足以把人給凍傷。

  杜正讓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新娘。

  杜家實在太有錢了,有錢到新娘身上的白紗禮服是全台灣絕無僅有。

  杜家也實在太有名了,有名到婚禮席開百桌,結果結婚當天新娘子跟別人跑掉。

  「你們全部都出去。」杜正讓簡單地命令著。他伸出手,食指輕輕畫過新娘柔嫩的臉頰,感應到指下絲絨般的肌膚微微抖瑟。

  低沉的嗓音,有著令人難以違抗的力量,所有的人緩緩退下,並且將門帶上。房闾裏,只剩下唐榛和杜天讓眼對眼。

  他們彼此的視線定凝在對方身上,周身有股詭異的氣氛波動。

  ※※※ ※※※

  唐榛的視線,先是由下往上移。

  一雙上好的皮鞋、黑色的西褲下藏著修長的腿,筆挺的白色襯衫包裹著結實胸膛,堅毅的下巴、薄而略帶冷硬的嘴唇、傲氣挺立的鼻梁,再往上看去,她掉入一雙宛若深海、懾入魂魄的黑金之瞳。

  唐榛的心不規則地狂跳著。是他!畫裏那個有著流金般眼睛的男子!

  他的穿著、身影居然完全跟她的夢中人吻合,這真是她作過最美麗的夢!

  但美麗的幻象,在男子開口的刹那瞬間破滅。

  「這麽盯著我,捨不得把視線移開?」修長的長指,令人臉紅心跳地流連在她玫瑰般的面頰上。「怎麽,把我當成是你無緣的初戀情人?」

  倏地,狠狠掐住她的下颚,她的掙紮有如困獸之鬥。

  「我沒有初戀情人。」她根本沒有談過戀愛。

  她會不會生病了,要不然她的心跳怎麽如此之快?

  他的眼神還是那般銳利鸷猛,只是比畫裏的人少了股人性的溫情。

  「你想拿我當三歲小孩騙?」杜正讓的表情冷漠中雜帶著不屑,另一只手箝制她舞動的兩手,將之壓在她的頭頂上。

  「我不需要騙你。」唐榛嘗試著解釋。從他的語氣探知,他很介意這件事。

  也許,她把事情解釋清楚,他就不會這麽粗魯地待她。

  她不知道爲什麽他要如此對待她......

  「你不就是爲了不得不嫁給我、又愛著那個下三濫,所以才想以死明志?哼!你想死,還得看我願不願意。告訴你,那個莊有恆的狗腿已經讓我叫人給打斷了。」陰森凜冽的男性氣息噴騰在她臉上。

  「你!」唐榛爲之氣結。

  莊有恆是誰,她不認識,但他陰狠又目無國法的張狂,教她感到生氣。

  那雙眼是那樣地漂亮,她曾經那樣爲之深深著迷、不可自拔,現在她還是同樣爲之著迷......

  哦,不行,他是惡質的大壞蛋,不只動用私刑,還這麽粗魯地對待她,她不能被他迷住!

  「捨不得你的初戀情人?」杜正讓掐著唐榛下巴的手分外使勁,巴不得捏碎她迷人的下巴。他還是同樣冷冷冰冰,一副想殺人的模樣。

  「你滾開,我根本不認識你!」唐榛脫口而出。

  她覺得這個夢很怪異,和她之前的夢比較起來,有點像電影斷片,知道戲沒演完,卻猜不透底下的情節將如何演變。

  「柯靜亞,我有沒有說過你真是很會勾引男人?你現在這副潑辣、裝失憶的模樣,比以前文文靜靜的你更能吸引我。」杜正讓掐住她下巴的手,緩緩地移至她起伏不停的胸脯。

  他到底在說什麽,爲什麽她完全聽不懂?

  她的心突然狂跳不已,有點接不住杜天讓眼中熾烈的情愫。

  「我要的女人,就一定會得到手。」杜正讓俯下臉,嗅著她頸邊的香氣。

  唐榛感到耳邊一陣火燒似的燥熱,她討厭這陌生的反應。

  男人的臂膀宛若鋼鐵般緊緊圈住她,她想要使出拳腳,但......不對!她穿的衣服不對,她跟他現在的肢體相黏也不對。

  他的男性氣息令她心驚,又暗暗如蠱催發出種種期待、慌亂、氣憤、柔弱,還摻雜著一些不知名的怨怪和惶恐。

  她一定著魔了!才會感覺自己的心蠢蠢欲動。

  不對......他叫她柯靜亞?她不叫柯靜亞,她叫唐榛呀!

  「我是......」唐榛想說出自己的名字,但是杜正讓的大掌擒住她絕美的下巴,薄唇壓蓋下來,密密地壓緊她的唇,趁著她張開的嘴,把長舌放進她嘴中。

  她驚愕地發出低呼,熱舌便如火如茶地勾纏著她的香舌。

  他那熱燙燙的唇舌,不可一世地宣誓她是他的所有。

  唐榛晶亮的美眸不肯合上,狼狽又不可置信地凝視著杜正讓。

  她當然夢不出這樣真實的溫度和兩唇互相濡沫的迂回纏綿,如同觸電般......這不是夢!

  那麽,她到底在哪裏?

  唐榛瞪大了眼睛,錯愕、驚嚇的表情貼切地表達她現在的心情。

  她想起來她接到堂哥的電話之後去還畫,才剛到畫主家門口,就遇見搶劫,她騎上摩托車,後來便發生車禍......

  接下來,她醒過來後人就在這兒。

  如果她沒記錯,杜正讓是活在一九○七年,這麽說......

  腦子一團亂,她理不清這詭異的情形。

  另一方面,嘴上吮吻的力量,也令她驚於自己的懦弱。

  她不明白究竟是什麽力量,使她這麽難以推開杜正讓。

  他夜夜出現在她的夢境裏,早已形同心靈上親密的人。所以盡管他是個陌生人,她的掙紮卻不是百分之百,反而更像欲拒還迎。她不甘心的是他粗暴無情的對待。

  她察覺到他們之間每個眼神的交錯,都有無形的電力牽動彼此,好似他們先前的爭執,只是爲了醞釀彼此高漲的情緒,好讓此刻的激情能夠完美呈現。如同雲霄飛車般,慢慢往上爬,只爲俯衝刹那時所爆發的瞬間快戚。

  杜正讓狂烈地吻著唐榛,仿佛要掏盡她的所有,仿佛要讓她的意念裏只有他,再也容不下其他。

  沉靜的空間裏,有著她碎斷的淺吟,和他厚重的粗息。

  她的雙手不知不覺纏繞上他濃密黝黑的發,無言地渴求著更加熱烈奔放的東西。

  杜正讓的吻愈來愈火熱,他拉下新娘禮服的拉鏈、推高裙擺......

  「啊--」在杜正讓粗暴地撕裂她的底褲,並且將手指探入濕潤的花穴時,唐榛終於難抵被入侵的歡愉而呻吟。

  「這麽快就濕了,你真是個蕩婦!」杜正讓的嘴角露出森冷的笑意。

  「請不要這樣說我......啊啊......」唐榛難耐地喘吟著。

  她被挑逗得既興奮又不安,只能睜著一雙迷蒙大眼望著他。

  撩撥又帶有懲罰性的吻,粗暴地布滿她的全身,令她的心悸動發燙。

  他的長指在她的小穴中動得好快,讓她好舒服。

  可是這樣是不對的,她要阻止......

  她扭動著嬌軀,纖纖美趾因快感蜷成蝦狀,被大掌擒伏的雙手無助地扯著床單。

  「不要再這麽做了,快點放開我......」嬌軟的嗓音,幾乎不帶有說服力。

  她幾時讓人這樣輕薄過?當然無法抵抗那一波波漲起的高潮,楚楚動人的模樣,更是惹人欲加憐愛。

  「你真的希望我放開你?都濕成這樣了,還不承認自己是個蕩婦!」杜正讓從她的水穴掬了一把濕液,抹在她的玉頰上。

  「不要......」唐榛感到羞恥地別開臉。

  天呀,她怎麽會在他下流的舉動下流出那麽多羞液?

  唐榛欲合攏雙腿,但他如山的堅實體魄強硬介入其中,她愈掙紮,他愈使出強硬的手段,她的嬌軀只能任由他擺布、上下其手。

  杜正讓俯首用舌頭舔淨蜜液,扳過她的臉頰,親吻著她。

  「說不說自己是個蕩婦?」大掌滑過曼妙惹火的嬌軀,性感的薄唇湊近她的耳畔。

  「我不是。」唐榛氣不過地朝他吐了口口水。

  「跟我要志氣,你算這只。」杜正讓伸出小指。

  他毫不介意地用小指指腹拭去俊頰上的口水,放進口中品嘗。「是不是覺得活得不耐煩?如果你想死,要不要我把你的家人也送到陰曹地府去陪你?」

  「杜正讓,我詛咒你下地獄!」

  唐榛知道他是說真的。他的眼神說明了他有那樣子的能力。

  「真好,我終於從你的小嘴裏聽見我的名宇。」杜正讓不怒反笑,陰森森的笑意令人不寒而栗。

  霍地,「嘶!」地一聲,她的新娘禮服被撕碎了。

  「你的身材真棒。」杜正讓的眼熾烈地盯緊唐榛。

  隨後,他像是非常不滿意自己講出這樣的話來,褪下她的內衣、大掌洩恨般地用力捏著她的雪脯。

  「好痛!」唐榛痛苦地皺眉。

  杜正讓的手勁一松,看見她受苦的模樣,厚實有力的大手改而捧住絕美的臉蛋,激狂地吻著。

  「嗯嗯......」唐榛被吻得喘不過氣,又感到胸前的涼意,直覺快暈厥過去。「你!」

  她已經不知道要罵什麽了,似乎更髒更毒的話都阻止不了眼前這個男人想要做的事。

  「我馬上就會讓你欲死欲仙!」杜正讓此時英俊無比的臉龐就像個惡魔,向她示威性地一笑,立刻解開自己的皮帶和衣服。

  「你要做什麽?」唐榛的心底泛起一股恐慌。

  他的眼神、他的堅決、他赤裸裸的占有欲和天神般的身體......

  「綁住你的手,免得凝手礙腳。」她的雙手被他用皮帶綁在床頭。

  接著,他虛情假意地在她嬌弱的柔腕親上一吻。「你看,我對你多好,你那樣背叛我,我還這麽珍惜你。」形狀優美飽滿的雪乳,先後淪爲他嘴下的祭品。

  杜正讓不只用嘴表達他對它們的贊賞之意,還甩手揉捏,使得尖端的紅蕊激凸,再用唇含入吸吮。

  「啊......」唐榛全身都酥軟了,猶如風中落花抖顫。

  「怎麽樣,我有比他好吧?柯靜亞。」杜正讓的嘴吐出無情的字句。

  「我不是柯靜亞,我叫唐榛,你快放了我!」唐榛搖著頭。

  杜正讓口中的那個名字,讓已被激情淹沒的唐榛霍地醒來。

  她不知哪個環節出錯了,她爲什麽在這裏?爲什麽畫中的男子要報複她,難道只因爲一名叫柯靜亞的女子嗎?但她不是呀!她應該長得和那女子不像啊!爲什麽他看不出來?

  「你真不懂事,我生平最痛恨別人欺騙我。你明明就是柯靜亞,卻說你不是柯靜亞,我該怎麽懲罰你?」修長的長指在花瓣深處展開令人想尖叫的律動。

  嬌美的私處泛出更多的汁液,裏面軟軟的花核強烈收縮。

  「嗯啊啊......」唐榛的玉指緊緊抓著床單,嘴畔流洩難耐的吟哦。

  有股愈來愈強力的快感在她的腹部蓄積,等待著山洪爆發的那一刻來臨。她被推向高峰,又害怕著墜落。

  「讓你生下我的子嗣,一輩子都逃離不開我!」

  杜正讓的吻從她的胸脯落下,在她的小腹噴息。

  「我、我不知道......」唐榛斷斷續續地說道,再也不敢說自己不是柯靜亞了。她怕受到更嚴厲可怕的懲罰。

  但杜正讓並不打算放過她。「你怎麽會不知道呢?說,我要你說!」

  「你到底要我怎樣?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願意。」

  「我要你心甘情願把自己給我,我要你......說愛我。」

  「我......」好難做到。她根本不愛他。不!她根本不知道什麽是愛......

  「我就知道你是在騙我。」他扳開她潔白的雙腿,讓濕淋淋的玉戶大剌剌地落入灼熱的烏金瞳底。

  「不要看......」唐榛驚惶失措,羞愧到極點。

  她的手要是沒被綁住,一定會遮住自己的私處,阻絕那道宛如赤道般的目光。但令她羞愧到無地自容的事情發生了......

  ※※※ ※※※

  杜正讓解開唐榛手腕上的桎梏,抱起她的身子,讓她的視線落在她敞開的花戶。

  她張口結舌,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杜正讓俯首,用他的舌尖沿著水穴外的花縫,來來回回......

  「啊......不要......我說......我愛你。」這對還保持著處女之身的唐榛而言實在太刺激了!如果他要懲罰她,那麽他的目的已經達到。

  「再說一遍。」杜正讓咬著她的花核。

  「我愛你。」唐榛的眼淚流了出來。她覺得自己好淫蕩!

  被羞辱的同時,體內也湧現更多的快感,尤其是讓他狎玩著的水穴,湧著莫名而強大的需求。

  她的體內仿似有火,而他的唇舌就是點燃那把火的來源。

  「這麽心不甘情不願?你對莊有恆也是這樣?」杜正讓的口吻裏有著不明顯的妒意。

  「沒有。我......」從方才的對話,唐榛知道莊有恆是不可碰觸的地雷,她克制住眼淚不再往下掉。「心甘情願,愛你。」

  「爲了證明你是心甘情願的,吻我!」

  「呃?」吻他?

  「快點!我沒什麽耐性。」

  這人真壞!完全和她夢中、畫中的不一樣。然而,她不能反抗他,他已經讓她知道,若是「他不高興」她會有什麽下場了。

  唐榛兩只小手攀著杜正讓的肩,低頭看見自己赤裸的雪乳和他古銅色的胸膛如此接近,立刻拉開一道可以在兩人中間塞進一個人的距離。

  她采跪姿,美麗的螓首湊向前,扇形的長長睫毛刷過他英挺的鼻翼。

  由於要保持距離,她的唇小心翼翼地緩緩靠近他;突然,他大吼了一聲。「該死!你這麽慢是要急死誰?」

  健臂一摟,她刻意拉出的距離瞬間歸零,雪白的嬌胴被掃入偉岸的禁锢裏,他的熱唇封住她的,兩只大掌搓揉著她的傲乳。

  接著,又在她的雪背上滑撫著,直至她的臀溝,大掌一扣,將她迷人的翹臀壓向他的熱杵。

  「啊!」唐榛想要後退,但杜正讓不許。

  「你答應要心甘情願地給我。」他的熱燙貼著她的水穴,她的小腹因此而騷動,心跳飛快。

  「我會怕。」唐榛說出心底的恐懼。

  她從小就怕痛,況且,她聽許多人說過,女人的第一次都是非常痛的,整個人如同被撕裂般。

  「你的演技真好!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已經不是處女了!」杜正讓陰狠冰冷的眸底掠過一閃即逝的暴怒。

  他把她壓在床上,粗魯地分開她雪白的雙腿,熱杵毫不憐香惜玉地一舉衝進她窄小水嫩的花穴。

  當他感到那層阻礙時,已然來不及收勢。

  杜正讓的眼睛滿是驚訝,她的水穴那樣小、那樣緊,還有一層薄膜。

  「好痛!」唐榛的淚珠撲簌簌地落下,她掄起拳頭捶打著杜正讓的肩。「走開!」

  杜正讓哄道,「沒有辦法了,乖,靜亞,我不知道你是處女,否則我不會......」如果他知道她是處女,便不會如此莽撞衝動。

  「不要叫我靜亞!否則你怎麽樣?你不會強暴我?」唐榛含著淚水搶白。

  「別得寸進尺,你遲早都是屬於我的!」杜正讓片刻的柔情立即消失。

  「不是,我不是你的......」唐榛的臉頰淚水斑斑。

  她覺得好委屈,她又不是柯靜亞,爲什麽要代柯靜亞受這種折磨?

  「你竟敢說你不是我的!」想起她怎麽計畫要和莊有恆私奔、甚至想爲他而死,杜正讓便狠狠地捏住她的俏颚,「你的處子之身已經被我破了,從此你就是我的女人。」

  她是處女這件事,大大取悅了他,滿足天底下男性都會有的虛榮;但這並不代表他不計較她的過去。

  而且,他做丈夫的權威也不容受到挑戰!

  「我會讓你求我!」他的下身開始緩緩抽送起來。

  一想到她美麗的身子只有他碰過、摸過,杜正讓不禁想要給她美麗的初次。他把手探到她的花穴前端,緩緩捏揉,減輕她的不適感。

  隨著他進出的律動,原本的撕裂痛感慢慢消逝,取代而之的是難以言喻的美妙快感。

  當杜正讓聽見唐榛的呻吟響起,看見她的眼底燃燒著欲火焚身的情火,他朝她揚起勝利的微笑。

  唐榛挫敗地別開臉去,不去看那刺眼的得意。

  「何必別開臉?」杜正讓問道,他的熱唇沿著她的額際燒著。「我是你的天,作爲你的丈夫,讓你有身爲女人的快樂,是我的責任。」

  「惡心!啊啊......」才罵著他,卻無法控管小嘴裏溢出的歡吟。

  「真好聽的聲音,以後我每晚都要聽到。」他的舌濡濕地從她的太陽穴溜至貝耳,「說愛我。」

  唐榛不理會他。但他從一開始就表現出不是好惹的角色,故意懲罰她,讓她初次嘗到魚水交歡的歡愉之後,又剝奪這項樂趣。她的心口宛如被他掐著,她的感官完全由他主導操縱。

  他要她快樂,便給她又深又重的一擊;他要她欲火難耐,便淺淺地進出,不給她全然的滿足。

  「說愛我。」杜正讓舔吻著唐榛的貝耳,身下給予她激烈的抽動速度。

  「啊啊......」快感來得太猛烈了,她屏住呼吸,無法回應他。

  「快說。」他將熱杵抽出水滟的花穴。

  「嗯......不要離開......進來......」她哀求著,把臉埋入他的懷裏。「我愛你。」

  「記得,以後你每天都要說一遍愛我。」杜正讓的嘴邊掛著閃亮的笑容。他望著身下的美人,豔麗的胴體,熱燙巨大的棒杵在她的蜜穴外吊蕩。「還要我愛你?」

  「我......要你。」唐榛點著頭,水淋淋的嫩穴哪堪他或有意或無心的刺激,激烈地收縮著,叫囂著需要男人的臨幸寵澤。

  「真乖。」杜正讓邊揉弄著她的雪乳,邊將火熱埋進她的蜜穴,急速地占有著她,熾熱的硬鐵不斷往上頂弄。

  天哪!她快不行了,他的每一下撞擊都是如此地充實、深入......

  唐榛的十指深深陷入杜正讓的肩頭,「啊啊......」她的雪乳不斷地飛高,嬌胴淫顫抖動。

  杜正讓在她的體內深入撒野,她感覺到花壁內的嫩肉被他一波波猛烈衝擊著,似驚濤如駭浪,浪花卷得奇高無比,比山比天空還高。還有什麽韻律比這更教人心魂俱醉?

  杜正讓的速度愈來愈快,唐榛的呻吟也愈來愈放浪高亢。

  他的熱棒在她的花穴裏猛然深挺,在最終翻浪攪卷的高潮裏,兩人心智空白,一股熱浪源源不絕地噴向她的花田深處。

  第三章

  那道石階非常地長,非常地高陡。

  夢中的唐榛一直走著,石階似乎沒有盡頭,前方白蒙蒙的一片,她什麽也看不見,更不知道自己爲什麽來到這兒。

  「唐榛小姐,我在這兒,你有沒有看見?」有人喚著她的名字。

  「你是誰,爲什麽知道我的名字?」唐榛又走了幾個石階,看見一名白須老翁。

  她感覺自己很累,仿佛走了很久的路,並且不知目的地在何方。

  「我是月老啊!我就說嘛,酒會誤事,都是我不好,喝太多酒,才把你的姻緣線和杜正讓的綁在一塊兒。這事被玉皇大帝給知道,我肯定慘了!」白須老翁說道。

  「那我現在是在......」一聽見這話,原本頹靡不振的唐榛馬上精神全來了。她正非常迷惑,她和杜正讓的激情,那是真的嗎?

  「你已經穿越時空,來到一九七年的九份。並且你腦袋瓜裏想的全都是真的!」月老看穿她的心思。

  唐榛的臉倏地漲紅。「你好色哦!」

  穿越時空,這種事不是電影上才有的嗎?怎麽會發生在她身上?

  「別害羞,月老的工作就是讓人傳宗接代。我來是要告訴你,以後你的身分就是柯靜亞,杜正讓是你的丈夫。」

  「不對,你弄錯了,就要改回來呀!」唐榛力爭自己的權利。

  「你們兩個的姻緣線,被我打死結了。」月老一臉羞愧到無地自容。「可以把它剪斷再重結,但我酒醒來,發現你們已經做了『夫妻』,所以這事沒辦法改。」

  「結婚都能離婚,有什麽不能改的?」唐榛氣得抓住胡塗月老的衣襟。這太青天霹雳了!她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天上的規矩和人間不一樣。你殺掉我,也還是沒得改。」

  「那麽我原來的丈夫是誰?」她怎麽那麽衰呀?

  「是你們局裏的陳大勇局長。」這會兒,月老終於展開笑臉。因爲他能肯定,只要是女人,都會選杜正讓而棄陳大勇。

  「那......還是不要改了。」唐榛放開月老。

  她雖然不是外貌協會會員,但陳大勇確實不是她理想伴侶的型。「這麽說來,我會出事,也是因爲你這個胡塗月老的關系?」

  「是的。」月老不好意思地承認。「所以你才會穿越時空......」

  「我不要穿越時空!我要回去,我要我的家人!」

  「唐榛,你要相信能在這兒找到你的幸福。時間不多了,還有一件事,我得告訴你,柯靜亞就是你前世的孿生姊姊,你和她相貌一模一樣,老夫我才會弄錯。

  「還有,前些年你因病過世,她非常傷心,所以她自殺不是爲了莊有恆,而是太思念你,要去尋你。你們互相在對方應該活的年代活著。你取代了她,她取代了你。」月老語畢,人影漸漸消失在白霧之中。

  「餵,你要走,帶我一起啊......」唐榛獨自在空寂的黑夜裏喊著,她的手往前揮抓,但月老已經不見了。

  ※※※ ※※※

  她不要被弄錯!她要和家人在一起!

  「帶我走......」唐榛夢呓著。

  「大嫂,你醒一醒,我是天柔。」杜天柔抓住唐榛在空中亂揮的雙手。

  唐榛慢慢張開眼睛,在她面前的是一臉關心的杜天柔。

  不見杜正讓的縱影,她心思一凝,意識到自己仍在相同的房間裏,仍躺在和杜正讓歡愛過的床上,旋即天地變色。

  她轉頭看向杜天柔,「現在是日本統治台灣?」

  杜天柔颔首。「咱們頭頂上的天,是日本天皇。」

  「怎麽會這樣?」唐榛晃神地陷入低語。她回到過去了!「那麽月老說的都是真的?」慶幸的是,至少那個胡塗月老不是把她的姻緣線牽到唐宋明清,然後讓她成爲曆經滄桑一美人,經曆個什麽五胡亂華、靖康之恥、八國聯軍。

  「你確定這不是在演戲?」唐榛滿臉希冀,拉著杜天柔的手。

  「大嫂想看戲的話,得到戲園去。」杜天柔溫順地道。

  都是大哥太壞了,才會把大嫂嚇成這副恍恍惚惚的模樣。

  她雖是未出嫁的姑娘,卻曾聽下女說過些閨房之事,如今大嫂雪肩上密密麻麻的紅斑點,看了真教人害羞。

  「戲園都演些什麽?」唐榛語調灰懶。戲園?不是電影院?

  「三娘教子、雪中送炭......很多呢!」杜天柔的聲音有如春風。

  聽在唐榛耳裏,卻有如臘風,愈聽心愈涼,簡直要暈倒!這真的是不可抗拒的日據時代!

  她幹脆再睡一覺,索性看看能不能回到民國去。才想著,唐榛便馬上用力閉上眼睛,催眠自己趕快入睡。

  「大嫂,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溫柔的杜天柔見到唐榛的假死狀,立刻用力地搖著唐榛的身體。

  「我沒有不舒服。」敵不過杜天柔的蠻牛力氣,唐榛認命地睜開眼。

  「那大嫂爲什麽要閉上眼睛?」杜天柔問道。

  「這個......」好問題!但說來話長......

  唐榛瞄到杜天柔不安的視線,「你幹嘛一直看著......」她低頭,瞄見自己的胸前和肩臂都印滿吻痕,雙頰立即變成熱辣辣的玫瑰色,趕緊用棉被包得像顆肉棕。

  「大嫂別害羞,我們都是女人。」杜天柔飛快說道。

  「當然我們都是女人,你才會出現在我房裏,要不然你那個大哥......」鐵定打斷她的腿,就像對付莊有恆一般。

  「算了,你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唐榛力持鎮定,想要從眼前這個天真無邪的女孩身上挖掘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她是個苦命女。

  命盤不夠強勢、八字不夠重。重點是,她是個美女!

  天妒紅顔,才會被無情命運給無情地撥弄。

  命運如果無法改變,注定她得活在這個年代,那麽她總得自力救濟、做些田野調查,看看自己符合中國四大美女的哪個樣本?好有個因應的對策。

  唐榛異想天開兼愁雲慘霧地想著,如果是「西施」版,那就慘了。

  音樂舞蹈她不擅長,空有美貌,肯定被杜正讓這個現代夫差嫌得沒一處好。

  如果是「王昭君」,那更慘,要去和番啊!

  杜家眼前看起來很奢華,但現今是日據時代,一旦被日本人壓迫,那她不就要......

  如果是「楊貴妃」,連三慘,慘慘慘,慘死自缢在馬嵬坡。

  那個沒有用的唐明皇,不會打仗也就算了,居然還逼死自己最愛的妃子。也就是說,杜正讓可能有一天會要她自殺......

  如果是「貂婵」版,四聲慘,慘慘慘慘!貂婵獻身給舉世皆知的醜八怪董卓,卻和他的義子呂布搞暧昧。有情人不能在一起,咫尺天涯、可望不可及,這不是天底下最悲慘的事?難道,她會愛上杜正讓的義子......

  唐榛想得出神,直至杜天柔的聲音將她喚回。

  「大嫂,我是天柔呀!你忘了我?」杜天柔嚇住,說不出話來。

  「我把以前的事忘光了。」唐榛歎了口氣,隨口掰著。這也是從好朋友鹿可人那兒學來的。「醫生有沒有說過我刺激太大,患了失憶症之類的話?」

  真的把月老說的那套搬出來,她肯定被當成瘋子!

  「失憶症是什麽?」聽唐榛這麽說,杜天柔才定住心神。

  「失憶症就是一個人受到太大的刺激、或是頭腦撞到,把過去的事情全部忘記,或者只忘記一部分。這時候就要靠周遭的親人,一點一滴地把往事告訴他,幫助他恢複記憶。」

  「原來是這樣。醫生有說過大嫂不能再受刺激,不然你又會......」杜天柔不自然地瞄了唐榛一眼。

  「自殺嗎?不會了。」唐榛說道。她很怕死的。

  況且自殺的人是柯靜亞,不是她。想到這裏,唐榛便揣著棉被把自己包得緊緊的,下床走到古樸的化妝台前。

  鏡子裏,是一張完美的鵝蛋臉,古典標致,不同於她的。

  是夢中那個穿著新娘禮服的女子的臉!

  唐榛失魂落魄地回到床上坐著。如此一來,要證明自己不是柯靜亞簡直難如登天。

  「大嫂,大哥其實很喜歡你。」杜天柔幫著自己的大哥說好話。她見嫂子有些奇怪,但變得比以前開朗許多,直覺這是好現象。「否則不會堅決一心一意要把你娶回來,還不管別人的眼光,把你和......」

  「把我和莊有恆拆散?」唐榛順口接道。

  「大嫂怎麽知道?」不是失憶了?

  「你哥說的。」唉!這女孩就不能趕快把故事告訴她嗎?

  「原來如此。那麽大嫂你想知道什麽呢?」

  「全部。我娘家那邊、還有我跟莊有恆怎麽認識的,又怎會嫁給你哥。拜托你,你都要一五一十、清清楚楚地告訴我。」唐榛把棉被夾在腋下,免得露出春光,再雙手合十地求道。

  「大嫂,你真可愛。」杜天柔噗哧笑出聲來。

  眼前這個柯靜亞比以前那個文文靜靜、不愛說話的柯靜亞,有趣也好相處多了。「我一定會一五一十地告訴你的,事情是這樣......」

  原來,柯靜亞是九份的頭號美人兒,她父親柯正元和莊有恆都是杜家礦場裏挖金礦的工人。

  她和莊有恆青梅竹馬,在半個月前已經決定訂婚,沒想到訂婚當日,柯正元被上門討債的賭莊逼得無路可走,竟然夥同老友偷走杜家數十條金子,遠走他鄉。

  倘若杜正讓堅持報官,柯正元定會被日本警察抓去當軍夫。無奈之下,柯靜亞只好同意杜正讓提出的要求,嫁他爲妻,杜家才對此事一筆勾銷。

  但事情並沒有因此落幕。莊有恆不甘未婚妻因此被奪,策畫要柯靜亞同他私奔。

  柯靜亞在杜家看管下,只有結婚當天才有空隙脫身,於是便上演了「落跑新娘」的劇碼。然後,落跑新娘和奸夫很快被抓回來,奸夫被打斷腿,新娘鬧自殺。

  把故事聽完,唐榛把柯靜亞的遭遇歸類爲改良版的貂婵,醜八怪董卓變成帥帥的杜正讓,呂布也由義子淪爲礦工。

  「這麽說來,這事鬧得滿城風雨羅?」

  唐榛聽得目瞪口呆、津津有味。她完全溶入杜天柔講的故事裏,忘記那份想要回家、歸心似箭的心情。

  這個柯靜亞真勇敢,敢公然挑戰傳統道德。而杜正讓也不簡單,照整件事這樣鬧下來,杜正讓鐵定成爲全九份的笑柄,但他卻仍堅決地要柯靜亞入杜家的大門,不是愛得太深,就是要把柯靜亞留在身邊報複。

  依她之見,後者的成分居多......天哪!那她不是只有等死的份兒?

  「由此可見大哥他真的很愛你。大嫂,你不要再傷他的心。」

  「我盡量。」唐榛幹笑著。

  杜天柔的結論和她的差異可大了!這麽聽來,杜正讓是有些令人同情的。

  雖然傷害杜正讓的人不是她,是柯靜亞,但依杜正讓跋扈冷漠的個性看來,以後淒慘的人肯定是她!一想到昨夜的纏綿激情,唐榛的臉便紅咚咚的,像發了燒。

  「大嫂,你怎麽了?臉好紅哦!」杜天柔大叫著,生怕身體贏弱的嫂子又有個不測,對大哥難以交代。

  「我沒事啦!」唐榛羞得直把臉往棉被裏塞。

  接著,又想到什麽似地把頭擡出來,「天柔,我問你一件事,你大哥他是不是有外國血統?」烏黑中又帶流金般的眼睛可不常見。

  「是呀!祖母是荷蘭人,所以我們兄妹都有四分之一的荷蘭血統。但只有大哥一個人的眼睛最特別,像祖母。」杜天柔說道。

  「果然,我猜得沒錯。」唐榛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天柔,以後你要站在我這邊哦,你大哥他太會欺負人了!」

  唐榛才不管她現在說話的對象和杜正讓有著血緣關系,而她和杜天柔不過是煙親關系;更沒有思量到,她這麽說,等同於接受在這個時代生存下去。

  她只想著,在這兒人生地不熟,先拉個陣線同盟再說。

  「你說對了,我是很愛欺負人。尤其是你!」

  門口邊,傳來杜正讓冷冷地、未見絲毫溫度和夫妻情分的聲音。

  ※※※ ※※※

  才剛回家,就聽到新婚小妻子嘴裏說著他的壞話,可不是每個丈夫都有肚量聽而不見,尤其杜正讓對她「介意」得很。

  她偕同情人私奔的事,既不是過眼雲煙,更不可能當作沒發生過。

  在支開杜天柔之後,杜正讓將唐榛從床上拉起,將她拉抵著他。

  刹那間失去平衡,唐榛低呼一聲,猶如無助的小羊整個身子貼在他身上。筆挺西衫的鈕扣冰涼地抵著她的胸前,她一手抵著他的胸膛試圖推開他,一手狼狽地緊抓住身前的棉被,以免春光外洩。

  「羞什麽?」他視線緩緩掃過她美麗的頸部曲線、肩膀,和披散在她雙峰之間的烏發。「你的身體我全摸過也吻過。」

  仿佛要證明所言非假,他低下頭,狂傲地舔著她的頸子。

  唐榛自然是左閃右躲,但人都被他摟進懷裏,能閃躲到哪裏去?千閃萬躲,也逃不開他的手掌心。

  「你說這種話,難道一點都不覺得可恥?」

  她躲不開他進逼的熱唇、那天地之間唯他獨尊的磅礴氣勢。

  「夫妻閨房的樂趣,有什麽可恥?」杜正讓陰郁地一笑,眼色愈冷。他的雙手捏住她的細肩,「是你不愛我,才覺得這種事肮髒吧?」

  「好痛!你放開我......」唐榛劇烈地抵抗著。

  杜正讓將她推倒在圓桌上,一把扯去她身上的棉被,雙瞳旋即黝闇起來。

  唐榛努力控制她已經快負荷不了的心跳速度,看著他慢慢地解開領帶、衣服、褲子。赤裸的胸膛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她的面前,強壯中帶著陽剛之美的線條,再次令她瞠目結舌,臉蛋迅速紅了起來。

  「不要。」經過昨夜一整晚,唐榛完全明了此刻杜正讓雙瞳燃起的烈焰代表什麽。她想要拉掉在椅上的被子,卻被他一腳踢開。

  「我本來不想那麽快又要你的,都是你太迷人!」杜正讓冷峻的臉龐線條釋放著令人顫抖又迷惑的魔力。

  強壯的男性軀體半壓在她的身上,一手揉著她的豐乳,一手擡高她的玉腿勾住他的腰,肢體的摩擦立即帶來觸電般的快意。

  唐榛感到自己的身子迸出顫抖,杏目睜得圓圓的。

  天哪!這不是害怕,而是期待......她的身下已經濕了。

  「你已經濕成一片。」果然,杜正讓馬上就發現到了。

  「不要說了。」唐榛羞恥地閉上眼睛。

  男性的陽剛氣息和魅力,如此強烈地包圍著她。粗厚的手指、溫燙的嘴,肆意地玩弄她的身子。

  她的嘴充滿他的氣息,一股熱氣透過他的唇往她的四肢竄去,使她整個人無法動彈。她被定定地圈在他的懷中、吻中。就連她的心,也被那久久的熱吻融化。

  好久、好久,久到她快沒氣息。

  快被那地老天荒的奇異電流給淹沒時,他終於放開她的唇。

  唐榛睜開眼,密密喘息,臉上紅潮未褪、氣息未平,杜正讓將她虛軟的雙腿擡高,環著他的健腰。

  他把自己嵌進她的身體裏,熱杵在窄窒的甬道裏緩緩抽動,再次嘗到緊迫的快感。

  唐榛的唇畔流洩著不止的柔吟。

  那霸道、專橫的舉止,還是霸道專橫;那張冷硬、沉靜的臉,還是冷硬沉靜;唯有那雙彷佛神秘古井的眼,散發著激情狂野。

  杜正讓壓下身,讓他的巨碩和她的花穴密密吻合,接著沒有絲毫贅肉的健臀便激烈地動了起來。

  馬達般的強烈攻勢,令小小的花穴急速地乍開乍合,吞吐著巨大的硬杵。當巨杵撤出時,晶滑的蜜液便沾黏其上......

  「啊啊......」唐榛已迷失在極度的情欲中。

  他的唇將她的粉色蓓蕾納入,深深吸吮。

  「嗯......」她的十指緊緊扯著身下的桌巾。

  他的臀結實又有力,每一下都撞擊到她的最深處。

  「啊,不行了,我不行了......」唐榛咬唇颦眉。

  絕美的臉蛋,露出既像受到折磨又欲罷不能的柔媚模樣。

  「你真美!你是我見過最美的女人。」杜正讓抱住她的腰,擡高嬌臀,下身施以深沉的一擊,立即惹來小嘴的高亢歡吟。

  他的健臀愈動愈快,攻勢如豹似虎,每一下都是最深的挺入。她的呻吟也沒停過,隨著他猛烈的撞擊愈飙愈高。

  直至兩人都領會飄飄欲仙的高潮,這場馬拉松似的性愛才畫下句點。

  ※※※ ※※※

  杜正讓抱起唐榛,讓她站立著。

  剛剛才經曆過一場激烈性愛,淋淋蜜穴仍在強烈收縮著,快感未褪,雙腿虛軟,哪站得住?

  全身赤裸的她,臉上多出幾許身爲新婦的妩媚,長發微亂,性感襲人,纖纖嬌胴無助地攀著他。

  「你怎麽這麽瘦?」杜正讓嫌棄似地說道,一只大掌從後面擒住她的豐臀,令她的蜜穴壓向他的灼燙。

  「嗯......」唐榛隨即驚喘一聲,美眸睜得大大的。他該不會又想要了吧?

  「不過你該有肉的地方倒是都有肉,胴體迷人,難怪我會要不夠你。」大掌搓揉著她的圓臀,另一手則揉著她的豐乳,俊美的薄唇欺負著嫣紅的蓓蕾。

  「拜托,我真的不能了,你......」他真的又想要了嗎?唐榛感到胸前湧起不可抑制的快感。

  「我怎樣?」杜正讓的兩根手指滑過她的臀溝,深深陷入蜜穴之中,惡魔般地撫觸花壁內的絲絨。

  「你太強了!我是真的不行了。」她全身的肌膚被雄健的男性氣息團團圍住,已敏感到極點。一點風吹草動、星星之火,都足以燎原,再度燒出方才的烈火奔情。

  「今天就先饒過你!」看來他對她的答案很滿意。

  他的手上不時何時多出一條男性的方巾,「這麽濕?」將她下體的濕澤拭淨。

  唐榛被這突如其來的擦拭動作,弄得又是一番銷魂軟癱。

  一雙玉臂無限嬌弱地圈著他的頸項,情不自禁地呻吟了聲。

  「都是你。」把責任推給他後,她羞極地把螓首埋進他的胸膛。

  「把衣服穿上。」這回杜正讓倒不計較她的撒嬌,從椅上拿起一套金色羅衣裙。

  「我們要去哪裏嗎?」唐榛的手輕輕撫過輕柔的緞面。太漂亮了,能穿上它的人,非富即貴。

  「要去看戲。」杜正讓繼而又道,「我看我幫你穿好了。」

  「不用,」唐榛連忙道,「我可以......」

  「你再說,我們幹脆不要出去。」杜正讓的眼神熾烈。

  唐榛馬上乖乖閉嘴,讓杜正讓幫她穿衣。

  在杜正讓的「幫忙」之下,唐榛終究忍不住挑逗地輕吟幾聲,就在她以爲他們會出不了門,穿衣服穿到床上去時,杜正讓總算克制住不安分的雙手,用手指撩了撩她的長發。「你的頭發。」

  「這個你應該幫不上忙了。」因爲工作上的關系,她常常盤發,還能變化好幾種發型,所以她有自信能梳出一個好看的髻。「我需要梳子和鏡子。」

  杜正讓把唐榛抱到鏡台前,讓她自己梳理。他看著鏡子前的她,幾個動作就把長發盤成一個好看的髻。

  他的注視讓她覺得局促不安,幸好,她發抖的手還是發揮功用,順利完成盤發。

  她看著鏡子裏的人兒。她沒穿過民初的服裝,從來就不知道自己穿上古裝會這般好看。

  「這種發型很迷人。」杜正讓淡道。這種髻很特別,他從來沒見過別人盤過。不古板老式,看起來年輕又端莊。

  「謝謝。」第一次聽見他的稱贊,唐榛由衷感到高興,也希望他們之間緊張的關系能稍稍化解。

  「以後,不許你對別的男人這樣笑。」

  未料,他的眼在觸及她的笑時,眼裏的溫度陡降好幾度。

  「我......」唐榛轉身,正想告訴他微笑是全世界共通的語言,一觸及他擁有幾座電廠電量的深邃眼神,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好可怕,她的心跳怎麽突然變得那麽快?唐榛飛快低下頭。

  「你還沒應好。」杜正讓面無表情。

  「呃?」唐榛茫然地擡起頭。

  「我要你答應不許對別的男人花枝亂顫地笑。」

  唐榛百口莫辯。花枝亂顫?他難道不能形容得好聽一點?

  「好。」他的眼睛電力太強了,她再多望一秒,全身都會燙傷。

  就在應諾的刹那,杜正讓一把抱起她。

  「放我下來。」唐榛輕捶著杜正讓的肩,滿臉漲紅。

  杜正讓則無視於她小女人的掙紮,大大方方地將他的新婚妻子抱出房間。

我的情人一百歲 2

  原來

  那樣的似曾相識

  是因爲過往

  命運一度緊密交疊......

  第四章

  杜家是九份的大地主,富可敵國,早年經營媒業,在杜老先生去世後,杜正讓極具眼光地看准采礦業將會替杜家賺進大把的銀子,因此租下日本人籐本綱管轄下的沙金區十多余處。

  短短不到兩年,證明杜正讓的眼光獨到,杜家在他手上變得更家大業大,還成立杜石商會,俨然成爲商界的龍頭代表。

  「正讓君年紀輕輕,就有這麽大的作爲,真是令人佩服。」籐本綱舉著酒杯,已經喝得臉紅通通的,還直朝杜正讓猛敬酒。

  原先被日本人認爲無開采價值的礦坑區,被杜正讓租下後,卻源源不斷地挖出黃金,每年的黃金産量都在七千兩以上。

  「哪裏。還不是靠籐本大人幫忙。」杜正讓說著一口流利的日文。他並不辭酒,籐本綱敬他一杯,他便喝一杯。

  他是生意人,在商言商,並不會因爲對方幾句美言就以朋友相待。與籐本綱的合作,除了互蒙其利,透過杜家的人力仲介,尚能幫許多在地人找到工作,是三贏的局面。

  「哈哈,我們是魚幫水、水幫魚。有你在,我和那些台灣人好溝通多了。」籐本綱揮著手,一副阿莎力的模樣。

  「我只不過是出了點小力,一切都要歸功於籐本大人管理得當。」杜正讓說得不卑不亢,依舊客氣。

  「嗯!有錢大家賺,不傷和氣。」籐本綱說著,又是三杯黃湯下肚。

  坐在杜正讓身邊的唐榛偷偷打了幾個呵欠,眼皮已經快合上。

  什麽看戲嘛,這根本是應酬!

  台上戲子唱的戲,她聽不懂更看不懂,耳邊聽這兩個人在那裏恭維來恭維去的商業詞令,讓她剛剛吃下的東西差點全吐出來。

  杜正讓帶她來的原因,大抵是因爲日本人重視家庭和諧圓滿的形象,杜正讓既已成家,自然偶爾要帶老婆露露面。

  唐榛的腦海裏,已經勾勒出一副「政商勾結」的畫面。

  依她之見,杜正讓說的話並非全都是真心,只不過是要哄這個蠢日本人開心,好讓杜家的産業不受阻撓地持續擴大。而籐本綱爲了好控制台灣人民,自然得和有著非常人脈關系的杜正讓打交道。

  如果她的手铐也跟著穿越時空過來,她一定把這個兩人給铐起來,然後把兩個人送去給警察......

  不對,此時的台灣,由於滿清甲午戰爭失敗,已被清朝割讓給日本,台灣整整會被日本統治半個世紀,從一八九五年到一九四五年。

  所以她根本沒辦法把這兩個官商勾結的家夥給逮捕。況且,這兩個人當中一個還是日本人呢!

  「咦,尊夫人怎麽都不說話?」籐本綱這會兒終於提及唐榛。

  其實他早就注意到唐榛的美,只是她是杜正讓的妻子,他不好意思光明正大地打量。

  「內人不會說日文。」杜正讓握住唐榛的手,刻意在外人面前表現出夫妻恩愛的假象。

  唐榛已經昏昏欲睡得不曉得杜正讓握住她的手,耳邊只隱約聽到杜正讓說她不會講日文。

  誰說她不會?表妹是個日劇迷,常抓她當練習會話的對象,久而久之,她自然也會說日文了。

  「這樣啊,這樣我們繼續談我們的生意......」

  籐本綱話說到一半,便聽到「叩」的一聲,然後,他身後的日本兵便捂嘴竊笑起來。

  原來是杜家夫人打瞌睡打到不小心頭去敲到桌子。

  「啊,好痛哦!」揉著額頭喊疼的唐榛,意識到自己成爲衆人目光的焦點,立即放下手,挺直腰桿坐好。

  她偷偷瞄了眼杜正讓。哇,世界末日來臨了嗎?擁有好幾座金礦的冰山王子,居然會笑耶......

  唐榛突然感到寒毛直豎、血液猛地逆流。

  耳邊傳來陣陣笑聲,但那笑聲......感覺離真實世界真遠呀!

  「哈哈哈,杜少奶奶真可愛。」籐本綱忍俊不住。這位美麗的夫人,真像他們家鄉的女孩。

  這場飯局就在籐本綱和他手下的大笑聲中,以及杜正讓嘴邊若有似無的笑意下結束。

  在場唯一笑不出來的只有唐榛。

  她有股不好的預感--她慘了!

  ※※※ ※※※

  唐榛終於知道犯人被判刑前的心情。以前她是執法者,哪有機會嘗到這種滋味?

  唐榛忐忑不安,不知杜正讓會如何處罰她在飯局上打瞌睡、害他丟臉一事。杜正讓卻從頭到尾對這件事不發一語,讓她心情更加煎熬。

  她以爲他們就要回杜家,去執行她的死刑,但他們坐的人力車卻在巷道裏繞來繞去。

  路,不像是要回杜家。

  倒是鎮上古樸的景色,一幕幕落進唐榛的眼底。

  唐榛從來不知道一百年前的九份人口這麽多,到處生氣盎然,男男女女都穿著晚清時候的服裝,能穿得起她身上這麽華貴的衣裳和杜正讓那身西服的人,少之又少。

  「少爺,到了。」拉車的杜家下人,在一家掛有杜家字號的銀樓前停下來。

  「少爺、少奶奶好。」他們一走進去,便有人這麽叫著。

  「你們忙,繼續做事。我帶大少奶奶過來走走而已。」杜正讓和店裏的員工打完招呼,便帶著唐榛裏裏外外將三個店鋪大的商號給逛完。

  杜正讓細細解說家族産業曆史,唐榛把以前從書上看來的和他所說的對應,發現他說的一點都沒錯。

  黃金,是九份的代名詞。許多淘金客絡繹不絕地湧進九份,就是希望能夠一夕致富,這種人不少,但一夕變成窮人的更多。原因是他們不會守財,把挖來的黃金在短時間內揮霍精光,再重新投入沒有天日的礦坑裏。

  她沒想到的是,杜正讓除了商業眼光獨到,還具有現代企業多角化經營的概念。杜家除了布莊、米莊、當鋪、家具行,帶來最驚人財富的就是能挖出金子的礦坑。

  杜正讓請來最好的師傅,把黃金打造成最美麗的金飾,將杜家金飾的名號打響,不管質地和手工都有口碑,更是日本政府希望合作的對象。

  「你身爲杜家的少奶奶,應該知道杜家的産業長什麽樣子,這家商號只是其中之一,規模算小。以後我會慢慢帶你看其他的。」杜正讓的語氣不甚熱衷,似乎他這麽做只是在完成一件義務。

  「這算小啊?」對她而言,不小了。「這地是自己的?」

  唐榛的眼睛忙碌地看著。這麽大的店面,這麽多的員工,看來她真的嫁給一個非常有錢的人。

  「杜家所有的産業,除了金礦的開采權掌握在日本人手上,杜家得花錢租來挖礦之外,沒有一樣是租來的。」杜正讓一派傲睨。

  「你的做法很正確。」唐榛忍不住大力贊許。「中國就是有很多租界被外國人租去,然後在租界上大賺當地人的錢。還有,我告訴你,這地不能賣,以後地價可是會水漲船高的。」

  她個人覺得錢夠用就好,但她知道杜家有很多工人,那些人都得養家活口,杜家真是倒不得。

  「你只是個鄉下姑娘,怎麽知道這些?」杜正讓的眼神裏有幾許狐疑。

  他心裏的如意算盤確實是這樣打的。但柯靜亞只是個小學畢業的女學生,家境清寒,忙著念書、幫忙賺錢貼補家用都來不及了,怎麽會有余力去動這種生意人的腦筋?

  「聽來的。中國人,有地斯有財,所以有財就要拿去買土地。」唐榛反應很快地回道。

  「聽誰說的?該不會是......」

  「聽我死去的妹妹說的,她很喜歡看這類的書。」

  唐榛看到杜正讓的眼神,就知道他又聯想到莊有恆,若沒解釋清楚,恐怕他又會對她進行不人道、會讓人臉紅心跳又呼吸極喘的床上運動。

  「從來沒聽你講過有個妹妹。」杜正讓的話氣裏,透露著他抱持觀望的態度。

  「她已經死了。」唐榛故作傷心,傳遞著月老之前對她說過的話。

  「這件事我會查清楚。我生平最痛恨別人騙我。」杜正讓語氣裏的警告意味非常濃厚。

  「要是有人因爲不得已的原因才騙你呢?」唐榛小聲地爲自己打探後路。

  「凡是欺騙我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杜正讓展示鐵腕作風,無情的語鋒一轉,兜到她身上。「你會爲了什麽不得已的原因騙我?」

  冰冷的眼神,將她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哪有?我坦蕩蕩,怎麽會騙人?」他怎麽這麽聰明呀?她才起個頭,他就知道尾了,看來以後說話小心才是上策。

  爲了轉開話題,唐榛隨手一指,「那位師傅在做什麽?」

  杜正讓知道她在轉移話題,暫時不和她計較,走過去拿起其中一個金飾,「陳師傅正要用試金石比對黃金的成分。」

  「那這個純度如何呢,陳師傅?」唐榛暗自慶幸躲過一劫。

  「九成。少奶奶,我們黃金的純度無人能比。」已經在杜家待了大半輩子的陳師傅,很高興杜家事業蒸蒸日上。

  「辛苦你了,陳師傅。」杜正讓謙謙有禮的模樣,令一旁的唐榛瞧得目瞪口呆。

  他轉身對她說道:「我在外面等你,挑些你喜歡的金飾,然後我們就回去。」

  見杜天讓走了出去,唐榛才接近櫃台,問著年約六十的陳師傅。「陳師傅,少爺平時都這麽慈眉善目嗎?」

  「少奶奶,少爺平時雖然冷漠,但他很關心我們這些下人,爲人公正無私。你別被他的外表嚇住。」陳師傅意有所指。

  唐榛點點頭。「你沒騙我?」

  「我不敢騙你。」陳師傅聞言芫爾一笑。

  「他不會凶人?」唐榛不死心地又問。

  「下人們做錯事,少爺只會糾正不會凶。少奶奶,少爺要你挑些金飾,你看看這些有沒有合你意的?」陳師傅從後面的抽屜拿出三個長木盒,裏面全是閃閃亮亮的黃金耳環、項鏈、戒指。

  唐榛回以陳師傅一個明亮的笑容。人不可貌相,看來她對杜正讓的印象得重新洗牌。

  爲了不讓她的傲慢老公等太久,唐榛匆匆從木盒中各挑選一樣,然後讓陳師傅用漂亮的絲巾包著讓她帶走。

  步出銀樓,唐榛便看見杜正讓的身邊站著一個年輕、長相不俗的男子。男子嘻皮笑臉,杜正讓卻很不買帳地不給好臉色。

  「靜亞,上車。」杜正讓喚著她,唐榛發愣了會兒,才意識到他是在叫她。

  「你怎麽了?」

  「太陽太大。」唐榛隨便搪塞一句。沒有人知道她的真實身分,自然不可能會有人喊她唐榛,她必須適應她是「柯靜亞」這個新身分。

  唐榛才要搭著杜正讓伸出的手上人力車,卻有一股力量拉住她的手腕,她回頭一看,足那個杜正讓不給好臉色的男子。

  「我美麗的表嫂,你別走。自從你嫁進杜家,我還沒好好和你道聲恭喜。」羅翔崇滿眼愛慕之情,拉著唐榛的手不放,故意揚高下巴向杜正讓示威。

  「有話你就說,但請放開我的手。」唐榛向來討厭別人碰她,尤其是這種自以爲是又愛裝熟的人。「你是......」

  「我是你丈夫的表弟,羅翔崇。表嫂,改天你來我的酒樓坐坐吧!我絕對准備好料的招待你。」羅翔崇碰了個軟釘子,放開了手。

  「只請我,不請你表哥?」唐榛望向身旁的杜正讓,再看看羅翔崇。怎麽看都覺得這兩個表兄弟之間肯定有心結。

  「說到我這個造橋鋪路、愛做善事的表哥,我當然會請。」羅翔崇虛情假意地問著,「表哥,什麽時候肯賞臉?」

  「最近一年都沒空。」杜正讓丟了句話,便挽著唐榛上人力車。

  「哈哈,堂哥你是大忙人,我了解。」羅翔崇站在人力車旁,還不願意離去,眼眸裏閃過一絲歹毒的光芒。「但是嫂子既然都能夠在婚前私奔,一定騰得出時間來。」

  唐榛不悅地看他,這個爛人根本就是在挑撥柯靜亞和杜正讓的感情。

  「羅翔崇,你雖然是保正,我還是有辦法讓你陰溝裏翻船。」杜正讓冷笑。保正不過是日本人爲方便管理台灣,給予當地人的一個職位,不外是管管治安、戶口,一些地方上的雜事。

  「你再怎麽有權有勢,也不可能無法無天!」羅翔崇看看旁邊已經有些好事的鄉人等著看好戲,硬是要表現出不怕的氣勢,但背部就是有陣發麻的感覺直讓他顫抖。

  杜老爺當年留下的財産,還不到現在杜家産業的十分之一:杜正讓快、狠、准的行事風格,不只替杜家打下一片江山,這片宛如金緞錦綢的江山,更是無人能敵地鞏固。日本人賣他面子,本省人給他面子,他對統給者講理,對當地人講情,不只如此,他還有恩報恩,有仇必報。

  羅翔崇想到和柯靜亞私奔的情夫莊有恆,是如何身敗名裂地被逐出九份,他就打了個寒顫。

  「我何必無法無天?法和天都是站在我這邊。」杜正讓嗤笑一聲,笑羅翔崇的愚蠢,讓羅翔崇滿臉慘灰。

  誰是強者,一看便知道,唐榛不禁同情起羅翔崇。她丈夫簡直就是狂妄教的教主......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他更狂妄了!

第五章

  陽光下,杜家大宅就和唐榛夢中一模一樣。

  秋來時,葉子變得有黃有紅,詩情畫意。

  要進到這座大宅第,得走過橫越小溪的長橋,首先看到的是有著華麗燕尾的傳統門樓,穿過門樓,迎面而來的是廣闊的大埕和傳統的合院。

  一回到杜家,杜正讓便緊緊握著唐榛的手,大步往屋裏邁去。

  「杜正讓,你放開我。」唐榛踉嗆地跟在他的後頭,沿路喊著。

  「少爺......」下人看見杜正讓揣著唐榛走進來,全部噤若寒蟬,只有葉總管敢開口。

  「叫人送一桶水進來。」杜正讓命令著,腳步不停地向房裏邁進。

  下人很快打來一桶水,放在桌上之後,立即退出房間。

  「你到底要做什麽?」唐榛想要掙脫杜正讓的箝制,但他握得死緊。

  「我要把你的手洗幹淨。」杜正讓把唐榛的手放進桶裏,拿著白巾用力洗著她的手。「你要記住,你是我的,任何男人都不能碰你!」

  不一會兒,她的手腕已經泛紅。

  唐榛忍痛地脫口而出。「你有病!二十世紀,男人跟女人都能在街上嘴親嘴,更何況只是拉手!」

  「你在說什麽鬼話?」杜正讓銳眼微眯。

  他在日本留學的時候,確實見過一些洋人,不怕傷風敗俗地在大街上擁抱接吻。但這裏是民風保守的台灣,除了陪客的酒家女,誰會當街摟抱?他合理地推測著,「難不成你跟別的男人這樣過?」

  「我沒有。」唐榛覺得好委屈,她一時忘記女權是後來才有的事。「惹你不高興的人又不是我。」

  她才對他印象好轉一些,他馬上將它毀壞。

  「有本事你去對付羅翔崇,我才倒楣呢!被那樣的人看上。」

  她的話才說完,就被杜正讓擁進懷裏,被吻得天昏地暗,直到快不能呼吸,才被放開,在他的懷裏猛喘息。

  「你的小嘴,不准吐出別的男人的名字!」杜正讓扳著唐榛的下巴,十足霸道。

  「這不准、那不准,杜正讓,你別太過分了!我只是嫁給你,我還有基本人權。」憤怒的紅暈燒到唐榛的耳根。

  她已經接受她的命運了!她注定活在這兒,所以要捍衛她的權利。

  「很好,我不是娶到一個笨妻子!你曉得基本人權,也知道那個姓羅的在打你的主意兒。出嫁從夫,你應該不會湊巧不知道吧?」

  「要我當個賢妻良母,也得看你是不是個賢夫良父!」不能喊疼,這次他再怎麽使用蠻力,她都不屈於淫威。

  「以前我怎麽沒發覺你有張利嘴?」杜正讓挑眉,掐著她下颚的手改而輕撫著她細嫩的皮膚。

  「我會變這樣,也是你逼出來的。人是互相的,只要你對我好,我自然便會對你好。」唐榛痛到頭皮發麻,而杜正讓低沉的磁性嗓音,也把她的心跳節奏弄亂。

  呼、呼、呼......她慢慢深呼吸著。隨著他愈來愈帶性挑逗的撫觸,她的心好像快要跳出來。

  「好一篇強而有力的演說,不傀是我杜正讓的妻子。」杜正讓聞著唐榛頸邊的玫瑰香水味。

  那是他從國外帶回的舶來品,以爲她不會用,沒想到她用了。

  看來她對事物抱著好奇心。他發現她嫁過來沒幾天,就適應得很好,很得妹妹和下人的心,並沒有任何窮家女變成富少奶奶的窘象。

  「你知不知道,你愈深谙悍衛自己,就愈吸引我。我會讓你徹底成爲我的!」杜正讓輕喃。她到底還有多少面是他沒見過的?

  她就像寶藏,待他開發。當初不顧人雲亦雲、堅決娶她的選擇果然沒有錯!獨斷驕傲的他,做過許多成功的決策,但他覺得最成功的是獲得她。

  他的話令唐榛不由自主地戰栗。成爲他的......這是什麽意思?

  「我的身子雖然被你奪去,但我的心足屬於我自己的。」唐榛幫自己打氣。旋即又被他堅決的語氣給擾亂心思。

  成爲他的,是指愛上他嗎?

  愛上他......可能嗎?

  從前,他的確是她的夢中情人;他們沒實際接觸過,靠著畫、靠著夢、靠著種種想像,她的確把愛情編織得很漂亮。那樣玫瑰花般的夢幻情節,一旦落實在現實裏,卻顯得遙遠、不切實際。

  現實裏,一百年前的他,強硬霸道和大男人主義,都令她這個一百年後、享受兩性平等的未來人無法適應。

  杜正讓的眼神及話語突然變得像絲一般,「那我們就來看看你的心會不會被我擄獲?讓我想一想,就算沒有,我也是贏家,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你只能永遠待在我身邊。」

  「你這傲慢、自以爲是的男人!」唐榛想也沒想地,拿起他命人端進來的水桶潑向他。

  他想要討三妻四妾的話語,令她內心感到又酸又澀,連月老托夢告知她回到一百年前時,她都沒這麽難受。

  唐榛感到相當地快意,她替自己出了口氣,但她馬上就後悔了!

  杜正讓一雙陰鸷的眼眸,說明他不會輕易地放過她。

  「給你三分顔色,就開起染房。你今天在飯宴上打瞌睡的事,我正打算不追究。現在看來不教訓你,你是不會尊重我這個丈夫的!」他的臉龐如鐵般冷硬,眸中的寒意更深。

  ※※※ ※※※

  杜正讓是全天下最無情的人!唐榛打從心底這樣認爲。

  他令人把她抓進澡間,浸在裝著冰冷井水的桧木桶裏,教人淪流顧守。除非她願意認錯,否則任何人都不能讓她起來、也不許給她吃的。

  「大嫂,你別跟大哥槓上,你認錯就能起來了。」杜天柔一聽到消息便趕來。

  要不是她親眼見到,她簡直不敢相信大哥會這麽狠心地對待新婚妻子。她是真心喜歡這個嫂子,可不希望大嫂被活活折磨死。

  「少奶奶,你這樣丁花看了好難過。」唐榛的貼身丫鬟也守在這兒。

  「是啊,少奶奶,女人柔能克剛。你姿勢放低,表面是他們男人贏,其實你才贏呢!」杜天柔的丫鬟小香叨叨絮絮地說著。

  她會懂這麽多,也是從她已嫁人的姊姊那裏聽來的。姊姊會跟她談些夫妻相處的事,所以她多多少少也懂得。

  「你們已經在這裏陪我很久,回去休息吧!」唐榛哆嗦地說著。

  她的衣服雖然沒被脫下,卻增加寒凍之意。

  杜正讓要人每隔兩個小時就打桶井水從她頭上淋下。

  她搞不懂,如果他不喜歡柯靜亞,他何必娶她?娶了,又不知把握珍惜,反而殘酷地待她。

  若說從前她曾經把杜正讓當作夢中情人,現在,她對他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什麽董卓、呂布,那都是她自個兒苦中作樂的想法。杜正讓既不是會憐美人的董卓,更不可能是爲愛打江山的呂布,她也不是什麽貂婵。

  貂婵哪會像她那麽命苦地蹲水窖?

  原本才要開始接受自己得在這個時代生存的事實,但一切都已幻滅。從前她對畫中人的美好想像,全數被杜正讓親手破壞殆盡了。

  她怎麽能夠相信那個胡塗月老的話,以爲她真的可以在這裏找到幸福?就算杜正讓是她的第一個男人又如何?他這麽待她,她是不會想留在他身邊的。

  對呀!她可以逃走呀!

  不過,她當初穿越時空醒來,是躺在杜天讓房裏的床上。她懷著一絲絲希望地想著,那張床是不是代表一個時空的介面,能將她送回民國九十六年?若是她逃離杜家,就沒有機會確定這件事了。

  想到天地這麽大,她在這裏無親無戚,真是沒有人比她更可憐了。

  「大哥真是太過分了,怎麽可以這樣欺負你?我去求他!」杜天柔實在看不下去。

  「天柔,不要去。」唐榛虛弱地喊著,她佯裝堅強。「我......還撐得住。」

  杜正讓這麽做無非是要她低頭,一旦她認輸,只會讓他更加傲慢、更瞧不起女人。

  夠了!她告訴自己,這樣的羞辱和傷害已經足夠。

  她的自尊深深受到傷害,她的心也被踐踏成殘缺。

  曾經告訴自己要快樂堅強地活下去,結果只換來一桶又一桶的冷水,現在她更要勇敢地活著對抗惡勢力。

  她要去和番、跟日本人勾結,把杜正讓那個高傲的嘴臉打腫,讓高大英挺的杜正讓,變成豬頭杜正讓!嘻嘻嘻......

  「大嫂,你不會瘋了吧?」看著唐榛的傻笑,杜天柔擔心地喚著。

  「我沒事。」唐榛眼冒金星,仍不放棄替自己打氣。

  「少奶奶的臉色青著呢!」丁花直嚷著。

  「小香,你去把東西拿來。」杜天柔使了個眼色,然後朝其他看守的女僕說道:「你們都下去,我要跟少奶奶說幾句知心話。」

  「小姐,少爺要我們不能離開這裏半步。尤其是小姐來探望少奶奶時。」

  「放肆!我是他妹妹,他防我什麽?我叫你們下去就下去,免得以後少奶奶和少爺感情好時,把你們一個個趕回老家。」

  「這......」女僕們互相看了看,覺得杜天柔的話說得非常有道理。

  夫妻床頭吵床尾合,況且,少奶奶爲人好,沒有架子,平時更不會爲難她們這些下人,於是她們決定睜只眼閉只眼。「我們在外面守著,少爺來了,再通知小姐。」

  「小心點兒。」杜天柔的嘴邊終於綻出笑意。

  「少奶奶,吃些熱粥,不然你身體會受不了。」小香等其他人都走出去,才從籐籃裏端出食物。

  「天柔,怎麽天旋地轉呀......」唐榛來不及說完話,終於不敵一天一夜的不吃不喝和井水的寒冷,昏厥過去。

  ※※※ ※※※

  黑暗的房間內,杜正讓鎖眉端坐在床沿。

  他剛剛餵完唐榛藥汁,三天了,她仍然沒有醒來。他找來最好的醫生,醫生卻束手無策。

  她的高熱依舊不退,嘴唇幹裂,原先玫瑰般的臉頰深陷。她的手擱在床單上,中指上的黃金戒指閃閃發亮。

  他把她摟進懷裏,安安靜靜地聽著她若有似無的呼吸。她的呼吸很淺很淺,宛如打算睡上千年般地安適。

  杜正讓將她的臉頰湊近他唇邊,輕輕地說:「你放心,若你敢死,我會找一大堆人陪葬。」

  睡夢中的唐榛似乎聽見了他的話,皺著眉,額頭冒汗。

  「你聽見我說的話?」杜正讓表情欣喜。「你爸、照顧你的丁花、敢偷餵你粥的小香、莊有恆......這些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就連你死掉的妹妹,我都會把她挖起來鞭屍。」

  「不要......」唐榛夢呓著。

  她夢見有人拿著枕頭要悶死她,任憑她怎麽呼救,就是沒有人來救她。呼吸不到空氣,慢慢地,她全身的力氣一點一滴地消失。

  「你醒來!只要肯你醒來,我就放棄報複,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杜正讓握著唐榛的小手,把頭埋進她的頸側。

  在一片混沌夢中的唐榛,模糊地聽見耳邊有人在對她講話,她嘗試著再度奮力張開沉重的嘴唇。「救我、救我......」

  「我在這裏。」杜正讓激動地輕拍唐榛的臉頰,他懷中的人兒顯得非常不安。「你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包括我自己。」

  她的病,讓他發現到她的重要。

  他之所以對她嚴苛,全是因爲怕自己對她付出太多感情。愈是這樣,他就愈做出和心意背道而馳的事情來。

  然而,她早已緊緊吸引住他的視線。他的心有股不服氣,不願自己就這麽被一個女人束縛住,盡管他娶了她。

  可是,愛情往往就是來得這麽突然--

  她突然來到他的生命裏,以勝利者的姿勢占有他的心。

  她的能言善道,她的骨氣,她的嬌弱,她的一颦一笑,都牽動著他的情緒。但她並不知道自己有這麽大的力量可以左右他,才會不知死活地輕撚虎須,讓他有機會欺負她。

  結果是,他徹底看清自己的感情。

  唐榛感覺自己的臉頰被一陣輕拍,可怕的奪命枕頭消失不見,取代而之的是保護感十足的溫暖擁抱和宣言。

  她緩緩地張開眼睛,剛開始視線很模糊,直到她看清楚面前是一張擔憂的臉。

  那雙烏金的眸子,像溫暖的海洋包裹著寒冷的她。

  她眨了眨眼,再次確認自己沒看錯,是杜正讓。

  失望地輕歎口氣,她沒回到未來,她仍然是在一百年前的台灣。但是,他的臉怎麽變得那麽憔悴?

  「我怎麽了?」唐榛一時記不起曾經發生的事。

  「你可記得我?」杜正讓問著,惟恐她燒壞腦子。

  這並非不可能,畢竟她時好時壞地發燒了三天三夜。

  「記得。你是霸道的杜正讓。」唐榛欲掙開杜正讓的擁抱,但他反而把她擁得更緊。

  她沒力氣再去抵抗,只覺得全身軟綿無力。

  杜正讓笑了出來,「你記得我就好。你肚子餓不餓?」這三天她除了藥汁,只食用稀淡的清粥。

  「我很餓。」唐榛用力點頭,隨即在他懷裏瞠大美麗的雙眸,「啊,我想起來了,你這個大壞蛋把我泡在水桶裏,還用井水淋我......」

  「別說了!以後我再也不會那樣對你。」杜正讓吻住唐榛的小嘴,吻得十分輕柔,待她猶如珍寶,不讓她因爲熱吻而昏厥過去。

  直至他吻夠了,才放開她。

  「是你說的哦!那我們來打勾勾。」她紅著臉,伸出小指。

  她真的很沒用,原本應該很氣他的,但她耳根子軟,一聽到他誠心誠責的道歉,就全身融化,什麽氣也沒有了。

  杜正讓望著唐榛的手,猶豫著,覺得很孩子氣。

  「你在看什麽?快點啊!難道你不想打勾勾,你剛剛說的話是在騙我?」唐榛抓起他的手掌,逼迫他的小指和她的勾在一塊。「我們已經打勾勾了,你是大商人,不能反悔。」

  「你願意相信我?」杜正讓不敢置信唐榛這麽輕易就原諒他。

  「我已經嫁給你,不相信你又能怎麽樣呢?」唐榛故意表現得很可憐。其實她不必裝,一臉的病容就很像。

  「你肯給我們兩個人一次機會,那再好也不過。」杜正讓感到心安。

  「餵!怎麽高高在上的語氣還是改不過來?」唐榛不甚滿意。但對於杜正讓能有這樣的進步,已經很難得了。

  「我是一家之主,難免是這樣的語氣。」杜正讓難得提出說明。

  「我問你,爲什麽要那樣無情地對我?只是因爲我挑戰你的權威?如果下回我還是很白目......」唐榛想到杜正讓不懂「白目」這樣的現代用語,連忙解釋,「白目的意思就是弄不清楚狀況--那你還是會叫人把我抓進澡間、用井水淋我......」

  「不會。」杜正讓捂住唐榛滔滔不絕的嘴。「你只要乖乖地當我的妻子,我會很寵你。另外,如果你很白目,我會想別的法子治你。」

  「什麽法子?」

  太過分了!不是才說要好好珍惜她?

  「我會讓你全身火熱虛軟,沒有力氣再和我作對。」杜正讓伸出手指,勾撩著唐榛垂胸的長發。

  她聽出弦外之音,霎時滿臉潮紅,滿足地賴在他懷裏,允許自己接受他的呵護。

  好棒,他們之間雨過天晴了。

  不對!應該說柯靜亞和杜正讓之間沒有問題了。

  真的沒料到,上一秒她還氣月老氣得牙癢癢,下一刻她便想感謝月老,讓她穿越時空找到真愛。

  杜正讓搖鈴讓僕人准備膳食,也終於放下心中大石。

  整個杜家因爲唐榛的清醒一掃多日陰霾,沸沸揚揚地忙碌起來。

  ※※※ ※※※

  「莊先生,你難道不打算把柯靜亞搶回來?」

  羅翔崇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打探出莊有恆的下落,沒想到這呆子竟然不想搶回昔日戀人。

  「這關你什麽事?」莊有恆戒備地看著羅翔崇。

  他已經離開九份很遠,沒想到杜家的親戚還能陰魂不散地找到他。

  「你一定在想我找你要做什麽?別擔心,我和你同樣恨極杜正讓,所以我來是要助你一臂之力的。」羅翔崇涎著笑臉。

  「你看見了,我已經是個廢人。」莊有恆拿著拐杖,一拐一拐地走到屋前,准備送客。

  所有和杜家有關的人,他今生今世再也不想看見!

  「莊先生,我絕對是有誠意幫你。你不曉得柯靜亞被杜正讓虐待得不成人形......」

  「你說什麽?」莊有恆飛快地杵著拐杖來到羅翔崇面前。

  「我就知道莊先生是有情有義的人。九份現在到處傳言杜家少奶奶快死了,病因是傷風。你想想,這人好好地嫁進去,沒多久就生病,一定是杜正讓嫉恨她和你私奔的事,所以才使出狠招虐待他的新婚妻子。」羅翔崇極盡能事地扇風點火。

  他講的事一半是真的,一半是他自己揣測的。

  總之,能把杜正讓這個心頭之患除掉,才能讓他痛快。

  「你要怎麽幫我?」莊有恆的拳頭暗暗握緊。

  離開柯靜亞並非他所願,誰教他比不過杜正讓的權勢和財富。

  如果杜正讓肯好好待她,他自然會祝福他們;但她竟然快被他折磨死,

  早知道這樣,當初他拼死拼活也不會讓她被杜正讓帶回去。

  「這裏離九份太遠,你得住到我的地方。等到適當的時機,我幫你把她約出來,你再帶她遠走高飛。」羅翔崇說出盤算。

  「這麽做對你有什麽好處?」莊有恆沒有被蒙蔽。帶不帶柯靜亞遠走高飛,是他的事,不是羅翔崇說了就算。

  「我要讓杜正讓成爲九份最大的笑話!」羅翔崇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最好你不是騙我,否則你會看見我和杜正讓聯手對付你。」莊有恆被羅翔崇說服,轉身走進房裏准備衣服,好隨羅翔崇回到他曾經發過誓不再回去的九份。

  羅翔崇在莊有恆的背後陰陰地讪笑著。和杜正讓聯手對付他?這怎麽可能?他只會坐享漁翁之利,讓他們兩虎相咬!

  第六章

  秋去冬來,位於台灣東北角的九份,正是每年冬天東北季風和東北信風吹襲的台灣風口位置。

  有人說九份多雨不是沒有道理,因爲金生水,水生霧,雲雨霧蒙中,倒有幾分仙境般的曼妙。黃金不斷地出現,雨就下得愈多。

  「正讓,這場雨會下多久?」算一算,唐榛來到這兒已經三個月了。

  外邊細雨紛飛,打落了幾片顔色嬌嫩的花朵,唐榛在書房裏「盧」著正在看帳冊的杜正讓,一心想外出。

  美其名是書房,其實根本就是杜正讓的私人辦公室。色澤溫潤的木質家具,質樸傳統;一組西式的沙發,除了顯示主人高檔的品味和財力之外,那面書牆也不可小觑。

  唐榛第一次進到這個書房,首先就是對那些書籍大大咋舌,不但包含古今中外,不管中文、日文、英文、法文都有。

  「咱們這地方的雨,妳還會不知道?它要停的時候自然會停。」杜正讓目光擡也沒擡,注意力專心放在帳冊上。

  有講等於沒講!面對漠然的杜正讓,唐榛「盧」得很沒勁。她歎了口氣,認命地回到貴妃椅上窩著,再拉好毛毯覆在身上,翻開膝上的書。

  書是翻開了,心思卻飄得老遠。陳師傅的一番話,在她心裏久久不曾散去--

  夜裏,杜正讓同她纏綿,白天卻維持同樣的冷漠。面對這樣的漠然,有時她會厚著臉皮裝可愛,有時她卻很無力。

  像現在,他的態度拒人於千裏之外,讓人感到他的不好親近。

  杜正讓真的說到做到,只要她乖乖當他賢淑的妻子,他就寵她。

  身爲少奶奶,家事輪不到她動手,飯來張口、茶來伸手,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比起從前忙碌地開罰單、沒事就和好友鹿可人厮混的快活日子,顯得稍微悶了點。

  不知道媽媽、爸爸、堂哥想不想念她,有沒有發覺那個「唐榛」不是她?柯靜亞還習慣那個時代嗎?

  想著想著,唐榛便單手支額,看著工作中的杜正讓。

  人,真的是很難理解的動物。他到底愛不愛她呢?

  不對,應該說他到底愛不愛柯靜亞?

  只要想到他有可能愛著柯靜亞,她的心便感到一陣酸澀。她愛上他了!

  然而,他卻連她是誰都不知道。

  「妳在看什麽?」察覺到唐榛的沉默,杜正讓拾起頭。

  「我?」唐榛將書翻到封面。「日本帝國史。」

  「妳看得懂?」杜正讓微微皺眉。他記得那本書是日文。

  「一些些。」唐榛順口回答,一時沒想到那麽多。

  「裏面在說什麽?」杜正讓有意考她。

  「說日本是由一串火山列島構成,常常有地震。除此之外,每年總有十幾場的台風威脅著他們的財産、生命、安全。他們是拜日的民族,信仰『天照大神』,還有,那裏開滿美麗的櫻花......」

  「我這裏有封日文信,妳過來幫我看看。」杜正讓打斷唐榛。

  「好呀!」唐榛興高采烈地奔向他,很高興他看重她、派任務給她。

  她拿起他手上的信,看了一會兒,微笑地說:「這是邀請函,你大學的同學問你明年六月能不能到日本去參加同學會,地點在京都。」

  說到這兒,唐榛感覺杜正讓不尋常的目光鎖緊她,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幹了蠢事。

  她真笨!他留學日本,怎麽會看不懂自己的同學會邀請函?他自然是要測試她懂不懂日文才故意這麽做的。

  而她卻在他的溫柔細語下,像個傻子似地落入他的陷阱。

  「那天我和籐本綱的對話,妳都了解意思?」低沉的嗓音再度響起。

  「我跟你說過了,我死去的妹妹很博學,是她教我日本話的。」唐榛告訴自己要鎮定,不能被他的目光唬住。能對日文聽說流利的台灣人算少數,但也不是沒有。

  「爲什麽不告訴我妳懂日文?」銳利的眼眸,一瞬也不瞬地注視著她。

  杜正讓已經讓人調查過柯靜亞,她確實有個雙胞胎妹妹柯靜梅在去年過世。

  柯靜梅讀過幾年的書,鄰居都誇贊她敏俐聰慧,說柯靜梅要不是有個好賭成性的老爸,沒能完成學業,否則一定能當個女老師。

  「這也沒什麽,日本話我只懂得皮毛,哪敢在你這個關公面前耍大刀?」

  這是實話。唐榛笑著想蒙混過去。

  「外面放晴了,還想出去嗎?」杜正讓勾起嘴角,好看的薄唇無聲地綻出一抹笑意,大發慈悲地沒再追問下去。

  「真的耶!」唐榛跑到窗前,回頭朝杜正讓笑得嫣然,「我們去哪裏好?」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她早已知道杜正讓喜歡她把他當作天般崇拜,她愈嬌柔可人,他臉上的冰山就愈是消溶。

  「我先帶妳和天柔到布莊去挑料子做新衣,再去杜家茶樓吃飯。今天十五,下午有廟會,吃完飯,我再帶妳們去看。」

  ※※※ ※※※

  興高采烈的唐榛,在吃完飯後便覺得累。

  但難得出來,加上杜天柔興致頗高,所以唐榛任由她拉著自個兒的手,穿梭在廟會裏好玩新奇地東看看、西瞧瞧。逛過了一攤的玩偶,又逛下一攤的香包。

  唐榛不時回過頭去看落後在她們身後的杜正讓和葉總管。此刻,她真希望跟杜正讓大手拉小手地逛街。

  可是,他看起來真忙,連出來逛個廟會,葉總管也跑出來找他。

  似乎是什麽要緊的大事,杜正讓聚精會神地聽著葉總管的報告。距離有一段,人群喧雜,她聽不到他們在討論些什麽。

  「少爺,最近羅少爺常送禮給籐本大人,我聽到風聲,說是他想讓籐本大人把租給我們礦區轉租給他。你說這有沒有可能?」忠心的老管家語氣憂慮。

  「羅翔崇是有那個野心,但籐本不會這麽做。除非籐本想毀約,照合約上的數字賠違約金。這是一筆天文數字,他不至於那麽笨,羅翔崇也拿不出這筆錢。」杜正讓信心十足。他在商場上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

  就算籐本綱想要翻臉不認人,他連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幾個以前的同學在日本的政壇非常有勢力,他只要稍加借用這些人脈,籐本綱甚至可能職位不保。所以羅翔崇根本沒搞清對手的底細,一味地巴結錯對象。

  「還要我繼續派人盯著他?」老管家問道。清楚主人的行事風格,再加上有了保證,他知道自個兒的擔心純屬多余。

  「嗯!」杜正讓若有所思地點頭。「上回我叫你去查的事,結果怎麽樣?」

  「少奶奶的爹還是一樣賭性不改,他把從杜家偷去的金子輸光之後,就過著三餐不繼的生活。」老管家一五一十地禀告。

  「必要的時候,給他些救濟。」有件事,杜正讓覺得十分怪異,爲何柯靜亞從沒向他打聽柯正元的下落?就算她那個爹不成材,畢竟是親爹,她做女兒的卻是不聞不問。「莊有恆呢?」

  「據說他搬家了。」

  「搬到哪兒?」

  「還沒查出來。」

  「繼續查!」

  「少爺,還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和你說?」

  「你說。」杜正讓語氣乎淡。

  「老爺生前替你訂下的親事--南部大地主的女兒王雲霓小姐要來了。」

  「她來幹什麽?」深幽難解的烏眸注意到妻子頻頻回頭,和眉間微露的疲態。

  他嬌美的妻子,最近似乎很容易累。不讓她出來,就是要她多休息,她卻以爲他是把她禁閉著。

  是不是在她的心底,他的形象已無法扭轉,注定是個大壞人?

  「禮貌性的拜訪。聽說,王家對九份的産金事業很有興趣。」身爲杜家的總管可不簡單,不但任重道遠,還要眼觀四方、耳聽八方。

  「人來了,就讓你去打點。不用跟我報告。」老總管一板一眼的辦事能力,絕對能夠倚賴。

  杜正讓深邃的眼眸,鎖住前方嬌俏的身影。

  「是的,少爺。」老總管的視線隨少爺望去,笑了笑,恭敬地退下。

  「天柔,我們回去。」杜正讓來到唐榛和杜天柔身邊,她們正在挑胭脂盒,他的手落在唐榛的腰間。

  「大哥,難得今天這麽熱鬧,人家還想再看......」

  「妳難道沒注意到妳大嫂累了?」熱燙的氣息拂在唐榛的太陽穴邊,令她的全身竄過一陣輕顫,熱辣辣的溫度襲上了粉頰。

  「真的嗎?大嫂妳真的累了?」杜天柔驚訝地轉過頭。

  看起來是真的,要不然臉怎會那麽紅?像從日本進口的蘋果。

  「天柔,對不起,讓小香陪妳繼續逛,妳說好不好?」唐榛感激地望向杜正讓,她沒想到他會這麽細心,心底流過一陣暖流。

  「好吧!」杜天柔轉身朝杜正讓說道:「大嫂說了,讓小香陪我逛,行不行呀?」

  「晚飯前一定要回到家。」杜正讓叮囑。

  「遵命!大哥,爹死後你就把我管得緊緊的,好不容易盼到你娶妻了,你還是一樣。」杜天柔看著杜正讓和唐榛並肩而立的身影,簡直就是一對璧人。

  說完,她又轉向唐榛,打趣地說道:「大嫂,大哥這麽關心妳,我看妳以後把大哥纏緊一點,這樣我才有自由的日子!」

  「妳大哥不喜歡人家纏著他。」唐榛微笑說道。真多虧了天真無邪的杜天柔,她才不會那麽想念她的家人。

  「是妳的話,那就不一定了。」黝金的眸子,在她清麗的小臉上遊走。

  唐榛脂粉末施的臉立即爆紅,旋即低下頭。

  「天呀!這麽說來,大哥愛大嫂羅?大嫂,妳聽見沒,盡管纏他,好讓我脫離苦海。」杜天柔像個小女孩拍掌開心地起哄著。

  她的娘親早逝,接著是爹,她沒別的親人,只剩下哥哥和嫂嫂,所以她希望這兩個人感情好。

  「杜天柔,把妳嫁了,就不是我的責任。」語畢,杜正讓便把滿臉酡紅的唐榛帶往回杜家的方向。

  「大哥,你怎麽可以這麽說?難道你嫌我在家裏吃白米......」結果,杜天柔也沒再逛下去,中了杜正讓的圈套,安安分分地追在他們後頭回家。

  ※※※ ※※※

  躲在牆角的莊有恆,將這一幕全看進眼底。

  他刻意壓低帽沿,穿得一身破爛,爲的就是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

  終於看見柯靜亞了,她還是那麽美!他從她的臉上可以看出她過得很好,杜正讓也似乎很關心她。這一切都不像羅翔崇所說的那樣。

  但他從杜家一位老朋友口中探知,柯靜亞前陣子的確受了委屈;看來,最好的辦法就是找當事人問清楚。

  如果她過得不好,他不會再卑微怯懦,他會把她帶走;如果她幸福......

  莊有恆望著遠遠走掉的身影,感到一陣心痛。雖然他是真的愛她,但他會祝福她,羅翔崇若要搞破壞,他會爲她犧牲生命,保全她的幸福。

  這是他欠她的!他知道一個女人的名節有多重要,他當初提議私奔,根本就是害她,幸好現在她臉上的笑容很甜美......

  ※※※ ※※※

  小小賭房裏,賭客散光後,一身橫肉的男人踢掉腳下的椅子。

  「他媽的,沒有錢也敢來玩,把他的手給我剁下來!」

  「大爺,你放過我,我給你磕頭,磕一百個響頭。」穿著木屐、瘦骨嶙峋的柯正元跪在地上磕頭。

  「你欠我們賭莊的錢,總共是一百兩,拿你兩手來陪,算便宜你了!」

  男人示意同夥將柯正元的雙手壓在桌上。

  「不要砍我的手,會痛呀!」柯正元嚇得差點暈過去。

  「哎唷!真的會很痛。」男人故意把剁豬肉的刀在柯正元的手上磨來磨去。「怕痛,就拿錢來還。」

  「我真的沒錢啊!」柯正元討饒。

  「老大,我看他不見棺材不掉淚,先剁他一手。」

  聽手下這麽一講,男人也顯得不耐煩。「好,把他抓好。」

  「不要!我......我有個女兒,她嫁得很好,我去求她,她會給我錢。」

  眼見無情的刀就要揮落,柯正元渾身顫抖著,不得不搬出這張王牌。

  「你這個糟老頭,我要是你女兒,一定躲得遠遠的,哪會給你錢?」男人挖了挖鼻孔,朝柯正元吐了口口水。

  「我女兒很孝順,她爲了我嫁給不喜歡的人,一定會爲我還這筆債。」

  柯正元連忙保證。

  「糟老頭,給你七天,七天我就要看到錢。否則到時候不只兩只手,還要你兩腳!」男人再揍了柯正元一拳,才讓人放開他。

  「謝謝大爺,我這就去找我女兒拿錢......」柯正元連滾帶爬地離開睹莊。

  「老大,多設幾次局害他,就發財了。」賭莊裏的人倚在門邊看著柯正元逃命似地奔跑。

  其實他們早就探聽到柯正元的背後有座金山,他的女婿就是杜家銀樓的老板。

  「講小聲點,你不怕人家知道我們詐賭!」男人打了一下多嘴手下的頭,「總歸一句,人就是貪心啦!要是我們做莊的都讓那些賭客贏錢,那我們不就要喝西北風了?『十賭九輸』就是這樣來的。」

我的情人一百歲 3

  祈求

  永遠可以延續

  我對你的愛

  就像那樣沒有盡頭......

  第七章

  杜正讓經常讓唐榛伴隨著他,四處去視察杜家的家族企業。

  逢人不是有人喊她老板娘就是少奶奶,再加上杜正讓的鼓勵,唐榛已經漸漸適應老板娘的身分。

  她每次伴在杜正讓的身邊,總是一襲高貴的衣裳。長袖的旗袍式上衣,曳地的羅裙,賢淑貞靜的模樣,贏得鄉裏人士的好評。

  但今天她特別興奮,因爲杜正讓帶她來看煉金的過程。

  她眼睛一亮,就像個認真的學生,從水車間看師傅用水衝洗在金槽上比重較輕的泥沙;再到窟仔間,看用加銀的溶解法讓粗金變細金。

  現在她已了解金子的成分多少,用一般肉眼就能做初步的判斷。

  帶點紅色的金子成色最佳,約九成金;帶有黃色光芒的約八成金;略帶青色的成金有七成,六成金則散發白光。

  至於純金非常軟,易變型,所以一般金飾都加進一點銅或其他金屬在其中。

  「古代人用沙漏做計時器,我要是有個黃金的沙子做的計時器,一定很好玩。」唐榛看著滿滿的金沙從她的指縫間流洩,開心地笑道。

  「李師傅,幫少奶奶打造一個,後天就要。記住,我要純度最好的金子。」杜正讓終於知道什麽叫一笑傾城。難怪自古以來有那麽多英雄難過美人關。

  「是,少爺。」李師傅聞言立刻應好。

  「我說笑,你別當真。」唐榛不安地來到杜正讓身旁。

  她本性並不奢華,這一時興起說說的話,哪能當真?

  偏偏就是有人當真。「區區一個黃金沙漏,我如果不能滿足妳,還配做妳的丈夫嗎?李師傅,我看這沙漏的大小,就做成一個人的身高那般大。」

  別人眼中一輩子都不敢妄想的事,杜正讓卻說得雲淡風輕。

  「真的不必這樣。」唐榛悄悄拉著杜正讓的衣袖,再度覺得這人真是狂妄得不得了!

  一個真人般大小的黃金沙漏,那得用多少黃金啊?簡直太奢侈了!

  「我是不是開玩笑,到時候妳就知道。我是生意人,不做虧本生意,妳要是心裏不安,覺得受之有愧,就幫我生個白胖的兒子。」

  「是啊,少奶奶,妳就趕緊幫杜家添個可愛的胖娃。」

  旁人右一句、左一句,讓唐榛羞得躲到杜正讓懷裏。

  哎呀,她是來參觀煉金,怎麽變成衆人調侃的對象?

  可是,生一個可愛的胖娃,聽起來好像很不賴。

  「少奶奶害羞了!」

  「我看明年就能喝到滿月酒了。」

  看他們夫妻倆你濃我濃,感情好得沒話說,這是鐵定的事。

  至於從前少奶奶和別人私奔的流言,早已不攻自破,大夥這會兒打從心底不相信有這樣的事,否則哪個男人受得了戴綠帽?

  「最好生一對雙胞胎,來個龍鳳胎,那就大吉大利了。」祝福的話變成恭喜聲不斷,說的好像她真的懷孕,明年就可以生下寶寶。

  「如果我明年就有個胖兒子或女兒,一定包給各位大紅包。」杜正讓許下承諾。

  「那太棒了!少爺,你和少奶奶要多努力增産報國。」

  「一年一個,生一打好了。」一群人爭相打趣著。

  唐榛的臉紅得不能再紅,等到她和杜正讓踏出煉金的場所,後面一群人已經開始下注。

  賭的不是唐榛明年能不能生,而是生的是不是一對雙胞胎!

  ※※※ ※※※

  帳幔半掛半掩,一盞燭火,燃亮春色。

  無盡無邊的嘤啼破吟羞喘,烏亮的秀發,花般地盛開在床上。

  「啊......唔......」唐榛腿間的嬌嫩花瓣被強力地吸吮著,惹得她全身輕顫。

  半眯的眸間,瞥見放在化妝鏡旁的大沙漏,裏面的黃金流沙在夜裏散發出薄薄的光亮,宛似天上流下的金河。  •

  她的心感到被寵愛的歡愉,卻不是因爲這貴重的禮物,而是杜正讓待她的心意,令她欣悅,頭一次體會身爲一個女人的驕傲。

  杜正讓也如同他所說的,是個精明的生意人,馬上要她付出代價。

  「啊啊......」唐榛嘴裏不斷溢吟,真是甜美又銷魂的代價......

  她無法置信杜正讓居然把少許的金沙放進她濕滑的小穴裏,而他,正以或輕或重的力道吮著那裏。

  「正讓,我要你!」她受不了這樣的逗弄,頻頻哀求著。

  杜正讓的舔吻慢慢滑過她的小腹、胸前,來到她哀求著的小嘴,用力地覆上纏吻,大手不斷搓揉她胸前柔軟豐盈又彈性十足的渾圓。

  瘋狂地摸索著她,他不知道自己內心的澎湃爲情或是爲欲,唯一知道的是,他總是要不夠她!

  她的一颦一笑,漸漸地會在他的夢中出現。

  前些日子才在心底坦承對她的心意,接下來那股情意竟仿佛和時光競賽般地快速孳生蔓延,如同海嘯,一眨眼的時間就整個淪陷。

  面對這樣猛烈的情感,盡管在她的誘哄之下,他已慢慢學習著如何去愛一個人,卻仍戴著一層冷漠面具當成保護色。

  原因是,他不知道若有一天莊有恆出現時,面對舊愛新歡她會選擇誰?

  他用了不正當的方法巧奪她,讓她在別無退路的情況下嫁給他。但,她愛他嗎?像愛莊有恆那樣、或者比愛莊有恆更愛他嗎?

  在商場上向來呼風喚雨慣了的杜正讓,這回沒了答案。

  原來有一天,他也會希望有人愛他!

  「妳愛我嗎?」杜正讓粗喘著,一邊舔吻著唐榛的玉頸,一邊將手指插入花道之中。甜蜜的話,上瘾般地永遠也聽不膩。

  「我愛你,好愛!嗯......」一股股電流撞擊著唐榛的心房。

  他怎麽可以質疑她愛不愛他呢?她愛他愛到願意留在這個時代,再也不回去、再也回不去了!因爲這裏有他。

  是這般奇情的他,許她夢想,他就是她今生今世最美的牽絆。

  「那你愛我嗎?」唐榛睜著氤氲著情欲的嬌眸,問著她今生今世最美的牽絆。以往他總避而不談,今天她要他回應她。

  杜正讓欲言又止,想用吻搪塞過去。

  「說啊!你放心,我會永遠愛你,愛到無怨無悔、地老天荒。不對,就算地老天荒了我還是愛你。我都這麽用力大膽地保證愛你愛到無可救藥,你就別不好意思了。」

  唐榛在熱吻之下,喘息籲籲,卻不忘幫杜正讓打氣,鼓勵他打開鐵漢心房,讓她的柔情聖光照亮他的生命。

  然後,他們就能從此過著幸福美滿的日子。

  「妳很吵。」杜正讓只說了這麽一句。

  「真的嗎?」唐榛嬌笑著,「那你趕快說愛我,讓我閉嘴,再用力地吻我。」她變得這麽愛撒嬌,也是他寵出來的。

  陳師傅說得沒錯,杜正讓的心腸很好,只是那張臉冷漠了一點。

  她現在比較懂得和他相處了,當他冷漠時,她就笑臉迎人;當他對她釋出善意時,她就會大謝特謝,把他捧上天。

  雖然從他的眼裏看得出,他對她這種狗腿的行爲完全不以爲意,卻能看見一抹笑意。光是爲了那抹他眸中一閃而逝的笑意,她可是常常煞費苦心,想著要如何增進夫妻之間的感情。

  幸好,皇天不負苦心人,他更不是木頭人,總算體會到她用心良苦。

  「我比較喜歡吻妳。」他啜吻了下她的俏鼻。

  他是不是把她寵過頭了?居然說出這麽不害臊的話來!

  「拜托啦,」唐榛溜出杜正讓的懷抱,赤裸曼妙的嬌胴在燭光映照下更顯動人。她雙手合十,做出宛如在廟裏向神明祈求的動作。「求求你,說一句,一句就好......」

  「我愛妳。」杜正讓怕他再不說,她會開始磕頭。

  「什麽?天呀!你真的說了,可是我沒聽清楚耶!」

  「我愛妳。」杜正讓愛心大放送,又說了一次。

  這句話,好像沒那麽難以出口嘛!

  「我愛妳。」

  「天啊!天啊!我要昏倒了!杜正讓說他愛我,還一連說了三遍。明天的太陽會不會打西邊出來?」唐榛樂呆地喃喃自語。她明天就打聽月老廟在哪兒,好好去謝謝月老賜給她這妙不可言的好姻緣。

  「妳盡管昏倒,我還是『要』妳。」杜正讓被唐榛逗笑,愈是這樣,體內愈有股想要占有她的衝動。

  他的唇附在瑩白的飽滿渾圓上,以唇齒輪流舔洗咬嚿嬌嫩的暈紅。

  「啊呀......」唐榛呻吟著,右手緊扯著棉被。「正讓,我還能再求你一件事嗎?你可不可以叫我唐榛?」

  她想聽他叫她的名字。

  「爲什麽?妳的名字......」杜正讓不解。

  「我知道。」唐榛飛快地捧起他的頭,吻住他的唇,不願此時此刻他嘴裏吐出「柯靜亞」三個字。

  「唐榛是我的小名,沒有人知道。我只告訴你一人,只有你知道,你願不願意呢?願不願意喊?」她意態妩媚,每說一句,就親他一下,從他的眉、額際、俊帥的鼻翼到臉頰。

  「唐榛。」雖然覺得怪異,但杜正讓無法抗拒她的柔情。

  「以後私下你就喊我這個名字。」唐榛立即給他一記熱吻當作獎勵。

  杜正讓颔首,兩人愈吻愈纏綿火熱,喘息也愈來愈粗重。

  「榛兒,妳想不想幫我生下子嗣?」沾滿她愛液的濕滑手指不斷在花縫中進出,並以指腹搓揉著外邊的花核。

  「嗯......想......」唐榛紅霞滿面。

  「把妳的腿張開。」杜正讓粗喘著,手指持續在幽密的花穴中深入。

  唐榛乖乖地服從指令,感覺到下半身完全地濕潤。

  勃發昂長的男性對准了穴口,輕摩著濕潤的柔軟,並不急著進入。

  「正讓......」唐榛被挑逗得難耐地弓起身子。

  她的求喚是那麽動聽,他想他一輩子也聽不膩。

  在施於一番磨蹭得兩人都快要著火的挑逗之後,杜正讓挺起腰桿,將昂然硬物挺入她女性的柔軟之中。

  「啊......」唐榛銷魂地吟了聲,立刻咬著自己的食指。

  一股火辣的欲火燃燒著,就從他們最私密的接觸點燃起,杜正讓盡情地在唐榛柔軟緊窒的花徑中抽送著,她胸前的雪峰也搖蕩成豔媚的姿態。

  「榛兒,保證妳不會離開我。」杜正讓親吻著唐榛,雙手著迷地愛撫著她那對豐滿的玉乳。

  他的堅硬竄動在她的花穴裏,一股極大的歡愉逼人而來,他的擺動愈猛烈,她的嬌喘就愈急促。

  「我不會......嗯......正讓......我好愛你......」被他占有是如此美好、快樂、迷戀、陶醉。

  「榛兒,我也愛妳。」杜正讓吻著唐榛喘息不休的紅唇,和她十指緊扣,下身的抽送愈來愈起勁。

  她的花穴激烈地收縮,如同咀嚼般裹住他的男性昂長。

  他被快感推上雲端,男性的尖端激射出一股濃郁的熱流--

  ※※※ ※※※

  貪歡過後,唐榛趴在杜正讓身上,他的大掌在如脂的雪背上遊移。

  「也許妳現在肚裏已經有了我的孩子。」

  「真的嗎?那最好!」她慵懶得不想動,沒力氣。

  「我喜歡兒子,不過如果妳爲我生女兒也不錯。」

  「好勉強哦!重男輕女的家夥!」唐榛輕拍了下杜正讓的胸膛。

  「榛兒,我曾經想過我那麽有錢,我還缺少什麽?」

  「對啊,你真的很有錢,有錢到令我咋舌。那......你想到了你缺少什麽東西嗎?」她媽最反對她嫁給有錢人了。呵呵,可是現在她女兒居然嫁了個富可敵國的商人。

  一想到她的家人,她便把杜正讓攬得更緊。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人是不能貪心的。杜正讓和杜天柔已經是她的家人,她不能再胡思亂想。

  可是,萬一有一天爸媽發覺那個「唐榛」不是真正的唐榛,而是柯靜亞,他們不曉得會多傷心?她有什麽辦法讓他們知道她在這裏過得很好呢?

  「我缺少愛。」強壯的臂膀圈圍著她。

  聞言,她擡頭給了他一個香吻,「現在不會了吧?」

  「現在沒有缺少愛,但欲火焚身。」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她尖叫一聲,笑得開懷。「不行!不行!你才送我個黃金沙漏,就要我服侍你兩回,這樣我太吃虧。」她學起他的精打細算。

  「真不害臊,是誰服侍誰?是誰又尖叫又呻吟......」

  唐榛飛快捂住杜正讓的嘴,嬌顔蓦地通紅。「你、你怎麽可以說出來?」

  杜正讓拉開唐榛的手,認真地凝視她。「謝謝妳給我愛。」他在她的掌心上親吻一下。

  霎時,唐榛淚眼婆娑地望著他。

  「怎麽了,說哭就哭?」

  「你讓我感動!」唐榛抽噎道。

  「我想讓妳感動得報答我的方式並不是這樣,而是這樣。」他摸了把她渾圓的玉乳。

  「好壞!」唐榛捶打了下杜正讓的肩,「我告訴你,我也是要報酬的,而且我很貪心,我要你的心!知道嗎?你的心,是無價的!」

  「我的心早就是妳的。」兩人氣息相傳,止不盡地旖旎。

  「正讓,我真的覺得我好幸福,這種幸福會不會消失?」

  「我會永遠都讓妳這麽幸福。」杜正讓聲音低若遊絲,一如情人的呢喃。

  唐榛竟覺癡了、傻了。這個男人呵!他的深情、他的霸道令她再次地震撼。

  杜正讓摟吻著她,雙手不安分地在她的嬌軀上遊走。唐榛的眼睛閉了起來,沉淪在他帶有魔力的手指之下。

  他們兩個人的喘息交纏在一起,已經不再是撫摸就足夠。被子底下,唐榛的一雙玉腿勾著杜正讓的腰際,等待他的熾熱再度充盈她。

  「嗯啊啊......」唐榛昂首嬌吟著,抱緊杜正讓猶如馬達般的臀。

  硬挺勃大的男性,每一下部撞擊得相當用力,帶給她的花徑無止盡的快感,纖細的柔荑陷入他的肉裏。

  「榛兒,妳好緊。」杜正讓粗喘的聲音布滿情欲。難怪他會要不夠她,那種快感會令人上瘾。

  「啊,好深......」赤裸的胴體緊貼著他。

  此時的房內,又是無限蕩漾的春情。

  在最新的一波高潮降臨之後,他們兩個人才又從雲端回到地面上。

  「我永遠也要不夠妳。」杜正讓坦誠說道,和她鼻抵鼻。激情過後的他,帶著野性的狂放魅力。

  唐榛不敵他眼底的熱力,嬌羞地低下頭,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聽到房外下人急忙的喳呼聲--

  「王小姐,妳不能闖進去!」

  沒有主人搖鈴,下人是不敢到這兒的。接著,從來不用也不必鎖的房門,被人用力拍開。

  杜正讓低咒了聲,飛快拉起被子及時蓋住兩人赤裸的身軀。

  他和唐榛同時望去,就見門口站著一個嬌滴滴的驕縱美女,瞪大眼睛看著他們。

  第八章

  半晌過後,杜正讓握緊雙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出去!」如果懷裏不是還摟著唐榛,他鐵定把門口那個就要流下口水的女人脖子扭下來。

  「息怒、息怒。」唐榛小聲地勸道。

  從杜正讓渾身緊繃的肌肉,她知道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甯靜。

  然而,她毫無所知的是,當她的氣息吹拂在他的胸膛上,反而助長他的欲火。

  「妳這個可愛的小家夥。」杜正讓輕輕歎息,低頭啜吻了她的唇。

  門口邊的人響起一道抽氣聲,沒料到有人會這麽大膽激情。

  算一算時間,葉總管也該帶人到了!

  杜正讓側了身,將所有能見到唐榛嬌美身子的視野全部阻擋掉。果然,葉總管馬上便出現。

  「少爺,對不起,我立刻把她帶出去。」葉總管陪著不是,立即讓人把王家的大小姐架出去,還不忘把門關上。

  「我不要走!我要問他,他爲什麽不娶我,要娶那個女人......」門外,王雲霓大聲疾呼喊著,聲音愈來愈遠。

  「正讓,那個女人是誰?」唐榛一對汪汪若水、靈活有神的大眼閃爍著不安。

  在她的腦海裏,從來沒想像過杜正讓和其他女人的親密畫面,此時這類情節卻不斷在她腦海中編織。

  「無緣的未婚妻。」杜正讓翻身躺在唐榛的身邊,俊美的臉龐找不到一絲表情。「他是我爹生前幫我訂下的親事,我不承認,她倒找上門來。」

  「對方是怎樣的人?」父母訂的親,肯定門當戶對。

  「大地主的女兒。剛剛妳也看見,驕縱無理。」

  「這樣啊!」唐榛眼珠子一轉,很認真地點頭。

  「這樣是怎樣?妳自卑還是吃醋?」杜正讓眼中有絲笑意。

  唐榛搖首,「正讓,你後不後悔娶了我?」

  「妳生得美,娶你有什麽好後悔的?」杜正讓把兩手放在腦後。

  「我不是這意思。」唐榛斜臥著,支起手肘,精致臉蛋兩側的長發落在他的胸膛上。

  「我是問,經過這些日子,現在的我,和你從前所認識的柯靜亞,你比較喜歡哪個?」

  「當然是現在的妳。我喜歡聽妳的呻吟,巴不得現在再聽見妳呻吟。」杜正讓將唐榛扯進懷裏,一手揉著她的嬌臀,一手往下探進她的淫穴。

  「啊!正讓,你正經回答我呀......」唐榛的身子很快就起了反應。

  「我現在不想正經。」杜正讓起身,讓唐榛坐在他的大腿上,將巨龍插進仍然濕澤的花徑,雙手揉著兩粒瑰乳,用力地吸吮著尖端的紅暈。

  「啊呀......」唐榛暢快地呻吟著,沉淪地享受著杜正讓帶給她的巨大歡愉。「正讓,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比較喜歡從前的柯靜亞?」

  「以前的柯靜亞是個木頭美人,我喜歡現在的妳有主見。」杜正讓雙手握住唐榛的嬌臀,硬杵深深埋入花徑之中。

  「嗯......」唐榛張著迷蒙的杏眸,真希望時間就停留在這一刻,但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無論發生什麽事,正讓,你都不要忘記我愛你。」

  真害怕,如果有一天他知道她的真實身分會怎樣?

  他應該不會想休妻才對,頂多怪她騙他......

  真不安,他說過最痛恨別人欺騙他。但,她也是不得已的啊!

  「和我恩愛的時候,不准妳想其他事情。」杜正讓下身用力挺進。

  她的嬌吟,她激情的媚態,她極美的身子,都是他欲火的來源。

  柔美的肩部、蛋滑般的雪峰、柔若無骨的腰肢、白嫩豐翹的香臀、修長勻稱的玉腿,都讓他萬般流連。

  今生今世,永生永世,她都是他的人。

  ※※※ ※※※

  王雲霓沒有被趕走,但她的房間被換至最偏遠的角落。

  講好聽點是環境清幽,講難聽點根本沒有人理會她。

  她坐在房內,難以熄滅心中怒火。杜正讓竟然不把她視爲上賓接待?!

  她不知道杜正讓肯讓她留下來,已經是最大的仁慈;而這份仁慈還是唐榛替她央求來的。

  「小姐,杜少爺看來不是好惹的人,我們回去吧!」王雲霓的嬷嬷說道。

  憑杜正讓年紀輕輕便能在商場呼風喚雨,就曉得只有嬌蠻脾氣的王雲霓根本折服不了對方。

  「福嬷,妳說的是什麽話?我哪裏比那個柯靜亞差了?論姿色我會輸她嗎?」王雲霓拿起一個杯子摔了出去。

  姿色的確是輸了一大截。個性更差!「小姐當然比她美。但我看杜少爺似乎對妳無意......」

  「福嬷,你別忘記我爹交給我的任務。」王雲霓不悅地打斷嬷嬷的話。

  「他要我無論如何都要勾上杜正讓,這樣爹才能不勞而獲地把杜家的産業全部吃下。」

  「好吧!小姐想怎麽做便怎麽做。」福嬷嘴裏這般說著,心裏卻想著,真是一對白癡父女,難道別人會看不出王家的豺狼心眼嗎?

  「少奶奶,妳幹嘛來這兒呢?王小姐脾氣很大呢!下人們沒一個人想來服侍她。」門外響起丁花的聲音。

  「丁花,來者是客,不許無禮。妳去敲門。」唐榛柔柔地說道。

  「是。」丁花撇著嘴,主子都這麽說了,她能怎麽樣?舉起手,還沒敲下去,門便打開來。

  「杜少奶奶、丁花好。」見過大世面的福嬷出來迎接。

  「福嬷好。」唐榛笑著點頭。望了眼房內故意對她視而不見的王雲霓,也不在意,轉頭朝福嬷說道:「這是杜府的名品金玉糕點,不成敬意。」

  丁花立即將端在手上的盤子交給福嬷。

  「真是謝謝少奶奶。」福嬷恭敬地接過。

  「哪裏。這些天正讓比較忙,沒能親自招待妳們,真是不該。晚膳請王小姐和妳到主廳來用膳,讓我們好好向你們賠罪。」唐榛打從心底認爲,做人就該給人留點後路。

  杜正讓強勢的作風,有時讓她見不慣,所以她偷偷來會王雲霓。

  「哼!識相的話就不應該占著杜家少奶奶的位置。要知道,我才是杜老爺合意的媳婦。」王雲霓再也忍不住地走到唐榛面前,「柯靜亞,妳根本不配當杜家少奶奶,真不要臉,還和男人私奔。」這消息她來九份之前便知道了。

  「妳憑什麽這樣講我們少奶奶?老爺已經死了,認真說起來,少爺不要妳,妳還自個兒送上門,不要臉的人是妳!」丁花受不了王雲霓的氣焰,顧不了唐榛敦她的禮貌。

  「妳這個死丫頭,嘴巴還真利......」王雲霓欲上前掌掴丁花,不料身子卻被人往後拖。

  「小姐,我們是客人,不能這麽做。」福嬷盡全力阻止王雲霓。

  「妳這個狗奴才,到底站在誰那邊?」王雲霓滿肚子火沒處發,一個巴掌毫不留情地往福嬷臉上甩去。

  唐榛和丁花看了,都替福嬷感到委屈。

  「王小姐,妳再這樣,恐怕我不能留妳在杜府作客。」唐榛沒想到王雲霓是這樣的人。杜正讓看人的眼光比她准,早就看出王雲霓嬌蠻潑辣。

  「妳......」王雲霓就算再氣,也知道自己不能被趕出去,那多沒面子啊!「福嬷,剛剛對不住了!」她虛情假意地說道。

  看樣子她得趕快找機會誘拐杜正讓,等她當上杜家少奶奶,一定叫人把丁花那張嘴撕爛,再把柯靜亞賣進妓院,到時候看她裝什麽清高!

  ※※※ ※※※

  夜漸深,燈火輝煌。

  杜宅的飯廳上多出兩位客人,氣氛卻是大大不同。

  「多吃一點。」杜正讓挾菜到唐榛的碗裏。

  坐在杜家夫婦對面的王雲霓,看得既嫉恨又羨慕。

  刀鑿劍削般的俊氣臉龐,滿是呵護的神情;高大偉岸的身軀,令人不禁暗想被他摟在懷裏是何等滋味。

  聽說杜正讓冷血無情,但他對柯靜亞卻是這般好。

  聽說杜正讓在商場上攻無不克,沒想到他也有居家的一面,而且絲毫不減男性的魅力,反而更令人心跳加速。

  「大哥、大嫂,你們倆的感情真是好。」杜天柔故意說道,存心要氣死王雲霓。她從來沒看過臉皮這麽厚的女人,賴在別人家裏不走。

  「正讓、天柔,你們也多吃些。」唐榛也挾菜給這對不給客人好臉色看的兄妹。

  「杜正讓,我爹要我告訴你,他願意把女兒嫁給你,只要你讓柯靜亞做小的。」王雲霓也只能忍到這兒,再也看不下去。

  「我杜正讓唯一的妻子就是柯靜亞。」俊雅的臉龐沒有半點受寵若驚的樣子,倒是有幾分不耐煩。

  唐榛聽杜正讓說出柯靜亞的名字,不知該高興還是該難過,總覺得她是在冒用別人的身分,一點真實感也沒有。

  「我爹只有我一個女兒,只要你娶了我,以後我們王家的財産都是你的,柯靜亞什麽也不能給你!」王雲霓帶著不層的眼神往唐榛望去。

  「錢,還會有人比我多嗎?」杜正讓勾起薄薄的唇,冷笑一聲,「至於我妻子能給我什麽,不勞妳費心。」

  「你不是精明的生意人嗎?生意人的如意算盤不會這麽打的!」王雲霓深呼吸幾口氣,以免自己口不擇言。

  「我的婚姻不是買賣。王老如果想賣女兒,他找錯地方了。」

  王雲霓倒抽一口氣,沒想到杜正讓是這麽狂妄。

  坐在王雲霓身旁的福嬷靜默著,這下更印證她並沒有看錯,杜正讓確實是人中之龍,他們家小姐配不上的。

  「王小姐,沒有人可以勉強正讓,請妳死心。」唐榛的手在桌底下緊緊握住杜正讓。他們看起來就像是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她尊重杜正讓,所以讓他發言,但她覺得自己此時該說句話,以示她也抱持要和杜正讓白首偕老的決心。

  感情上,能有個人並肩作戰的感覺真好!尤其她的伴侶,絕對不是別人

  能嚇唬得了的,態度強悍,令她增加不少信心。

  她總算肯定杜正讓是真的愛她。接下來,只要找個適當的機會,告訴他她真實的身分便行了。

  她相信只要她好好說、盡量委婉地,再視他接受的程度,一點一滴透露,他一定能夠接受她,並不會介意她來自未來。

  「既然這樣,爲什麽你們還讓我住下來?」王雲霓仍不死心。

  「至今我還容許妳坐在這兒,是給我妻子面子。她不希望破壞兩家關系,於是留妳作客。」杜正讓徐徐開口。他既然答應唐榛,就不會主動去挑釁對方,除非對方蠢到要得寸進尺。

  「我究竟哪裏不如她?」王雲霓氣得用手指著唐榛。

  「全部都不如。」杜正讓一點也不想隱瞞。

  「啊!」王雲霓從小到大沒受過這麽大的難堪,大叫了一聲。「杜正讓、柯靜亞,你們瞧著好了,我不會那麽簡單就放過你們!」

  撂下狠話之後,王雲霓飛快跑回房裏,收拾了細軟,和福嬷連夜離開杜家。

  ※※※ ※※※

  「正讓,我們會不會太壞了?」

  唐榛放下筷子,輕輕歎口氣。要做到人和似乎很困難。

  一旁的杜天柔搶著回答,「怎麽會?我還覺得我們對她太好,讓她白吃白暍,在杜家住了好幾天。」見到討人厭的蒼蠅終於肯自動飛離杜家,她開心得很。「大嫂,妳心腸太好了,那女人剛剛還撂狠話呢!」

  「她如果敢那麽做,我會讓王家吃不完兜著走。天柔,明天妳和妳大嫂到廟裏去時多帶幾個家僕。」

  杜正讓決定私底下讓人查查今夜王雲霓離開杜家之後,是直接回去南部,還是想繼續留在這兒興風作浪。

  「是,大哥。」杜天柔用力點頭。

  唐榛也點頭,「正讓,我們會小心。你怎麽說,我們就怎麽做。」

  杜天柔左看看、右看看,好個夫唱婦隨,如膠似漆,兄嫂的感情真是進步神速。

  「榛兒,別爲那種人不開心,多吃一些。」她過於纖瘦,這樣怎麽能夠幫他生小孩?

  「大哥,你剛剛叫大嫂什麽?」杜天柔耳尖地聽到杜正讓並非喊柯靜亞的名字。

  「這是妳大嫂的小名,只有我一個人可以叫。」杜正讓冷硬的線條在講這句話時柔和不少。

  「你們不覺得雞皮疙瘩掉滿地了嗎?」杜天柔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繼而調侃了這對甜蜜夫妻。真羨慕呀!那麽恩愛,就不知道她的真命天子何年何月何日才能出現哦!

  ※※※ ※※※

  雕花鏡子裏,映著一張國色天香的臉蛋。

  唐榛已換上睡衣,她將長及腰際的黑發撥到身前,用扁梳慢慢梳理著。

  她望著擺在鏡台上那對新郎新娘布娃娃,那是天柔送的。沉香木的梳妝匣裏裝滿金銀珠寶,則是杜正讓給她的。

  她再望著鏡中的人兒,果然是戀愛中的女人最美,連她自己也感受到了嫁作人婦之後才會有的妩媚。

  她在這裏生活得這般好,卻仍想不到報平安的方法。

  月老既然托夢給她,應該也會托夢給柯靜亞,唐榛只能暗自希望家人透過柯靜亞知道她並沒有死,只是在另一個時空活著,這樣他們才不會傷心難過。

  「我幫妳梳。」杜正讓不知不覺來到唐榛身後。

  「這麽快就洗好澡?」唐榛微微一笑,把梳子交給他。

  也許今晚是個適當的時機,她可以全盤托出胡塗月老錯綁姻緣線一事。

  「天這麽冷,爲了趕快摟妳取暖,我只有洗快一點。」杜正讓在唐榛頰上偷了個香吻。脂粉末施的素顔,清雅優美。

  「正讓,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少爺、少奶奶,丁花送消夜過來了。」丁花恭立在門外大喊。

  「進來吧!」杜正讓開口。他身上披著件上衣,並不算衣衫不整。

  「少奶奶,這是少爺特地囑咐下人准備的八珍鳝魚,加進珍貴藥材,特地給妳冬令進補。」丁花端著盤子到唐榛面前,並且幫她掀開杯蓋。

  「惡--」魚腥味竄入鼻端,唐榛立即用手捂著口鼻。

  「少奶奶......」丁花訝異地看著唐榛。

  「不舒服?」杜正讓俯視她,濃眉微微地挑起。

  「我不知道,一聞到這味道就想吐。」唐榛的胃湧起陣陣不舒服,又作嘔了幾次。

  「少奶奶,妳該不會有了吧?」丁花靈光一現。

  「有了?」唐榛遲疑了會兒,她望了眼杜正讓,再看向丁花。

  只見丁花笑吟吟地,「懷孕的女人都會惡心想吐。」

  唐榛難以置信地猛眨眼睛,這個意外的驚喜令她忘記先前要講的事情。

  「正讓,我有你的孩子了?」

  杜正讓將唐榛摟進懷裏,黑眸閃過欣喜。「丁花,這件事妳先別張揚,等明天妳陪少奶奶到黃醫師那裏把脈,確定之後再到銀樓告訴我。妳把魚湯拿出去。」

  「是,少爺。」丁花退了下去。

  「看來我們這陣子的努力沒有白費。」杜正讓聲音溫柔又低沉。

  那好聞的、沐浴過後的男性氣息充塞四周,教她一陣臉紅心跳。而他親密的話更讓她全身發軟,情不自禁地回想這段時間裏,他是如何地「大膽」,她又是如何地「配合」。

  烏金般的黑眸射來熱力,鮮明的回憶讓她臉兒燙紅,有些喘不過氣來。

  「你......真的願意我幫你生孩子?」唐榛喜歡小孩,當周遭的親朋好友一一結婚,過著偶爾幸福、偶爾拌嘴的快樂日子,她實在好羨慕。

  「妳是我的妻子,當然由妳幫我生下子嗣。」杜正讓的熱吻印在她的唇上。

  唐榛迷失在他的吻中,他的每個吻都讓她暈頭轉向,他的每個吻都讓她想要更多......她真的變成一個貪心又貪歡的小女人!

  杜正讓將唐榛抱到床上,火熱的大掌順著曼妙的曲線下滑,來到平坦的小腹。想到她的肚子可能懷有他的子嗣,就覺得生命好奇妙。

  「榛兒,我想要妳。」他吻上她的額頭,克制著自己急欲宣洩的欲望。

  「不行啦!懷孕之後不能行房。」唐榛欲拒還迎,他那帶著濃烈情欲的瘩瘂聲音,使人沉醉其間。

  「難道妳不想?」杜正讓大方問她,已經開始解她的衣服。

  「唉!」唐榛臉蛋立即如火燒紅,期期艾艾地說:「想......」

  「那就不用擔心,只要我們不那麽激烈,小心點兒就可以。」

  由於杜正讓的誘哄,唐榛漸漸放開來,在他煽情的舔舐下嬌喘。

  雪白的綿乳,因男人的挑逗而變形,玫瑰色的尖端被用力地吸吮著。

  巨大的男根沒讓她等待太久,便慢慢地挺進濕潤的花穴,他的小心翼翼讓她誤以爲,他是因爲她先前的推卻故意存心折磨她,她難耐地動了下嬌臀。

  「別動,我會失控。」杜正讓氣息不穩地說道:「別忘了,妳有寶寶,我們不能太激烈。」所以他才會克制得滿頭大汗。

  「可是我受不了。」由於他們采側體位,陷於情欲中的唐榛只能抓住他的手咬著。「讓,快點......」她快要因爲欲求不滿而吟泣。

  穩健的體魄在她的上方,如巖如壁,如引人人勝的雄壯軸畫。

  「別急,有一整夜的時間,我可以滿足妳。」

  腫脹的男根在花徑裏出征,緩緩地持續抽送。

  唐榛不斷地呻吟,杜正讓也因爲不敢狂野有力地衝刺,而失控地掐住她飽滿欲滴的渾圓。這樣不得已的自制,延長了銷魂的快戚。

  一整夜裏,滿室都是唐榛的嬌吟。

  第九章

  又是雨天。

  雲深花落,只見雨絲紛飛,九份一片灰灰蒙蒙,素雅點點。

  甯靜的小鎮,卻凝結著一股不安的氣氛。

  街道上,不時有人拾著擔架吆喝著往前奔跑,黃醫師的就診處擠滿人

  潮,都是哀號的傷患和哭天喊地的傷患家屬。

  由於杜家的一處礦區在炸坑時不幸發生意外,礦坑內來不及逃出的工人被炸得遍體辚傷。唐榛、杜天柔和兩名丫鬟也是來到這兒才知道發生這種事。

  一名杜家的夥計看見唐榛,便跑到她面前,「少奶奶,妳趕快到礦區看看,爆炸時少爺爲了要救人,還在裏面......」

  唐榛忍不住眼前一黑,推開人群跑出去,接下來的話語全都聽不見。

  杜天柔和丫鬟們追在她身後,一時竟追不上這個心急如焚、擔心丈夫生命安危的弱女子。

  幸好就診處本來就設在礦區附近,等唐榛趕到事發慘地,已經渾身濕淋淋。那裏有許多日本兵在處理屍體,看到這景象,唐榛一度差點軟了雙腳,雨水沿著她額頭不斷落下,她往前定去,擡著人的擔架和她擦身而過。

  「籐本大人,我先生呢?」唐榛用著簡潔的日語,在衆多人影中抓住一個熟悉的身影。

  「杜少奶奶,我沒看見正讓君,但有人說他在裏面,我們還在挖掘。」籐本綱臉上也有著焦急。他在唐榛的身後看見杜天柔,那個有著數面之緣的女孩。

  「我來幫你們,給我杵子,我要救正讓。」唐榛話說完,就朝不斷擡出人的洞口走去。

  「太危險了,杜少奶奶妳不能去。」籐本綱在唐榛身後喊著,但唐榛毫不理會他。

  「有沒有看見杜正讓?」唐榛每經過一個人,就抓住那個人問著。所有人都朝她搖頭,又趕忙去做別的事。

  人太多,場面又混亂,好幾次她被撞倒,又爬了起來。

  「不要帶走他,只要他平安,要我做什麽都可以......」她喃喃自語地祈禱著,又撿起地上的鐵杵,想要走進那個只准出、不准進的礦坑。

  突然有一個人攬住她的肩,「妳不能進去!」

  「放開我!你讓我進去救我的正讓,你知不知道他要是......我也不能活了!」唐榛終於失去控制地大叫出聲,雙手掄拳捶打著眼前阻止她去救人的殘忍人兒。

  「榛兒,是我。」杜正讓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

  她驚異地擡頭,顫抖地撥開眼前的濕發。

  「正讓,真的是你嗎?」這個渾身烏漆抹黑,全身髒泥灰垢的是杜正讓?

  「妳看。」杜正讓用手抹去臉上的汙泥和火藥屑。

  「正讓,真的是你!」唐榛踮起腳尖,緊緊抱著杜正讓,然後又飛快地放開他,「你有沒有哪裏受傷?」

  「我沒事,」杜正讓握著她冰冷的雙手,見她淋得這麽濕,心中不捨。

  「當時我在地洞裏,逃過一劫。接著,我趕著救人,不知道妳會過來,對不起,讓妳擔心了。」

  他把唐榛摟進懷裏,下颚抵著她的頭頂。當他看見她爲了救他,不惜冒險地要進礦坑時,他的心大受感動。

  現在沒有什麽比擁著心愛的人,更能令經曆過死亡的人感到踏實。

  「我沒關系,只要你沒事。」唐榛從一聽到消息便緊繃著的身子終於松懈下來,眼淚也因此潰堤。

  「正讓君,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指揮著大局的籐本綱這時趕到杜正讓和唐榛身邊。礦坑外像他們這樣擁抱的人,實在太多了。

  「大哥,還好你沒事。」跟在籐本綱身後過來的杜天柔,見到杜正讓全身完好,心魂才甫定。

  杜正讓點了點頭,朝籐本綱說道:「籐本大人,我出來時巡視過,裏面沒有人了。」這就是爲什麽有人會說他還在裏面的原因。

  「這樣最好,你們先回去。我得在這兒清點傷亡人數,還有調查事故發生的原因。」籐本綱說道。

  「礦坑是我的,我也要留下來。天柔,妳先帶大嫂回去休息,別讓她受寒。」杜正讓的聲音始終帶著一貫的從容。

  「好。」杜天柔應諾。

  「正讓,你放心做你的事。我回去換個衣服,再和天柔、總管到黃醫師那兒看被炸傷的工人,我們會幫你安撫他們的家屬,處理後續。」唐榛給杜正讓一個燦爛的笑容。

  她身上散發的堅毅氣質,令杜正讓和身旁的人爲之目眩,她的話更給人一種溫和的堅定力量,不由自主地,杜正讓輕輕點了下頭。

  ※※※ ※※※

  一場原本將所有矛頭對准杜家的礦災,因杜正讓的勇爲救人和唐榛的危機處理,不只沒讓杜家成爲衆矢之的,反而因禍得福,讓日本人對杜家的能力與負責刮目相看,願意以合作的方式將更多礦區交由杜家經營。

  而籐本綱也接獲密報,查出這起礦災意外是羅翔崇和王雲霓共同策畫。經過一連串調查,收集到人證、物證,王雲霓坦誠他們買通工人,想用這種方式擊垮杜家。最後,兩人被收押在大牢裏。

  「正讓,你真的不見王雲霓的父親?」唐榛挽著杜正讓的手,漫步在花園中。經過這件事,他們兩人更加同心,感情更上層樓,這也是無形的因禍得福。

  「他女兒害死那麽多人,他該求死者家屬的原諒,不該來求我。」杜正讓無法原諒王雲霓和羅翔崇的所作所爲,就算他們就被判死判,他也覺得死有余辜。

  「白發人送黑發人,其情可憫。」唐榛想到她父母親遠在另一個時空,也有可能是這種心情,便感同身受。

  「榛兒,我不許妳對那種人心軟。」杜正讓縱橫商場多年,該對什麽人仁慈、對什麽人殘忍,從來沒出過錯。唯有一個人。「別談他們,我還沒告訴妳,這次我能死裏逃生,是因爲一個人救了我。」

  「誰?」她一定會去謝謝這位救命恩人。

  「莊有恆。」向籐本綱密報的人也是他。

  當時工人在炸坑之前,杜正讓正在那裏做安全巡視,他看見莊有恆入坑,便叫人把他趕走,沒想到莊有恆堅持不走,突然力大無比地將他推入坑裏的地洞,接著自己也跳進去,當他拿起鐵片蓋在他們頭頂的洞口,爆炸便發生。

  現在回想起來,在那千鈞一秒的時候,他還揍了莊有恆一拳,想要爬出去,幸好莊有恆及時拉住他。

  「那他現在人在哪裏?」唐榛感到驚訝。

  「在那裏。」杜正讓的視線看向唐榛的後方。

  唐榛回頭,看見莊有恆從花園另一邊一拐一拐地走來。

  對於這個衆人口中她過去的戀人,她向來只聞其名不見其人,如今一見,只覺是個堂堂正正的男人,只可惜他的腳......

  「他都告訴我了,當初他帶妳走是因爲妳不快樂。你們也不是戀人,妳拿他當大哥看待,是他一廂情願在喜歡妳。」杜正讓低沉說道。

  「正讓,我們有沒有辦法找人醫治他的腳?」唐榛直覺該這樣做。

  這是她欠他的,他不是柯靜亞的戀人,卻替她做了那麽多事,甚至肯救當初命人打斷他腿的杜正讓。她知道莊有恆做這一切,不是以德報怨,而是因爲他太愛柯靜亞,只要能令柯靜亞幸福的事,他都願意去做。

  只可惜,他今生和柯靜亞無緣。

  「這個......」杜正讓遲疑了。

  「你不願意?」唐榛微嗔。

  「不是他不願意,而是我的腳注定是這樣了。」莊有恆來到他們面前,替杜正讓說話。他望著眼前的柯靜亞,內心莫名地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我來,是跟妳告別。」

  以往柯靜亞看見他,都會喜孜孜地喊聲莊大哥,也因此就算要他的命,他也保護她到底。但是,現在柯靜亞的眼中看不到從前的熟識親昵,反而有種說不出的生疏。

  「正讓,能讓我跟他單獨聊一聊嗎?」唐榛知道這件事非經過杜正讓允許不可。她不願他心中有疙瘩,但她有事得和莊有恆講,因此大大方方說出她的要求。

  「當然行。你們慢慢聊。」杜正讓應道。

  唐榛沒想到杜正讓會答應,感激地看著他離去的高大背影。

  他們之間經過那麽多風風雨雨,杜正讓終於肯相信她和莊有恆的清白。而且,經由黃醫師的把脈,也確定她已懷孕。

  「看來,妳很愛他。」莊有恆沒有忽略她目光中的戀戀不捨。

  「我愛他。」唐榛並不羞於承認。 「但不是柯靜亞愛他。」

  她剛剛已從莊有恆的眼神中,察覺他發現到「怪異之處」--眼前的柯靜亞和從前不同。

  「妳這什麽意思?」莊有恆疑惑地看著唐榛。

  「接下來我要說的事你可能不會相信,但是因爲你爲柯靜亞付出太多了,所以我必須告訴你......」唐榛娓娓傾訴她是如何見到杜正讓的畫像、發生車禍、來到這個時空,以及月老托夢的事。

  她不是柯靜亞,更不願意替柯靜亞背負情債,只能選擇把話明明白白地說清楚。

  原先想第一個告訴杜正讓她是「未來人」,但莊有恆隨時有可能離開這裏,變成得先告訴他。

  「天底下居然有這種事?!」莊有恆聽完後,起初不敢置信,但幾番思量之後,他相信了。

  他本就相信天地有鬼神,既然鬼神都能存在,還有什麽不可能?況且這也說明爲什麽他對眼前這個「柯靜亞」一點也湧不出從前愛戀的感覺。

  「謝謝你相信我。接下來,我只要面對正讓把話說清楚就行了。我希望他也能像你一樣接受我說的話。」唐榛並不是那麽在意莊有恆是否相信;但杜正讓不同,她在意他,所以無法抱持著現在這種輕松的態度。

  是不是可以就這樣隱瞞過一輩子呢?

  唐榛也這麽想過,但她並不想要這樣。她想要杜正讓認識她的所有,包括她的成長過程,她生命中點點滴滴好玩或悲傷的事。

  「妳放心吧,他一定會相信妳說的話!」從他們彼此互動之中充滿愛意,莊有恆由衷地這樣相信著。

  ※※※ ※※※

  唐榛只要一想到杜正讓可能因爲她是未來人的身分,和她說莎喲娜拉,她就在講或不講之間猶豫踟蹰。

  身陷愛情中的女人,幸福也善感。不懂的人,說她們不可理喻、自尋煩惱,還說女人是世界上最難理解的動物,翻臉比翻書還快與溫柔似水這兩種面貌總在一刹那間。

  而刹那即永恆,一時的溫柔或一時的翻臉,時常決定著感情的關鍵。

  其實,女人種種的擔心都有蛛絲馬跡可尋,是其來有自的因果關系。

  用心良苦、用盡力氣去保全愛情,付出和收獲不成正比是正常的,最怕落得感情隨風而逝,乾淨俐落地連痕跡都不留,那不叫痛快,而是痛得快說不出話來。

  像這會兒,唐榛擰著一顆心坐在房裏,丟著手中的銅板。

  「說、不說、說、不說......」每次丟到不說的那一面,她就告訴自己欺騙是不應該的;丟到了說的那一面,她就決定再丟一次看看。

  正當她快被自己弄瘋時,丁花來了。

  「少奶奶,外頭有人說要找妳。」

  「誰呢?」她在這裏認識的人不多。

  「一個老頭兒,渾身髒兮兮的,不肯說他是誰。」丁花口中的人便是柯正元,但他的改變實在太大了,以至於丁花也認不出來。

  「他在哪兒?」唐榛起身。

  「在大門口外邊。」丁花說道。

  「怎麽不把他請進來?」唐榛問道,隨丁花一同走出房間。

  「他自個兒不要進來的,鬼鬼祟祟,我看少奶奶要當心。」

  天空飄著細雨,當唐榛撐著傘來到杜宅的大門口,果然見到一個老頭兒縮在角落。

  她走上前去,聞到一股濃重的臭味,看來這個人可能有半個月沒洗澡。

  「靜亞,要找妳真不容易!」淋濕的柯正元一看見渾身嬌美貴氣的唐榛,就像看見財神爺般,立即迎上來。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唐榛退後數步。

  「我是......柯正元。」原本要說他是她爹,又覺得丟臉,自己根本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丟了債務給她,有困難的時候才想到她。還好,他聽見外邊的人說,杜正讓對他女兒好得沒話說。

  「柯正元是誰?」唐榛問著。

  柯正元驚愕地擡頭,「女兒,妳真的不認爹了?」

  「你是柯靜亞的爹?」那個自私自利的人?!

  「妳沒傻吧?妳就是柯靜亞啊!」柯正元見唐榛表情神聖嚴肅,一點都不像開玩笑。

  「你來做什麽?」唐榛的聲音冷了好幾度。

  「我......」柯正元縮著肩,「我需要兩百兩。」他多討了一百兩,好拿來翻本。他相信憑他女兒目前受寵的程度絕對有這筆錢。

  「我沒有。」唐榛話說完就往回定。

  「女兒,過去是我不對,害妳嫁給杜正讓,但瞧妳過得多好,爹求求妳,沒這筆錢,賭莊的人要砍我的手腳!」柯正元跪在她身後哀求。

  唐榛頓住腳步,她慢慢回頭。柯老頭的模樣,真是可悲!

  「你在這裏等著。」

  她從沒見過那麽厚顔無恥的人。但他說對了一點,沒有他,柯靜亞的確不會嫁給杜正讓,而且她也無法代柯靜亞懲罰她爹。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你拿了錢就走,我不會再幫你!」

  唐榛定進杜宅,卻沒看見柯正元露出得意的笑。

  丁花伯少奶奶出事,於是請來杜正讓,他站在角落裏,面色生寒,將這一幕烙進眼底。

  ※※※ ※※※

  唐榛讓丁花把她的珠寶盒拿給在外頭淋著雨的柯正元。

  那些珠寶價值非凡,遠遠超過兩百兩,只要不再賭,絕對夠柯正元安度余生,希望他能夠好自爲之。

  「妳不是柯靜亞,妳到底是誰?」

  杜正讓走進房裏,望著眼前絕美的身影。

  「正讓!」沉思中的唐榛驚呼一聲,立即從椅子上站起來,瞧見他腿邊拳頭握得死緊。

  「剛剛我都看見了。沒有人會不認得自己的爹,妳居然問柯正元是誰?!說,妳到底是什麽人?」杜正讓上前扯住唐榛的手腕。這個和他同床共枕許多日的女人究竟是誰?

  「我是唐榛,你的榛兒。」唐榛飛快說道。

  「妳還敢騙我!」杜正讓一生最痛恨的就是欺瞞。

  「我沒有騙你,我的確是唐榛!你猜對了,我不是柯靜亞。可是,這有什麽差別呢?你說過你喜歡現在的我,而不是從前的柯靜亞......」

  「把話給我從頭到尾說清楚!」杜正讓甩開唐榛。

  他無情的舉動,讓她撲倒在桌上,幸好她用手護住小腹,避免她肚子裏的小孩受到傷害。

  唐榛眼眶裏盈滿眼淚,凝視著絕然的杜正讓。「我就是怕有這一天,才遲遲不敢告訴你。」

  真的就像她最不願意見到的,他們之間的結果就是沒有結果?

  就算她再不願意接受,這一切真的來到她面前了!

  無法再看那張英俊卻凝結成冰霜的臉,唐榛走到窗前。

  窗外的冬景和雨水,是她看慣的景色。等她說完一切,倘若他能接受她,他們的愛情裏才會有晴天......

  唐榛從她見到他的畫像那一刻緩緩說起--

  第十章

  杜家,人來人往。

  中庭十幾顆漂亮的槭樹,葉子綠得逼人,一簇簇小花開得滿樹。

  今日是杜家夫婦結婚六周年紀念日,原本是想自個兒慶祝,也不曉得是誰把風聲走漏,惹來貴客雲集,這個賀禮還來不及收下,又送上另一個。

  只見俊男美女配的杜家夫婦周旋在大廳的賓客之間,他們穿著結婚時的新衣,男的西裝筆挺,女的一襲羅馬式的新娘禮服,象徵情意永不斷。

  「媽咪。」一個穿著洋裝,像極洋娃娃般的五歲小女孩跑到唐榛面前。

  「虹虹找媽咪有什麽事?」唐榛蹲下來,和女兒杜沐虹眼對眼。

  她眉眼帶笑地望了幾步開外的杜正讓一眼。六年前,她把她是未來人的事告訴杜正讓,杜正讓並不采信她的說詞,卻也沒丟給她一紙休書。

  她被「留校察看」,結果就是制造了兩個愛情結晶。

  「好香!虹虹有沒有聞過?」唐榛把花湊到鼻前嗅聞。

  「我不喜歡花。但是爹地知道媽咪喜歡花,所以叫我拿花給妳。」小女孩一板一眼地回答。

  唐榛笑著搖了搖頭。哎呀!女兒個性不像她,也不像正讓,反而像葉總管。

  這會兒,一個俊帥的小男孩也跑過來,臉蛋和杜沐虹竟然長得一模一樣。

  「媽咪,我要跟妳說悄悄話。」他的小手握成筒狀,附在唐榛的耳邊,「爹地要我告訴妳,妳今天好漂亮。沐威也要告訴妳,妳真的真的好漂亮。」

  唐榛開懷地摟著兒子杜沐威,不禁在他帥氣的臉頰上啵了一下。

  這個兒子就像她啦!兩個小孩都是她帶大,遣詞用字也都模仿她,加上個性鬼靈精怪,時常令私墊裏的老師頭大。

  杜沐虹令老師頭大的部分,是小小年紀就反應機伶,會舉一反三,甚至是反四、反五、反六;杜沐威則是太活潑好動。

  當初,杜家下人的玩笑話一語成谶,她當真生了一對雙胞胎,還是龍鳳胎。

  「大嫂,恭喜妳。」杜天柔攜著夫婿籐本綱來到唐榛面前。

  「天柔,我才要恭喜妳有喜呢!」唐榛站起身,雙手緊握住杜天柔。

  「姑姑,妳肚子裏的小孩是男娃娃哦!」杜沐虹望著杜天柔微微隆起的小腹說。

  「虹虹怎麽會知道呢?」杜天柔驚訝地問道。

  「因爲姑姑變醜而且肚子是尖的。這是葉總管教我的。」

  杜沐虹俨然小專家的模樣和口吻,惹得旁人大笑。

  「少奶奶,少爺說畫師來了,請妳過去。」

  葉總管做出一個紳士禮,伸出手肘,好讓唐榛可以挽著他走過去。

  這一切都是由於唐榛教導他們要有紳士風度、淑女風範,她慢慢地改變守舊封建的杜家。

  唐榛隨著葉總管走向杜正讓,覺得自己就像牽著父親的手走向新郎。

  杜正讓在大廳另一端凝視著唐榛,不管時間過了多久,她都是他最美的新娘。

  六年前,她告訴他,她是穿越時空的未來人時,表情那樣哀傷,哀傷得他以爲她還想念她口中的那個國度。

  他無法接受別人欺騙他,但是他發現,他更無法接受她有可能離他而去的事實!

  於是,她被他「嚴加看管」。漸漸地,他了解到,不管他相不相信她,都不會影響他喜歡看她笑顔開朗的樣子,更不在意她把他的家變成他們的家,把下人們變成紳士和淑女,授予他們受教育的機會。

  然後那些受了教育的僕人們,和他的兒女談民有民治民享,做事也更要求效率,因此他從一天工作十六個小時變成只需要工作八小時即可。

  這一切都得歸功於她這個完美嬌妻。

  他會恨她欺騙他嗎?不,他只會感激上天把她送到他身旁。

  「正讓,還有這麽多人,沒關系嗎?」唐榛悄悄地問道。

  這是杜正讓的主意,他聽她講她那時代的人結婚都會拍結婚照,考量到怕有技術上的難題,於是改請人來作畫。

  「沒關系,葉總管會負責招待。」他們來到書房。

  「來,坐好,要微笑。」書房裏,早已等待著一位年輕的留洋畫師,他請他們坐在貴妃椅上。

  「這是?」好大的畫框!

  唐榛驚訝地望著杜正讓。她並沒有告訴他......

  「我叫他畫出真人大小。」杜正讓傲氣十足地說道:「我要讓這幅畫永世流傳,作爲我和你生生世世的約定。」

  唐榛感動萬分,她直覺命運非常奇妙,也許不是月老胡塗了,而是命中注定如此。

  她和杜正讓雙手緊握,幸福的一對夫妻,幸福地望向畫師。

  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紙照進來,接下來只聽見畫筆揮動的細細聲音。

  ※※※ ※※※

  許是一個上午的忙碌,和坐了一個下午不動讓人畫著,唐榛回到房間便覺得疲累。她連禮服也沒換下,頭一沾枕便睡著了。

  半夢半醒之間,她聽見有人開門進來。

  霍地,一個枕頭蓋在她的臉上,讓她無法呼吸。

  唐榛驚醒,她想要呼救,但是叫不出聲音。

  她雙手想要推開枕頭,但對方力氣太大,一副要置她於死地的狠勁。

  她的掙紮愈來愈小,她抓著枕頭上方的手,那是女人的手......到底是誰想要害死她?

  「榛兒,妳在......」杜正讓突然推門而進,「王雲霓,妳快放開她!」

  他一看見王雲霓用枕頭壓著唐榛,立即上前將她拖離。

  「該死!妳怎麽跑進來的?」杜正讓真後悔當初不該心軟聽從唐榛的話,讓籐本綱放了已被判刑的王雲霓。

  「杜正讓,你一定沒料到我能爬牆進來!你們今天高高興興辦結婚紀念日,但從六年前,就沒有人敢上王家提親,害我成了老姑婆,我要她的命!」

  一感到那股壓力沒了,唐榛揮開軟綿的枕頭,大口呼吸著。

  好可怕,她差點就沒命......

  「榛兒,妳有沒有事?」杜正讓甩開王雲霓,奔到唐榛面前。

  唐榛扶著杜正讓的手臂,喘著氣搖頭,「王雲霓,妳自作自受,不該怪別人。況且,大家都知道羅翔崇向妳求婚百次,是妳不答應。」

  「榛兒,別跟她講這麽多,我們把她送府嚴辦。」杜正讓覺得唐榛太善良了,她都差點被害死,還能和凶手說之以理。

  「好啊,反正我老早就想死了。」王雲霓說道。但她就是不敢自殺。

  「妳不能死,妳死了羅翔崇怎麽辦?」唐榛試著動之以情。

  如果她能促成這樁婚事,杜家就少了兩個敵人,也算利人利己。

  「他......他說上次是最後一次向我求婚,還說再也不會讓自己那麽丟臉。之後他便開始花天酒地......」王雲霓的神情頓時顯得萎靡。

  「這個,」唐榛求助地望了眼杜正讓,但他冷著臉,擺明不想幫她。

  「因爲他太愛妳了嘛!所以他藉酒澆愁。」

  「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厮混,又該怎麽說?」王雲霓委屈地道。想一想,連羅翔崇也不要她了,她才會覺得人生活著再也沒意義,跑來杜家做傻事。

  六年了,她和杜家的恩怨,也早該一筆勾銷。偏偏她就是得用探訪仇家的藉口,才能說服自己來到九份,還不時在心中想著,她並不是因爲羅翔崇也住這兒才來。

  「也許他是要氣妳。」唐榛分析著。如果羅翔崇真的喜歡王雲霓的話,那麽他的推測便是對的。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王雲霓垂下雙肩,最後趴在桌上痛哭。

  杜正讓覺得這簡直荒唐,要來行凶的人,竟然和被害人聊起心事,最後還當著被害人和被害家屬的面大哭?

  「妳教教我到底該怎麽做才好?」王雲霓擡起臉,她已經完全亂了方寸,無助地望著唐榛,也等於承認自己對羅翔崇的感情。

  「方法很簡單,就是走到他面前,告訴他妳愛他。」

  唐榛覺得快刀斬亂麻最好,而她身旁的杜正讓,則拿不妥的目光看她。

  在他的觀念裏,女人就該矜持,不該主動倒追男人。

  「這種話我怎麽敢說出口?怎麽能說出口?」王雲霓不敢置信。

  當初她開口要杜正讓娶她,想來完全沒有一絲別扭,如今只是對象改變,卻變得困難。

  「把妳要殺我的狠勁和膽量拿出來就行了。」唐榛調侃著她。

  「我......萬一......他......」王雲霓說不出自己害怕被拒絕。

  「妳放心吧!如果他還喜歡妳,聽妳這麽說絕對樂上天。」

  「如果不是呢?」王雲霓睜著大眼問道。

  「如果他不喜歡妳,妳也趁早死心,另覓良緣。不介意的話,妳可以等我們威威長大。」唐榛開玩笑道。

  「這我不答應。」杜正讓馬上說道。他兒子怎麽能娶這種女人?

  「我知道啦!開個小玩笑。」唐榛賴在杜正讓懷裏。

  「王雲霓,我說的是真心話,妳可別拖下去,就算羅翔崇真的喜歡妳,難保不會半路殺出程咬金,到時候妳就......」

  說到這裏,唐榛滿意地看見王雲霓飛奔出去。

  看來王雲霓是學到教訓了,當初就是因爲她這個程咬金出現,王杜兩家的婚事才會告吹。

  「妳爲什麽要這麽做?」杜正讓凝睇他心中的寶貝。

  他還是覺得應該把王雲霓送進宮府才是上策。

  「爲什麽啊?讓我想想。」唐榛假裝認真地想了又想,「多一個朋友,就是少一個敵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冤家宜解不宜結: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助人爲快樂之本......」

  顯然有人不喜歡她的自得其樂,因爲,她的小嘴被重重的熱吻覆上。

  唐榛傾倒在床上之前,不忘卸下帳簾。

  ※※※ ※※※

  唐榛作了好長一個夢。

  夢中,她的家人和柯靜亞和和樂樂地吃著年夜飯。

  她看見柯靜亞穿著女警的制服,害羞地執勤,然後結婚生子--新郎當然就是陳大勇。抱著美嬌娘的他,笑得如同中了大樂透。

  ※※※ ※※※

  「少奶奶,少爺從南洋回來了。」丁花喜孜孜地奔向花園,看見唐榛正在弄些花花草草。

  「妳請少爺等一下,我去梳妝打扮。」唐榛眼露驚喜,隨即又壓下這份喜悅。

  杜正讓爲了生意去了趟南洋,夫妻一別就是半年。算一算,他們都結婚這麽多年,她還是在意自己在他面前美不美。

  「少奶奶,」丁花拉住她,「少爺說他想見妳,我看妳別讓他等了,少奶奶這麽美,在少爺眼中永遠都是絕世美女。」

  「貧嘴。」唐榛笑罵了句,也敵不過那股急欲見杜正讓的心,於是放棄梳妝打扮的念頭。

  素雅的她,他是看慣了,也常說他最喜歡她這模樣。

  她來到大廳,只見一個男子負手在後,非常直挺地站在客廳中央,陽光從屋外直射進來,金輝霞映之下,她根本看不清楚他生得何等模樣,只曉得男子西裝筆挺的靜凝身影,偉浚傲岸。

  她把手遞向前,放進張開等待著的寬厚大掌裏。

  歲月靜美,天地之間最難可貴的是,不見朱顔老,只願長相隨的真心真情。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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