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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情(辣) 作者:陶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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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啟情慾之門的竟不是她的丈夫,而是她的健身教練!
  無恥的以「小人步數」逼她在健身房各式機器與他歡愛
  整得她在他身下像只煮熟的蝦子
  只能無助得如水蛭一般緊緊地附住他的腰
  初嘗雲雨即被地狂要了一整夜她已是身心俱疲
  原以為事過境遷,那夜的夢魘不再緊隨著她
  豈料他卻「侵門踏戶」地破壞她平靜的生活
  迫她身心相悖的背著家人和他在家裡各處愈演愈烈的偷情
  每每一見面便又是一場萬里長城式的激情烈愛
  教她堅守羅敷有夫身份的信念潰然決堤
  在他身下歡吟時,她肯定自己是愛他的
  一離開他火熱的身子便又分不清究竟是愛他抑或是恨他
  只因愛得她欲仙欲死的正是巧取豪奪她清白的人呀!

  烙 情 1

  眷慕之心像漫天撒下的天羅地網
  像翻山越嶺只為追妳而來的颶風

  第一章

  「如果女人一生有一次出軌的機會,妳會選什麼樣的男人?」
  某家五星級飯店的十二樓櫃檯出現這樣子的對白。
  發問的是一個有著紅蘋果雙頰、臉蛋閃爍著迷思的人兒。
  裘諾抱怨地忖著,這個月上早班,班表排的時間是上午七點到下午四點,大概是太早起床、也大概是太晚睡的關係;遲睡、早醒,這是人間最
  殘忍的酷刑。
  都是方智范那個王八蛋,昨晚要她幫忙沖洗準備參展的八百多張片,又丟下這個惱人的問題,自個兒便大夢周公去也!
  「你幹嘛問我?我已經結婚、死會了;婚前那些浪漫已經慢慢被消磨成柴米油鹽醬醋茶,風花雪月距離我已經很遙遠了。如果過幾年我再生個兒子或女兒,恐怕就成了道地的黃臉婆!」
  三個女人窩在櫃檯邊,一胖、一窈窕、一骨感,形成相當有趣的畫面。
  「裴伶,你永遠也成不了黃臉婆!你看你腰是腰、臀是臀……那雙美腿,嘖嘖嘖!即使結了婚還是有三千男人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還有,你胸前那兩座讓男人看了會茫酥酥的山峰,少說也和天心同罩杯!」在說最後一句時,骨感的方琉黎伸出祿山之爪往韓裴伶的胸部一把抓去,盈盈豐甸的重量說明著傲人之處。
  真不公平!
  上帝造她和裘諾的時候一定是在混水摸魚、打瞌睡;在造裴伶的時候則是滿腦袋發春幻想三級片裡的女主角。
  裴伶不是美艷型的女人。
  裴伶的美在於她的舒服、她的味道、她談吐裡的從容不迫,舉止裡潛藏著優雅沉靜的自在。不管她說話或者不說話,都讓人覺得她像個完美的女人,會讓人深深地迷卜。
  「是啊!裴伶永遠也成不了黃臉婆。不管她做什麼事總是讓人感到如沐春風、女人味十足。只是……和天心同罩杯,那是什麼SINE?」裘諾的—張圓臉寫滿疑問。
  「裘諾大小姐,就算你想倣傚史前的山頂洞人,也犯不著這麼身體力行吧!看我的手指有幾根?」琉黎會叫裘諾「大小姐」不是沒有道理,裘家坐落於台北郊外的獨棟別墅少說也有千坪,簡直有錢得罪惡。
  裘諾每天就是讓家中的加長型黑色轎車接送上下班的。
  「五啊!」裘諾覺得琉黎在侮辱她的智商。
  「答對了!五根手指都數不完,那你猜呢?」
  「F啊!?」裘諾學著琉黎伸出五指,雙目圓瞠地向裴伶追問道:「裴伶,你是嗎?是F嗎?」太神奇了!
  她是GCUP,不過那是因為她的體重有七十公斤重。想想她的身高才一百五十六公分,裴伶則是一百六十七公分,身材苗條得教人嫉妒,居然也這麼豐滿,兩人之間只差了一個罩杯的等級,感覺卻有如天地之別;難怪身高一百七十四公分、平胸族的琉黎老要怨歎命運不公平。
  命運真的很不公平!
  她們說中了,只是裴伶不想承認,她還不想這麼早死。她一承認,這兩個活寶一定把它當作了不得的事跡廣為宣傳炫耀。
  她冷靜地四兩撥千金道:「你剛剛的問題呢?何不問一下琉黎。」
  很容易被轉移話題的裘諾,長相圓圓潤潤、相當可愛,待人接物算是「好好小姐」那型。
  這也是為什麼她至今還能在極為重視門面的五星級飯店櫃檯生存下來的原因。
  不等裘諾發問,琉黎逕自發表高見,「那還用問,當然是和未來另一半完全不同典型的男人。如果我的先生是實際穩重,那個男人就必須是狂野又浪漫;如果我的另一半是孩子氣頗重、又愛搞些浪漫小舉動,那他一定要是風吹不動的處男泰山王子。」
  裴伶掩著嘴,噗哧笑出聲,「處男泰山王子?聽起來很聳動。」
  「我喜歡你的形容語;聳動,很美的一個詞。」琉黎陶醉在她認為很美的詞境裡,接著拿起襲諾第N次從家中帶來孝敬她的青木瓜燉排骨湯細細品嚐。「我的人生就是太風平浪靜了!」連身材也是。
  「嗯……方琉黎小姐,我可以發問一個問題嗎?」裘諾煞有其事的正經問道。她很難想像當泰山的老婆會是怎般滑稽的畫面。
  泰山的老婆不是也要很泰山嗎?否則豈不是被壓跨?或者樹枝一蕩,便教風吹走了,沒了泰山的高來高去,倒有了狗熊的狼狽。
  也許是她們比較沒有想像力吧!
  「問吧、問吧!你們這些世俗中人是不會懂得我的心的。」
  「那我問羅!為什麼一定要是處男泰山王子,處男白馬王子不行嗎?又為什麼前者使浪漫可以、後者使浪漫卻不行呢?」
  裴伶在旁邊快要讓她們笑倒了。
  「聽仔細了,本姑娘好話不說第二遍。」見著裘諾如求學般的好學眼神,讓琉黎突然深深感受到當年孔子有教無類的偉大精神。「既是泰山,又是處男,如一經陰陽調和,一定會如火山爆發,一發不可收拾,屆時就是最好的『性』福。至於狂野男子所使的浪漫,因為本身狂野,所以當然會讓你意想不到、心蕩神馳。至於孩子性重的男人,應該少說一些不切實際的話,多做一些踏實的事,況且他們所使的浪漫通常如同白開水,無色無味,你既不會心動,也不會討厭。」語畢,她吐了下舌頭。好累!
  她這個人一向不多話的,可是和裴伶、裘諾在一起,她就成了最長舌的人。沒辦法嘛,一個太有氣質、另外一個則是太白癡。
  還是喝她的豐胸湯最實際。
  「哇!聽來你經歷豐富、閱人無數嘛。」襲諾道。
  琉黎差點被噎著,「拜託!你有沒有談過戀愛啊?」閱人無數?經驗豐富?聽起來怪可怕的。
  裘諾認真想了下,無是點頭,接著又搖搖頭。
  「那是什麼鬼答案!有就有、沒有就沒有,OK?」琉黎真是被她打敗了。
  「讀幼稚園的時候,坐在隔壁的男生親了我一下,這樣算有還是沒有?」裘諾一副困擾樣。
  到現在她還恨得牙癢癢的。她希望和他的孽緣能從幼稚園後就盡數消失。他是她的惡夢、冤家、生命中的牛軋糖,甩部甩不掉。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唉!她的特別多。
  「我的天呀!你真是人類的奇跡,單細胞動物!」
  再鈍的人也聽得出這絕不是個讚美,裘諾趕緊轉頭望著置身事外已久的裴伶,「裴伶,你呢?你還沒說。」要拉美女膛渾水,實在於心不忍,可是方大小姐的毒舌她領教已久,實在受之有怕。
  「我?」怎麼又繞回到她身上了。裴伶驚訝地道。
  「對啊,你快說,我也很好奇你想外遇的男性是什麼樣的?」琉黎說道,喝湯的動作也沒閒著。美女的腦袋裡在想什麼,總是令人好奇著。
  一般上班時間是嚴禁吃東西的,尤其是櫃檯人員,被抓到會罰兩千塊,但這個時間組長不會巡視,所以她就放膽盡量地喝。
  「我……外遇的對象……」裴伶知道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她們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對呀,想像一下,反正又不是真的。」裘諾說道。
  裴伶試著去想像,卻想像不出除了丈夫以外的男性身影。
  她是個矛盾的女人,具備剛毅與溫婉、傳統與自主的雙重特質,只有她自己最瞭解自己,她的丈夫也只看到溫婉與傳統的部分。
  「孟傑對我很好、很溫柔又體貼,他偶爾還會煮飯給我吃、送我花、拉我去聽小提琴,我們……」
  琉黎接道:「你們聽起來就像結婚七十年的老夫老妻,事實上你們結婚才—年。」
  這麼水噹噹的老婆、這麼辣翻天的身材,只曉得煮飯給她吃、送她花、拉她去聽小提琴……
  孟傑再繼續這麼溫柔體貼下去,裴伶不紅杏出牆才怪!
  「他們愛情長跑十年,從高中就認識,感情趨於平淡也是很自然的事啊。」裘諾說道。這在她單純的腦袋中是再簡單分析不過的事。
  裴伶想著,裘諾只說對了一半。她和孟傑的確從高中就已認識,不過是屬於那種僅有數面之緣的認識。他大她兩屆,畢了業,自然沒有再聯絡,再見面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他來飯店住宿,兩人都感面熟,聊了之後才知道彼此是學長、學妹的關係,也從那個時候開始兩人才算真正的交往。家人知悉她有個條件甚佳的男友遂每日逼婚。幾個月後,他同她求婚,她也就答應了。
  他是眾人一致讚不絕口的對象,點頭答應結婚似乎成了一件水到渠成、順理成章的事。
  琉黎忍不住反問道:「你和方智范認識了二十年,覺得和他的感情也是趨於平淡了嗎?」
  裘諾的嘴角僵硬抽搐,「我和那個自戀狂從來扯不上感情,何來平淡之說!」
  「你們不是穿過同一條褲子?」琉黎沒什麼特色的臉突然無聲無息的移到她眼前。
  裘諾吞吞吐吐地道:「那是……他把不要的褲子丟給我,我胖……剛好可以穿他的,再加上我又年幼無知……琉黎,你不要笑我!我以前真的以為我家很窮,所以才會撿那個殺千刀的東西。」其實這段年幼往事正確的發生時間是在高中要升大一那一年。
  她也很難想像自己居然會誤認出身貧寒十七年,車好父母不知道,知道這件事的人也不多,才不至於愧對江東父老、親朋好友。
  「哎喲!裴伶,我笑得肚子好痛。我每次最喜歡聽她講這一段了;一個身價十億的千金女,卻誤認自己是關在鐵塔的灰姑娘。好……」琉黎故意把尾音拉得長長的,「一個蠢蛋!」
  裘諾習慣性的咬住下唇,每當地無措的時候就會下意識的做出這個動作。她真是誤交損友了!
  「別笑她了,她的臉已經漲紅成這樣。」裴伶輕輕地道。
  裘諾撇撇嘴。還是裴伶善良;難怪她會直誇裴伶漂亮,漂亮得每次總經理只要在裴伶當班就會對她們這些不起眼的櫃檯小姐噓寒問暖又輕輕微笑的。
  人還是長相美比較吃香,最重要的是千萬不要笨。
  就算笨,也不要胖,免得你的青梅竹馬拿他三十腰的褲子給你穿……
  又狂笑了好一會兒,琉黎才勉強將嘴角拉回原位,「不說她,說你;你們不發生性關係的啊?」
  「我們……到現在還沒做一般夫妻會做的事。」
  「咳……」琉黎趕緊抽了張面紙拭嘴。白白浪費她的豐胸湯了!「你不要誑我們兩個好不好?你們又不是新政府的童子軍!」
  「這關新政府什麼事?」裘諾問著。琉黎老是天外飛來一筆,讓她原本聽懂的劇情又弄糊塗了。
  方智范那小子在那漫長、比別人多一年的七年國小歲月裡是當過童子軍啦,不過還不是照樣把馬子、說髒話。
  琉黎翻翻眼珠,決定不理裘諾,直接把箭頭轉向裴伶,「他……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太離譜了!裴伶可不是路邊隨便一抓就有的大美女耶!
  「沒有,我見他勃起過,他應該很正常。」
  事實上,每當孟傑有需要的時候,但這種次數並不多,總共才兩次。一次是新婚之夜,另一是他提早下班。那時他就會細細密密地吻遍她全身,卻總是在最後關頭緊急煞車,徒留下被引起情慾的她一個人渾身顫抖。
  剛開始她會哭,為一種無法達到滿足的空虛而哭,但一次、兩次、三次……她也練就了同他一般的功夫。她常想也許他就需要這樣子的老婆,以至於她慢慢變得冷感。
  他的吻、觸摸,再燃不起一絲火花,她只需要靜靜地躺著即可。
  除了這點,他確實是一個無可挑剔的好丈夫。
  正常的上班、下班,把薪水交給她,沒有贅余的應酬,無不良嗜好,洗碗、拖地、倒垃圾,必要的時候也會扮演體貼情人的角色。
  只是有時和他在一起她仍會感到落寞。
  少女時期對愛、對婚姻的憧憬和現實確實有點差距。
  但相敬如賓的夫妻要比拳腳相向來得好吧。
  而且她還是可以肯定自己是愛他的。
  否則她絕對不會答應嫁給他,當初追求她的人有如過江之鯽,她卻獨獨挑中他。事實上,他娶到她算吃虧了,他一直把她當個花瓶,而這個花瓶到現在還完好如新。
  琉黎不可思議地道:「裴伶,他是你老公耶!你關心他的程度只用到『應該』兩個宇。」
  「即便是大妻,我覺得那也是很私人的事。他想說,不用我去問,自然就會說。」
  「你們可以榮登二十一世紀最柳下惠的夫妻檔。」琉黎以掌擊額,做山一個甘拜下風的動作。
  太奇怪了!
  孟傑奇怪,裴伶更奇怪,居然可以做到不聞不問的境界!
  天底下有哪對夫妻能做到這般呢?
  「當初你們是為什麼結婚呢?」裘諾困擾地托腮,一團厚白肉就卡在手掌上緣。
  孟傑和裴伶原先是她心目中的神仙眷侶,好得無話可說,可是聽著、聽著,好像有點給它不對勁。
  至於哪裡不對勁……應該是如同琉黎說的「二十一世紀最柳下惠的夫妻檔」的地方不對勁。聽方智范說相愛的夫妻是最喜歡做那檔事的,而裴伶跟孟傑根本沒做過方智范說的那件事,所以……她「王子與公主從此過著車福快樂日子」的幻想破滅了!
  破滅了……怎麼可以……
  那她不就賭輸臭方小子兩張義大利來回機票!
  那小子說「王子與公主從此過著幸福快樂日子」是在童話裡才有,還叫她快點長大,少不切實際,又說相愛的人要有酸、吵、鬧的調味料,才會使人生更豐富、更圓滿。
  王八蛋方智范!什麼都料事如神,改天一定要他擺個鐵口直斷的算命攤。
  「就像你說的,在一起久了,感情變得平淡是很自然的事。況且他爸媽真的對我很好,我們沒和他們住在一起,倒是他們時常從南部上來看我們。尤其他媽老是燉些東西幫我補身子,你們看我冬天不易感冒大抵是因為這樣。」
  「你婆婆對你真好。」裘諾羨慕地說道。方小子老會在她耳邊念一些惡婆婆虐待媳婦的事,嚇得她現在都不敢交男朋友。
  「嗯。」裴伶輕聲應和。
  孟父、孟母都是熱心腸的淳樸鄉下人,不會端公婆的架子,又因為只有孟傑一個獨子,就把裴伶當女兒來疼惜照顧。
  琉黎問道:「你沒要他們搬上來嗎?」嘩!終於喝完她的青木瓜燉排骨湯了!
  裴伶搖頭,也學著裘諾支手托腮,自有一番撩人的優雅韻味。「他們不肯,直說南部空氣好、生活比較不會緊張。我不忍他們常長途跋涉,只好有休假就偕同孟傑回去。」她又補充道:「其實媳婦也不是那麼難當的。」
  「那是因為你有一個好婆婆!」這下換琉黎羨慕著。
  「可是……孟傑很帥,你不會擔心嗎?」襲諾指的是他們兩人未發生關係的事。
  「你想太多了,我覺得我們兩個人都很平凡啊。」裴伶回答道。
  裘諾應和著,「嗯,這樣也很好,平凡人有平凡的幸福。」
  「自我安慰!一般人達不到潛在的自我目標,就把自己歸為平凡人,然後催眠自己只配得到普通的幸福!」琉黎一針見血的吐嘈裘諾。
  「可是也許他們真的很平凡……平凡人也有平凡人的幸福啊!」裘諾再補充道。
  「又在自我催眠。」琉黎還是無法接受裘諾的觀念。
  「回到主題,我想他應該要是個瞭解我的人。」裴伶自動回答之前她們的問題。
  「你說什麼!?」裘諾和琉黎異口同聲問道。
  她們都好奇著,那個「他」莫非是指……
  「你們問我的那個對象。」她回答道。「可以非常瞭解我的心靈深處,和我靈魂很融洽的人。」因為遇著了那樣的人,就不叫外遇了。
  那是心靈與心靈可遇而不可求的相遇。
  「哇!美女說的話就是不一樣,很有深度。」裘諾讚道。
  「女人的心就像一處秘密花園,總有讓人探觸不列的地方。」琉黎突然有此感。
  「是啊!裴伶不止是秘密花園,還是美麗的秘密花園。」裘諾轉過頭問道:「琉黎,如果遇著能探觸你秘密花園的人,你怎麼辦?」
  「你中方小子的毒太深了!什麼怎麼辦,當然是緊緊地抱住他、不讓他溜了!」
  「嗄?」裘諾感到困惑。琉黎為什麼說她中方小子的毒太深了?
  琉黎話鋒一轉,「閒嗑牙這麼久,先討論一下今天下班要去哪兒大吃一頓?」
  「現在才早上十點耶!」裘諾瞄了眼櫃檯前方柱上漂亮的時鐘。距離下班還有六個鐘頭耶,真羨慕琉黎怎麼吃也吃不胖,她就沒有那個本錢。
  「人生以吃為大業,吃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事,當然需要提前六個小時來做規畫討論。我先提案,今天就先去吃東坡肉。我們飯店對街轉角新開了一家餐館,聽說師傅是從上海來的。怎樣?要不要去試試?」
  「好啊!」裘諾眼睛閃亮亮的,立刻舉雙手、雙腳贊成,「吃完了,再去『西雅圖』,我最喜歡那家咖啡吧的『裸女』冰淇淋了。」她忘了體重有直破七十大關的危險。
  「當然沒問題,你要吃到地老天荒本小姐都奉陪。裴伶,你呢?」
  「你們去吧。我還有最後一張健身房的票券,正打算今天下班過去。」
  「啊!?裴伶,你還有健身房的票券,而且只用到剩下一張?」問的人是裘諾。
  裴伶掩嘴輕笑,「那裡的服務很不錯,你們改天應該過去一下。」
  琉黎很帥氣地道:「太遲了,我的券已經丟掉了。」
  接著,琉黎和裴伶同時把目光轉向裘諾,當初是裘諾拿著這些她父親朋友新開張連鎖健身房的免費票券來給她們使用的。
  「別這樣看我……我去過一次,進去十分鐘就出來了。」裘諾坦白承認。
  她沒見過那麼大、那麼氣勢磅礡的健身房,一樓是挑高的園藝景觀咖啡廳,有許多人或坐或站的喝著咖啡,或者在那兒走來走去。
  然後就是消磨她有萬丈雄心要減肥的罪魁禍首,是大門一進去迎面而來的白色花崗石百層大階梯。
  整棟大樓沒有電梯,健身中心在三樓,每一層樓又好像挑高了好幾公尺,相當於六樓,所以矗立她眼前的並非一般的樓梯,簡直是直入雲霄的雲梯。
  她在底下足足呆愣了十分鐘,還是有人不小心撞到她,她才恍然驚醒的。
  開玩笑,她要真爬上去,沒去掉半條命才怪。
  而且被人撞到的地方還立即淤青,當下讓她更有不上去的理由。她要惜肉,誰曉得真上去了會不會渾身血淋淋出來。
  「裴伶,你好有毅力,難怪身材這麼好!」裘諾巴不得用光那些票的人是她自己。恨哪!
  「你也可以。今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裴伶問道。
  裘諾的雙肩猶如被戳破的氣球。「今天!?今天我的『裸女』冰淇淋正在等著我。」
  「那就別老想減肥的事,其實你這樣也很可愛。」
  「真的嗎?我就知道裴伶對我最好了!」
  琉黎驚呼,「裴伶,你這樣說,她恐怕會不知節制、無法無天的繼續胖下去。」
  「你還不知道嗎?女人只要談戀愛,就會很愛漂亮。她呀,不是不報,只是時機未到。」裴伶倒有另一番解釋。
  琉黎說:「談戀愛是很美的一件事,被你一說倒成了恐怖的現世報!」
  三個女人頓時笑成一團。
  眼尖的琉黎發現朝這邊走來的熟悉身影,隨即出聲示警,「噓!組長來了!」
  魔鬼組長來了,打屁閒聊的時間暫時畫下句點,三個女人各就各位。

  第二章

  女人因為戀愛而美麗。
  裴伶目前沒有戀愛的感覺,渾身卻散發一股淡淡的性感與優雅。
  少婦的身份並沒有為裴伶帶來多大的局限,反而更攫住男性癡迷的目光。
  下了班,她走進健身房,一走出更衣室,即刻引起一陣注目。
  她的長髮在腦後綁成辮子,一襲紫色健身衣,腰圍搭上同色系漸層沙龍短裙,露出雪白的臂膀、光滑修長的雙腿,整件健身衣式樣保守,卻因為身材秀麗動人而讓人有想入非非的空間。
  才下午五點,三百坪大的健身房便有許多人在健身。
  她侍在更衣室時,接到孟傑打來的電話,告訴她今晚他公司有—個餐會,這代表她今天不用太早回家也沒關係。
  她打算把這一個月來沒有運動的量全部集中在今天補完。
  「裴裴,你來啦?」
  裴伶的左手邊瞬間冒出一位體格像阿諾的健美先生。
  「呃,是呀。」聞聲,裴伶想轉身而逃已來不及了。「洪教練今天不用帶學員嗎?」
  洪教練不安好心的企圖明白清楚地寫在色迷迷的雙眼中。
  「你來了,我當然什麼學員都不帶,只帶你。」
  健身房提供免費的教練指導新來的顧客,或是來了十次以上「你認識健身器、健身器還不認識你」的會員。
  裴伶正巧屬於後者。
  根本不上健身房的琉黎和來過卻又臨陣脫逃的裘諾都譏笑她為「機器白癡」。
  「呃,不用了。我還是找麥克。」裴伶口中念出一個英文名字,伸長玉頸尋找著。
  上次麥克請假,她被洪教練帶了一次,下場沒十五分鐘她就奪門而出,洪教練那雙令人噁心的手掌地可不想再領教。
  還是麥克讓她安心。麥克不會對女學員毛手毛腳,能說一口好中文,卻又不多話,所以她也就不必獻醜三腳貓功夫的英文。
  上次魔鬼組長還教她和裘諾、琉黎三人去上英文加強班,都讓她們以太忙沒空的理由搪塞過去。語言嘛,能表達就好,就算不是用得很漂亮,也犯不著自虐。
  她看到麥克了!
  關麥克在人群中其實是很好尋找的目標,尤其是他一頭不羈的金髮。粗獷又具陽剛味的他老愛穿著一件重磅牛仔褲。
  只見他在健身房的另一邊扶著一個女孩子。
  原本低著頭的他突然抬起頭望向這邊,和裴伶的視線在空中相遇,他的眼神先是佈滿驚喜,接著是閃過一絲怨懟及憤怒的受傷神色,不過那雙藏在深濃的睫毛下,如同海洋般藍綠色的眼睛,神秘又深不見底的,的確是相當吸引人。
  「別望了,他的女學員運動傷害,他要帶她去休息室。」和裴伶一起看見麥克扶著一名女孩子走進一扇門後,洪青嫉妒地說道。
  這裡的學員,只要是女的,就喜歡找關麥克。
  那個洋人只有一張酷勁的外表,體格既沒有他健美,更談不上具有服務業基本精神。比如說,第一,他不喜歡說話;第二,他不喜歡笑;第三,他更不會主動熟絡招待顧客;第四,最近半個月不喜歡移動他的身子。
  健身教練不喜歡移動身子還當什麼健身教練啊!
  況且還板著一張零下冰點的臭臉孔,走到哪便凍到哪,比寒流過境還冷颼颼。
  即使這樣,還是有許多女性顧客點名希望他當她們的教練。剛剛那個高中女生就是個小花癡,才十八歲就學會了上健身房找男人。只可惜她看上的不是他,不然那副早熟妖嬈的軀體倒挺適合玩玩的。
  話說回來,青澀的小女孩怎麼跟成熟嫻靜的女人相比,裴裴才是他心目中致力要勾釣上的目標。
  「喔,那我自己先試試。」說罷,裴伶便想往一台健身器走去。
  「裴裴如果喜歡上關麥克便注定要傷心一輩子了!」
  裴伶倏地同身,眼神寫滿個悅。「希望洪教練不要亂說話,我可是一個有夫之婦。」
  「裴裴,小要牛氣,我只是開開玩笑。外國人嘛,來到異鄉加上寂寞都喜歡玩感情。」
  哼!只有外國人會這樣嗎?「謝謝洪教練提醒。」裴伶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她走近一台沒人使用的蝴蝶機,兩腿分開坐在固定椅上,然後感到一陣無力感。她該怎麼去使用這台機器呢?
  試試先前麥克教她的方法吧!她嘴巴默念著收腹、緊腰、挺胸,然後再將雙手放在兩旁阻力器的護墊上。這個訓練器在使用的時候,兩臂要同時用力往中間夾胸再慢慢分開。她試著做了一下,發現手臂內側異常僵硬,整個動作不夠自然。
  「你忘了要先吸氣。」
  一道好聽磁性的低音在裴伶的耳邊響起。
  「麥克!」低頭正專心思考有無做錯動作程序的裴伶先是被嚇到,接著轉頭,卻因為麥克和她太過靠近,熾熱的雙唇隨即火辣辣地印上她的臉頰。
  黑眸遇上藍眸,微愕對上冰山。
  麥克漂亮的長睫毛垂下,望著兩人唇頰相貼的地方好一會兒,方抬起頭拉開些許距離,他注視著裴伶,道:「對不起,我不知道會嚇到你。」這個道歉顯然來得有些慢,他的唇離開她面頰的動作也是。
  「嗯……」這是裴伶不太會應付的狀況,通常她不會讓男人靠自己這麼近。
  麥克緊盯著她因綁發而露出的光滑細緻前額,突然讚道:「你有一個非常好看的額頭。」
  「謝謝。」裴伶將話鋒一轉,「那個女孩怎樣了?」還是挑個安全的話題比較好。
  「誰?喔,她沒事,我已經打電話請她男朋友來接她回去了。」
  「那就好。」
  麥克的門氣冷淡,似乎不太想與裴伶說話。
  「你好多天沒來。」過了一會兒,麥克又突然開口。
  「下去南部看我公公、婆婆了。少我一個,你還是一樣『門庭若市』嘛。」裴伶說笑著。
  顯然麥克認為這個笑話不好笑,他的眼神流露著一些她不明白的情緒。
  他靠得她很近,似乎也沒打算要移開身子。
  裴伶只能告訴自己,將他當個隱形人,就能減去她些許的不習慣了。
  深呼吸一口氣後,裴伶重新試著要將阻力器往中間方向拉,卻還是失敗了。
  誰料一隻渾厚的大掌逕自繞過她的後頸,另一隻手握住她在阻力器護墊上撐起的小臂。「這裡,得與地面保持垂直。」順著她的小臂,麥克的手掌向內握到她的上手臂。「這裡,得與地面平行。」這個動作讓他們兩人親密地靠在一起。
  裴伶不悅地想著,這算性騷擾嗎?
  先前她還認為不是每一個外國人都如同洪教練所形容的,但當下就讓她碰著了一個。
  會選麥克完全是因為她向店長詢問誰是這裡最好的健身教練,店長推薦了麥克,她也就完全信任店長的推薦。幾次相處下來,她也認為麥克真的很好,倒不是人好,而是他相當具有這方面的專業知識,既不廢話,也不吃女人豆腐,可是莫非是她瞧錯人了?
  察覺到她秀色可餐的臉部表情不對勁,麥克立即放開手,站直身子。「我忘了你不喜歡別人碰你。對不起,我只是在糾正你的錯誤。」
  既然麥克承認錯誤,裴伶便不再深究。
  她試著照他說的動作練習,果然就能很輕易的使用健身機器。
  麥克索性乾晾在一旁,既不再說話,也不再搭理她。
  裴伶發覺他的雙眼漫無目的地四處巡視。她相信健身房裡沒有一隻螞蟻能躲過他的法眼,他到處都看遍了,就是不看她。
  她原先還認為兩人是朋友的。
  原來西方男人也是很小心眼的。
  好吧,誰教她先誤會人家,可別讓人誤會東方的女人淨是小鼻子、小眼睛的。
  「不喜歡讓人觸碰我的身體只是小部分的原因,最大的原因是我已經嫁人了。男女本來就授受不親,更何況我已經有了丈夫;中國人的保守是你們外國人無法想像的。」裴伶說道,她靜待麥克的反應,卻發現他仍不看她。
  持續做著健身動作的她並不打算再開門說話。
  她已盡力化解誤會了。
  「信不信剛剛我可以很輕易的上一個『保守』的中國女人。」
  裴伶差點因為這句話滑手而讓阻力器傷了自己。從沒有男人在地面前講話這麼直接露骨過。
  事實上她也沒接觸過幾個男人,她的初戀就是孟傑;而孟傑又是個斯文有禮的人,講話從未這般直接坦白過。
  她不敢置信地道:「你和我先生都是寡言的人,感覺卻有如天壤之別。」前者似豹狼,後者如馴兔。
  「你在做什麼,知不知道你剛剛很容易就會傷到自己?」麥克飛快的將阻力器擋開,留給她一個足以自保的空間,他的動作似乎是天塌下來都有他替她擋著。
  「你終於肯看我了。」她就說嘛,她沒看錯人。裴伶揚起一抹和善的笑容,代表兩人友誼的重拾。
  站在她身前,麥克發愣地看著她,漲紅的臉迅速別開。「你打算重覆做這個動作直到永遠嗎?」
  沒看見麥克臉紅,裴伶接著又嘗試幾樣運動器材,包括可以美背的高滑輪、低滑輪,美腿屈伸器,腹部訓練器、跑步機。
  和往常一樣,麥克會一直陪在她身邊;也和往常一樣,會有許多他的學員陸續出現在他們身邊要他過去指導,然後他會過去一下下,很快又無聲無息的回到她身逞,彷彿他從沒有離開過。
  他沒再開口說話。
  裴伶暗忖著,她很少看到這麼不喜歡講話的男人。
  這樣也好,她可以專心讓四肢活動發揮到極限。
  她的體質不容易流汗,即使她已經心跳飛快,手腳快因過多的運動量而發軟,然而泛出的汗卻是少得可憐。
  待地接過麥克遞來的毛巾,才驚覺整間健房房通亮,只剩下他們兩人。
  「老天,現在幾點了?」裴伶喘著氣在跑步機上走著。
  「八點。」
  「那些人都跑去哪了?」
  「今天公司尾牙,大家都去了。」
  「你怎麼不早說,現在趕去還得及吧?」裴伶用毛巾擦著額際。
  「來不及了。」瞧著她蘋果紅的臉頰,麥克顯得不是很在乎。「難得看你這麼盡興。」
  「是啊!我也嚇了一跳,全身快虛脫了。」到現在裴伶仍覺得心跳非常的快。「很抱歉佔用你的時間,我該回去了。」她走下跑步機,卻因為動作太快,腳軟的跌下跑步機。
  霎時天旋地轉,裴伶的眼前一片黑暗,幸好麥克及時抱住地。
  「我怎麼了?」裴伶左手支額,右手扶住麥克肌理分明的臂膀,不明白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概是你今天一下子運動量太大,所以才會一時頭暈。來,我先抱你過去那邊坐著。」麥克向她伸展開來的兩臂,彷彿是在徵求她的同意。
  遲疑了一會兒,裴伶才把雙手攬住他的頸項。
  麥克一個使力便輕鬆抱起她,彷彿她是根羽毛似的。
  突來的高度又讓她一陣暈眩,看著地下,頭暈讓她產生地底裂開大洞,欲引誘她縱身躍下的幻覺。
  「老天,你好輕。」麥克說著,卻得到裴伶埋首在他胸前的回應。
  一定是她看錯了!在麥克懷裡探出一些,裴伶再次看著剛才的地方。大洞不見了!她鬆了口氣。
  「怎麼了?」麥克問道。
  「我剛才看見地裂開一個大洞要引誘我往下跳,不過剛才我又看了,根本沒有,那是我頭暈產生的幻覺。」
  「也許你根本沒看錯,那個人洞就是我,要引誘你到我的懷抱。」語畢,麥克同時鬆開手,輕柔的將裴伶放在一台訓練器上。「你先坐在這等我。」沒去看裴伶錯愕的眼神,他走向休息室,一會兒手上拿著毛巾和一杯水走出來。「喝口水你會覺得比較好過。」將水拿給她,他單膝跪地的將手上的熟毛巾貼附在她的臉頰,「有沒有比較好?」
  此時健身房裡瀰漫著一絲怪異的親暱氣氛。
  「我該回去了。」裴伶用手推開他貼附在她頰上的熟毛巾,斷然拒絕他的好意。
  不討厭麥克,不代表她喜歡他。
  她說過她討厭別人碰她,他卻一而再、再而三的累犯,她討厭這種人。
  「別動,你的頭髮掉下來了。」說著,麥克用手拂去她垂下的柔細髮絲。
  裴伶忍住氣。現在整個健身房只有她跟他,和他動氣只會徒增她的危險,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
  她扯了—下嘴角,試著展開微笑,「麥克,我很累,我想回家了。」
  無奈這次美人計無效。
  麥克突然語出驚人地道:「聰明的你應該知道我喜歡上你了……不,不止喜歡,我是愛上你了。」他的大拇指撫上她微顫的雙唇。「你現在怕我了吧?」他露出一抹苦笑。「你應該怕我的,因為待會兒你就會知道那種瘋狂的愛有多麼折磨人。」
  裴伶搖著頭,無奈卻受困於他和訓練器之間,無論她如何閃躲,他的拇指就是能找到她嬌艷欲滴的嘴唇。
  「我沒想到會是你。」麥克仍騰出一隻手愛撫她的秀髮,彷彿極為眷戀。「飛過千山萬水,才發現你在地球的另一邊,在我們國家地圖上找不到的地域裡。我們之間的事就像晴空中劃過的一道閃電,太突然了、太出人意料了。誰想得到我會立刻愛上你,像仙子一般的你。」他手指側翻,四指沿著她的唇角來到她頸下的鎖骨處,彷彿她的肌膚是一疋上好的綢緞。「我知道你有丈夫……」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每次我幻想他如何的吻你、抱你、佔有你,我就瘋狂、嫉妒的想殺人!現在……我的仙子,我也想抱你、吻你、佔有你,不讓你回到那個家去。」
  「別……別這麼做,先……讓我回去,我還會再來的。」裴伶的雙手握住他置於她雙峰凹處上的另一隻大手,希望他能放過她。
  是她粗心,才讓自己身陷危境,她完全沒料到會有一個男人如此瘋狂的愛慕她。
  不,那也不是愛!是掠奪、是強佔;是只顧自己、不顧他人意願的謀害。
  麥克卻發了瘋似地握緊她的纖腰。「你騙我!你的眼睛寫著『你厭惡我』,你回去之後就不會再來!」他跪在她跟前,緊抱住她的纖腰,臉頰埋入她柔軟的前胸,彷彿她是他的女神。
  他在顫抖,他的身體又硬又熟。
  是的,她是他的仙子,他說過的,也許……裴伶想著逃脫的辦法。
  「也許……我可以讓你吻我。」語畢,裴伶忍住作嘔的感覺。她不得不出此下策啊。天啊!難道她真的要讓一個她不喜歡的男子吻她嗎?
  她怎會將自己弄到這般田地?
  麥克驚喜地抬起頭,「你在跟我談條件嗎?」他深海似的藍眸進放奇異雪亮的光彩。「你會安靜的、乖乖的讓我吻你的全身嗎?」
  裴伶握緊雙手,指關節已然泛白。
  「可以。」她答應著。
  只要能夠全身而退,她可以忍受讓這個無恥之徒吻她的身子,反正只是吻身子而已。
  她忍不住要看他徹底失望的表情,讓他知道自己看上的居然是個性冷感的女人。
  麥克卻突然笑了,「你生氣的時候另有一番風情。」
  夠了!這男人想把她完全逼瘋是不是?也許這樣他得到的就不是個冰山、木頭了。裴伶衝動的想子以反擊。
  麥克卻猛地湊上來擁住她,緘封住她想開口罵人的迷人小嘴。她還來不及有任何反應,唇辦便已被他佔有。
  「唔……」裴伶忘了她的承諾,只曉得他瘋狂的進佔她的靈魂。
  猶如旱地遇上甘霖,麥克的吻來得深猛且熾烈。
  隨著他充滿渴欲的吸吮,微見胡碴的下巴也不斷摩擦著她的肌膚。
  他的唇輕易地攫住她的小嘴,靈活的舌隨心所欲的到達任何他想到達的目的地優遊、嬉戲、捉弄著。
  「噢,我的天啊……」麥克發出的聲音略嫌沙啞。
  他的唇放開她的,戀戀不捨地滑過她的頰,輕咬她的耳垂。一隻厚實的大掌抵著她雙峰的下圍不放,另一隻大掌則是扶住她的後背,舌尖往下探索她的頸動脈,然後靠在她的頸窩喘息。「伶,有人告訴過你,你是個魔女嗎?」
  裴伶的身子已然無法自己地癱軟在他懷裡。
  她可以清晰聽見自己比方才在跑步機上更急促的心跳聲,渾然未覺她的神情同麥克一般充滿不可置信。
  「你好香!」麥克咬嚙著她領際上緣的衣料,熟辣的唇舌抵在她的心口。「即使你剛剛已經做了那麼多的運動,也沒流多少汗。」拉直她的身子與他對視,即便跪著,他也是一派粗獷自在,陽剛而具威脅性。「你為什麼一直不說話?我可以解開你的頭髮嗎?」說著,沒經過她的同意,他便逕自解開她的髮束。
  直垂腰際的青絲風情萬種地呈波浪狀披在裴伶纖弱的後背,她不喜歡燙髮、不喜歡染髮,再加上天生麗質,所以裘諾和琉黎都非常嫉妒。
  「你的頭髮顏色和我的不一樣,但我比較喜歡你的。」麥克著魔似地品味著手中柔細的觸感。「東方女人的髮質就是特別好。我曾幻想著你頭髮摸起來的感覺,現在我終於知道了,它像絲,發如人香。」他抓起其中一撮聞著,粗壯的臂膀伸進她的腋下,讓兩人更密合,讓她的長髮也披散在他的身上。「伶,你知不知道你的模樣好迷人!」他的聲音宛如千里外傳來。「完美的鵝蛋臉,誘人瘋狂的眼眸,漂亮的額頭,雅秀的鼻樑,還有如玫瑰花辦的嘴唇,嗯……」他呻吟一聲,情不自禁又吻上她。「你雙唇最大的功用是接吻,還有……你的身材很棒。」他的唇飢渴地佔有她的,尋覓著、搜索菩,雙手滑下她的嬌軀,迅速地感受衣服下每一寸嫵媚的曲線。「非常的棒。胸脯高聳又豐滿,尺寸正好完全適合一個男人的手掌。你的腰肢纖細,臀部優美地隆起,雙腿細緻而均勻……」每說到一個地方,他的雙掌就隨之而至。
  麥克以嘴取代雙手,隔著她的健身衣輕輕地吸吮著她的乳房,像怕嚇著了她,直到她濕熟的衣服伏貼在身上,可以看見兩顆挺立渾圓的乳頭。
  裴伶得咬緊下唇,才能控制住脫口而出的尖叫。這灼熱感彷彿要燒掉她全身,和孟傑吻時的感覺完全不同……
  麥克的嘴唇來到她的柳腰,接著把頭埋進她夾緊的雙腿間,間著她女性的馨香,手掌急切的撩高她的裙擺,脫去她的韻律襪,狂亂咬曬著地嫩白的大腿內側,再將她的一隻小腿抬高至他的右肩上,側著頭著迷地從她的腳肚至小腿肚印上無數個細吻。
  「我可以看你嗎?」放下她的腿,麥克的手掌撫至她冷玉般的臉,「可以嗎?」
  「我要走……」裴伶—開口說話,麥克便乘勢將拇指滑進她的嘴巴,使得她說話時不得不含住它,「我想走,求求你讓我走好不好?」
  她開始害怕了,那只放在她腰上的手像火鉗一樣燙而危險。
  玩火終自焚。
  「不行,是你說要讓我吻你全身的。」麥克本來就粗獷、威脅性十足,這下更野蠻地要動手脫去她的衣服。為什麼伶老是說要走?
  「關燈。」知道自己不能阻止已然動情的麥克,裴伶只好抓住麥克堅持要褪下她肩上衣帶的大手,「請開燈,拜託你。」她用著哀弱的神色希冀能夠打動他。這是她最後的希望了。
  「當我轉身時,我要看見你全部的身體。」麥克的眼睛因為說這句話而顯得熠熠有神。
  「會的,只要你關燈。」裴伶閉上美目,然後睜開。
  她沒有後路可退了。就算她逃跑,他依然能在她打開樓下大門時抓她回來,就算她沒主動褪下衣服,相信他也會樂意之至的為她服務。
  現在只能祈禱這是她最後一次的讓步,然後他就會放她離去。
  裴伶緩緩地褪下衣服,卻發現麥克關上燈後朝著她走來,並脫去他身上的白色棉質背心,上半身僅餘一件內衣。
  這時,裴伶才發現她錯了。
  原先她是要以黑暗阻去麥克熾熱的目光,沒想到黑暗的健身房裡仍有月光、櫛比鱗次高樓的燈光從大片的落地窗透射進來,更添加無可比擬的旖旎氣氛。
  麥克直視著裴伶,她的裸體在訓練器的襯托下形成一幅惑人的畫面,黑暗中閃亮著誘人的光澤。
  她雙臂環胸擋住了胸前的乳頭,卻不知道這使得她白皙的胸脯顯得更加凸出而豐滿柔軟,和腰間的線條構成相當誘人的組合,有著迷人肚臍眼的小腹—片平坦光滑,雙腿修長而勻稱。
  他把目光移向她的雙腿之間,突感喉間一陣乾渴。
  走上前,麥克藍色的眼眸晶亮無比。
  他拿開裴伶橫置在胸前的手並開始愛撫她,動作無比輕柔。「你的好軟,兩邊的高峰各綴著一顆堅挺的粉紅色乳頭,你的腰細得教人無法相信,還有你的腿,我說了嗎?我有多渴望它們圈住我的腰……」他的雙手輕輕地碰觸她的胸脯,摩擦著她敏感的乳頭,使它們悸動地繃緊,然後,他的手滑下她的腰間,順著臀部的曲線到達她光滑的大腿。「你是個安靜的情人。」他堅實的大掌欣喜於她肌膚的馥柔。
  裴伶握緊垂在腿邊的雙拳,閉上眼睛告訴自己要忍耐他的碰觸。
  她想甩他一個耳光、想朝他的臉孔吐口水,但她什麼都沒有做,她還有必須冷靜的理由。她想離開、想看到孟傑;只希望他不要說那麼多廢話,達到他們的協議就放過她。
  「自從上個月你沒再出現健身房,我就發覺我病了!不會笑、不喜歡說話,再也不能吃飽倒頭就睡,連我最喜歡的健身都興趣缺缺,像具行屍走肉的遊魂。你為什麼閉上眼睛呢?」麥克的唇刷過她的眼睫,苦惱地問著。「你還是不說話。沒關係,我有很多話想告訴你,我曾經無數次幻想你,我無法阻止自己的遐想,想像你誘人的嬌軀,想像我和你熱情的做愛,用盡各種方式佔有你,但遐想並不能真正滿足我的飢渴。今晚就不一樣了,對,今晚!當我看著你沉醉地做著每一樣運動器材,你知道我想做什麼嗎?」他雙手往下滑落,輕輕地放在她雙腿之間的隱密處。
  他想做什麼!?裴伶倉皇的睜開眼睛。
  惡魔成功了,成功地逼迫她睜開雙眸,讓天使落入人間。
  「你……」她喘息菩。
  映入她眼簾的是他一絲不掛的上半身。
  她瞪著他精壯、曬成古銅色的胸膛,一叢黑色的的鬈毛將她的目光引向他赤裸、肌肉糾結的雙臂,和寬闊的不需要墊肩的肩膀,胸膛下是精悍的腰,緊繃的肌肉凸顯出他的肋骨。
  裴伶的嗅覺突地敏感起來,撲鼻而來的是他狂囂的男人味,迎視她的是一雙著魔渴欲的眼。
  「我要在它們上面佔有你!」

  第三章

  弄懂了麥克的話,裴伶乍然初醒。「你這個王八蛋!你騙我!」
  裴伶氣憤至極,面頰泛著慘白。
  然而麥克看到的卻是她火焰似的瑰麗眼眸,終至擺脫掉冰雪。
  「我沒有騙你,我自始至終都對你坦承,我說過要吻你、抱你、佔有你……」一手抓住她的雙腕,麥克低沉的聲音給人無限的想像空間。
  「住嘴!你這個小人,你讓我以為你會放我走。」裴伶無法置信地喊著。
  「那是你的以為。你怎麼會以為我會讓你走。」麥克一手握住她的雙腕,一手圈住她的腰肢,「看到這雙大手沒有,它們愛極你的身子,迫不及待地想遍嘗它的滋味。」他讓她的背脊沒有退路地抵著健身器中間的支柱,讓她修長的玉腿受困於他與健身器之間。
  「齷齪!」
  「我還以為你喜歡你剛才看見的。」他閃著受傷的眼神。
  裴伶驀地漲紅臉。她是不該用那樣的眼光去打量他的身體,即便他的身體比大街的裸像要好看上不止十倍……
  她搖著頭,試圖甩去方才佈滿她眼前的男體。她是有夫之婦,應該恪遵婦道的。
  「看來你不滿意,但我非常滿意我看見的。比起你貞柔嫻靜的樣子,我比較喜歡看你生氣,你連生氣的模樣都好美,那待會兒我進入你時,你一定美艷得不可方物。」他嘴裡吐出一連串愛語,顯然是愛慘了她。
  「閉嘴!你瘋了!」裴伶扭動著身子。
  他瘋了,她一定是白癡才會相信他的話。她早該在發現他意圖不軌時趕緊逃開。
  「我是瘋了,為你而瘋。你喜歡嗎?」麥克閉眼享受著裴伶柔軟的胸脯因掙扭而左右晃動摩擦著他胸膛所帶來的快感。
  他低頭埋入她的頸間,放掉她的雙腕,兩手改纏繞上她美麗的黑髮,輕吻著她的耳垂、頸子,感覺她在他身下顫抖了—下。
  裴伶喊道:「不!我不喜歡!還……來得及,你可以救你自己,只要你放開我。」
  「來不及了!我連我自己都救不了,我要拉著你體會那種令人心狂的感覺,一生一世都不放開你!」
  「這是犯法的,求求你,放我走。」裴伶刻意放低姿態。
  「伶,你的嗓音這麼動人,全天下的男人都無法拒絕你,但你為什麼要求我放你走呢?」麥克用聲音愛撫她。「抱著你、吻著你的感覺是這麼美好,難道你都感覺不到嗎?」巨大的手掌摩挲著她的背脊,將她拉近,使她伏貼在他毛髮鬈曲的熾熱胸膛。
  她拚命地反駁著,「沒有、沒有。我只有害怕,你讓我走,讓我走好不好?」
  「別怕,我是天底下最不會傷害你、最愛你的男人,你可以要求任何東西,除了放你走。」
  這個男人不可理喻!裴伶在他身下加大身子的掙扭動作,希望擺脫他,卻不知道這種摩擦著彼此身體的抗扭反而更令他興奮。
  被困於他強壯的雙臂之間,她猶然奮力的做著反抗,直至突然聽到他重重喘息一聲,彷彿即將死去一般。
  「拜託,別這麼快!」麥克在對自己說話。
  裴伶連眼珠子都不敢再動,她知道抵著自己雙腿間交合處的硬物是什麼。
  麥克痛苦的平撫住自己,就在裴伶感到慶幸時,他卻兜頭說道:「對,別這麼快,我還沒吻遍你全身。」
  像在實踐他的話,接著,他時而像暴風雨、時而淺淺柔柔地吻著她如秋葉顫抖赤裸的嬌軀。
  他伸手罩住她的左胸,開始按捏,另一邊他也沒忽略,彎身湊上嘴唇含住她粉紅色的乳尖,先是伸舌細細地舔著,再含入嘴中吸吮。
  裴伶打了個寒噤。她不想哭哭啼啼地使盡極度狠狽的姿態去求他放過她,然而她知道自己永遠不會原諒他,這個挾愛之名行強暴之實的男人。
  麥克的吻又回到她的臉頰,嘎啞著嗓音道:「你冷嗎?對不起,我會很快讓你熱起來!」感覺到她的寒噤,他更加不饒過她的身子。
  什麼叫言出必行,裴伶算是見識到了,麥克果然很快地讓她全身暖烘烘起來。
  他熟切地解著牛仔褲的鈕扣,抓住她的手碰他熾燙的小腹,在深藍色的內褲外緣,要進不進的。「也許你應該先碰我,我整個人快要燒起來了!」他忍耐地苦笑。
  裴伶的手任由他擺佈著。冷眼看他欲仙欲死的表情,顯然是處於極大的痛苦和快樂之中。
  奇怪的男人,他都敢要強暴她了,居然不敢讓她的手去握住他的硬挺。
  她敢說他明明想要的。
  「還冷嗎?不說話就是代表你還會冷羅?」麥克還是不肯放過她。
  他跪了下來,雙手在她身體兩側游移,熱燙的嘴唇從兩隻玉乳的凹處滑吻過平坦的小腹,反覆舔著她的肚臍眼,以舌頭畫圓圈,他的手碰觸到她的雙臂、細腰、豐臀,接著他把她豐嫩的俏臀用力一抓,再往前一壓,她的私密處就落入他等待已久的乾渴眼神中。
  人間的極品!麥克讚歎著。
  裴伶要緊緊地夾住大腿已然來不及。
  看著埋首她雙腿間的金色頭顱,她驚喘地掙扎著。
  這太邪惡了!孟傑從不曾這樣碰觸過她!
  無奈她腰肢的掙扎動作抵不過麥克強而有力的臂膀,他一手在上、一手在下,有力的圈住她的腰和臀,不讓她有任何逃脫的空間。
  「麥克,不要做這種事!求求你……」他的舌在裴伶的密林之間探索,她喘息著,憤怒已然遠揚,由恐懼取而代之。
  她不再是那個性冷感、無動於衷的韓裴伶了。
  「要!我要讓你溫暖起來!」聽到她的嬌喘,麥克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裴伶羞紅著臉,嬌軀無力的微靠在後方的支柱上,雙手亦向後抓緊靠柱,玉乳微微向上挺起,在黑暗中形成兩隻精緻的迷人圓弧。
  他的唇和舌搜索著她密林裡緊繃的肌肉,時而在內狂吸激吮、時而在外輕狎撥弄,一根手指緩緩地探入幽暗的洞內,並開始移動,逗得她的身體又冷又熱、又濕又乾。
  冷的是空氣、熱的是身子;濕的是羞處、乾的是喉舌。
  裴伶無助地咬著下唇。她好難受!
  倏地,她的身子被騰空抱了起來,她驚呼一聲,趕緊圈住麥克的頸項,脆弱嬌媚地偎貼在他偉岸的胸膛上。
  此時他迅速褪去自身的束縛。
  「你已經準備好了!」事實上他也受不了了。
  準備好什麼?裴伶心慌於他又有什麼驚人之舉。
  彷彿能讀透她的心緒,麥克道:「準備好接納我。」才說著,他的堅挺就因走動而在底下摩擦著她凹臀的密處。
  它好巨大……欲逃避他羞人的摩擦,裴伶只好緊攀著他結實的肩來提高自己的身子,卻又懊惱地發現自己的雙乳更加柔軟地壓擠著他的胸膛。
  麥克立刻呻吟一聲,「別亂動,除非你要我就地佔有你!」
  裴伶驚惶地瞪住他,「你不能這麼做。」
  「相信我,我也不想這樣,我比較喜歡在那些機器上一邊健身、一邊佔有你。」
  裴伶欲開口解釋,麥克卻沒讓她有解釋的機會,他跨坐在她下午坐過的蝴蝶機上,讓她與他面對面的跨坐在他堅實的大腿上,接著將她臀部往下一壓,他猛然一頂,進入幽香的女體內。
  「好痛!」流著淚的裴伶拍打著麥克的肩膀,「放開我!讓我起來!」
  「噢,甜心,我的老天!我不知道你是處女!你的丈大不行嗎?」麥克在她體內忍著不動,怕傷了她。她好緊,緊得他快要爆掉了!
  「你到底放不放開我?孟傑、孟傑,救救我!」他的巨棒擠進裴伶的狹小,被撕裂的疼楚令她痛苦難當。
  「住口!不准你喊他的名字!」麥克藍色的眼眸佈滿嫉妒的狂潮。
  「孟傑、孟傑……」麥克的模樣太駭人,裴伶只能叫著熟悉的名字尋求一絲安心。
  「我說了,不、準、喊、他!」麥克憤怒地狂吼著。他要把孟傑殺了,伶是他的,嘴裡居然吐出別的男人的名字。
  憐香惜玉之心盡消,麥克激憤地抓住蝴蝶機的左右桿把,奮力地做著健身動作。每當桿把隨著他往中間一拉近,機器自然會讓做愛中的人兒縮短肉體距離。他低頭含住裴伶的一隻玉乳,隨著手臂的肌肉糾結聚起,他更深入她的體內。
  每當桿把一往兩旁推開,他的奮挺就會微微露出她的小穴,再隨著桿把的拉進再度悍然地穿刺她。隨著他的動作,露出、刺穿、露出、刺穿……
  麥克加快動作,讓裴伶在他的腿上激烈地一上一下。
  「好痛!」他刻意的戳刺與毫無憐惜,讓裴伶頓生報復之心。
  她的雙手輕撫上他的雙頰,拂去他額上汗濕的金髮。
  突來的柔情動作讓麥克放慢速度,終至癡癡地凝望著她,以為她是回心轉意。
  裴伶將雙唇湊近他的耳垂,感覺他的身子明顯一僵,心裡一陣得意,遂用著足夠讓他聽清楚的聲音說道:「你比不上他!」
  「你!」麥克的眼中充滿苦澀的暴戾,而他顯然必須極力壓抑自己,否則就會抬起手痛揍她一頓。
  裴伶傲然面對他,拒絕在他面前畏縮。
  許久之後,麥克似乎控制住他的憤怒。「可憐的孟傑。」他陰沉地說道,藍眸閃亮如兩把鋒利的刀刃。「也許我得寫信告訴他,我把她老婆調教得很好。」
  突地,裴伶感覺下顎一垮。「下流!」她竟無法阻止這個隨意玩弄她身體的男人。
  裴伶舉起手就要揮向麥克,卻被麥克一把抓住手掌,將她拉近,進而無情的抓住她的髮絲,迫使她張嘴再強吻著她,另一手則大力的揉捏著她豐滿的胸脯。
  「你放開我,我要走、我要走……」她的聲音細碎的傳出。
  他毫無憐香惜玉的粗暴舉動,讓裴伶倍感委屈地低泣。
  嘗到了鹹鹹的淚水,麥克的吻轉為春風般的輕柔憐惜,放按在她高聳胸脯上的手勁也改為愛撫。
  一種刺痛、苦惱的情緒突地穿過麥克的心,他將視線固定在她白淨的面頰上,一縷縷憐愛奇異地攪拌進憤怒的漩渦中。
  他的心一下子又由堅硬轉化成柔軟、迷亂,一種折磨他多時的莫名渴愛再一次爬上心田,牢牢地控制住他。
  麥克吻著她的太陽穴、她的眉、她的眼,吻去她鹹濕的眼淚……
  「伶,」他喃喃地說道。「我不能讓你走,你已經成為我的一部分,你已在我心中燃燒起一團火……」他吵啞的在她耳畔低語呢喃。「以前我從來不需要女人的愛……從沒有愛上一個女人,像愛你一樣地癡狂……」
  吻著她,麥克一隻手伸到兩人的結合處,輕捻著她泌出蜜汁的花辦,解除她初次的緊繃,感覺自己在她體內的美好。
  「都是我不好;我讓你哭、我太粗魯,你原諒我好不好?」麥克得到的回應是她埋首在他的頸邊,他的肩上猶有濕意。好可愛的反應喔。「伶,你要我嗎?」摟緊她,他的雙手熱切地在她的背脊和纖腰處來回。
  沒有聽到回答。他想笑,卻有點困難,為了明知故問的答案。
  「我們去試試別的機器好不好?這次我會很溫柔,不會傷害你。」讓自己停留在她緊縮溫暖的花穴裡,他抱著她走到另一台機器上,同樣是她坐在他腿上,不過這次動作是由她來。「來,把你的手放上去再往下拉。」
  裴伶背靠著機器,雙手分別握住她頭上的把柄,麥克則坐在她面前。這台健身器是高滑輪,使用者會因柄子下拉的動作,胸部往前凸鋌而出。
  裴伶知道麥克打的如意算盤。
  「這樣我就可以盡情品嚐你豐滿的胸脯。」
  「不要,我沒有力氣。」
  「你有,乖;或者你想我抱著你在跑步機上做愛。」
  邪惡的人!裴伶漲紅臉頰,無法想像在跑步機上交媾的畫面。
  「伶,今天你使用這些機器時,我腦袋想的畫面全是如何在它們上面佔有你、揉捏你美得罪惡的豐滿。」麥克抓住她的兩隻艷乳,往中間一擠,粉紅色的乳頭彈跳出來,他再以舌尖舔著。「真棒!」前一聲讚歎是因為她的豐胸。「喔!」下一聲狂吟則是因為她的緊窒。因為動作的關係,她像蛇般在兩人的交合處緩緩地蠕動,惹得他毫不作羞的放浪呻吟,「天哪……你好緊,緊得我想在你身上馳騁起來!」他在耳邊她說道:「如果我弄痛你,馬上告訴我,我會設法停止。」
  裴伶喘息著,幾乎沒有聽到。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分開地雙腿的強壯大腿,然後是探索她柔軟部位的悸動。
  麥克堅實強悍的臀部狂野地擺動著,男性的巨棒先是緩緩地進入、再抽出、進入、再抽出、進入、再抽出……直至最後他也受不了折磨,動作愈來愈快。
  「麥克……」禁不住麥克的猛烈侵略,裴伶嬌喘著,全力抑止即將放浪喊出的蕩吟,沒有注意到麥克聽見她喚他名字時的狂喜表情。
  「怎麼了?我弄痛你了嗎?」他沙啞地追問,立刻停住動作,手仍緊掐著她的桃乳,昂挺仍深深地陷在她的嬌柔裡。
  「不要……這麼快。」她軟儂輕語地請求著。
  裴伶沒有發覺她的聲音有多麼嫵媚動人,似向情人撒嬌。
  他的龍棒龐大得驚人,先前帶給她痛苦,現在則是帶來極度的愉悅。
  麥克鬆了一門氣,雙眼發亮,他高興的想向全世界歡呼。
  吻著她嬌麗的雙唇,麥克愛寵地道:「全聽你的。我們別這麼快,我們可以生生世世、慢慢地來。」他的手覆住她凸出的蜜乳,愛撫她顫抖的乳頭。
  當他的唇取代他的手指時,裴伶弓起背迎接他熾熱而貪婪的吻,感覺體內有一股不滿足的狂野欲焰。在他熟練的愛撫動作下,她的腰身像蛇般蠕動,滿足地緊緊閉上眼睛,一串難耐的呻吟自她的喉嚨深處逸出。
  「這樣可以嗎?你熱了嗎?」麥克輕輕頂了一下。
  裴伶放開桿上的手,緊緊地抓住他寬闊的背,想把他拉向她。
  「伶,別急,我們還要試試其他的。」他的手臂滑下她的膝下,毫不費力地抱起她。
  裴伶緊緊地勾住他的脖子,讓他貪婪地親吻她。
  她感覺自己好像快溺死在他的吻裡。
  「我們來試試坐蹬器。」麥克讓她坐在他上面,自己則坐在她後面。
  「我要做了。」他放在蹬腿阻力器上的腳用力往上一蹬,由後面深深地貫進她。
  「我快要掉下去了。」由於麥克的手得放在兩側的扶手,裴伶又是背靠著他,完全找不到能夠支撐的點,只得抓緊他粗壯的大腿。
  「那就抓緊我!天涯海角永遠抓緊我!」
  「不要了,我不要了……」裴伶低泣著,完全忘記她原有的自尊和驕傲。
  麥克的腿愈蹬愈快,她坐在他身上像只煮熟的蝦,全身泛著沾惹情慾的瑰紅。
  「麥克……」
  慾海浮沉間,麥克倏地放開扶手,握緊她的纖腰,將她一轉,封住她吟泣的小嘴,將她放置在他平時練啞鈴、舉重的長板凳上。
  「天……」他把頭埋在她的雙乳間。「本來我還想抓著你再試別的機器,可是你好脆弱……你顫抖的模樣、你喊我名字的音調,都好惹人憐愛,我忍不住要好好愛你。」他再次緩緩地進入她的馨香幽底。「看到了沒,你的豐饒在滋養我的根部。」他總是能毫不羞人地說出心中的感受。
  關於這點,裴伶完全做不到。
  裴冷長及腰間、濃密如絲的黑髮遍佈在長板凳上。他的雙竿緊握住她的,龐大的身軀壓著她,古銅襯托著白皙、狂野眷戀著矜持。她的臉是他最寵幸的部分,偏布著滿滿的眷戀濃吻。
  「這樣你會不會痛?」麥克在她體內抽送著。「我要讓你熱起來。」
  突然,裴伶嚀嚶一聲,趕緊轉頭咬住手指。
  「怎麼了?會痛嗎?」麥克擔心地問道。
  在長板凳上的裴伶搖著頭,視線瞟往別處,就是不看他。
  麥克笑了,「你好優雅,連做愛時都是這麼端莊嫻靜。」他忍不住問道:「你喜歡嗎?」他在她體內狂妄地野動,想竭力取悅她。「只有我的淑女在做愛時不說話,還是每個東方女人都這樣。」說著,他盡情享受她密地窄小的溫暖包圍。「喜歡我的巨大靜躺在你的體內,還是喜歡我這樣重重地一挺,或是疾如快馬加鞭的飛速!」他在她體內忘我地疾騁著。「不,都不是。你比較怕痛,應該這樣慢慢、慢慢地推進。」老天!他應該克制自己,這是她的初次,他卻像只永不饜足的餓狼。
  裴伶解釋不清體內翻湧的狂熱騷浪,如火的情潮在她的四肢百骸中氾濫竄流。她怎麼了?怎麼會這樣?
  看著她怪異的表情,他用手肘抬高自己的身軀,第一千零一次詛咒自己的巨大。「該死的!我又弄痛你了!」
  可是她真的好緊,醉人又甜蜜地緊縮住他的龐然,他可以永遠待在那兒不出來。
  「沒有……噢……沒有……不要停止……請你不要停止……」裴伶的臉溢滿痛苦。她的發在長板凳上彷彿形成一張魔魅的網,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淺淺低低,彷彿正在做的這件事羞於見人。
  麥克低頭凝視她寫滿激情的蒼白臉孔。
  「求求你……」她哀求著,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麥克的眼睛變得深藍,他的嘴迅速佔有她的,使她全身無助地發抖。他開始移動,起無非常的輕柔,彷彿想保護她,然而在她啜泣、蠕動並呻吟時,他再也無法顧慮溫柔和良善的企圖。她已經快把他逼瘋了,狂野的慾望遠遠超過他的任何想像,而他的控制力正不斷消失。
  女體在承歡啜泣、男體在全力衝刺,空氣中飄浮著鮮欲情愛的氳氤味兒。
  狂律復狂律、野動復野動……
  「我愛你!」在狂律野動的最後一刻,麥克衝口說出,「千千萬萬個愛你!」

  烙 情 2

  想念的種子發芽到生命的骨子裡
  蔓延成一種虛妄的不安

  第四章

  「別哭,我們一起從天堂墜下時,我會接住你!」
  天堂就在這裡。
  從天堂墜,復返天堂;幾番狂情難抑,一切只因天堂太美。
  長時間的纏綿烈愛,飽足激情的一對男女終於倦極入睡。
  最先醒來的是麥克。舒服的薄晨陽光、舒服的慵懶與強欲、舒服的他懷中的柔軟嬌軀。
  麥克滿足地忖著,如果以前有人告訴他會一見鍾情,他一定會先笑掉大牙,然後直接告訴那人機率等於西方的日不落國被毀滅。
  他是驕傲、自負的大英帝國子民,儘管台灣人看見老外一律通稱為「美國人」。
  如今這份民族尤然天生的驕傲自負,完全被他床上嬌小美麗的東方女人擊潰。什麼英俊的臉孔、精壯的體格、野性又沉默的張狂魅力,以往這些他
  從其他女性身上得來的讚美,在伶身上全派不上用場。
  愛情來臨的速度快得連他自己都無法置信。
  像座火山,平時沒湮沒息;一旦爆發,卻是沒日沒夜、不可收拾。
  而他的伶沉穩纖柔、高雅文靜,喜歡的不是像他這樣具有掠奪劣根性的野狼,而是斯文得不像個男人的孟傑。
  麥克握緊雙手,告訴自己毋需嫉妒,他才是她的第一個男人,有了這層認知他露出滿意的笑容。經過昨晚和今天清晨,她整個人從頭到腳、由裡而外都是他的,並有他滿滿愛的印證。
  他也確定她口中最後吟哦嬌泣的名字全是「麥克」。
  從沒想過他今生要找尋的另一半會是遠在地球的另一端,他很感激自己當初飄洋過海來到台灣的決定。
  看到裴伶在床上蠕動,麥克突然緊張起來。待會兒他會看見一張什麼樣的臉?後悔又生氣嗎?或許他應該先去準備早餐,因為她昨晚至今並沒有進食;嗯,他應該有所動作才對,而不是在這裡等候她宣判他的死刑。
  待他端著親手做的西式早點進來時,裴伶正坐在床上找尋著東西,手裡緊抓著床單遮掩住美麗的身子。
  真可惜!麥克在心裡歎息。
  「我的衣服呢?這裡是哪裡?」看見麥克進來,裴伶問著。方纔她經由床邊的鬧鐘知道現在是早上八點整。天啊!她居然一夜沒回家!孟傑一定心急如焚吧。
  「這裡是我的休息室,衣服在健身房外面。」
  「外面!?」憶及昨晚他狂野佔有她的畫面,她的話倏地戛然中止。
  「你放心。今天健身房休息一天,不會有人來。你應該餓了吧,來,我已經幫你準備好早餐……」
  裴伶在他床上後退,直到抵住床頭。「滾開!」她冷冷地出聲。
  「伶,你知道我不會傷害你的。」
  「你已經造成無可挽回的傷害了。」她的聲調冷冽得有如冬季的北海海水。
  他蹙著眉頭,上前一步,看到她退縮的模樣,道:「這算什麼?伶。」
  「滾開!」其實她真正想大叫的是要他不要喚她「伶」,那讓她覺得噁心、那是她對婚姻無法洗去罪惡的證明。
  「我以為昨夜你已經成為我的女人了。」
  裴伶咬牙切齒地想著,這才是一個真正可恨的事實!
  開啟她情慾之門的不是她的丈夫,而是她的健身教練!
  她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背叛一向看待神聖的婚姻,現在她永遠都不要再看到這張卑鄙、邪惡、自己原本信任的臉孔!
  好一會兒,麥克英俊五官上原本的濃情蜜意慢慢化成冷酷的線條,表情剛硬。
  抬頭看向麥克的裴伶驚覺犯下大錯,迅速再低下頭,以自己從來不知的演戲細胞,擺出楚楚可憐的姿態,「我……頭痛,兩腿之間更痛,可能沒辦法走路。你……昨夜和今早都好瘋狂……」他真的做到他說的,用各種方式佔有她。
  「是你太美了!」
  他想都沒想的應答,惹得床上的裴伶怨怒一瞪。
  麥克的雙手爬進金色的發裡,懊惱地改口道:「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錯怪你了。現在你還好嗎?」
  裴伶搖著頭,「不好。」在經過昨夜之後,找不到她的孟傑會不會去報警?還有,她沒去公司,裘諾和琉黎……
  「我餵你先吃早餐,這樣或許你會感覺好些,然後我再抱你去泡熱水澡。」他將早餐端至她面前,想餵著她。
  裴伶別開頭,下意識拒絕他。「我吃不下,想泡澡。」
  麥克失望得手停在空中。他嚥了下口水,「我……」無法置信光看著她光裸細緻的頸項,就足以讓他情慾勃發。「去你幫放熱水!」
  「不用了,我自己來。」裴伶補充道:「我可以自己一個人嗎?」她明顯看見他眼神中變幻的藍彩,那種眼神讓她初嘗雲雨就被要了一整夜。
  雖然麥克很想拒絕,但想到先前說過只要她不求他放她走,他什麼都可以答應,遂應允了她。
  「讓我抱你過去。」
  忍住推開他大手的衝動,裴伶仔細的將床單圍住身軀,確定床單不會掉下後才讓他抱住自己。
  抱起她時,麥克的臉上浮上滿足的表情。「其實你不用害羞,昨晚和今天清晨你的身子全教我抱過、摸過、吻過、進……」
  「你住嘴。」她低下頭,讓人見不著她的表情。
  「是、是,我住嘴。」佳人在懷,他快樂得像浮在天空。
  將她抱進浴室,麥克讓她安坐在浴缸的邊緣。
  「是只有你的休息室有套房、有豪華浴室,還是每個人都這樣?」他的休息室就像他們飯店的貴賓室。
  麥克搖頭,高大的身軀佔滿門框。「大概老闆對我比較好吧。」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目光熾熱地盯著她床單下光裸玉潔的大腿。
  「你不出去嗎?」
  「嗯,你的衣服昨天已經被我抓皺了,你……」
  「你幫我把吊在第三間更衣室的白色套裝拿給我就行了。」裴伶飛快的截斷麥克的話,知道麥克底下的話是要問她肯不肯穿他的衣服。
  不看他失望的表情,她逕自關上門。
  裴伶轉身想洗去他留在她身上的骯髒氣息,一拿起毛巾,隨即驚喘一聲。
  落地鏡裡的她是個被徹底愛過的女人,她的頸、胸、大腿、臀部……全身怖滿大大小小、紅紅青青的吻痕。
  她憤恨地打開水籠頭,手抹上肥皂用力的搓洗著全身。她告訴自己加件長衫或領巾就可以了,雖然現在是夏天。
  反正等她走出大門,便永遠都不會再見著那個可怕的男人了。
  對,走出大門,她就可以永遠不必再看到他了。
  她的生活可以歸於平靜,她的身體還是孟傑的,孟傑想摸她就可以摸她,想吻她便吻她,她還可以試著和孟傑發生真正的……
  「伶,你的衣服在外面。」
  倏地,一道男性的聲音打破她的沉思。
  外面?「你可以拿給我嗎?」
  「不,你到外面拿。」
  裴伶的面孔一僵,慢慢地打開浴室的門。其實她早就洗好了,只是不想出去。
  她的身子依舊裹著床單,站在離他最遠的位置。
  黑髮經過梳理柔順的披在她的後背,教他藍綠色的眼眸更是緊盯著她。
  「我能聞到你的香味。」麥克微笑著,挺直背脊坐在床上。
  他的背後有一扇窗,窗外金燦燦的陽光把他照得金亮。她的白色套裝整齊地摺疊好,並放置在他堅實的大腿上。
  他穿著一件黑色背心和同色系的牛仔褲,頭髮像剛剛洗過,看來格外年輕、英俊,沒了昨夜的狂野樣,甚至有些孩子氣。
  裴伶有些看傻眼,直到意識自己一直盯著他看,她才趕緊別開臉。
  麥克猶愣愣地看著她。她曼妙的身軀裹在被單中,美麗的曲線若隱若現。他真想抱她入懷,撫摸她柔細的肌膚,在她耳畔低語,吻她性感的芳唇……
  「我的衣服。」
  笑臉瞬間一僵,麥克咬咬牙,道:「你想走是不是?」
  他一出聲便打破裴伶剛剛的恍神。「你忘了我還有工作。」有了昨夜的經驗,她小心應對著。
  「同時回到別的男人身邊。」
  那個男人才正是她的丈夫;他這個變態的男人!裴伶開口道:「不,不是……你想我怎麼做?」她的手緊緊地抓住床單。
  「馬上和他離婚。」發覺口氣過於強硬,麥克立即修正口氣,「你是我的了,不是嗎?我要你只屬於我一個人!」
  「可以。你得讓我回去和他辦離婚於續。」
  麥克倏地微瞇起藍眸。「我怎麼覺得你答應得太快了?」
  原來他還是聰明的。「這不是你要的?」裴伶低下頭,怕她的眼神違背話意。
  後背的黑髮隨著她的動作流洩撩人,頓時讓麥克口乾舌燥。
  他完蛋了!今生他鐵定要栽在她手裡。
  她全身的任何一處,哪怕是腳趾頭或一根頭髮都能勾動他下體的衝動。
  「我現在就送你回去,你馬上和他離婚,然後我們再馬上去我住的地方。」
  麥克不知道自己的慾望是否可以忍這麼久,也許他會在半路上要了她。
  聞言,裴伶不禁一慌。讓孟傑看見他還得了!
  「給我一個月的時間好嗎?太匆忙我怕他會懷疑。」裴伶鎮定地說著謊話。
  這段時間足夠讓他看清自己對她的迷戀。
  因為她根本不相信他真的愛上她。
  她知道三十歲的麥克單身,外形條件極好,不用隨便一抓,便有許多女人自動送上門,再說,她也不相信他在英國會沒有女朋友,所以他對她只是一時的迷戀而已,但最慘的是她卻因他一時迷戀而失去了清白。
  等了許久,麥克都不曾開口,裴伶好奇地抬頭才發現他一直盯著她看,神情難以捉摸。
  老天!別又讓這個男人反悔了。
  她該怎麼做呢?該怎麼取得他的信任呢?裴伶鎮定地走向他。她得向他證明並使他相信自己話中的誠意。
  麥克則是在她逐漸走近的身影中,加深眼珠顏色。
  在他面前停下,裴伶伸出原本在背後緊握的手放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地撫摸。
  麥克立即反應熱烈地轉過臉親吻她的手,目光熾熱。
  裴伶輕舔下嘴唇,「我喜歡你……經過昨晚……」她的聲音像耳語一般低沉。
  老天!求求禰!讓他相信她、相信她……
  麥克頓住了,瞪視她好一陣子,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突然進出嘶啞如動物的喊叫聲,一把抱住她,將她拉向他並將臉埋在她的馨腹,「老天!這不是我在作夢,你不是在騙我吧?」
  裴伶一手摟著麥克的脖子,感覺他的身體顫抖得厲害。
  她在心中叫著,這當然是他在作夢,她愛的人當然是孟傑了!
  「一個月好嗎?讓我把事情做圓滿的解決。」他顯然對她無法拒絕,裴伶決定乘勝追擊。
  「太長了,」麥克的聲音充滿慾念。「我會想你……」
  裴伶倏地低下頭,芳唇封住他渴欲的嘴,「一個月之後,我就會回到你身邊。」
  在一吻快走樣變為激烈的性愛時,她推開他,等待著他的回答。
  癡迷望著她的麥克不再是心高氣傲的萬人迷,只是一個被愛神射中的男子。
  「不要讓他碰你,答應我。」麥克膜拜似地吻著她的掌心。
  他答應了!裴伶差點驚呼出聲。「我答應你。」
  「現在你可以在這裡穿衣服,我想看你。」
  他的話迅速扼殺掉裴伶的喜悅。她就知道他不會這麼簡單放過她,這個藍眼惡魔!「在這裡?」
  「對,在這裡,我要看你穿衣的模樣,看你怎麼穿上你的胸衣、底褲、裙子、絲衫、襪子……」他的大事撫過她的白色套裝,彷彿愛撫著她。
  見狀,裴伶渾身一顫。
  已經走到最後一步,眼看她的逃生之計便要成功了。她不容許自己退縮,勇敢向前走去。
  窗外的陽光很炫眼,讓他們兩個人的影子重疊在一塊兒。
  站在他身前,裴伶鬆開捉住床單的雙手,整個人裸裎面對著他。
  聽見他抽息一聲,她只能盡量把他視作隱形人,不慌不忙地拿起他腿上的白色套裝。
  沒在男人面前穿過衣服,她覺得今天特別笨手笨腳,再加上一道比赤道還火熱的眼神,教她頗為不自在的做著穿衣動作。
  「我好了。」
  「呼!」麥克深吸一口氣,道:「你花了四分又二十秒。」
  穿著白色套裝、一身潔淨的伶,讓他想去抱她;其實不管伶穿什麼,他都會忍不住想去抱她、吻她……
  麥克迅速閉上眼,遏止自己無限延伸的想像。他得克制住自己,否則別說是一個月,一個小時他也放不開她。
  再度睜開眼後的他,眼眸重現清明,「一個月後,我要看見你!」
  一個月,一個月……他一生中最漫長的一個月。
  生死浮沉的等待……

  第五章

  裴伶開車疾奔回家,才發現原來夜不歸營的不止她一人。
  白色雅哥和黑色奧迪在樓下的門口碰面。
  孟傑打開黑色轎車的車門,快步走出來。「裴伶,對不起。我昨晚在小陳家裡喝醉,你沒等我吧?」
  一身灰色西裝衣褲的孟傑看來有些狼狽,縐褶的白色襯衫、凌亂的頭髮,看起來像是從小陳家裡逃出來的。
  孟傑知書達禮、成熟穩重、體貼溫柔、英俊挺拔,最重要的是他學有專精、文質彬彬又孝順,正是裴伶喜歡的典型。
  孟傑競告訴她他昨夜醉倒在同事家,一夜沒回家。
  原來昨夜一直只有她一個人在面對有如狂風暴雨的麥克,並沒有人為她擔心、為她心急如焚啊!
  裴伶突然有股大笑的街動,嘴角卻揚不起來。「沒有,我沒有等你。」
  「那就好。對了,你怎麼會回來?這個時候你不是該在飯店嗎?」察覺到她的異樣臉色,孟傑問著。
  裴伶只道:「我們先上去吧。」她將車子停妥,兩人一起並肩走進電梯。
  孟傑按下十六樓的按鍵。「你的神色不太好。」
  「嗯,我知道。」裴伶盯著電梯內的樓層顯示數字。
  「還沒說你怎麼突然跑回來的原因。」
  「沒什麼。突然累了就請假回來。」走出電梯,裴伶率先走在前頭打開家門。她覺得全身無力,好像回來的只是一具空殼,神魂不知飄蕩何方。
  這間七十坪大的四房兩廳公寓,算是公寓中的豪宅,雖然要價七百二十萬,卻是視野佳、坪數大,當初買的時候建商還附送裝潢,整棟大樓也沒有出入複雜的分子。
  越過親手佈置的客廳,裴伶正要直接走進臥室的腳步突然停上。她回頭,向在身後的孟傑問道:「今天你不用上班嗎?」
  孟傑間言一笑,「我還在等你什麼時候問我呢。我今天也請假一天。」走到裴伶身旁,他的手掌撫著她的臉頰。「我的甜心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裴伶閉上眼瞼,用臉頰觸著孟傑的掌心。「沒事,回來就沒事了。」
  「真的?不需要我的服務,我拿手的蝦仁炒飯。」
  裴伶終於放鬆嘴角,她被孟傑逗笑了。「不需要,什麼都不需要,我只要大睡一覺。」
  孟傑的廚藝極佳,拿手的菜有很多,偏偏只有蝦仁炒飯,連他自己都不敢吃,因為實在難以下嚥。
  「你這樣說太傷我的自尊心了。」
  她笑笑,沒回話,要走進臥室的腳步又停下了。「對了,今天你要做什麼呢?」
  「我也要跟你一樣,大睡一整天。」
  「那你去書房休息,別來吵我,我想一個人。」說完,裴伶合上房門,留下一臉納悶的孟傑。
  一走進臥室,裴伶才把自己甩在白色大床上。
  突地,電話鈴聲響起,她隨手拿起話筒,「喂。」她的聲音慵慵懶懶的。
  「裴伶,現在都十點了你還不來上班!」是琉黎打來的電話。
  「你們剛剛有打來嗎?」
  「有啊,你睡死啦,都沒人接!」
  拿著話筒,裴伶翻過身仰躺著,一手拉過薄被蓋著身體。「相信我,我一整夜都沒有睡。」
  「你怎麼啦?是不是不舒服,還是和孟傑歡愛了一整夜?」琉黎最後那句說得怪裡怪氣的,一旁還傳來裘諾曖味的笑聲,可見得魔鬼組長一定沒在旁邊。
  歡愛?裴伶想起一雙藍綠眼眸。
  她確實被某人歡愛了一整夜,不過不是和孟傑。
  「怎麼突然大家都在問我怎麼了?」裴伶躺著,另一隻手解開外套的鈕扣,將它脫置在身旁。她好疲憊啊!身體連動都不想動。
  「是你自己聲音聽起來怪怪的。小姐,你沒事吧?」
  「有……」裴伶的眼皮愈來愈重,昏昏欲睡。
  「什麼事?」琉黎是標準的好奇寶寶。
  「幫我今天請假一天。」
  「就這樣?」琉黎在電話那端鬼叫著。
  「嗯,還有……」
  「快說!」琉黎迫不及待地追問。
  「我要睡了……」語畢,裴伶果真留琉黎在電話那頭鬼叫,連電話都來不及掛掉,便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引誘裴伶醒來的原因是外頭的飯菜香,儘管她覺得自己可能在床上餓死,卻一動也不想動。
  正巧,孟傑這時開門走進來。「才要叫你吃飯,你就醒來了。」他穿著一身簡便的居家服。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窗外天色猶亮。
  「六點了,沒見你睡這麼久過,像睡美人。」孟傑的食指點了一下裴伶的俏鼻。
  裴伶笑著閃避。她發覺自己實在是一個非常可怕的人,歷經昨夜最初的被強暴和後來也沉浸情慾殿堂的情境,她居然可以像個無事人的站在孟傑面前。
  「怎麼了?」
  裴伶搖搖頭,「都已經晚上六點了,外面還這麼亮?」
  「夏天總是畫長夜短。你想繼續睡嗎?」
  「我好餓。孟傑,你抱我好不好?」
  「真受不了你。」孟傑彎身就要抱她起身,「咦,你這裡怎麼了?」他盯著她頸上的紅斑。
  裴伶倏地抓緊領口,「被蚊子叮,好醜。你先出去,我要換另外一套衣服。」
  孟傑站直身,並無覺得有怪異的地方。「那我先去外面等你。」
  「好。」等待孟傑一出去,裴伶立刻走向衣櫃拿出一件水藍色的高領七分袖衣衫和一件白色的休閒長褲。衣服料子薄,還不至於會引起他人過多的聯想。
  換好衣服時,她連照一下鏡子都沒有便走出房門。
  她不想再看到那些留有昨夜的印記,一切靜待地身上的吻痕全褪,事情也就如過眼雲煙了。
  不管怎樣,被強暴並不是她的錯,她不是—個會哭哭啼啼的人,事實既已發生,她不會也不要感到可恥或羞於見人。她要重回自己的生活,最好的方法就是讓這個秘密永遠留在昨夜。
  讓那個男人永遠從她生命中消失!
  
  「裴伶,你第N次發呆了,是不是昨天休息得還不夠啊?」翌日,裴伶上班時,裘諾這麼問著。
  「喔,不是。」裴伶將方纔退房的客人資料輸入電腦。那夜可怕的記憶不是說忘就能忘的,她甚至記得自己未了的呻吟……
  「可憐那位日本帥哥剛剛一直盯著你看,原來你瞧都沒瞧人家一眼。」琉黎喝著她的青木瓜燉排骨湯,這是她今天喝的第三碗。
  「裴伶已經有溫柔的孟傑了,才不需要什麼日本帥哥!」裘諾叫道,她可是孟傑的支持者。「昨天來的那位藍眼大帥哥才是真的帥,可惜裴伶沒眼福。」
  「什麼藍眼帥哥?」裴伶小心問著,感覺十二樓的櫃檯大廳旋轉了起來。
  「金髮、碧眼,穿著黑色削肩背心和一件重磅牛仔褲。哇!他就這樣走進來,帥氣又挺拔、陽剛又冷然,我還以為是哪個電影明星大駕光臨呢!」琉黎想到昨天的客人。
  「可是他看到我們兩人的表情好像有點失望。」裘諾補充道。對喔,那個帥哥真是沒話說,她都呆呆地直瞧著他好幾分鐘呢。
  琉黎道:「笨蛋!那是因為我們不是美女。外國人十個有八個都以為能站櫃檯的都很漂亮,要是裴伶在就好了,包君滿意。」
  琉黎的最後—句話讓裴伶登錄資料的手顫抖了下,她故作鎮靜地問道:「他來做什麼?」
  「住飯店啊!」琉黎理所當然地說道。「等我們要下班的時候,他也要求退房了。」
  「就這樣?」
  「才怪!」這次,裘諾搶著說話,「他呀,每一個小時就打電話來櫃檯叫一次客房服務,也真夠奇怪的。也許他是裴伶的愛慕者,看不到裴伶才失望退房的。」她頭腦內的浪漫細胞又跑了出來。裴伶是很漂亮啊,要是她是男人也會愛上裴伶。
  琉黎賞了裘諾一記爆栗。「就說你笨,這麼帥的男人,如果以前有見過我才不會忘記。他根本沒來過我們飯店!」
  襲諾反駁地道:「也許他是在街上對裴伶驚鴻一瞥,也許……也許他們是在某個地方……」
  「沒有!」裴伶迅速截斷裘諾的話。「我沒見過你們口中說的那個人!」
  她能肯定琉黎和裘諾口中說的人是誰了。他來這裡做什麼呢?他反悔了,還是又有更可怕驚人的舉動?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麼,她都不要再見到他,更不會再坐以待斃了!
  「裴伶,你怎麼可以說得這麼肯定,也許……」
  琉黎截斷裘諾的話,「哪來這麼多也許,你簡直浪漫過了頭。快告訴裴伶你昨天告訴我的話。」
  「現在嗎?可是要說這件事,我得先做上好幾十次的心理準備。」
  「小姐,我真服了你,趕快說!」琉黎擦著腰,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什麼事?」看她們兩人神秘的模樣,裴伶暫時拋下自身的煩惱,也有了幾分好奇。
  「我……哎喲!我會不好意思。」裘諾扭扭捏捏著。
  「哼!裴伶,昨天我可是逼供好久才讓她說出這個天大消息,今天我倒要看看她能拖幾個小時。」
  「好啦、好啦,我說。是……是我跟方智范決定交往看看。」
  裴伶睜著美眸,「你跟方智范……決定成為一對愛侶!?」這倒新奇了。
  「只是、只是交往看看啦,他這麼花,誰知道以後的事啊。」對啊!他是個花蝴蝶耶!前天晚上她為什麼會頭腦昏昏地決定跟他交往呢?
  哼!今天回去就跟他說她要反悔!
  「那也不錯,你們認識了這麼久,都很瞭解清楚彼此。」裴伶分析著。
  「就是這樣才擦不出一絲火花。」她的初戀耶,就這麼青青菜菜,豈不是要地對後代子孫交代不過去。虧她還想在萬世流芳的族譜上留下「一代浪漫後」的備註。
  「你想反悔啦?」看她一臉愁苦,裴伶說道。
  「哇!還是裴伶瞭解我!我不要啦……我不要和那個花蝴蝶做男女朋友啦!」
  「那你當初為什要要『決定』和他交往?」裴伶問道。
  裘諾則是小心戒慎地看著琉黎,以防她的毒舌進攻。
  「幹嘛看我?我可不是幫你們牽紅線的月老喔。」琉黎喊道。
  「裘諾怕你笑她。」裴伶解釋道。
  「我?我笑她……我當然要笑她了,誰教她老做蠢事。」琉黎怪聲叫道。
  裘諾漲紅著臉,道:「裴伶,你看啦,我都還沒說,她就先笑我了。」事情總是這樣,她總是最笨的那個人。
  「她是在放鬆你的情緒,你說吧。」裴伶安撫道。
  「他……他吻我,所以我就糊里糊塗答應了。」被笑就被笑吧,反正被笑就這麼一次了。
  「你說什麼?他吻你,你就隨便答應跟他交往?」琉黎果然取笑她了。
  襲諾當然不承認,「我才不是隨隨便便答應,我是……」
  「你是什麼?」琉黎就是不放過她,非要逼出她的真心話。她最看不慣有人明明是愛,卻把情況弄得很複雜,嘴裡直說不愛。
  「算了!反正回去跟他說我後悔就行了。」她又不是美女、才女,說不定方智范也正在懊惱後悔著。
  看穿了裘諾的心思,琉黎道:「你真天才,以為他怎麼容易就放過你;依我看,他才不是你平時說的吊兒郎當,人家是真人不露相。」
  「管他是真人不露相,還是吊兒郎當,在我眼中他只有兩種身份,一是冤家,另一是花蝴蝶。」就這麼簡單了,她單純的腦袋也容不下太複雜的東西了。
  「我看啊,你一定會嫁給他!」琉黎突然語出驚人。
  「怎麼說?」聞言,裘諾差點嚇死。太可怕了!她會嫁給花蝴蝶!?
  「因為你們兩個……」琉黎故意吊襲諾的胃口,和裴伶相視一笑,極有默契地異口同聲,「有夫妻臉!」
  
  從琉黎和裘諾口中得知麥克曾上飯店找她一次後,隔天裴伶便要孟傑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她從不讓自己有落單的機會,去到哪裡也都由孟傑或是琉黎與裘諾陪著。
  一個月很快到來,麥克並沒有在她的生活中出現,如她所想的,他對她只是迷戀,時間一久便會自動放棄她。
  裴伶漸漸忘了麥克,並意外的在這些時日裡和孟傑增進不少感情。
  今天裴伶走出飯店,便見到孟傑在飯店門口等著,他頑長的身子倚著車子,手上??著一束紅玫瑰。
  走向吸引眾多路人注目的孟傑,裴伶說道:「嘩!老實先生今天改行當白馬王子了!有什麼企圖呢?」
  「今天是白馬王子和白雪公主的結婚紀念日,白雪公主居然忘了。」
  接過他遞來的花束,裴伶紅著臉頰。「我……我才沒忘。」這個月飯店的工作特別忙碌,她真的忘了今天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看了一下左右,裴伶踮起腳尖迅速獻上一吻。
  孟傑似乎不太能接受在公共場所有較親密的舉動。「走,我先帶你去買一樣東西,再帶你去一個地方。」他將裴伶拉進車裡。
  車子一路駛到鬧區的一家金飾店舖,兩人在裡面花了半個小時,挑選一對紀念戒指,並選了一枚玉戒及玉環要送給孟家兩老。
  接著,孟傑就帶著她來到山上這家極有氣氛的「綠園」餐廳。
  「你怎麼發現這個地方的?」孟傑少有應酬,應該不常來這種地方的。
  裴伶品嚐著新鮮的海鮮湯,被勾起了口腹之慾。這家餐廳的餐桌和餐桌之間擺上許多綠樹植物,給顧客較有隱密的感覺,卻又不失情調,搭配著整室暈黃的燈光,小舞台後方鋼琴輕柔動人的音樂緩緩流洩整個開放的空間。
  「朋友帶我來的。」孟傑朝她咧嘴一笑,「喜歡嗎?」
  「說喜歡下次你還會帶我來嗎?」裴伶回以一笑。
  「你是說我們明年的結婚週年紀念日嗎?當然沒問題。」孟傑故意弄擰她的意思。
  「那太沒誠意了,明年我想去月球。」裴伶出著難題。
  孟傑面露難色,「學嫦娥奔月啊,讓我想一下……我當然千萬個樂意再帶你來這裡了。」
  裴伶掩嘴而笑,正色道:「這一個月要你接送我上下班,會不會太麻煩你了?」孟傑常在接她下班回家後,又馬上趕回公司。
  「不會。我倒覺得這樣挺不錯的,我開車的時候旁邊都坐著一位美女,等紅燈時隔壁車的司機都看呆了。你說,我該不該跟他們收費?」
  「有這種事嗎?」其實裴伶一點都不認為自己美,充其量只是中等好看而已。
  「我老婆對自己真沒自信!對了,想不想下去跳舞啊?」
  經孟傑一說,裴伶才注意到舞池裡已經有幾對情侶緩緩地擺動身體。
  接過孟傑的手,他們也加入擁舞的行列。
  兩人輕柔地搖擺身軀,孟傑擁著她說道:「結婚一年,現在才發覺我們兩個人從沒一起跳過舞。」
  「我們都不是浪漫的人。」說著,裴伶的頭枕在孟傑的肩上。她閉上眼睛靜靜地享受這份溫馨的感覺。
  她對生活上的許多事都不是很強求。外人看她淡柔、嫻雅,其實是她順其自然、隨遇而安的天性,否則她不會不在乎孟傑花在工作上的時間比陪她還多。
  「浪漫」一向跟她和孟傑搭不上關係,儘管現在她被孟傑擁在懷中,也只有安心、自在,像多年的老友,並沒有太多情緒牽扯其中。
  她懷疑自己會有跟「浪漫」一詞扯上關係的一天。
  「咦!我怎麼不知道跳舞跟浪漫有關係?」孟傑笑問著。
  「左腦主控理性、右腦主導感性;跳舞的運動神經在右腦,所以它跟感性有關。」
  「這麼說來,我們是比較受左腦主導的人羅。」
  「這麼說來,我們是沒有受右腦主導的人羅。」裴伶反應機靈地道。
  沒有受右腦主導的人,是注定一輩子理性的人。
  孟傑笑了開來,「我們肯定是你說的那種人。沒有人會在跳舞時還扯這些左腦、右腦的問題。」
  「你說,我們會成為那樣子的人嗎?」裴伶抬起頭,感到好奇。
  孟傑突然發覺他並不瞭解裴伶。「什麼樣的人?」兩人依舊慢舞。
  「很感性、為愛不顧一切的人。」
  「你為我不顧一切了嗎?」
  裴伶嫣然一笑,很誠實地道:「沒有。」
  「韓裴伶小姐,你實在太過分了。就算我是隨便問問,你也不用太誠實回答。」孟傑故作餓狼撲羊狀,惹得裴伶一陣嬌笑。
  兩人翩飛起舞的身影透過玻璃窗,顯得極為登對。
  黑夜中,貼附窗外的是陰鬱鷙倨的窺伺眼神。
  藍色,何其陰暗;眼神,何其邪酷。
  
  「走開!」
  揮著手,在PUB中喝著酒的麥克在狄倫來不及阻止下,第六次轟走想主動上前投懷送抱的女人。
  狄倫再次槌心肝地眼睜睜看著一個又一個美女來了又走。
  都該怪麥克粗魯的言行!他們英國最出名的是紳士,現在全教這個喝著悶酒的傢伙損毀國格及破壞他結識美女的機會。
  「麥克,你再趕走下—個走過來的美女,小心我揍掉你英俊的下巴!」狄倫摩拳擦掌著,欲給麥克一點小小的警告。
  雖然他們兩個人是從小一塊長大的哥兒倆,兩家長輩互相認識且友好,但中國人有一句話說得很好,叫「重澀輕油」。況且他來台灣沒多久,麥克應該多多為他介紹,而不是處處搞破壞。
  麥克完全沒聽進去他的話,拉著他的領子說著一口醉言醉語,「狄倫,你說,她為什麼要背信……一個月都到了,我這麼癡癡地等著她,她為什麼要躲我呢?」還跟那個男人那麼親密。
  「咳!喂,你快勒死我……」狄倫用力的甩掉麥克的手。
  說著醉話連篇的麥克差點摔到地上,幸好狄倫手長腳快,在麥克吻上地板前趕緊扶住他。
  「你又沒告訴我她是誰啊。長得是圓是扁、是美是醜,誰知道你幹嘛要癡癡地等著她?她又為什麼要背信、要躲你?你不是常自詡看不起全天下的女人,這下倒好,踢到鐵板,算是報應!」狄倫以破爛的中文,加上一長串的英文說著,他並不像麥克能說一口流利的中文,講到最後,他忍不住要大笑起來。
  沒交過女朋友卻一直非常有女人緣的麥克,包括麥克家中的七個姊姊、兩個表姊、三個堂妹、一個奶奶,對待全球有一半人口的女性同胞,總是一視同仁的一臉酷樣。不喜歡說話,也不喜歡笑,麥克甚全還曾當著狄倫的面拒絕狄倫的妹妹蘿拉。
  狄倫暗忖著,沒想到才三個月沒見,這小子居然會為情所苦!?真是堪稱本世紀最大的奇跡。如果蘿拉那個沒有一點淑女風範的辣椒女知道一定會傷心至極,不,是會氣炸。
  「她為什麼要躲我呢……」麥克問著。
  一個月的等待已過,想念的種子發芽到生命的骨子裡,蔓延成一種虛妄的不安。
  麥克一臉鬱結彷徨猶帶俊帥的無助樣,當場引起數十名女性的母愛,卻只敢陸陸續績地投來關愛有加的注目眼神,沒人敢再上前。
  「也許她根本不喜歡你。」狄倫回答。這個目中無女人的萬人迷,的確該有人挫挫他的銳氣。
  「不許你說她不喜歡我!她是喜歡我的!」麥克朝狄倫眼紅地吼叫著,聲音被掩沒在重金屬的搖滾音樂裡。
  老天!如果不這麼想,他會發瘋!
  這一個月來,日子過得空白,各種妄念奇想卻不斷地翻騰。
  伶的倩影無時無刻從各個角落跑出來引誘他、呼喚著他。然而這些他都隱忍了下來,他希望再次看見伶時,伶的眼神是傾慕、是信任。
  她當然是喜歡他的,否則她不會把自己給他。
  那麼美麗的身子、那麼甜美的呢喃,如今卻在另一個男人懷裡……
  麥克全然忘記當初是如何強迫裴伶的。
  「好、好、好,她喜歡你、她沒有你不行、她如癡如醉的愛著你,可她人現在在哪裡?」
  灌下一口烈酒,麥克陰沉地道:「不許跟我提她!」因為那會讓他想到她現在正和別的男人親熱的跳著舞。
  是他喜歡人家、是他非人家不可、是他如癡如醉的愛著人家;總之,是他活該、是他愛上不該愛的人,才注定要受這水深火熱的非人折磨。
  「你這人真奇怪,一下子非談她不可,一下子又不許我提她。她到底是什麼三頭六臂的怪物啊?」真是不中用的男人!
  麥克臉上的陰狠樣維持不到三秒鐘,便像顆洩氣的皮球,霎時又變得柔情萬種。「她不是什麼怪物。他是我發現的寶貝,全天下最獨一無二的。」
  「我的老天!你是真愛上她了!?」狄倫原先想的是「喜歡」而非「愛」。
  麥克點了下頭,大概是酒喝多了,答非所問地道:「我想她!」
  「想她就去找她啊,幹嘛還在這對著我這個大男人喝酒啊。」人一談情,腦袋就會變笨。
  「找她!?我可以去找她嗎?」麥克迷茫地問著,也問出心底最怕的問題。她不會再推開他嗎?不會再拿彷彿他是蒼蠅的厭惡眼神看他嗎?
  「我的天呀!你當然可以去找她了。」笑話!麥克的魅力連英國女王都無法擋耶!「勇敢的去、光明正大的去,跟她坦承愛意,然後她就會愛死你!」自然可將那個女人手到擒來,然後就會發現原來女人也不過如此,三魂七魄也會全部自動歸位。
  「對,我可以去找她。一個月到了,可以不用怕她討厭我……」
  「什麼一個月?」
  麥克喃哺地說道:「她跟我說好的。一個月後她會來找我,但是她沒有,不過我能去找她啊。」他馬上坐直高大的身軀。
  可憐的男人!完全忘了現在有多晚了。狄倫立刻揪住麥克。「我不是指現在,我是說明天,明天等你酒醒了再去找她。」
  「不能等到明天,」麥克想著裴伶在孟傑懷裡笑著的模樣。「我現在就
  要去找她!」
  他現在就要去把她搶回來!她是他的!
  她要對著嬌笑、依偎的對象是他,她是他的女人,不是那個在法律上合法擁有她的該死男人。
  「我陪你一塊去。」狄倫擔心麥克的安全。麥克不談情便罷,一談情便身陷其中,無法自拔。
  「隨你。」麥克滿心滿腦都是裴伶,彷彿只要找到她,就能安撫他一個月來躁動莫名的心。
  兩部重型機車在午夜的街上全速奔馳著,黑色機車在前、紅色機車在後。
  黑色機車連續闖了好幾個紅燈,紅色機車則緊追在後,不一會兒,紅色機車才追上黑色機車。
  狄倫隔著安全帽對麥克吼道:「麥克,你騎慢一點!」
  來到十字路口,麥克充耳不聞,正想全力催油加速,右邊的路口突然駛來一台卡車……
  車翻、人飛、煙消、擊地,黑色機車的主人躺在路邊。
  飛奔至麥克身旁,狄倫看著安全帽內流著血的臉龐。「你要說什麼?」
  「伶……找伶來……」
  「琳?是琳達!」狄倫叫著,望著麥克緩緩地合上眼睛。

  第六章

  裴伶繫著圍裙愉悅地忙碌穿梭在客廳、廚房之間準備著燭光晚餐。
  今天是中國情人節也是她的生日。她特地叮嚀孟傑今天別加班太晚,只告訴他今天是一個特別的日子。
  上個月孟傑記得他們的結婚紀念日已經夠教她感到驚奇了,所以這次她並不期待他會記得她的生日,因為他一向不注重節日,只注重生活是否過得妥當安穩。
  看看時間,他應該快回來了,她的燭光晚餐也準備得差不多,她該回房去換衣了。
  自從上次惡夜歸來,她的身體變得相當敏感,一時間沒辦法讓孟傑碰她,他也從來沒勉強她。今天她決定好好裝扮自己,讓兩人「真正」地發生夫妻關係。
  換上一件紅色V領針織背心毛衣、黑色短裙、黑色絲襪和—雙黑色復古細高跟鞋。束上頭髮,露出雪白的頸項和藕臂;擦上淡粉胭脂,既不會顯得太隆重,卻肯定艷光煥發又自在。
  她走出房門,聽到客廳大門在一陣鑰匙轉動聲下打開。
  客廳裡響起孟傑的聲音,「哪裡;你肯來是我們的光榮!你在台灣又沒有親戚,今天請你務必讓我們盡地主之誼。」
  當裴伶轉出屏風,抬頭看見站在客廳正中央的男人時,霎時渾身血液凝結凍住。
  男人衣冠楚楚、筆挺軒揚;一套深藍色西裝、白色襯衫衣領外翻,豪邁又瀟灑;一頭梳理整齊的金黃色頭髮老有幾根不聽話的髮絲掉下額畔。
  「麥克,我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太太,韓裴伶。裴伶,他是我們公司的新同事,從英國來的。」孟傑將裴伶拉到麥克面前。
  裴伶只覺得雙腳無法動彈,喉頭也像被什麼東西梗住,無法發出聲音來,胸腔中心臟的鼓動也像要突破極限似的慌亂跳動著。
  「你好。很抱歉今晚要叨擾你了。」
  裴伶迎視麥克伸在半空中、靜待她接握的大掌,極力克制住尖叫的衝動,她慢慢地將手放置其上。
  麥克的大掌用力反手一握,拉近她,低下頭在她的臉頰快速獻上一吻。
  吻畢,麥克朝他們泛開一抹俊朗無害的陽光笑容,表示道:「西方人看見美女的禮貌。」他帥氣地聳聳肩,補了句,「你好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邊見過?」
  「裴伶工作的地點是一家五星級飯店,除非你去過那裡,否則她很少出家門的。」
  「孟傑……」裴伶從驚詫中清醒過來,突感微微暈眩地扶住孟傑的手臂。
  「怎麼了?甜心。」孟傑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扶住她的肩關懷地問道,沒分神去注意到麥克腿邊緊握的拳頭。
  「我……」裴伶抬起頭看看孟傑,又看看麥克。不可以,她不可以示弱地躲進房間,讓無辜的孟傑獨自面對他,因為他是針對她而來的。「我們請你的客人吃飯吧。」離開孟傑的攙扶,她轉身向飯廳走去。
  飯桌上擺著一束鮮紅的玫瑰花,一盞鵝黃色的燭台,幾樣孟傑鍾情的法式餐點,和一瓶紅酒及兩個杯子。
  看著他們微愣的表情,裴伶朝孟傑道:「我跟著你的食譜做的,希望你喜歡……你的客人也喜歡。」末了,她不情願地補上一句。
  孟傑似乎還有些怔愣,「今天是什麼日子?」
  「中國情人節。」說話的人是麥克。
  孟傑則是一臉驚訝,「今天是你的生日?!裴伶,對不起。我……工作太忙……」裴伶被滿懷歉意的孟傑擁入懷抱中,她看向站在孟傑身後高大的麥克,麥克則是以寓意深長的眼神瞧著她。
  「就拿原本我要贈送給你們夫妻的禮物送給她吧。」麥克從身後拿出一隻包裝精緻的長方形盒子給孟傑。
  「麥克,真是謝謝你!」
  由孟傑手中遞來的禮物讓裴伶無法拒絕,看著他們兩人等她收下禮物的眼神,她暗自忖著,關麥克是故意的!
  「謝謝。」她將長方形盒子收下並不甚在意地放在旁邊的餐櫃上。
  「裡面是什麼東西呢?麥克。」孟傑隨意地問著。
  「孟傑,我們吃飯吧,也許你的客人餓著了。」裴伶截斷孟傑的好奇。
  三個人分別落坐在四方形的餐桌,裴伶和孟傑迎面而坐,麥克則是坐在他們兩人中間。
  聽到這話,麥克笑得很開心,俊唇微揚,「我確實是餓了,非常地『飢餓』。」他—語雙關。
  聞言,裴伶正在舀湯的手抖了下。
  麥克的大掌出其不意地握住她的手,「我來幫你,這湯很燙。」接過她手中的勺子,他幫她盛著湯。
  抽回手的裴伶,聲音似冰雕般的寒冷。「謝謝。」
  「不客氣,我很榮幸能為你服務。」三個人就屬麥克的話最多,熱著場子。
  孟傑不但沒察覺有任何怪異之處,反而說道:「麥克,你真體貼。」
  「在我們國家一向這麼對待女人的。」
  裴伶再也聽不下去,往後推開椅子站起身,「孟傑,我忘了把情人節禮特拿出來給你。」她從房間拿出一個金色紙袋。「是一套西裝,」將紙袋交給孟傑,她的朱唇落在他的唇際。「情人節快樂!」
  孟傑笑得有些尷尬,顯然不太習慣在外人面前有親密的舉止。「謝謝你,情人節快樂!」
  突地,裴伶感覺到正前方有一道熱力逼來。
  麥克開口了,「我也能以剛才的禮物換到一個吻嗎?」他開玩笑的語氣似真也似假。
  裴伶不退縮地道:「恐怕不行,我沒有亂吻別人的習慣。」她勇敢地迎視他的熾眸。
  噙笑的藍眸中玩笑意味重於認真,裴伶卻覺得這是他的偽裝。
  真實的他如那夜她所見的,只是一個可憐得無以復加的變態男子。
  她發覺愈怕他,他愈會進前一步,直至逼得她毫無退路。
  「習慣可以培養,親吻就是我們認為最有禮貌的表示。」
  「那你會發現在台灣完全不一樣。」咄咄逼人的裴伶顯露出平時清柔沉雅中所沒有的美艷。
  「麥克,你該試試這道菜,裴伶的手藝很好。」察覺不認識的兩人有些針鋒相對起來,孟傑趕緊轉移話題。
  麥克夾起一塊羊肉入口,才想誇讚其肉的鮮嫩美味,卻被裴伶打斷了。
  她開口,「這都是孟傑教我的,他很棒、很會炒菜。」
  麥克差點噎著,「這些都是你教她的?」他問著孟傑,再看著桌上的佳餚美味。
  「其實我沒裴伶說得這麼好……」
  「你不止好,還是無與倫比的好,我簡直崇拜你!」
  孟傑看著顯然有些在搶話的裴伶。裴伶平常不會說這些噁心巴啦的話,今天好像有些奇怪反常。
  麥克突然吃不下眼前所看到的每一道菜,「我想喝酒,你們要嗎?」他自在地打開酒瓶,問著比較像客人的兩位主人。
  「我要。」孟傑一點也不在意自己不像個男主人。
  瓶身轉到裴伶面前時,麥克頗為挑釁地挑眉,料定她不敢接受。
  「一杯,謝謝。」裴伶道。
  就在要將注滿酒液的酒杯交給裴伶時,麥克的手一滑,酒全然潑倒在裴伶身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嘴裡道著歉,並迅速拿起桌上的抹布往裴伶身上擦。
  裴伶推開他在她身上的大手,雙胸呈現呼吸急促的規律起伏。這個男人肯定、鐵定、絕對是故意的!
  接收到她拋來的怒瞪,麥克故作無辜地道著歉,「相當抱歉,你恐怕得去清洗一下。」
  裴伶憤恨地走進浴室。
  麥克裝作無辜的回頭朝孟傑一笑,「我恐怕得罪她了。」
  「女人,你還是少得罪她們為妙,因為她們會記得一輩子。」孟傑似乎也有過類似的煩惱。
  「真的嗎?她們會記得一輩子嗎?」麥克頓時陷入自己的思緒中。
  「我來放音樂好了,音樂能沉澱心靈,或許待會兒她出來會比較放鬆心情。」待孟傑放好音樂,走回位置,卻看不到原先在座位上的麥克。
  躲進浴室的裴伶氣憤地打開蓮蓬頭,和衣就水淋濕。沖吧、沖吧!最好把外面那個男人和那一夜的記憶統統衝去!
  裴伶聽見門外傳來流洩一室的貝多芬的音樂。孟傑喜歡貝多芬,聽貝多芬的音樂時總是開得比較大聲。
  「誰?」門無聲無息的被打開,讓站在蓮蓬頭底下、渾身濕漉漉的裴伶驚惶地轉身。
  只見麥克站在她身後,緊緊地盯著她帶著水滴、曲線畢露的玲瓏嬌軀。
  著紅色V領針織背心毛衣、站在水柱下的她,一如他先前記憶的美,甚至更美了。
  裴伶則責怪自己的大意疏忽。她竟然忘了鎖門!
  「你喜歡的人是誰?」麥克低沉地問著。他的眼神掠奪又危險,大手從容自在的褪去他的領帶、襯衫,脫下鞋襪,接著又脫掉他的長褲。
  裴伶睜大眼睛。「你幹什麼?」
  「我像在幹什麼呢?」他一面冷冷地反問,一面走近她。
  「你最好馬上出去,否則我要大叫了。」
  「你不敢。」
  他們面對面地站立,兩人相距如此之近,裴伶感覺得到他的體熱,也聞得到他身上的男性氣息,高大赤裸的身軀站立在她嬌小的身前。
  裴伶突然感覺到週身有一股莫名的騷動。
  「我們可以脫掉你的衣服了。」麥克說道,不給她拒絕的權利,逕自按住她的肩,轉過她的身子,撩起她的長髮,再拉起她的衣服自她頭上褪下,並把它丟在一旁。
  然後,看著她穿著濕透的連身內衣站在原地。
  他伸出手要解開她胸前的扣環,卻被她伸手阻止。
  「謝謝,我寧可將浴室讓給閣下專享。」她冰冷而禮貌地說道。
  他們相距如此之近,她感覺得到他碩長身軀上每一寸結實陽剛的肌肉。
  她更知道他的身體在什麼時候會因慾望而緊繃。
  感覺到那個不可能錯認的跡象時,裴伶採取行動,轉身正要走開,麥克的雙臂卻迅速環住她的腰,制止她的動作。
  裴伶無助地反抗他鋼鐵般的力量。
  麥克則將她按壓在浴室冰冷的牆上,蓮蓬頭灑下的冷水,流過兩人、流過她的胸部,他低下頭,雙手握住她的乳房,隔著一層薄薄的絲質內衣,以大拇指用力地搓著她的乳頭。
  「你放開我。」裴伶掙扎著。
  她可以選擇大叫,但一想到孟傑會看見她幾近赤裸地和他帶回來的同事共處一個浴室時,保守溫柔的孟傑一定會受不住這個打擊的。
  她已經對不起孟傑了,這一次她一定要保護他。
  「你該不會認為我會讓你這樣出去養外面那男人的眼吧。」語畢,麥克憤怒得一把揪住裴伶身上的濕衣,再將它撕開。
  裴伶倒抽一口氣,無助的任他抓起她的一綹頭髮,再將她拉進他的懷裡。
  她試圖遮掩暴露的胸脯,麥克卻將她的手推開,他的一隻大手覆住她的胸部,反覆搓揉擠壓,同時他的唇覆上她的。
  「放開我!我討厭你!」裴伶掙扎的乘隙厲聲說道,希望能盡快擺脫他的懷抱,以免再次承受那夜的羞辱。
  「是嗎?」再將她翻轉過身,麥克在她耳邊低語,甚至靠得更近,直到他溫暖且毛茸茸的身軀緊緊地貼著她柔軟的背部。「如果是我會用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字眼。事實上你愛死我在你體內的感覺。」
  「你的想像力太豐富了!」裴伶急切地道,然而那夜的記憶卻有如潮水湧來。
  麥克一隻手開始把肥皂抹在她柔軟的腹部,想引發她體內的戰慄。他拿著肥皂的手往上移動,輕輕地摩挲她的胸脯,另一手則是往下移向她的雙腿之間。
  她將雙腿緊緊地夾住,不肯讓他長驅而入。
  蓮蓬頭的大水一直往下濺濕他們兩人。
  「你會心甘情願為我敞開雙腿。」麥克的大手只是撫按著她的小腹,像丈量某樣東西,「如果這裡有我的孩子不知道會怎樣?」
  裴伶驚懼地反抗著,奈何敵不過他強大的力量。
  麥克以手上的肥皂輕撫她顫抖的身軀,溫暖的呼吸噴進她的耳中。他高大堅硬的身軀親暱地壓擠她的臀部,教她無法思考。
  裴伶的小腹產生一股真實的痛楚。
  她的身體比她還要來得誠實,對他的慾望比什麼都還要強烈,她再也無法控制,隨著一聲長而顫抖的歎息,嬌軟的身子整個倒向他。
  麥克的手臂緊環住她,手指輕捏她如粉鑽的乳頭,溜進她雙腿之間的手勁變得更加大膽、更加放肆。
  裴伶閉上眼睛,把頭靠在他堅硬的胸膛上,聆聽彼此粗重的喘息。
  「老天!」麥克在她耳邊沙啞的喘息。
  聞言,裴伶她不禁芳心竊喜,知道他也和她一樣成為被激情操縱的人。
  他在懷中轉動她,把她擁向他熾熱的身軀,強壯的大手親暱地滑落她的臀部,把她壓向他,讓她感覺他悸動的需要。
  「你的感覺真好。」麥克喃喃地說道,俯視她的眼眸因激情而變暗。
  他的手仍然親暱地托住她的臀,用她的嬌軀摩擦他的。
  裴伶感覺一股戰慄竄遍全身。
  麥克低下頭親吻她的頸項,他的唇和舌搜索著她緊繃的肌肉,並以牙齒輕咬著。
  裴伶感覺雙膝發軟,幾乎無法站立,他的身體是唯一能支撐她的力量。如果他放開她,她一定會摔倒在他的腿邊。
  她星眸半合,伸手抓住他的臂膀,迫切地渴望著他。
  突然,有人敲門問道:「裴伶,你有看見麥克嗎?」是孟傑的聲音。
  沉陷激情中的裴伶霎時瞪大一雙猶氳氤著情慾的美眸,拍打著要推開麥克的箝制。
  老天!她在做什麼啊?
  她竟然只隔著一扇門,背著丈夫和別的男人毫無羞恥地全身赤裸糾纏在一起。
  她居然受到這個她瞧不起的男人的蠱惑?!
  看著裴伶要朝孟傑奔去,麥克嫉妒有加地抓住她的雙臂,將它們拉到她的頭頂,一隻大手捉住它們,另一隻子則往下伸到她的雙膝,迫使它們分開。
  她努力的試圖掙開,卻不敵他的重量壓制。
  拉開她的雙腿,他向下傾身,他的重量幾乎使她窒息。
  」不!」她頓感天旋地轉地喊道。
  同一時間,他僵硬的肌肉刺入她的雙腿間,在她的膝蓋上方幾寸之處。
  麥克的手用力地扳正她的臉孔,低頭含住她的櫻桃小口,熾熱的昂挺在她的體內豪情地衝刺著。
  門外,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正悲情狂昂地流洩著。
  門內,香艷的水浴春色無邊。
  裴伶感覺得到他沉重的心跳抵著她豐滿的胸脯,也聽得到他粗重的喘息。
  她的心也跳得好快,好像快跳出她的胸腔了。
  她無法思考,唯一能夠注意到的是他的身體帶給她的感覺,以及無邊無際的強烈慾望。
  在她的心靈深處,有一個細小的聲音正在警告她,有生之年,她將會後悔今天的全面屈服,可是她無法控制自己。
  老天!她也要他!
  裴伶的眼終於再度合上。
  她的朱唇輕啟,誘惑著麥克更深、更長,也更無法自拔的吻。
  麥克的手抓緊她的臀,呻吟聲從他的口中逸出,舉高她,雙手仍然按住她的臀,催促她用雙腿勾住他的腰。
  「用你的手臂勾住我的脖子。」麥克沙啞地命令著。
  裴伶急切地貼向他。
  他仍然托住她臀部的大手把她舉高一些,再把自己深深地貫進她的體內。
  她的雙腿纏住他的腰,口中逸出愉悅的歎息,感覺他強而有力的衝刺。
  「裴伶?」門外的孟傑沒得到回應,旋轉了下門把,才發現門被鎖上了。
  麥克在她體內穩穩有力的抽送,完全能觸著讓她欲仙欲死的內地。
  「沒……嗯……」裴伶咬住下唇抑止差點脫口的浪蕩呻吟,並且緊緊地攀住他。
  麥克低下頭,著迷於她狂亂、完全失去自製的神情。
  裴伶抬起深陷情慾的絕艷臉孔,瞪視著浴室的門,以柔弱無助的眼神懇求他讓她完整說完一句話。
  她沙啞卻又清楚的回道:「沒有。」
  聞言,似要懲罰她方纔的分心,麥克的昂挺用力往上一頂,成功地拉回她的心思,又將她帶飛往他說的天堂。
  天堂裡,有他燃燒熾熱的愛苗種子……

  烙 情 3

  情人身體的溫度已然在指尖散去
  容顏卻在心中烙了印

  第七章

  裴伶與麥克緊緊地依偎數分鐘,緩緩地恢復理智。
  麥克的唇埋在她的頸窩裡,呼吸灼熱地噴在她潮濕的肌膚。裴伶則是疲憊地靠著他寬闊的肩,雙手仍然鬆鬆地勾住他的脖子,雙腿纏住他的腰。
  似乎經過永恆之後,麥克抬起頭,他的手滑開她的臀,解開纏住他的雙腿再輕輕地放下她,直到她有些不穩地站住。裴伶則是抓住他的肩來穩住身子,在迎上他迅速冷卻的藍眸時,感覺熾熱的紅潮開始泛上她的臉龐。
  「太棒了!」麥克說道,嘴角諷刺地揚起,「這是從孟傑那裡學來的嗎?」下一瞬,他立刻反應機靈地抓住裴伶要甩向他的耳光,俯身在她的耳畔輕道:「你還會再看見我。」說罷,他著衣轉身迅速消失在門外。
  麥克的動作之快,讓裴伶來不及抓住他。
  他怎麼可以這樣渾身激情的走出去,如果孟傑看到了會怎樣?裴伶顧不得自身狼狽的趕緊抓住一件白袍隨便往身上一套,追隨出去。
  來到客廳,她沒看見麥克,於是又到飯廳,只見孟傑一個人坐在桌前嘗著佳餚美酒。
  看見裴伶張望的模樣,孟傑問著,「你在找什麼?」
  「沒有。你的客人呢?」
  「走了。真奇怪,我去放音樂,一回來人就不見了。」
  「你……你剛剛……有沒有聽見什麼怪異的聲音?」裴伶咬著方才被麥克極盡愛虐的紅唇。
  「怪異的聲音?沒有啊,我只聽見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和你沐洗的水聲。」孟傑喝著酒。「怎麼啦?」他問道,是一句無意識的問話。他完全陷入自己的冥想中,似乎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沒事。」那人走了最好。
  裴伶轉身慢慢地步回房間,一雙赤裸玉足因方才急著追出來,忘了套上拖鞋而觸著冰涼的地板,和方才火熱的體溫差異極大。
  她梳理好長髮綁成一條細緻的馬尾,換穿上一件黑色毛線粗針鉤織的無袖背心上衣,加上彩色圓點的同款蓬蓬裙,才走出客廳,便聽到一串門鈴聲。
  裴伶盯著大門不動;孟傑則是走過去打開大門。
  「SURPRISE!我跑去買一瓶XO賠罪。」越過孟傑走進來,麥克目光熾熱地鎖緊出塵可人的裴伶。察覺到滿室的靜默後,他道:「我是不是打擾到什麼了?」
  「你沒有。」孟傑快速說著,顯然很喜歡麥克。「我們剛才還在猜你跑去哪兒了。」
  「那就好,我不希望被列為不受歡迎的人。」麥克走近裴伶,「你會原諒我剛才打濕你的衣服吧?」
  裴伶無視麥克獻上的美酒,直接越過他,「孟傑,今天我想出去外面吃。」
  麥克回身,盯著她攀著孟傑衣袖上的玉手,眼神怨妒。
  裴伶則是更加偎緊孟傑。
  孟傑回答,「可是今天是情人節,這個時候恐怕會訂不到位子。」裴伶為什麼不接下麥克手中的酒呢?平時她不是這麼小心眼的人啊!相反的,她還很有愛心。
  「我……」裴伶話還沒說完,電話鈴聲就響起。
  孟傑走過去接起話筒,「喂……嗯,我就是……怎麼會這樣……好……我馬上趕過去。」他掛上電話轉過身。
  裴伶則是湊上前著急問著,「怎麼了?是不是爸媽……」
  「不是。」孟傑搖頭,頗為抱歉地看著裴伶。「是公司。公司臨時有事需要我去一趟。」他的目光在裴伶和麥克之間來回穿梭,似乎在考慮什麼重大決定。終於,他緩緩地開口,「裴伶,麥克是我們的客人,你幫我招待他下。」
  「孟……」看來公司是真的有急事需要孟傑趕去,否則他不會走得這麼倉促。
  孟傑離開後,整個屋子裡只剩下她和麥克兩人。
  裴伶突然想著,麥克會不會傷害孟傑?「你混入孟傑的公司有什麼企圖?」
  一掃先前同孟傑說話的溫柔輕雅,裴伶顯得冷若冰霜。
  麥克狂野又沉默地看著她,久久才開口道:「我所有的野心和企圖只有—個,那就是你。」
  沒有交集的話題實在無必要再聊下去,裴伶不耐煩地道:「你可以回去了!孟傑很快就會回來。」
  「不到明天他不會回來。」
  裴伶驚愕地瞪著他,「你……」他怎麼知道孟傑不到明日不會回來,莫非……
  「是我使計騙他回公司。他會在那兒忙得沒有時間想到他美麗的妻子。
  「卑鄙!你現在就離開我家!」裴伶伸出手臂,指向大門。
  麥克的眼眸閃過沉痛,毫不理會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什麼你不來找我?」他問著。
  只要麥克上前一步,裴伶便火速退後一步。
  「這答案對你很重要?」
  「很重要。」
  「你希望我講真話?」
  「當然。」他的心忐忑不安地期待著。
  「那我就告訴你,我騙你、我在騙你,你還不知道嗎?我不要再見到你的人,甚至連那一夜醜陋、變態的記憶我都不要再想起!」
  「醜陋?!變態?!」麥克像一隻被激怒的獅子,他迅速地攫住她,「剛剛是誰在我的懷抱中呻吟,是誰將玉臂摟住我的脖子,是誰美麗的雙腿像水蛭—般緊緊地附住我的腰……
  「啪!」
  這次麥克來不及阻止,俊頰上留有一道紅手印,他的臉龐倏地硬得像花崗石,眼中閃著憤怒的火焰。
  裴伶已經完全氣瘋了。這個男人完全能逼出她性子中最惡劣的一面,她想殺人,如果他也有相同的感覺,那更好!
  麥克的反應比裴伶預料的更為瘋狂,他抓住裴伶的手臂,將她的身子舉離地面,準確無誤地走向她和孟傑的房間,然後將她摔在床上,她的背結結實實地撞向床鋪。
  站在她和房門之間,麥克閃亮的眼眸彷彿剛離開地獄的魔鬼。
  裴伶忍不住感覺畏懼,寒慄在此時竄上她的背脊。他的身軀是如此龐大,幾乎是她的兩倍,只要他想,他可以空手將她折成兩段,而以他現在的狀況,他可能正想這麼做吧。
  她掙扎地要起身,他卻輕輕地推她,逼她坐下。
  「這就是你們的房間?!」麥克在簡潔、充滿女性化的房間踱步,彷彿是一隻被囚困的野獸。他的目光在一觸及床頭櫃上方親密的結婚照時,瞬間凝結。
  他高大的身軀隨即轉身走出去,回來時手上多了一把刀子。
  「你要做什麼?」老天!這個氣極的男人要殺她!
  「我要毀了它!」原來他的目標不是她。裴伶鬆了一口氣,卻又想起什麼似的,趕緊奔過去抓住他的手臂。「不要、不要!你不能劃破它!」她擋住結婚照。如果他們的結婚照被毀,孟傑回來她該如何向他解釋?
  「你不要我毀了它?!」看著她母雞護小溪的模樣,麥克的藍眸危險地微瞇。「也好。就讓他眼睜睜地看著我們如何在你們共有的床上、在他底下激烈的歡愛。」
  「你不能這麼做!」裴伶的表情驚懼。
  她的哀求並沒有得到麥克的回應,他反而抱住她讓兩人跌向白色大床,龐大的身體覆著她的。
  「你多明白我有這麼做的權利!」麥克的手拉住她的馬尾,迫使她必須抬高頭。「還有,我忘了告訴你,你該祟拜的人是我,今生能佔有你的只有我一個!」
  「你真可憐。」這個變態男人又要開始對她使用暴力了。
  「我可憐是因為你完全忘記我們當初的約定。你忘了你親口答應我不讓他碰你,可是今晚你不止讓他這麼做,還主動碰他。你親吻他的唇、小手抓著他的衣袖,還讓他擁著你的腰。你說,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不是?」麥克瘋狂飢渴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太陽穴、顴骨、耳垂、臉頰,甚至是她柔軟的唇。逼視著她,他的表情冷峻,「他也是這樣吻你的嗎?在這張大床上也是這樣摸著你的嗎?」他撫著她衣服下的每一寸曲線。
  儘管先前肯定伶是他的,但只要一想起她踮起腳親吻孟傑的畫面就令他妒火中燒;知道她喜歡孟傑的可惡念頭更使他怒不可遏。
  他可以容忍伶沒來赴約,但他不能容忍她屬於孟傑的事實。
  裴伶搖著頭。她知道他發起狂來的模樣,也知道如何安撫他。
  她的柔荑輕觸他的,水漾柔情的眼神迅速熄滅掉他心中的妒火。
  麥克迅速看向她。老天!這個女人……他怎麼會這麼深愛著地呢?他將頭埋入她的頸窩。
  瞬時,空氣裡的狂暴旋風化為和風小雨。
  「我好想你。」麥克在她的唇畔呢喃。「你想不想我呢?」他的雙手覆住她額際的發,吻斷斷續續、零零落落地遊走在她的唇瓣上。「嗯,你想我嗎?」他問著。又道:「我想你,我是這麼想念你,每—日、每一夜、每一秒,渾身都種滿相思的紅豆,都教思念的蟲子啃咬折磨得快要發瘋!看你在飯店門口親吻他,和他高高興興地挑選戒指,兩人在餐廳中擁舞……你怎麼可以忘記我,去投入別的男人的懷抱!我這麼癡癡地等著你,一直信守我們之間的承諾。只有一次,我忍不住跑去飯店,我擔心你,擔心你一夜未進食的身體。」他坦承道。
  猶作困獸之鬥的麥克以一種沒有預警、教裴伶驚心動魄的頹喪方式告白。
  如夢幻、如火宅;似浴火重生、似相思難了……
  空氣中瀰漫著情愛味兒,雋永的情話輕輕柔柔地盡情訴說……
  「告訴我、你告訴我,為什麼我會、我會這麼愛你,不能放掉你!」解開她的長髮,麥克把臉埋在她的頭髮裡。
  她總是這麼馨香,總是不需要做任何動作,就能勾走他的心魂,激起他小腹劇烈得近乎痛苦的渴望。沒有任何女人,只有她能辦到這點。
  最終還是他先認輸、先棄械投降;還是他忍不住地道出狂妄的渴念,可是他並不在乎。
  麥克緊緊地抱著她,彷彿全世界都陷溺了,他只有她。
  裴伶的心有了小小的波瀾。
  她不能阻止他,她明白。
  雖然心中一個細小的聲音說她應該抗拒他,她的身體卻似乎自有主張。她的身體緊貼著他,彷彿他才是她的情人,才是黑暗中屬於她的避風港,而不是那個囚困她,逼她在健身房內各式各樣機器上做著激烈的愛的可惡俘虜者。
  知道他不會傷害她,裴伶的手指試著輕柔、不驚擾的插入他濃密的金髮中。
  麥克驚喜地抬起頭;此時她也抬起臉,和他四目相接,看到他眼中的慾望和對愛的飢渴。他的兩道目光彷彿正赤裸裸地祈求著「我願意把這顆心掏出來給你看,整顆心都給你,別弄碎了我的心,我要把一切全給你……」
  奇怪!以前她怎麼沒有發覺他是如此英俊好看呢!
  「你是要我的,對不對?」麥克志得意滿起來了,臉上露出一抹殷切笑容。「我可以要你嗎?」他傻氣地問著,卻沒有給她拒絕的權利,「現在我們來脫掉你的衣服,雖然你穿著它們時是這麼美。」他又傻里傻氣地補上一句。
  麥克將她的衣服拉起,她則順從的抬起手臂,方便他在她的背後摸索,細小的鈕扣使他的大手顯得笨拙。
  衣服從裴伶的肩膀上褪去,露出底下藏青色的內衣,感覺他在她身上所引起的騷動。
  片刻之間,麥克一動也不動,他凝視著她藏青色內衣下的雙峰。
  盯著她的胸脯,他的專注使她燃燒起來,乳頭在他的注目下堅挺。
  麥克伸手碰觸她胸脯上的內衣時,裴伶體內的水閘決堤了。她微微發出愉悅的呻吟,順從的任他將內衣拉到她腰上,使她的胸部暴露在夜晚的冷空氣下。
  麥克俯下頭,首先攫住一隻乳房,然後是另一隻,他的舌頭一一戲弄她的乳頭。
  有了第一次,再做第二次便不難;她的雙手伸到他的頭上,手指在他的發中穿插,試圖將他拉得更近。
  感覺她將他拉近時,麥克溫柔的拉開她的手,抬起頭,注視著她迷惑的眼神良久,然後移開身子。裴伶差點失望的逸出尖叫,看著他將手移至她的裙後,找到綁住她長裙的絲帶時,她戰慄不已。
  麥克解開她的蓬蓬裙,並丟在一旁。
  裴伶緊閉著雙眼,矜持和慾望交戰著。她渾身只剩下一件薄得不能再薄的藏青色底褲。
  每當麥克碰觸她,嫁給孟傑後模糊而挫折的渴望都會湧上來,在她體內翻騰不已,要求滿足。
  她先前怎會認為麥克是個變態的男子呢?
  她早該承認的,承認他是唯一能燃燒她每一寸肌膚的男人。
  裴伶等待他的碰觸,卻只感覺到冷冰冰的空氣,沒有他的火熱來溫暖著她。她驚惶地睜開眼睛。
  麥克正注視著她的臉龐,等她注視他。當她凝視他時,他從她身邊站起來,脫下外衣,丟在一旁。
  沒有見男人脫衣的習慣,她正要閉上眼睛時,卻被他阻止了。
  麥克低聲說話,「睜開眼睛,伶……」
  裴伶順從的睜開眼睛,仰視著他脫下外套、襯衫、長褲。她的目光掠到他英俊的臉上,不願看他只穿緊繃底褲和襪子站在床上的樣子。
  他俯身脫下剩餘的衣物,然後挺身俯視她,直到她的目光向下來到他的胸膛和腹部,上面多了方才身陷浴室狂欲風暴沒看到的一道深長且鮮紅的開刀疤痕。
  在健身房她並沒見過這道疤痕。「你的身體怎麼了?」
  他將一隻赤裸的腳卡在她赤裸的雙膝間,輕柔地拉開距離,然後另一隻腳也放下來。
  利用他曲身下來的姿勢,她的手輕觸過他身上深長的疤痕。
  麥克在她的碰觸下渾身一顫。他不想說,卻又不想隱瞞她,只好輕描淡寫地道:「一個月到了,你沒出現,我急著見你才發生一場小車禍。」
  麥克注視著讓他魂縈夢牽的面孔,然後俯視她的全身,從胸脯到腹部,以目光饜足他這些日子以來的牽念。
  他不要她有罪惡感。
  他不要她知道在手術室門外狄倫著急地要把他英國的家人全找來,最後被蘿拉阻止的愚蠢念頭。
  他則是在手術室門內與死神纏鬥整整四十八個小時才被虛弱地推出手術室。
  他的病房內時時刻刻都充滿許多人。狄倫、蘿拉、琳達、健身房的一些同事,卻沒有一個是他真正想看到的。他等待著她來,一直在等著,從來沒覺得時間那麼難熬過,從清晨到黑夜、從今天到明天,日復一日,就是盼不到他思念的人兒來。
  那段日子他想的仍是她,他以讓醫生訝異的速度迅速恢復身體,然後直奔她身邊。
  「你說謊的技巧得再訓練一下。」這絕對不是如他說的只是一個小車禍。那道疤從他的胸膛呈一斜線貫穿至他的小腹。
  裴伶可以想像他和死神搏鬥的樣子。
  抬起她的小臉,麥克不讓她直盯他的疤痕。「你先要注意的是這裡。」
  看著他的堅挺,裴伶被他的昂然所震懾。她知道他的巨大充滿她的天堂般感受,美妙、歡愉、刺激……
  麥克跪了下來,將她的雙手拉到她的頭上。
  當他赤裸的身體只在地上方幾寸時,裴伶閉起眼睛,此時她的雙臂在她的頭上,他的雙腿在她的雙腿之間,讓她感到無助。
  他的唇輕輕地刷過她的,引得她一陣戰慄,接著他的舌頭擠壓在她顫抖的雙唇間,讓她的雙唇分開接納他的舌頭進入她的口中,教她在陣陣慾望的襲擊下呻吟著。
  他探索著她的嘴,雙手包圍她柔軟的乳房,手指輕觸她堅挺的乳頭。
  裴伶試圖貼近他,他卻離開她的唇,一會兒才吻上她的雙眼,然後移向她的耳朵,以舌頭探觸她。
  「啊……」呻吟從裴伶輕啟的玫瑰雙唇呢哺而出,同時感覺麥克溫暖的氣息傳遍她的全身,從頭頂到腳趾。
  他的雙唇沿著她的鎖骨移向她的乳溝。她的雙手伸進他的發中,然後試探性的碰觸他的面孔。
  麥克任由她將他拉向她的胸脯,以舌頭拂過一隻殷紅的乳頭,直到她將他拉得更近。
  他含住她敏感而腫脹的尖端,將它納入口中,一面以手撫摸另一邊。
  他的另一隻手滑向她的腰部,在她光滑的腿部緩緩地畫著小圓圈,然後繼續往下,再停下來。
  裴伶屏息,串串微妙的痛楚使她向他弓起身。
  他的手停下動作,然後以舌尖和手指戲弄她細緻嫣紅的乳頭,另一隻手向下深入探進她迷人的底褲內。
  在他的撫摸下,裴伶不由自主地顫抖。
  「老天,你這副矜持沉靜的樣兒,會讓我覺得我不夠努力。」語畢,麥克一手往她的艷乳用力一掐,一手加快她底褲內的抽送。他要她為他傾倒,就像他為她那樣。「你要我嗎?」
  裴伶對著他的唇呻吟,淡淡低低如小動物受傷啜泣的吟哦,就是不說話。
  麥克看著她的身體在他的刺激下抖顫抽搐。這次他不能軟心,一定要聽她親口說出來。
  他的手褪去她的底褲,在她上方移動,以壯碩的身軀覆蓋她纖細的嬌軀。
  裴伶欣然地迎接他壓在她身上的感覺,然而他卻抱著她翻身一轉,讓她躺在他偉岸的身上。
  「要我,就自己動手。」麥克在她的耳畔說。他非常平靜的躺著,讓他的身軀幾乎碰觸她的每一寸肌膚,卻一動也不動。
  矛盾的慾望和恐懼使裴伶身子僵硬。
  突來的委屈使她的淚水湧上來再滾落,內心惶惑不已。
  也許……她可以撤退,雖然這樣做她會渾身痛苫難當,因為她距離天堂這麼近,卻不得其門而入……
  「休想!」麥克傳來一聲震天叫吼,「你休想丟下我一個人!」他的手圈住她的背脊,以防她的臨陣逃脫。
  裴伶的秋水翦瞳不可思議瞅著他。他居然可以看穿她的心思?!
  他可以看透她,卻故意這般欺負她。想著、想著,她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又簌簌落下。
  「噢,別哭!」麥克突然領悟中國話的「自作孽不可活」。
  誰教他惹哭她呢?偏偏他又無法看她哭。
  他咬著牙、使盡一切的自制力,對著她的耳朵呵氣,「沒事、沒有必要害怕,伶。」他的唇印上她的耳朵、臉頰,再輕輕地攫住她的唇。
  然而裴伶早因他先前的戲弄而顯得緊繃又疏遠。
  「對不起,原諒我。」他低語,這似乎成了一種習慣,彷彿只要他們每次做愛他都會對她說上這一句。
  他的手指在她的美背上輕柔的撫摸,逐漸鬆弛她僵硬的身體。
  「把你的小穴放在我的勃起上。」麥克放開她的唇說道。
  裴伶照辦,卻不知是生手,抑或是她太羞怯,總是抓不著準確的位置,老在他的昂挺上磨蹭著。
  「噢……」麥克逸出一聲長吟,雙掌用力握住固定她的腰,不准她在他身上蠕動。「我會死於慾求不滿!」他的手在她下面移動,讓他的龐然勃起牴觸她的穴口。
  裴伶的雙手扶按在他的胸膛上,掌心底下是他毛茸茸的胸毛。當他深入時,她屏息地繃緊身子,兩人同時發出愉悅的呻吟。
  他充滿她,卻不佔有她;愛她,卻不滿足她。裴伶自他的胸膛抬起頭看著他。
  渴念像漫天撒下的天羅地網,像翻山越嶺只為追你而來的颶風。
  那句話再次自麥克的口中逸出,「你要我嗎?」
  她要他嗎?她要他嗎?他居然問著這一個問題。
  望著這個顯然愛慘她,卻極端沒有自信的男人,裴伶嬌羞地湊近他的耳畔,軟語吐出令他心狂的答案。
  「我的天!你說了!你終於說你要我了!」
  在她體內蠢蠢欲動的巨棒奇跡似的變得更壯大,裴伶覺得自己的緊窒快容納不下他。
  麥克抱著她坐起身,讓她雙腿呈扇形地坐在他結實的腿上。「你還是好緊。真的只有我,對不對?只有我進來過你甜美的蜜穴、只有我佔有過你。」
  裴伶在他的懷抱中點頭。
  得到她的頷首回應,他狂喜的開始野蠻激烈地在她體內的蜜穴抽送起來,低頭含住她一隻晃動的蜜乳。
  「啊……」暢快的歡欲讓裴伶忍不住逸洩出比先前略微高亢的呻吟。
  麥克喜悅的輕喃,「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只有我能碰你、吻你、佔有你;只有我看得到你此刻的模樣,聽得見你讓人酥到骨子裡的呻吟。」他的愛戀表達在她體內狂放的抽刺佔有。
  他的精力源源不絕,一如對她雋永的情話,永不歇止。
  
  東方天色漸現魚肚白。
  一夜未合眼,麥克愛戀不捨地看著教他心醉神迷的臉孔。
  他審視裴伶在晨光下熟睡的美麗臉龐,散在枕頭上的烏黑秀髮就像攤開來的黑色絲絹柔細且迷人。
  麥克伸手拉起格子呢毯,暴露出裴伶裸裎的嬌軀。
  她沉睡緩緩呼息的胸脯曲線充滿了他的視線,比他原先記得的還要豐滿。羊脂玉般的隆起,緊繃而圓滿,頂端是淡粉色的乳尖。她黑色的秀髮是散開的,長長的發垂落在胸前,遮掩起伏的線條。
  光是看她,就夠教他銷魂,更何況是她淺淺低低的嬌吟。
  現在他還想再聽一次。
  麥克自覺已經讓她休息足夠,雖然昨日竟夜纏綿。
  他一手在下圈圍住她的腰身,一手在上揉壓她的玉乳,將迫不及待的昂挺接近她臀部的凹穴,一個猛力貫穿,他欲死的長呻一聲,抑止不住的精力從他的硬挺源源釋放出來。
  伶的滋味真棒!他相信自己永遠也要不夠她!
  他緩緩地加快侵入的動作,底下原本沉睡的女體被他頂得乳濤波湧,雙手緊緊地抓著他一隻鐵臂。
  「啊……」裴伶睜開雙眼,已然阻止不住沙啞的嬌喘,卻惹來更強悍的狂騎野奪。
  她的身形側臥,一隻粗壯的大腿頂住她的雙腿間,是她呻哦的來源。
  她的一隻嬌乳被他的大掌罩著,上下快速的放浪晃動。隨著他每次用力一頂,他的手就把她的乳浪推托得更高,然後再低頭啃咬吸吮。
  裴伶喘息著,閉上眼睛,把頭往後仰。
  在她體內旋轉的激情愈轉愈快,並帶領她一起轉動、奔馳。感覺他的顫抖震撼她的全身,熾熟的、奔放的、源源不絕的種子灑進她的體內……

  第八章

  麥克開始無孔不入的出現在孟傑與裴伶的生活中。
  裴伶懷疑她能否有一天不要看見麥克。
  麥克將他化暗為明,化他們的姦情為攤在陽光下無時無刻的赤裸激情。有一次,麥克拉著她在電梯間做愛,只需按下故障鈕,便能盡情享有她的美好。
  像煙火迷人、放縱、欲仙欲死的快樂。
  他們還曾在她工作飯店的總統套房內的陽台徹夜歡愛,他讓她看著從來未曾感覺如此近過的滿天星斗。
  然後他會要她穿上他當著孟傑的面送給她的中國情人節禮物,一件像他藍眼珠顏色的連身裙式的內衣。
  他愛她,她一直都知道。
  他們兩人沉浸欲愛的地點,遍及她不可思議、卻是他能即興發揮的地方,包括她家的流理台、沙發、餐桌、書房……
  裴伶始終有一個感覺,麥克要將他們倆交歡的身影充滿她整個屋子,他還是瘋狂嫉妒著孟傑。
  他要將他的情烙印在她身上,讓她的身體時時刻刻都記得他。這是有一次他們完美結合時,麥克說過的話。
  他要她的記憶有他,她卻為自己羅敷有夫的身份愁苦。
  當她在他的身下歡吟時,她肯定自己愛他;一離開他火熱的身子,她就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愛他還是恨他了。
  情人身體的溫度已然在指尖散去,容顏卻在心中烙了印。
  他用著自己的顛狂愛戀著她,幾乎是和孟傑搶奪著和她共有的時間。
  他讓她變得再無法接受孟傑任何親密的舉動。
  她曾向孟傑暗示過,然而孟傑卻一次又一次引狼入室,讓麥克一次又一次愛憐他的妻子。
  她想過離婚的念頭,這是麥克幾乎每次都提在嘴上的要求;然而她只是隨口說說,母親便要尋死尋活的求她不要做出打破家族裡沒有人離婚的紀錄。
  母親說,她們家在當地算望族,離婚是丟人的。
  母親還說,孟傑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她不應該放棄他。
  可是她並不需要全天下最好的男人呀!
  而且她的身子也早已丟人了。
  她需要的是能給她全天下至樂的男人,那份歡愉不止來自肉體,還來自精神。現在那個男人現身她的生命中,憤惱又怨妒她已婚的身份,卻又無法制止他每次狂情狼狽的出現她的面前。
  一見面,兩個相愛的男女,免不了又是一場萬里長城式的激情烈愛。
  她會為愛慾狂潮來臨時低泣,接著又不知羞恥地暗暗期待他下一次的現身。
  麥克則更狼狽了,他幾乎離不開她。
  在她哀憐的提議下,麥克答應她兩人暫時幾天不見面,好思考清楚兩人之間的關係。儘管麥克擔心最後她的抉擇不是他,他依然點頭答應了。
  因為她柔弱無助的模樣及哀求的美麗眼神都讓他無法拒絕。
  他答應了,接連好幾天沒再出現她面前。
  然而近日,裴伶的心情顯得浮躁,靈魂牢繫著世界另一端的親密愛人。好奇怪!明明是她教他別來找她,卻又思念得緊。
  孟傑似乎也察覺到連日來她情緒的低潮和體重的驟降,她原就纖細,這下大有風一吹便會飄走之虞。
  他建議兩人和襲諾、琉黎找一天出來打保齡球,這是他們結婚前喜歡的娛樂。
  今日,裴伶和孟傑、裘諾和方智范、琉黎和她第N號的情人,六個人聚集在球館內分三組計分打球。
  「哇!又是全倒!方智范,我愛你!」襲諾高舉著她帶來的啦啦隊三角巾,搖旗吶喊著,完全不在乎引起全場的注目,也完全忘了說過要和方智范分手的話。「HERO!」方智范走回來時,她給他一個獎勵式的超級擁抱,沒注意到她嬌乳的投懷送抱,引起他渾身—顫。
  「哼!他們那一隊太臭屁了!」琉黎對著淺笑優雅的裴伶說道,再轉向在一旁發呆又無助的男伴道:「你再不給我追個五十分回來,明天你就不用來接我下班了!」她看著他們的計分板,分數實在太難看了。他們和「二十一世紀最佳臭屁隊」相差了有一百二十分之多。
  琉黎的男伴面有難色的望著大家。
  「嗚……」襲諾掩嘴發出巫婆般的笑聲。「我的甜心小琉黎,你自己不行就別為難他人。」平常都是她受琉黎欺負,這次方小子總算替她掙回了點面子。「噢!我的英雄,待會兒你得手下留情,別讓琉黎那隊太難看。」
  一向超愛面子的琉黎,自然聽不下裘諾的挑釁,出言反激,「我不行?我至少還有八十分,你們這隊兩百九十五分,你才打了三十分。哇、哈、哈!真是笑破我的肚皮。」語畢,她果真當場狂笑了好幾分鐘,直至服務員因懼怕球館裡出了一個瘋子過來查看,她才歇止。「沒事,」她對著服務員道。「只是我們這邊出了一個保齡球低能兒。」她又不可抑止地狂笑了幾聲。「喔,諾諾寶貝,我的老天!好久沒這麼痛快笑過了!」
  方智范緊緊地抱住欲衝過去扯下琉黎可惡笑容的裘諾。
  「方智范,你放開我,她太可惡了!」
  「嗚……」琉黎學著先前裘諾的巫婆笑聲。「諾諾寶貝,你還是乖乖待在小方的懷裡,看我一展比你還厲害好幾倍的球技。」
  琉黎拿著球,屏氣凝神得像個出球前的國手。她的架式倒是做得不錯,只可惜球技得好好加油,她的球洗溝了。
  「嗚……方智范,你看到了沒?有人居然敢自詡球技比我厲害,太好笑了!」裘諾自然不放過可以嘲笑琉黎的機會。
  裘諾與琉黎就這樣彼此取笑來、取笑去,一群人聲勢似乎挺浩大的,只可惜熱鬧有餘,球技不足。
  孟傑突然低頭圈住裴伶的腰,輕聲問道:「怎樣?比較開心了嗎?」
  裴伶渾身一僵。「好多了,謝謝。」她抬起頭,回給孟傑一抹燦爛的微笑。
  孟傑只是關心她而已,舉動裡並無任何曖味。
  她總覺得孟傑對自己的態度似乎比較像妹妹或朋友,不似妻子。
  不似另一個男人全心全意對待她的狂情烈愛。
  鮮活的情人身影在她心海載浮載沉,原來早有了比較啊!
  球館另一端。
  「你來這裡就是要猛抽煙的啊?幹嘛不下去打球?」狄倫以獨樹一格的濃濃腔調說著,是蹩腳的中文混雜著英文。「咳咳……麥克•米維諾•聖安東尼,就算上次我誤把琳達當成你的伶帶去醫院,你也犯不著用煙熏死我啊。」他自白茫煙霧中探出頭來,為自己叫屈。
  麥克自出院後就愈來愈怪裡怪氣了。
  前些日看他笑得像擁有全世界,今天他卻獨自吞雲吐霧、一臉的郁卒相,也許明日可能說他要結婚去了。
  不過,這種事當然不可能發生,因為他知道他有多畏懼婚姻。
  「喂!你打算一直坐在這兒嗎?你不是說要帶我來看你的神秘情人,她在哪兒?該不會是放你鴿子吧?」狄倫無聊地注視球館內的人群。
  台灣似乎各行各業都很能蓬勃發展。台灣人喜歡做生意,這可以從他們走兩步有一家小吃店,走三步便有書局、服飾店,各式各樣的商店中看出來,還有,他們的銀行林立還是截至目前他到過的國家中數目最多的。
  「我沒說要帶你來,是你自己跟來的。」捻熄了煙,換上了酒,麥克說道。
  麥克淡漠的聲音飄進狄倫的耳朵裡。
  「是,是我自己好奇心重硬跟著你來,可是你『在水一方』的佳人還沒出現,你就先變心地直盯別的女人看。」狄倫現學現賣今天學校教的古詩。「兄弟,如果你真要變心,請先考慮我妹。」他開始替蘿拉爭取權益。「你知道的,她對你真的死心塌地得可以。她這人一向不敢坐飛機,卻能為你千里迢迢地飄洋過海來這裡。她說她從來沒在地圖上看過台灣這個蕞爾小國,又說這裡的空氣污濁、交通混亂,沒事還有一堆人會『吐血』,你趕嘛待在這個不像人類會住的地方呢?」見麥克沒反應,他再接再厲繼續遊說,「其實她心地很善良,只是嘴巴比較壞,又有一點大小姐脾氣,不喜歡做家事,不會煮菜,唯一的興趣就是『血拚』。你看,除了這些她沒什麼缺點了,而且她很愛你,才不會像你的伶放你鴿子!」
  說得真口渴,狄倫拿起桌上的可樂喝著。他有一個說出去會被人取笑的毛病,就是他不能喝酒,一喝酒便會馬上全身起紅疹。
  一個大男人不能喝酒,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痛。
  咦,麥克幹嘛有事沒事一直目不轉睛盯著那邊,好像跟人家有仇似的:那一個球道有六個人,三男三女。男的還算好看;女的嘛,一個肥女、一個竹竿,另一個……美、美得像天上的仙女,實在太美了!完全符合教授今天所教的,和麥克形容他的伶的「在水一方」。
  那個美女穿著一件白色荷葉袖口襯衫,及米色荷葉裙擺的魚尾迷你花裙。
  東方的韻味是優雅又含蓄,果然和西方不同。西方的女人太OPEN、太自以為是,這是西方男人為何老是無法抵擋東方女人魅力的原因。
  他原本還以為教授所形容的「在水一方」意境太美、太誇大其詞,沒想到是東方的文學博大精深,完全能捕捉到女子神采之間的精髓。
  在水一方啊……
  在水一方引狄倫突然頓住,轉頭看向失心喪志的麥克。
  「你……你……」狄倫手指發抖地指向麥克。
  「我怎麼樣?」麥克丟給他一記白眼,不理會他,繼續埋頭喝酒,眼神還是會不時瞟向球館另一邊。
  這時,球館那邊傳來早無形象可言的裘諾的尖叫聲,「哇!全倒!」她又接著說道:「裴伶,快!給你親愛的老公一個吻!」
  老公?!狄倫的下巴差點掉到地板。
  麥克霎時將手中的啤酒罐捏得變形。
  狄倫趕緊將麥克拉起,兩個金髮碧眼的高大外國人一站起來,立刻在球館中引人注目。
  「你立刻跟我回英國!就是她對不對?他就是你的伶?你……你……你居然愛上一個有夫之婦?!」狄倫的舌頭打結得厲害。不能怪他,實在是太震驚了!
  堂堂英國前十大企業,且具有貴族身份的總裁獨子,不管在家族內或者是家族外都深受女人愛戴,卻不屑女人的麥克•米維諾•聖安束尼居然會……愛上一個有夫之婦?!
  她是有夫之婦,那天晚上在PUB他居然還叫麥克「勇敢」、「光明正大」的去找她?!
  這下可好了!他怎麼對聖安東尼家的全體女性同胞,還有他的妹妹交代啊?狄倫可以想見他遭圍殺的慘樣了。
  麥克的目光越過狄倫,直注視著狄倫的身後。
  裴伶一行人也注意到這邊了,她和麥克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裴伶低頭對孟傑說了一句話,人便往化妝室走去。
  狄倫一把抓住麥克的手,「你別看了,再看人也不會是你的。走,你馬上跟我回英國。」也只有這樣了,他才會免於被淒慘分屍的下場。
  對!趕緊把麥克帶同英國,好結束這段不倫之戀。在時間與空間加上聖安東尼全體家族女性的幫忙,麥克一定很快就會忘了他的伶的。
  他也就不會被剁成肉醬了。
  抽出他的手,麥克冷冷地道:「我不回英國。要也是兩個人一起回去,」他停頓了一下,以便讓狄倫清楚聽見他的決心。「包括她!」說畢,他的身子欲追隨裴伶而去。
  狄倫不顧形象的想在途中阻止他,「你瘋了!居然要帶一個蕩婦回去?!」
  麥克回頭以雙手用力扼住狄倫的領口。他不容許任何人污蔑他心目中的仙子。「她不是!別再讓我聽見你對她口出不敬!」將狄倫拋在身後,他怒氣沖沖地大步離去。
  他好想她,她為什麼要騙他呢?
  如果不是他在她家樓下等候,跟著她來到保齡球館,還不曉得會被她騙得多慘。
  她說她需要思考、需要時間定位兩人的關係。他也暗自期待她能給他機會,但她又再一次欺騙他。
  可惡!
  什麼思考、時間、兩人關係的定位都是騙人的。她心日中所愛的還是她的丈夫、那個他想把他碎屍萬段的男人!她居然那麼燦爛地對著那個男人笑!
  挾帶著雷霆萬鈞之勢,麥克闖進上面標明紅色圖案的空間,整個化妝室裡只有他和裴伶兩個人。
  裴伶站在洗手檯前,正掬著清水洗著發燙的臉頰。
  沒料到麥克會跟來,她一手捂著嘴巴,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她當然不可置信了!麥克思忖著。
  瞧她的臉孔多美麗、多無辜啊!
  她把他騙得團團轉,以為他這個笨蛋還呆呆地待在健身房裡癡癡地等著她,絕對不會出現在保齡球館。
  這回,他要讓她後悔自己的作所作為;她會發現她錯了,他並不是一個可以被隨意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男人!
  麥克正想發怒地質問她,沒想到裴伶先鬆開捂著嘴巴的手,突地飛奔過來抱住他。
  裴伶放縱自己地猛掉淚,一逕說著,「老天!我想你、想你、好想你……」她的嘴裡吐出全世界最美麗的語言,只是依然哭著。「我還癡心妄想你會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結果……你來了,你聽見我心裡的聲音,所以你來了。」
  麥克毫不遲疑地給了她一個結實的擁抱,他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沾有淚水的臉頰上,最後,他非常飢渴地吻著她,直至兩人快不能呼吸,他才允許自己把額頭抵著她的。
  麥克又在她被吻紅的雙唇上啄了一下,「我也是。如果我再繼續等你的消息下去,我會死掉。」
  裴伶趕緊摀住他的嘴,不准他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麥克親吻了下她的指腹,才拿開她的手,「你讓我說。我會死,死在對你的渴念中,所以不准你下次再把我像小狗一樣隨便丟棄。」他說的「丟棄」是指她把他杜絕在心門之外。
  裴伶淚中帶笑。麥克變了,從一開始的狂取掠奪,變成會逗她笑的男人了,她喜歡這個轉變。
  「你還敢笑!我要罰你,罰你從現在開始都是我的。」
  裴伶才想開口說「她一直都是他的」,他便吻上她。
  他的吻似火山,似永無休止的鐘擺:火山燙著了她的胸口,鐘擺提醒她不能沒有他。
  裴伶感覺到他的舌頭伸了進來,兩人深深地擁吻著。
  麥克的唇又輕輕地吻著她的耳朵、頸子,雙手也開始愛撫她的身體。
  「伶,」麥克的聲音很慵懶,彷彿有著好心情,似乎是她的告白讓他如此。「我說了嗎?你好美,你總是這麼美,然後我就會想要你。」他的唇逐漸往下移,並聽到她喉嚨深處發出的呻吟聲。
  此時,門外響起幾個女人接近化妝室的聲音。
  麥克一把攬住她,兩人飛快旋進空間窄小的雜物間。
  裴伶差點笑出來。太瘋狂了!麥克得壓低他高大的身子才不會被看到。
  像要懲罰她的取笑,麥克的大掌按住她的臀部,將她擠壓向他火熱的根源。
  裴伶的臉泛起一抹紅雲,霎時笑不出來,只覺得同他一般感到慾火焚身。
  他按住她俏臀上的大手開始不甘於只有這樣的觸摸,探進她的裙底,隔著底褲愛撫她的滑嫩。沒多久,這樣的觸摸也不能滿足他,他將手溜進她的底褲,用著他的手指想像是他自己在佔有她。
  他的手溫柔地愛撫著她,他的觸摸挑逗出她的欲情。
  「可以在這裡嗎?」裴伶害怕地問著,儘管外邊的幾個女人已經走出去。
  他給她的答案則是一記長長的銷魂之吻,然後,托起她的身子,褪去她的底褲,解開他的褲襠。
  麥克將她的裙子撩高至腰部,強壯的大腿分開她的雙腿,讓她臣服地張開。
  他彎下身,將昂挺緩緩地進入她,把臉埋入她的頭髮裡,突然迸出如動物的嘶啞低鳴聲。
  裴伶摟著麥克的脖子,感覺到他的身體顫抖得好厲害。
  她在心中叫著,這就是我要的男人,我需要他,我愛他……
  他讓她的雙腿盤住他的腰,一個有力的衝刺後迅速佔有她,美妙的感覺令他們倆都情不自禁地喘息著。
  麥克開始移動,起先很快,然後逐漸放慢,甚至挑逗地停下,直到她禁不住顫抖地弓身向他。
  裴伶眼眸緊閉,張開的雙唇喘息著,「麥克、麥克、麥克……」她一次又一次地呼喚他的名字,完全不知自己的呢喃有多惑人,她的雙手催促著他要她,就在她認為無法再忍受下去時,他終於有了移動,卻是退出,而不是進入。
  她睜開眼睛抗議,在他的身下蠕動。
  麥克凝視著她的慾望眼神,藍眸熾熱地燃燒。「你是我的嗎?」他沙啞地問道,粗重的氣息噴吐出來。
  「是,我是你的,全部都是你的!」裴伶緊緊地抓住他,喘息地低吟。
  麥克則是發出窒息般的呻吟,深深地衝入她的體內。他有力的手臂牢牢地箝住她的嬌軀,兩人—同墜入心醉神迷的天堂漩渦中。

  第九章

  麥克又重回到裴伶的生活中,挾帶著一股比以往更甚的熱力,她常會累虛的在他懷中倒頭便睡。
  至於化妝室失蹤事件,裴伶只以臨時碰到熟人一筆帶過。
  她的確碰到熟人,一個熟透她身體各部位的男人。
  許是上帝看不過他們愈演愈烈的偷情,就在上個禮拜,他們的生活中加進了兩個人,是孟傑的爸媽。
  兩位慈祥可愛的老人上來北部關心兒子及媳婦,並決定暫住一段時日。孟傑歡迎,裴伶自然也歡迎,隨他們高興愛住多久便住多久。
  對裴伶來說如呼吸空氣自然的事,卻對麥克有嚴重的影響。兩個一碰即會產生激烈火花的男女,自然無法再像從前肆無忌憚。為此,麥克常常抱怨兩老佔去他們的時間。
  「他們什麼時候走?」麥克在她的頸窩激烈地喘息著,他的手在她的裙下探索著。
  「不要這樣,我婆婆去買菜,待會兒就會回來。」裴伶說道,卻把細頸仰得更高,好讓他吮吻。其實冰箱還有菜,只是婆婆喜歡把冰箱塞得滿滿的才安心。
  麥克把手伸入她的蜜穴裡,「我要!我的世界只有你,你的世界卻有那麼多人!」他無理取鬧得像個要不到糖吃的小男孩。
  該死的!居然有這麼多人在跟他搶著伶。男的、女的、老的,什麼人都有。
  這些人佔去她的白天和黑夜,他卻只能偷到這個短短的買菜時間。
  「老天!伶……我真想要你。」他嘶啞的說道。
  麥克讓她的豐挺搓揉著他的胸膛,覺得難以忍受的愉悅幾乎快使他碎成千萬片。
  他想將她剝光、將她的每一寸深印下來,但此時另一種想埋身於她體內的慾望更為強烈迫切。
  他想將眼前所見、心中所想的都說給她聽;他想告訴她她是他生平僅見最漂亮的女人、他想讓她知道他是多麼需要她;然而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為他根本不相信自己此時還有說話的能力。
  相反的,他以愛撫代替了言語。他吻著她的臉、她的喉嚨;他的手探進她的衣襟撫摸著她的雙乳,搓揉著她絲般的肌膚,逗弄她堅挺的乳頭;他的唇追隨著指尖在她身體上游移;他的慾望隨著她的呻吟和激烈的反應而逐漸升高。
  「啊……」裴伶迅速咬緊下唇,「麥克……不要在這裡,嗯……」天哪!她愈來愈不能拒絕他了。
  「你要的,你的身體說你喜歡,你看你都濕了……」
  「麥克!」裴伶緋紅著臉,截斷他的話。
  「好、好,我不說,我用做的。」麥克將她壓在沙發上,悸動的狂潮讓他飛快除去兩人身上的衣服,覆上她的身體,用力深深地衝進她的愛穴。「噢!真棒!」說著,他自顧自地律動衝刺起來。他愛死了她的蜜穴緊緊地裹住他的巨大,讓他如置身天堂。他的動作愈來愈快,讓她情難自禁的以指甲深深地陷入他臀上的肌膚,更帶給他說不出的愉悅。
  「會……會讓我婆婆看見的……」裴伶說道,希望能帶給兩人理智。
  天啊!這怎麼可能?當他在她體內時,她知道他不可能停下來,她也不希望他停下來。
  「她不是你的婆婆,你才該叫我媽婆婆。你不是她的兒媳婦,你是我的媳婦!」麥克在她的身體內狂猛地抽送,惹得裴伶嬌喘連連。他還沒放棄帶她回英國的念頭。「來,說你是我的媳婦。」他把手指放入她的唇中讓她咬著,知道她並不喜歡自己的狂浪呻吟。
  被他像教小學生說話的語氣逗笑,裴伶搖搖頭。
  「你還笑,那些人為什麼可以擁有你?我嫉妒得要死,我……」
  裴伶雙手摟住他的頸項,將他緊繃的身子壓低。「我是你的人,一直都是。」她害羞地道。
  麥克呻吟一聲,粗壯的雙臂伸到她的背部底下緊緊地擁住她,讓兩人更加密合。「噢!孟傑一定是個白癡,不!他是天使、是聖人,只要他不碰你,要我說他什麼都可以!」他激狂的吻著她。他的仙子始終只屬於他。他突然抬起頭,「不准你在和我做愛時想起別的男人。」
  裴伶的指尖沿著他漂亮的背脊移到他的胸前,撫摸著他毛茸茸的胸膛,輕輕地道:「如果我是呢?」
  原本沉浸於她愛撫的臉瞬間一凝,麥克凶狠地問著,「是誰?」他要殺了那個人!他無法忍受她心目中除了他以外還有別的男人!
  裴伶巧笑嫣然地道:「是你啊!衣冠楚楚的你、不斷狂要著我的你;白天的你、黑夜的你,全是你!」無法解釋滿心滿懷的柔情,只覺得應該讓這個深愛她的可憐男子知道。
  「老天!你是個魔女,而我是你最忠心的信徒。」麥克說道,接著在她體內剽悍狂野地衝刺起來。他的伶、他的仙子,他永遠也要不夠她!
  「麥克……」裴伶淺聲嬌吟著,望著大門,生怕婆婆突然開門走進來。
  「你喜歡嗎?喜歡我這樣頂你嗎?」麥克放慢速度在她體內攪動著,想取悅她。
  「麥克……求求你,快一點。」
  「誰能拒絕得了你。」麥克聽從她的話照辦,開始在她的小穴內狂騎奔騁,直到激情將他們帶上天堂高峰。
  而裴伶的婆婆開門進來時,看見的是她乖巧的兒媳婦正在做菜。
  
  裴伶覺得有人在跟蹤她。
  當她回頭時,原本好幾次閃躲的兩個高大洋女這次索性頓住,睜著兩雙美眸直瞪住她。
  兩位美得逼人的洋女走上前,並且能說一口標準的中文。
  「你是伶?」
  裴伶微微蹙眉,為了她們盛氣凌人的態度。「我是韓裴伶。」
  「就是你了!走,我們有話跟你說,在馬路上不方便,先找家餐廳坐下來再說。」紅髮美女顯得頗為不耐,口氣粗魯地道。
  「我為什麼要跟你們走。」裴伶冷冷地說。她還有事,她的公公在這條街底的醫院做著健康檢查,待會兒等著她去接他。
  棕髮美女伸手阻止欲發火的紅髮美女,緩緩地開口,「因為麥克。我是琳達、她是蘿拉。我們是麥克的朋友,非常親密的朋友。」
  「很抱歉,我不認識你們。」裴伶轉身欲走。她不想再搭理這兩個莫名其妙的西洋女了。
  「我們話還沒說完,你不准走!」蘿拉上前,擋住她的去路。
  「你也是從英國來的吧?蘿拉小姐。我不知道英國怎樣,但在台灣還是有法治的。」
  不理會身後氣得跳腳的蘿拉,裴伶準備離去。
  「麥克呢?你正在交往中的男人,你瞭解他嗎?」琳達在她身後叫道。
  裴伶回頭,「你想說什麼?」
  「你在怕什麼?如果你們之間沒問題,你何必怕接下來我們要說的。」和蘿拉嬌嫩潑辣的脾性比起來,琳達有自信多了。
  「前面有一家咖啡館,我只有十分鐘的時間。」說畢,裴伶逕自走在前頭。
  她才不怕她們,她是怕浪費時間,她的時間很寶貴,不過看她們似乎下定決心而來,聽聽也無妨。
  這兩位大美女一看即知是麥克的愛慕者。
  她從沒去想過麥克出眾英俊的外表和高大的體格會引起多少女人的覬覦,現在去想也顯得多餘。只是她們能給她多少消息,她們口中的麥克又是怎樣的人?
  負心、濫情,還是始亂終棄?
  「既然你直爽,我們也不廢話。你配不上麥克,請你離開他!」一坐下來,蘿拉便開門見山的說。
  沉默地來回看著兩人,裴伶的目光最後落在琳達身上,「你呢?你想告訴我什麼?」
  「我是他的未婚妻。」琳達此話一出,立刻引起另外兩個女人的注目。
  「你……你在胡說八道!麥克幾時蹦出一個未婚妻我怎麼不知道。」蘿拉叫著,原本該對付的裴伶現在倒被她冷落著。
  「我是,賦予我這個身份的是麥克的奶奶,只是麥克不承認,所以才躲到台灣來。」琳達十分坦白地道。
  「哎喲!麥克他奶奶怎麼可以只喜歡你啊!」蘿拉叫得更慘了。誰都知道聖安東尼家的最高權位者是老奶奶,老奶奶說東沒有人敢說西,老奶奶說是沒有人敢說不是。
  現在老奶奶喜歡琳達,不就代表她沒機會了。
  「請你離開他,」琳達看著裴伶說道:「麥克•米維諾•聖安東尼這個名字在英國代表社交界的寵兒。聖安東尼家擁有高貴的貴族血統,旗下所經營的航運、銀行、網路公司也在英國前十大企業榜上有名。如此顯赫的家族決計是不會接受一個平凡出身又結過婚的異國女子。」語畢,琳達和蘿拉都在靜待她的反應。
  裴伶深呼吸一口氣,泛開讓在座兩位女人奪魂的倩笑,「我知道了,好精采的背景。謝謝你們的好意,這杯茶就留給兩位高貴的英國美女請羅。」她拿起皮包,準備離去。
  「還有一件事,麥克應該忘了告訴你,」琳達叫住裴伶,裴伶卻沒有轉過身去。「麥克,我是說麥克•米維諾•聖安東尼他除了暫時是健身房的教練,他還是你丈夫公司的老闆。」
  消化完這句話,裴伶毫不猶豫地走出咖啡館。
  咖啡館對街正巧有一幕畫面讓她驚訝著,一個身著粉藍長裙的女孩子正踮起腳尖和孟傑吻別。
  
  照道理說,今天這場慶祝最新推出遊戲軟體大賣的慶功會,最高興的人要屬「神虎」網路公司化身小職員的老闆麥克,不過,一身西裝筆挺、白領外翻的他卻到處臭著一張臉,連狄倫都不敢過來接近他。
  伶不理他了!
  麥克的眼神苦苦追隨著裴伶美麗的纖細身影。
  每當他乘機要跑去接近她的時候,她卻也乘機像閃避瘟疫地躲到孟傑的背後。
  他做錯了什麼?是那天不該趁老傢伙出去買菜的時候佔有她嗎?可是那次她明明也很忘我、很陶醉。她說她是他的、一直都是。既然如此,此時此刻為什麼要讓孟傑拉著她到處炫耀她是他的妻子呢?
  似乎他這樣還不夠淒慘,一個不知死活的人跑過來對他說孟傑與裴伶真是一對賢伉儷,然後,耳語接著耳語,賢伉儷變成鰈情深、才子佳人、郎才女貌……
  全世界的人都在和他作對!麥克陰沉地喝著手中的香檳。
  哼!
  神虎網路公司的慶功會倒像是專為他們舉辦的親善會,大家的眼光都在追隨那對該死的才子佳人!
  麥克握緊手中的高腳杯。
  他受夠了!他要去把伶搶回來!
  她裡裡外外、從頭到腳,都是屬於他的;站在她身邊的男人應該是他,憑什麼讓那個男人拉著她的手四處炫耀。
  她是他的!要也是由他來炫耀、由他來牽著她的手!
  眼尖的狄倫見麥克欲當眾做出傻事,冒死地上前阻止。
  「嗨!你今天氣色不錯嘛!」狄倫打哈哈地道。「喔,你在看那一對啊,他們很適合吧,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他轉述著剛才聽來的話。
  果然,他的話馬上惹來一道必殺眼光。
  「嗯,這次慶功會完該回英國了吧,祖奶奶可是念你得緊。」狄倫跟麥克是好兄弟、好哥兒倆,麥克的祖奶奶也就是他的。
  「我有按時間打電話給她。」麥克的目光還是緊隨著裴伶的纖影。
  英雄難過美人關,唉!這個結怎麼解啊?「那你知道祖奶奶打算讓琳達給你當媳婦吧?」
  「未來聖安東尼家的女主人只有一個,她叫韓裴伶!」
  「她有說她愛你嗎?」
  「沒有,可是……」
  「全天下這麼多女人,你為什麼要癡情地只認定她?」
  「全天下這麼多女人,沒有一個是她!可是……狄倫,她不要我了!I突然,麥克幽幽地傾吐他的男人心事。伶的眼神好疏離,比他第一次見到她時更像冰山。他們曾經共有那麼多快樂的時光,她為什麼要這樣對待他呢?
  瞧麥克可憐兮兮的樣子,狄倫想著,麥克不止是朽木,還是腐木、爛木,中毒太深、不可救藥的蛆木!
  「她的身邊一直有個男人,是你一直在自欺欺人!」狄倫決定下重藥。
  「才不是!她說過她是我的,整個人、整顆心都是!」麥克急切的想證明自己並非一廂情願。
  想到裴伶說這話時的美麗神情,他的整顆心頓時糾結起來。她會騙他嗎?像讓他癡癡地等了一個月那樣騙他嗎?
  「那是她在騙你!」狄倫繼續道:「看見摟著她的腰的男人吧,那個男人才具有正當的合法性、才是可以和她一起坦蕩蕩站在陽光下的人。麥克,你什麼都不是!」
  「你胡說!」麥克握緊著拳頭,一副狂風暴雨的模樣。
  上帝!原諒他!他的解藥必須下得重些。「你知道我沒有胡說!別說我不知道你這些日子跑去哪裡,你用盡自己所有的時間跑去找她,可是能偷到的只有那麼一點點。看清楚,這個你為她水深火熱、心狂神迷、差點送掉命的女人現在正在別的男人懷中嬌笑。」
  麥克慢慢鬆開拳頭,臉上緊繃的線條也緩和下來。「她不是你說的那樣,我會證明給你看!」
  看著遠處高大英挺的麥克,和同樣是金髮的狄倫似乎起著齟齬,裴伶暗自期待他別和人打架。
  她只能偷偷看著他,趁他沒投來彷彿可以在空氣中聽見熾熱火花眼神的時候。
  他為什麼不說實話?
  她暗示他她有可能知道一些事,但他並沒有說一丁點兒實話。
  他沒說他是神虎網路公司的老闆,他沒說他有一個美麗的未婚妻,他沒說他高貴得嚇死人的家世背景。他為什麼不說呢?他在害怕什麼?去他的顯赫背景!就算他承認一切她還是一樣愛他啊!
  可是他卻寧願選擇欺瞞她!
  一開始他們的關係就錯了;她是個不值得信任的情人,所以他不願意誠實以待,也許他不久就會回到英國……
  不被祝福的戀情、躲在陽光下的戀情、狂野又神傷的戀情;既無結局,又何必讓她認識他,讓他見到她。
  她的心煩亂似麻,偏偏讓她煩心的事又不止一件。
  咖啡館和孟傑吻別的女子是誰?他們親暱的態度不似第一次。
  如果孟傑另有情人,她也是,那麼纏繞他們手指之間的又是怎樣的複雜紅線。
  此時,麥克又看向這邊了。
  見狀,裴伶走向孟傑,「孟傑,你去叫那個人走!」
  情,不見為淨,要是能身如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更好。
  斬斷一切情絲亂麻、深沉慾念,內心的清明也會多一些。
  孟傑往裴伶示意的方向看去。「裴伶,今天的聚會是大家都能參加的,我不能趕走他。」他的聲音清楚,倒顯得她在耍小女孩性子。
  「你不是你們公司的當紅炸子雞嗎?」孟傑是神虎網路公司的工程師,孟傑與裴伶今天之所以受到這麼熱烈的歡迎,完全因為這套受市場歡迎的大賣軟體正是出自孟傑之手;巴結孟傑的人蜂湧而來,才不是因為什麼才子佳人、伉儷情深。
  孟傑笑容可掬,捏了裴伶的俏靨—把,裴伶要閃避已然不及。
  「怎麼?他得罪你啦?」孟傑認為裴伶對待麥克的態度很奇怪,忽冷忽熟,如果麥克愛上她鐵定永無翻身之日。
  裴冷氣惱地忖著,他當然得罪她了!
  他騙她,還有他火力十足的眼神已經快將她的衣服燒出一個洞了。
  只不過她也得罪他了,剛剛孟傑舉動一定會把他惹火。
  「那你抱我、吻我。」哼!包準把他氣走!
  慧劍斬情絲,省得她午夜夢迴想的全是一個不該想的人。
  「在這裡?大庭廣眾之下?」孟傑感到相當懷疑。裴伶幾時變成如此大膽開放的人了?
  裴伶頓感挫折,如果此時說話的對象換成麥克,他一定會百分之百且毫不猶豫的樂意照做。
  「怎麼了?你們這對愛情鳥不過去那邊坐嗎?」麥克閒散地走過來。
  他眼神公然讚美的掃視過裴伶今天身上所穿的一襲白底紫碎花圓裙,襯托出不盈一握的小蠻腰。
  他炫亮如天空的藍眸裡,真正的企圖只有天知、地知、他知、裴伶知。
  麥克的話逗笑了孟傑。「她要我在這裡吻她呢!」
  裴伶不敢置信地望著孟傑。孟傑居然會把她的話對外人全盤托出?!
  麥克則是微瞇著深邃的藍眼,用著天生性感的聲音說著,「那她一定很愛你了。」
  「誰知道,也許她是在撒嬌!」孟傑依舊自顧自地說笑著,完全沒去觀察到裴伶與麥克之間的暗潮洶湧。
  這個大木頭!裴伶氣憤的看著孟傑。
  「怎麼了?」孟傑被瞪得莫名其妙,正想開口詢問,便聽見有人喚他。
  「孟傑,我們的當紅炸子雞趕快過來,我介紹陳總讓你認識。」
  「你趕快過去吧。」麥克的笑容隱藏著得意,待孟傑離開,笑容全無。「你是要自己走,還是我扛著你。」他轉向裴伶道。
  「你……」裴伶咋舌。他居然用這種口氣跟她講話?!
  「我很沒有耐性,二選一。」
  再笨的人也懂得識時務者為俊傑,況且她又知道他是言出必行的人。
  跟在他身後,裴伶還苦中作樂的認為這個地方風景不錯,有翠綠的青山、優雅的全綠草地,只差潺潺小河流。
  來到一處空曠且沒有人的大樹下,麥克才狠狠地抓住她的手。
  「放開我!」裴伶氣憤地大叫,他的手卻抓握得更緊。「噢!你弄痛我了!
  「我就是要弄痛你,」麥克咬牙切齒地說。「我要……」他的話突然截住,而他的唇用力地落在她的嘴上,殘酷地蹂躪她柔軟的紅唇。
  裴伶感覺激情的火焰和怒火同時攀高,不在乎他的吻只是為了要懲罰她,反而更加靠向他,欣喜的感覺到她的肌膚輕觸他鋼鐵般的身軀。
  裴伶出乎意料的反應使麥克發出呻吟,他放開她的手,伸臂環住她的腰和背,把她緊緊地拉向他。
  伸手纏繞著他的頸子,裴伶踮起腳尖迎接他的吻,臣服地張開嘴巴歡迎他飢渴的攻擊。他的吻是如此的粗暴,但她熱愛這種狂暴的吻,並在他的擁抱中發抖,她覺得膝蓋隨時會癱軟,再也無法支撐她的重量。
  麥克感覺到她的顫抖,加重雙臂的力道,幾手把她折成兩段,野邁的氣息熾熱地噴進她的口中,以靈舌折磨著她。
  裴伶喃喃地問著,「你愛我嗎?」你愛我嗎?否則為什麼你不對我誠實?
  「你想知道什麼?想知道我有多為你如癡如狂,還是想證明你的魅力有多無遠弗屆?」麥克惡狠狠地問著,又把她抓來惡狠狠地吻著。
  情人的體溫啊……熟悉的戀愛感覺啊……
  裴伶緊緊地貼向他,毫不羞恥地擠向他。
  她的膝蓋抖得厲害,害怕自己隨時會摔到地上。
  透過單薄的衣料,她感覺得到他胸膛滾燙地灼燒她的胸脯,聽到一聲低沉而渴望的呻吟,驀地瞭解是發自她自己的喉嚨。她盲目的貼近他,感覺他的手開始在她全身游移,好像無法滿足,一手自她的背後滑向她的胸前。
  「不!」裴伶喊著,突然推開他。
  「過來!」麥克沙啞地低語,目光灼灼,起伏的胸膛正顯示他激情的程度,勉強自牙縫間擠出話來。
  「麥克,我該回去了。」她的胸脯一上一下喘息著,燒紅了他的眼。
  「去他的該回去了!我現在只想扯去你的裙裝,將你按在樹幹上,然後和你親熱!我要在這裡佔有你!告訴全世界你是我的!」麥克的雙手在身側緊握成拳。
  「不要這樣做!拜託,會有人看見!」他們之中得有人保持理智,她絕不能向強烈的慾望低頭。
  「這樣最好,讓他們知道你是我關麥克的,不是什麼鬼孟太太!」他緊握的拳頭重重地往樹幹槌了下去。
  「別這樣,求求你……」裴伶心疼地抓住他的手,希望他別再做傻事。
  有時對他的情感她也很迷惑,既想推開他又忍不住把他拉向自己。
  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她感到自己任性而溫柔、脆弱而苛求,她的感覺矛盾得難以言喻,然而面對自身和他的慾望,一切又顯得如此單純而正確。
  某些時候,連她都自問著到底喜不喜歡他。
  她當然喜歡他了,因為只有相愛的兩個人才會互相折磨。
  但她不是他,不像他霸道又自信、獨斷且橫情。
  他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挑起她的情慾,偏遍這也是她最害怕、最折磨兩人的地方。
  「求我?」麥克突然大笑起來。「你根本不必求我。你總是用一個眼神就把我迷得團團轉。也許這次你該試著用撒嬌!」他眼裡寫滿強烈的狂妒。
  「麥克……」裴伶心疼他深陷妒潮之中。
  「誰會知道這麼甜美的聲音出自於一個紅杏出牆的女子!」他抽出她柔荑中的大掌,殘酷地捏住她的下巴。「你和他是人前的一對恩愛夫妻,我則是你羞於見人的情夫;難得今天情夫、丈夫共聚一堂,可有你忙的了!你打算先應付情夫的生理需要,還是丈夫的?」
  裴伶氣憤地用雙手槌打他的胸膛,不可置信的瞠大雙眼。「老天!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最殘忍的語言從最愛的人口中吐出是何等殘酷的事,更何況他一直就清楚她只屬於他一個。
  「我為什麼不可以這麼說?你是個貪心的女人,想同時擁有兩個男人。夠了!我勸你別把時間浪費在這些軟弱無力的拍打上!」他一手輕鬆地捉住她的雙手。「你不是叫他吻你?你覺得這裡如何?這裡是不是一個做愛的好地點?我想我比他更能滿足你。」
  「你無恥!」
  「對,我無恥,就跟你一樣無恥!」得不到裴伶的心,讓麥克嫉妒地想瘋狂傷害地。
  傷害她至少能激起她的反應,而不是整日目光成癡地追隨著她的丈夫,眼裡完全沒有他的存在。
  他在她心目中到底佔有怎樣的地位?可有可無嗎?
  還是如狄倫講的,他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個可憐的、為愛癡狂的瘋子?
  氣憤至極,裴伶伸手便要賞他一記耳光,卻被他用手抓住。
  「你以為還有打我第二個耳光的機會嗎?」
  「不是打你!我是想殺了你!」裴伶全身充滿屈辱的顫抖。
  麥克則是一言不發地凝視著她。
  她看起來是如此的美麗、柔弱,又帶著一點野性;她的話奇異地刺痛他,然後,他緩緩地恢復,感覺憤怒再次升起,制止他再次變成一個愚不可及的傻瓜。
  「那你得靠近一點,」他輕浮的語氣像烙鐵印燒烙著她。「因為即使死,我也想死在你恬不知恥的蜜穴裡。」
  太可惡了!裴伶的眼眶泛出淚水,她告訴自己絕不再讓身體背叛孟傑、背叛自己。
  注視著她哀怨的美目,麥克完全猜測出她的心意,漫天如火的醋意在心中燒旺著。
  「裴伶!你在哪裡?」孟傑的聲音在附近喊著。
  一個失神,麥克讓裴伶掙脫開他的箝制,她怒視著他並用手揮去面頰的清淚,然後,毅然決然地轉身往孟傑的懷抱奔去。
  「老天!我在做什麼?」看著佳人遠去,麥克如喪家之犬的垂喪抓著頭。
  身子往後一轉,他在樹幹上落下重力一槌。

  第十章

  日子平淡,平淡日子;麥克已然消失在裴伶的生活中。
  裴伶總覺日子過得很慢。
  生活是沒日沒夜、不斷的翻轉,像沸騰的一壺死水,許久才冒出一丁點兒火花。
  火花也很久不曾冒起了。
  「裴伶,你能幫我去樓下的超市買蔥嗎?我忘了買蔥了。喔,那家新開的大超市還害我上次在裡面迷路了半天!」孟母在廚房裡面喊著。難得今兒個裴伶放假,白天她也好有一個說話的伴兒。
  「好,我這就去。」裴伶回著話。
  薄秋乍暖還寒,超市的冷氣又開得特別強,裴伶先進房間換了件白色七分袖上衣及同款的七分裙,正要走出去,孟母便從廚房追跑出來。
  「順便買幾瓶米酒,我要幫你補補身子。」
  「喔,好。」淡淡的語氣顯得裴伶的心不在焉。
  打開大門,裴伶卻突然愕愣住。
  門外是麥克,站在外面的時間想必很久。
  他看上去很糟糕,隨時會昏倒似的。
  然而他並沒有昏倒,嘴角掛著淡郁而迷人的笑容。「嗨!」他溫柔地看著她。
  裴伶卻迅速低下頭。他瘦多了,眼部四周有一圈青紫色,沒有了以往的瀟灑,多了幾絲脆弱。她不能仔細端詳他的臉,否則她會淚眼朦朧,會覺得無助得要命。
  「你在門外站多久了?」她看著自己的鞋子問著。
  「不知道,好像很久了吧。」他道。
  「是誰啊?」孟母小跑步過來,湊在裴伶身邊看著。「你是……」夭壽!哪來這麼好看的阿逗仔,要是她年輕個幾歲,魂也會被勾走。
  「媽,他是孟傑的朋友。」裴伶趕緊說道。
  「孟傑的朋友呀,那……趕快進來坐。」孟母請他進來,接著又道:「你坐,我廚房忙著,不能招呼你。」
  裴伶沉默地看著孟母急急忙忙又鑽進廚房的樣子。
  此時,裴伶身後的麥克開口道:「你要去哪兒?」
  「買蔥、買米酒。」裴伶還是不看他。
  原本已坐進沙發裡的麥克站起來急切地道:「我跟你一塊兒去。」
  「不用了,你待在這裡等我回來。」裴伶急速地走出去。他難道不知道白己一副快昏倒的模樣嗎?
  須臾,裴伶自樓下大超市買了蔥和米酒上來。
  電梯門一開,在門外巴眼張望的麥克便衝上來要幫她拿東西。
  「才幾根蔥和幾瓶米酒,我還拿得動。」裴伶冷淡地說著,他卻仍然在她身邊團團轉。她氣的要回頭去罵他,誰知他的一雙大掌卻連人帶蔥、帶酒的把她腰身一轉,帶進無人的逃生樓梯間。
  「我愛你。」麥克將頭埋人她的頸窩,似乎氣力散盡地道:「不要離開我、不要不管我、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這是他們第一次擁抱沒有摻雜任何激情,也可以很溫馨。
  「為什麼突然這麼說?」裴伶瞬間在他懷裡僵硬著身子。
  「你問的,那天你在慶功會上問的。對不起,是我的嫉妒心作祟,我不該出口傷你。」知道提到那天她會生氣,麥克緊緊地抱住她。「老天!已經幾天了?我有幾天沒有這樣抱你?」
  「兩個禮拜又三天。」裴伶迅速接道。
  「你也想我對不對?」麥克灼熱的雙唇貼著她的髮際。「我們不要再吵架好不好?見不到你會讓我心慌。」
  「進去吃飯吧。」他瘦好多,她要他恢復昔日英挺氣概的模樣。
  麥克笑了。他現在慢慢懂得她的含蓄、她不說出口的溫柔,她在關心他呢!
  「是,大人。」他在她的頰上偷了一記香吻。
  「你……」現在他倒有力氣開玩笑了,剛才還一副有氣無力的鬼樣子。
  裴伶追打著他,沒想到他身手俐落的閃進門內,嚇得她不敢再妄動,怕教婆婆撞見。
  「回來啦!原來你陪她去買東西。來來來!一塊兒來吃飯,我已經煮好了。」孟母拉著裴伶的手進飯廳,麥克則跟在後面。
  「嗯!」聞到桌上的魚腥味,裴伶突感胃不舒服,便急忙地跑去洗手間。
  「你怎麼了?」孟母追過去一探究竟。
  麥克也在後面亦步亦趨緊張地跟著。
  「沒事。」語畢,洗手間內又傳來一陣嘔吐聲。
  孟母喊著,「哎呀!你快出來,隔著一扇門急死人了!」
  麥克在後面拚命的點頭。
  裴伶順從地打開門出來,虛弱地一手扶著門板,臉頰猶沾著剛才洗過臉的水珠。
  麥克緊握著雙手,抑止忍不住衝上前抱住她的衝動。他心疼死了!
  「你這樣子多久了?」孟母高興的問著。
  老巫婆,伶都痛苦死了,你還笑得出來。麥克氣惱地想著。
  「一個月了。」
  孟母笑哈哈地道:「難怪我說你最近怎麼都無精打采的,原來是懷孕了呀。」
  「懷孕?!」裴伶驚訝地看著麥克。
  麥克則是一臉目瞪口呆。
  裴伶驚惶地想著,是麥克!是他一次又一次的索求無度、一次又一次的激情突來;置身愛慾的暴風圈中心,什麼也無法思考,只能一次次淪陷,才會忘卻身為一個女人最該注意的事。
  「對啊,我終於盼到孫子了。偷偷告訴你,我這次上來就是要盯著你跟孟傑,好讓你們趕快替我生一個白白胖胖的孫子。」
  「嗯……媽,我吃不下。我到醫院去檢查身子,順便帶這位先生去孟傑的公司找他。」第六感告訴裴伶,麥克一定會忍不住要抱住她。
  「你不吃了啊?好吧,去醫院檢查也好,不過路上記得要吃點東西。」
  「好。」裴伶牽著孟母的手,語帶深意地道:「媽,『對不起』,讓你白忙一場。」
  「傻丫頭,說這什麼話,不過就是一頓飯而已,你們不吃,我可以自己吃啊。你看你,都這麼大的人,怎麼說著說著就哭了呢?」
  「沒事。」裴伶用手背擦擦眼淚,「我先出去了。」
  裴伶和麥克走進電梯,門合上的剎那,他也同時抱起她旋轉。
  「你懷孕了!孩子、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噢!伶,我好高興!」
  「快放我下來,我頭好暈。」
  「對了,你是孕婦,要小心!」
  「沒到醫院檢查,還不知道呢。」裴伶在他懷中聽著他的心跳。
  「一定有,當母親的人最敏感了,否則剛才你不會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
  「我哪有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瞧他說得她多愛哭似的。
  「是,你沒有一把眼淚、一把鼻涕,你是全世界最美麗的孕婦!」啊!伶有了他的孩子,他該不該把這個消息傳回英國讓奶奶知道呢?
  才這麼想,麥克的手機便像有感應似的響了起來,通常這都不會有什麼好兆頭。
  「該死!我帶這種鬼東西在身上做什麼!」待會兒他要陪伶做產檢,可不希望被打擾。
  「你不接嗎?」
  麥克固執的搖頭,手機的鈴聲卻依舊死命地響著。
  就在麥克要關機時,裴伶拿起他手上的手機接聽,「喂?」
  「你是……伶?!」說話的人操著一口怪裡怪氣的中文腔調。
  裴伶於心底忖著,又是伶,一些她不認識的人都冒出來叫她伶,麥克的身邊似乎有一些人都知道她的存在。
  「我是。請問你是……」裴伶沉穩地回著話。
  「我是狄倫,請你把電話拿給麥克。」
  聞言,裴伶把電話拿給麥克。
  麥克一言不發地聽著電話,臉色愈來愈臭。
  「怎麼啦?」裴伶關心地問道。
  麥克關掉電話,卻不發一語,突然又轉過來給她一陣擁吻。
  「我奶奶來了,他們要我立刻回去。」他偎在她的頸窩說著。
  「然後呢?」
  「我不想離開你,我想陪你一起去產檢。」
  裴伶笑了出來。「傻子,我保證一檢查出來就回你電話!」
  「不騙我?」
  裴伶點點頭,道:「不騙你。」
  「一定喔!」
  聞言,裴伶索性給麥克一記熱吻,結束可能沒完沒了的對話。
  
  「裴伶,你在哪?」
  「孟傑?我剛從醫院出來。」裴伶走在和風輕拂的人行道上,以手機回答孟傑。
  「你可以過來我們公司的咖啡廳一下嗎?在九樓。我有事找你。」
  攤牌的時間到了。裴伶沉穩地道:「我馬上過去。」
  過了一會兒,裴伶來到神虎網路公司,她來過一次,但仍不禁被它的氣勢磅礡震懾住。
  「你等了很久?」孟傑神采奕奕地走進九樓的咖啡廳,顯然很享受他的工作環境。
  「剛到。」裴伶尷尬地不知從何開口。孟傑跟她從來沒有發生關係,他……應該知道了吧。
  「恭喜你,要當媽媽了。」
  裴伶瞬間抬起頭,「你不怪我?不問我是誰?」
  「其實我也對不起你。我一直跟我的初戀情人藕斷絲連,這就是我不碰你的原因,免得毀了你。至於那個人,我想是麥克吧。剛剛媽打電話通知我你懷孕了,並且要帶著一個外國人來公司找我,我就大概猜著了。其實我跟他並沒有那麼好的交情,他接近我是為了你對不對?難怪我老覺得他的眼神像要殺了我,原來都是為了你呀!」
  裴伶紅了臉,道:「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別這麼說,我要給你一份驚喜,感謝你這一年來的照顧。」孟傑將一個公文袋移到她面前。
  「這是……」她打開來看,「離婚協議書?!」
  「只要我們簽上名,它就是了。你該不會認為麥克還會讓你繼續留在我身邊吧,傻女孩。」
  「他是不會,但……爸媽那邊呢?」裴伶擔心著。爸爸、媽媽一直對她這麼好,如果她和孟傑離婚,那……
  「放心,交給我處理。」孟傑跟她眨眨眼,道:「反正他們也沒損失,馬上又會有一個媳婦進門。」
  裴伶的眼淚瞬間直落而下。「謝謝。是她吧?那個和你在咖啡館前吻別的女孩?」
  「被你發現了!」孟傑做出一個事跡敗露的捧心狀,故意要逗笑她。
  裴伶擦乾眼淚,笑道:「別想逃避我的話,你和她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麼不討喜的個性,麥克怎麼會喜歡上你!」苦笑了下,孟傑深知終究得為這場婚姻做上完整交代,便道:「是我不好,一個誤會讓我們兩人分開了,然後,我遇到你,你樣樣都這麼完美,溫柔、善解人意又漂亮,完全滿足我年少幻想的新娘典型。一個適當的時機碰上一個適當的人,我為何不娶你呢。只是……當我發覺我吻著夢想中的新娘,腦袋想的卻都是她,我就告訴自己不該對你再有任何逾越之舉。」
  「為什麼不告訴我,雖然那時我自認為愛你,但我們還是可以離婚。」裴伶不能否認是麥克讓她嘗到了愛情的滋味,而且是真正的愛情。
  「原因在岳母,她不可能會輕易答應讓我們離婚,再加上我也不想在我的初戀情人面前認錯。總之,我將自己的感情處理得一團糟,同時害了兩個女人,現在其中一個能尋覓到幸福,也是我該負責地站出來為這樁婚姻解釋的時候了。」
  「你不怕被我媽殺了?」
  「你想我老媽會不會為了她的獨子捨命相救呢?」
  在嘻笑中,裴伶與孟傑一同簽下離婚協議書。
  看著離婚協議書,裴伶語重心長地道:「我們都要過得幸福。」
  「那當然,可不是每個女人都像你這麼沒眼光。」孟傑笑著,「過來,讓我再抱你最後一次。」他曾試著要把她當妻子,後來卻發現對她只有兄妹之情。
  裴伶靠過去,頭枕著他的肩。她曾試著要把他當丈夫,卻發現原來他只是個大哥哥。
  突然,一道喝斥聲響起。
  「你這個蕩婦竟一次又一次的騙我!」
  裴伶的手腕隨著一聲如雷咆哮後,便被一股猛力拉起。
  來到公司與奶奶見面卻又不歡而散的麥克本想到九樓喝杯黑咖啡,沒想到卻看到裴伶和孟傑抱在一起。
  裴伶冷淡地注視著麥克,並掃視了在場朝著她指指點點的人。
  原來她在麥克的心中只是一個蕩婦?!
  很不湊巧的,剛剛這個蕩婦並不實至名歸地簽下一紙離婚協議書。或許她一直都做錯事,只是淡然驕傲的她未曾察覺。
  決定結束一樁原本自認有愛的婚姻,決定和另一個自認愛她的人共度一生。方才大悟遵照著遊戲規則的人,自始至終只有她一個。遊戲結束了,最不該認真的人卻是最認真的人。
  「麥克,你誤會她了!」孟傑急如鍋中螞蟻的解釋。裴伶為什麼不說話呢?
  「你走開!否則我會忍不住揍你!」狂怒中的麥克看來的確嚇人。
  不行!他已經害裴伶一次了,說什麼他都不能眼睜睜地看自己又害了她一次。「裴伶來這裡是……」孟傑解釋著,卻被麥克截斷話語。
  「她無時無刻不能沒有男人。我前腳才走、她後腳就來找你,這不是蕩婦是什麼?」
  「你太過分了!」孟傑忍不住上前揍麥克一拳。
  麥克立刻激烈地予以回擊。
  裴伶眼神空洞地看著在地上扭打成一團的兩個男人,然後失神地走出神虎網路公司。
  蕩婦?!
  她確實是一個名副其實的蕩婦,否則她為什麼會背叛丈夫紅杏出牆呢?
  瞧她把這角色演得多活靈活現,如今被說蕩婦、被鄙視、被眾人唾棄也是應該的!
  在街上無神晃蕩了許久,裴伶坐著計程車來到海邊。
  她還沒有勇氣自殺,只是心情不好便會來這裡看海。
  她不知道自己在沙灘上坐了多久,直到一道聲音傳來,才打斷她的冥思。
  「伶……」
  那道她在激情中聽過無數次的聲音在叫著她,接著麥克看到她了。
  麥克找到裴伶並把神遊的她緊緊地擁在懷中。「孟傑告訴我可以在這裡找到你。老天!我真怕我找不到你、會失去你,都怪我太衝動,我看見你跟孟傑抱在一起,然後……我看見那張離婚協議書了……我很該死,我又把你惹哭了!」裴伶許久沒有出聲,他再次出聲喚她,「伶……」
  裴伶推開他的懷抱,身子往後退了一步。「你到底要我怎麼做?」久藏的委屈心情隨著提高的音量和漸漸浮出的淚光釋放而出,「說想我的是你、說愛我的是你、要我離婚的是你、罵我蕩婦的也是你!關麥克,你以為你是誰!要我的男人到處都是,他們比你好上太多倍了!我現在就去抓一個,做我蕩婦應該做的事!」
  好痛!為什麼心可以這麼痛?
  這是她的報應嗎?
  她不該背叛丈夫!可是她的丈夫並不愛她,愛的是另外一個女人啊……
  有好一會兒麥克被地嚇住,他居然能把一個原先沉靜優雅的女人逼至半瘋狂的狀態。
  「我不准!」麥克緊緊地抱住歇斯底里的她,「你是我的!別的男人都不准碰你!」他的心又不自覺地被泛著淚光的她撼動。
  「你放開我!我剛才在街上抓了一個男人吻我,他的舌探入我的口中,他如醉如狂的吻著我……」
  「你敢!」麥克因她描寫的生動畫面而渾身嘰肉糾結。
  「我不是敢,我是做,我讓他摸我……」
  「住嘴!」他想殺了她!
  光是想像那個畫面就讓他想殺人,然而他卻是拉近她,陰沉鷙猛地狂吻著她。他要洗去那男人留在她唇瓣上的味道,他要她全身上下都只沾有他一個人的氣息。
  「他這樣吻你嗎?他怎麼摸你?他摸你哪裡?你說話啊!」又濃又烈的嫉妒讓麥克發了瘋似地猛搖著她的肩膀。她怎麼可以讓別的男人碰她、愛她?
  「他吻我的咽喉、我的鎖骨,他還把手伸進我的裙子……」
  「住嘴、住嘴!他在哪裡?我要去殺了他!我要把他的手剁下來!我要……」
  裴伶突然縱聲大哭,像那次麥克在保齡球館化妝間看見一般。
  「然後,我發現我無法忍受他的碰觸,我用力的推開他,在街上狂奔了起來……我不知道我要去哪裡。我能去哪裡呢?沒有人要我!」
  「誰說沒有人要你?我要!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再放開你了!」麥克又抱住她。
  「你走開!我不要你了!」痛哭後,裴伶好多了,她又恢復冷然、高不可攀的模樣。
  「不准!誰敢跟我搶你,我就殺了誰!」他揮舞著拳頭。
  「那你如何跟你的家人解釋我,麥克•米維諾•聖安東尼先生。」
  麥克驚訝裴伶知道他的全名。在台灣只有狄倫、蘿蒞、琳達清楚他的身份。
  「我才不管他們!全世界的女人我只要你—個!」他眼中閃著堅決。
  「要一個蕩婦?」
  他立即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看著她。「你真的打算永遠記住我今天說的話,不原諒我了?」
  裴伶吸著鼻子。「可以原諒你,只要你學三聲狗叫、青蛙走路和一百聲『韓裴伶,我愛你』。」她隨口扯扯,就看他有沒有誠意了。
  夕陽西下的美麗金色沙灘上,聽見遠方傳來未來聖安東尼家男主人努力的學著狗叫聲。
  「青蛙怎麼會走路?青蛙是用跳的!」
  「我不管!我要你走給我看!」
  他走得歪七扭八的姿勢,讓聖安東尼家未來的女主人笑倒在沙灘上。
  接著是一聲聲「韓裴伶,我愛你」,聲聲響徹雲霄。
  然而,天堂就在這裡。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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