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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的親密(辣)【女心理醫生3】作者:陶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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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天是走什麽狗屎運?
  先是免費觀賞了一場超辣的成人秀
  又見到了這座古堡的靈魂人物!
  只是,他們見面的方式真是創意十足--
  她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禮物」
  直接由天而降掉到他的浴池裏
  和光咚咚的他打招呼!
  爲了接近這個被奉爲「神」的男人
  她假裝是他的新任看護
  其實是想多多了解他,再狠狠打倒他!
  沒想到她的「道行」還是不夠
  想分析他反而變成被他迷惑......
  好,她認輸總行了吧?
  可惜他沒那麽好打發,執意追她到海角天涯......


  楔子

  當你的心病倒了!是否有什麽事讓您感到氣餒呢?如果是的話,我非常樂意爲您去煩解憂!我能爲您做些什麽嗎?我該從哪著手呢?對您,我有無止境的贊美及敬意,然而,這贊美和敬意又是如何地微不足道啊!


  就是這篇刊登了數月的報導,引起台灣島內前所未有的熱烈討論。槟榔業有槟榔西施,冰果店有水果妹,夜貓店有鋼管妞;近來心理學界也湧起一股新潮辣妹風,原因是目前業界一家新的工作室打著響亮「贊美與敬意」的口號加入這個僧少粥多的戰場。


  這家工作室名稱和時下紅翻天的偶像團體F4有異曲同工之妙,叫「Four Women」。

  顧名思義,這家工作室是由四個絕妙女子所組成。

  和其它頗具規模的心理診所比較起來,「Four Women」成立不到兩年,卻擁有讓人心嫉眼紅的亮眼業績,年營業額更是衝破八位數。但最教外人津津樂道的是四位女老板令人訝異的「幼齒」!她們都才正值二十四歲的青春年華。


  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後生晚輩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業界心嫉三分之二的市場大餅被「Four Women」蠶食鯨吞,原本欲采取「合縱連橫」策略來對付四個來勢洶洶的後生小輩。無奈面對漂亮美眉總有不少人陣前倒戈,這些人在其裙下稱臣的情況卻有一種又愛又恨的奇怪心態。


  但是,這都不影響她們受歡迎的程度。

  外界依她們的星座以「地、水、火、風」來區分這四個作風迥異、憑其所學心嫉及專長在心理學界開創出一番美麗境界的女人。

  地──周璠,樸實內斂,牙尖嘴利。

  特征:外表像個女大學生,素有台灣的「梅格萊恩」之稱。

  座右銘: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水──喬水央,柔情似水,沉魚落雁。

  特征:年度好人好事最佳代表,台灣男人票選最想和她上床的女人。

  座右銘:不以善小而不爲,不以惡小而爲之。

  火──堯舜安,個性火爆,作風辛辣。

  持征:台灣最「紅」的女人,喜歡紅色,香車、名牌、美人等於堯舜安。

  座右銘:人生而平等,天生我材必有用。

  風──範樂锜,擁有似風的性格,不受禮教束縛。

  特征:做事三分鍾熱度,風姿綽約,動如脫兔、靜如處子。

  座右銘:愛情誠可貴,自由價更高。

  漂亮女子身負著被大家在茶余飯後拿出來閑嗑牙兼聯絡感情的重任,大家最愛八卦的就是這四位女心理醫師的感情事。

  好奇心人皆有之,衆人擦亮雙目,等著看什麽樣的男人才能攫取這四朵金花?!

  危險的親密 1
  唇舌相迎的瞬間
  我才恍然明白
  原來生命的意義 便是等待與你相遇

  第一章

  剛接到那封信時,範樂锜訝異的程度到達考慮是否要去檢查自己的眼睛。

  她手上拿著一只陶杯,啜著濃濃的咖啡,在四十坪大的房間裏踱步。信被擺在離她最遠的櫃上,卻不曾離開過她的視線,已經一天一夜了。


  該去嗎?不,範樂锜,用妳聰明的腦袋想一想,這一定是有人惡作劇,某個極端無聊的家夥在拿妳開玩笑......依她猜測,可能是同行嫉妒「Four
Women」,所使出的拙劣方法。

  範樂锜輕盈的腳步一轉,再度繞回來。

  盡管知道如此,但她卻像被引誘咬了一口毒蘋果的夏娃,心思不安地全爲那封信所萦繞。

  她突然停下閑踱的腳步,打量臥房裏的一面牆鏡。

  鏡子裏的她,身材比例姣好,擁有精致妍人的五官,頭綁著鵝黃色的頭巾,部分長鬈發蓋住臉頰四周,一款無肩的黃色碎花洋裝,濃濃的波希米亞風,正是她最喜歡的打扮。這種打扮能帶給她好心情,而這是她目前最需要的。


  她已經整整一個禮拜沒有出門。

  除了打開門去接郵差捎來的那封信。

  每當固定一段時間,每當她心煩意亂,每當她翻閱著厚厚的心理書籍,試圖從裏面整理出所謂的真理卻失敗時,她的思緒便會進入一層又一層,沒有底盡及永遠開不完門的牢房。


  那座牢房,名爲絕望。

  現在,她又再次進入心中的那座牢房。

  她並非憂郁的人,她有許多朋友及興趣可打發時間,所以她痛恨這樣無助脆弱的感覺。這種感覺卻常常拜訪她,跟她說:嗨,我又來和妳做朋友了......


  去他的朋友!

  她多蠢啊!還以爲她可以完成、造就一篇關於現代人壓力的創舉心理報告,現在想想,才知那是一場鏡花水月的空想!她永遠不可能超越那個人,那個是霧是謎、名字挑動她全身神經、享譽國際、同樣也是她極欲打敗的心理大師。


  那名字對她而言,帶有一種宛如欲突破冰層地獄的魔力──

  東門京!

  「承認絕望的意圖,生命和靈魂完美的邂逅......」

  這是兩年前被喻爲最富才華、羅曼蒂克的心理報告其中一句。

  然而,在提出這樣一個深具力量又融合浪漫意境的理論後,東門京居然在心理學界憑空消失。以往那些巴著他西裝褲的狐朋狗友、搶著以他爲封面的報導,也一起約好般地絕口不提這個人。


  沒有競爭對手,她如同洩了氣的皮球,身體也空空洞洞像個狼狽不堪的巨窟。這時候她才發現,她的生命,架構在一個生活上和她完全不相幹、靈魂上卻和她完全契知的男人身上。


  不需言語,只要淺淺讀著東門京報告裏的一行字句,便如同和他完成史上超完美的性愛......

  老天,誰來可憐她這個道貌岸然的心理醫師?

  她想她是病態的。這一直是她無法言說的迷惑。

  重重吐了一口氣,她決定該是出去透透氣的時候了。再被這些問題團團困住,她會不能呼吸。

  拿起嫩黃色的籐編包包及外套,她的倩影飄出房門。色系溫暖的房間徒留一室冬日的西照,及那張攤開在櫃上,鑲銀邊的小卡片:

  二00三年四月二十三日

  範樂锜小姐:

  我有緊急的事必須見妳。這攸關心埋大師東門京的未來。

  明天早上十點在曼徹斯咖啡館跟我碰面。

  裴松之

   ※※ ※※  

  「不准拉開窗簾!」咆哮聲在陰暗的房間內響起。

  「妳這個愚蠢的小懶種,我是要妳把那虛情假義的花給丟掉......天啊,我請了一個怎樣的看護──這可憐的、下賤的、不會思考的騷貨,還幻想著要勾引我!告訴我,妳的腦袋全裝屎嗎?他媽的,願上帝賜給我溫順與忍耐!滾出我的視線,妳這個可鄙的臭蛆,不要待在這兒汙染我──滾!」花瓶隨著語落,碰到牆壁進裂破碎後四處飛散。


  窗外的風兒吹得木色的窗簾微微揚起,滲進些許早晨的薄陽,隨即風兒似乎也認得那道夾帶著傲慢和懊惱的咆哮,悄無聲息地讓窗簾又墜落,屋內瞬間歸於黑暗。


  這一明一滅間,依稀可辨那坐在輪椅上男性立體剛硬的線動。晶燦彷佛雪地星星的黑眸,像一只貴族狼似的睜視。

  門外,揚起一道抽噎。

  「歐陽管家,你來得正好!我不做了!錢你也不用算給我,我馬上就走!」白衣護士朝年輕俊逸的管家泣訴,隨即轉身飛奔出這棟樹影幢幢、從外面裏面看都像是鬧鬼的豪宅。


  要不是她的病人罵人時聲如洪鍾,她真會以爲屋子裏面的那個人是個鬼,一個漂亮、尖酸苛薄的鬼!才會那麽排拒陽光。

  若加上歐陽死氣沉沉的臉,那便是兩個。

  「黃小姐,請妳回來......」回來把妳的東西帶走。歐陽揮手,來不及叫住那道落荒而逃的身影,便聽見門內響起他家主子凶暴的聲音。

  「讓她走,我的土地不收留笨蛋!還有,告訴『她』別再給我找只有大胸脯卻沒有腦子的女人來。我會准備飛彈瞄准任何來按門钤的人!該死的,這個世界上難道就沒有優秀一點的品種嗎?」東門京咒罵著,推著輪椅趨近那張黑鴉鴉的大床。他的頭簡直要爆了。


  該死的頭疼從昨天晚上就沒有饒過他!

  他徹夜未眠,一大早卻還得應付一個忘記帶大腦出門的女人,引得頭痛更加猛烈。以前類似這樣的偏頭痛兩個月才發作一次,最近幾乎每個禮拜都會犯一次。


  該死、該死!如果他是上帝,他首先淘汰那些笨到連豬八戒都會自慚形穢的女人!

  「京少爺,剛剛那個是這個月第二十個看護,第二十一個護士會在明天報到。」隔著門板,歐陽的聲音貧乏地沒有任何感情。

  二十五歲便榮登東門家總管的歐陽俊逸,知道主子說的「她」便是指東門夫人──東門小野窈。

  門內突然傳來森森陰笑,「別開門。讓她在外面曬成屍幹。一個沒腦袋的屍幹,禿鷹也懶得叼她。」

  那個女人運氣極好,全世界的笨蛋都讓她找來了。

  他也不弱,在莊外養了幾只凶猛的禿鷹,牠們對陌生人可不會嘴下留情。

  當初幾個護士要不是由歐陽領進門,恐怕早哭著逃之夭夭。

  就讓那些不相幹的人都滾離他的世界吧!

  難道他的病還不足以獲得上帝一絲絲的悲憐嗎?

  他的手、他的腿、他偏頭痛,及他眼睛對光線的極度敏感,尤其是早上。

  那個該死的護士──她還配得上被稱她爲護士嗎──連他最基本的病情都不清楚,根本就是個好吃懶做的蛆蟲!

  門外聲音又起,「京少爺,巫醫師今天──」

  「別提他來煩我。讓我好好地睡一個長覺。不用問我需不需要食物,因爲我已經開始厭惡那些不能填滿我精神的東西。把『所有』訪客都回絕掉。」東門京強調著。「你的主子不需要庸俗的打擾。」


  「是,京少爺。」腳步聲漸漸遠去。

  在防陽光防得滴水不漏的陰暗古堡裏,一切顯得空洞。

  空洞的不只有回響的腳步聲,還有住在這兒的人的靈魂。

   ※※ ※※  

  她能去哪?雖然在假期中,她仍是晃來「Four Women」。

  用來招待客戶的明亮大廳中,坐著四個女人。

  「妳們說我應該赴約嗎?」

  端著花茶,範樂锜咬著唇,神情滿是受挫。

  有些事自己無法做出抉擇,又無法將它置之一邊,就必須聽從些建議。進行心理學觀察的材料,通常都是由不足掛齒的小事情提供的。搜尋我們的腦海,並報告那裏的表現,將它說出來,還原事情的真相,找出令人困惑猶疑的症結點,然後解決它或改善它。


  「當然要!傻子才不去。」堯舜安手裏抱著老公顧而康的愛心枕,認真的神情宛如她才是那個收到神秘信件的人。

  「東門京耶!國內首席心理大師。報刊是怎麽形容的?我想想......」喬水央食指點唇,「嗯,他們是這樣形容他的:他的才華如水般澄澈、山般蔥龍;他的眼,是最繁複精致的銅板;而他的心,如浪潮渴望重回土地......我記得的只有這樣了!樂锜,妳不是很喜歡他,每晚都抱著他的書睡覺?」


  「欣賞他的才華,稱不上是喜歡吧?」範樂锜異常地極端嚴肅。

  她怕以東門京爲性幻想對象的小秘密會被人知道。許多事她樂於和朋友分享,可有時候,她又會保留一點神秘感。最主要的是,她不喜歡宛如透明人般,被他人一目了然。


  相較於她的獨身,她的好夥伴們一個個跳入婚姻的火坑後,每個人都變得越來越有風情,全身籠罩著幸福。周璠和封漢威有空便相偕去雲遊四海,喬水央和雷焰立志生一打的孩子組成壘球隊,堯舜安和顧而康更是幸福美滿得令人羨妒。


  「妳這樣說,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喔!好象绯聞女主角對號入座,自動跳出來解釋。」暗伺在一旁的周璠,奸笑著斜過身子哈她癢。

  「別鬧了。周璠,那妳呢,妳的意思怎麽樣?」範樂锜坐正身子。

  「瞧妳慎重的態度,好象要嫁人。」周璠故意颦起眉,顧左右而言他。

  「就是那種女兒在結婚前一天晚上,還會拉著媽媽的手問:這個人好不好,我可不可以嫁之類的。」

  「奇怪了,今天妳似乎特別高興,淨消遣我。」這會兒換範樂锜攻擊周璠的胳肢窩。

  「哈哈......我怕妳,饒了我......我......有了。」周璠斷斷續續地說。

  「哼,妳身上有的我也有......有?」範樂锜愕然收手,朝在場的另位兩個女人問,「這個錢婆說的有,該不會是我認爲的那個樣子吧?」


  「今天去檢查的,兩個月。剛剛妳還沒來時,她跟我們說的。」堯舜安回答。

  「小璠和封都結婚兩年,也該有了。」喬水央扳扳手指。

  周璠瞥了喬水央一眼。「可我還是沒有妳厲害。雙胞胎耶!妳生産的時候,光聽妳的叫聲,雷焰便威脅若看不到他老婆平安出來,就要和整個醫院同歸於盡。」


  喬水央笑得含蓄,「真是可愛的男人,不是嗎?」

  「妳該不會中小翼的毒太深了吧?」範樂锜問道。小翼是喬水央的繼子,一個裹著天使外衣的混世小魔王。

  「也許喔,所以妳們要對我尊敬一點,不然我會叫他常常過來拜訪妳們。」

  周璠撇撇嘴,「最毒婦人心。」在場每個人都吃過小翼的悶虧──喔,有人例外。就是這位笑得顔面抽筋、神經大條的後母一點感受也沒有。


  「Stop,我們把話題拉回來,無解決樂锜的問題比較要緊。」堯舜安看不慣問題懸而未決。「我們用民主的方式投票表決好了,贊成樂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人舉手。」


  表決結果,三票對一票。

  三個女人立即擊掌,以示慶喜。

  堯舜安笑咪咪地,「樂锜,快回家去找套漂亮的衣服,明天好穿去赴約。」

  「幹嘛要穿漂亮的衣服?」她是那個投反對票的人。

  「妳真拙,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難怪現在還是小姑獨處。人家之所以賣妳這個大消息,擺明就是要追求妳。」婚前很有戀愛經驗的周璠搶遇發言權。


  「對啊。裴松之也是個心理醫生,同行相忌,顯然是追求者,才會跨過這門檻,打聽到樂锜的喜好,並且投其所好。」喬水央道。

  「嗯哼,是福是禍還不知道哩!」沒來由的,範樂锜就是覺得心中忐忑不安。

  或許,是因爲要和心裏期待一輩子的人正面交鋒,才會有這種莫名的感受。

  她看向窗外少得可憐的陽光,憶及出門後的冷空氣......欸,這個冬天真是冷啊!

   ※※ ※※  

  裴松之注視著眼前年輕的女人。

  超凡脫俗的風采,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這是一個罕見的美女,她頭上紮著藍色絲巾,露出飽滿的額頭,精雕細琢的堅強下颚,明亮的烏眸,豐潤的雙唇,還有隨意梳理的波浪長發,慵懶地攏在絲巾之後,襯托出她的耳朵以及修長優雅的頸子。幾绺發絲在她肩上圖案花俏的上衣,肆無忌憚地延伸。


  她身上有一種不受拘束,讓人很舒服的自由味道。

  沒想到一件簡單的短洋裝和牛仔褲,就能搭襯出這麽好的效果。

  就在他眉宇溢滿欣賞,還來不及打聲招呼,起身、鞠躬、吻手,爲她拉出座椅,她已經坐下。

  「裴先生,請你告訴我,這不是一個玩笑。」無視於早晨的酷寒,範樂锜脫下了牛仔長外套。

  經過昨晚一夜的折騰,她說服自己不能錯過這次的約會。

  倘若信上所寫屬實,這可能即是影響她一生的轉折點──前提是,這不是惡作劇。

  「我知道妳會這麽想。」裴松之很高興終於能朝她展露自己的翩翩風采。「範小姐,我不會拿東門先生的事情來開玩笑。」

  「那好,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爲什麽是我?」範樂锜仔細想過,她跟東門京根本就不認識。而且她算哪根蔥,就算真要和東門京沾上邊,那個人也絕對不是她。所以,她也很想知道自己現在爲什麽坐在這兒。


  想來真的很可笑也很令人好奇,她和東門京雖同是專攻心理學,但兩個到了下輩子仍不可能認識的人,這會兒居然能莫名其妙的搭上線。


  東門京,那家夥認識的一向都是天上雲端的人。例如──眼前這號人物。

  裴松之,旗下有五十個以上心理醫師的跨國大型診所。不像她,得爲五鬥米折腰的小角色。

  這個人不會跟人閑聊。裴松之想著。「不是每個人都能忍受──呃,我是說,不是每個人都能和東門先生做思想上的交流。妳知道,除非是反應很快的人......」


  「裴先生,請說重點。」範樂锜不得不截斷他的話,否則她真會回去掐死那三個投票要她來的女人。

  話不投機半句多。她雖喜歡哈啦,但對象可不是眼前這號人物。

  「那好,我就簡單說明此次找範小姐的原因。事情是這樣的,我的朋友,也就是東門先生,兩年前發生了車禍,這場車禍造成他身體上某種程度的殘缺,心理上更是有極大的負向能量。請相信我,他正在顛覆自己的人生。我的意思是──他在毀滅自己。」


  「我很遺憾聽到這樣的消息。」範樂锜得穩住心跳,才能繼續說下去。「但是裴先生,我並不是會救人命的醫生。你的朋友由車禍所造成的『不便』,應該去找醫生比較妥當。」


  她早該想到的。

  除了不幸的意外,誰能讓一個那麽熱愛心理學的人,從學界完完全全消失?

  而像東門京如此倨傲的人,的確會封鎖住一切消息──東門家也擁有這樣的能力。

  「範小姐,我的意思是想請妳扮成看護,照顧一個病態的心靈,直到他願意配合接受醫院的複健治療。至於酬勞,東門夫人絕對不會虧待範小姐的。這可能是項艱巨的工作,因爲東門先生是個非常有自我思想的人。」針對她的問題,裴松之顯然是有備而來。


  範樂锜用指頭舒展眉心。看護?!

  一個需要心理治療的心理大師,不要心理醫生卻需要看護?

  她得用極大的力氣,才能克制嘴邊欲泛起的笑。以東門京的驕傲,確實不會容許任何人質疑他的智能......

  不,她不會將此視爲艱巨的任務。能夠站在一個天才的啓迪之光中,這是很大的誘惑。但她仍得矜持。況且有自我思想──不,知道東門京的人不會用這麽謙遜的詞彙,而是會用「難以相處」這四個字。


  「就我所知,裴先生旗下有許多優秀的心理醫師。」

  她很好奇,那到底是怎樣的一場車禍?居然會讓一個聲譽良好的診所負責人,爲了迫使她答應,而不惜說謊。其中是否有光怪神離的內幕?


  「謝謝範小姐這麽說。但自從我看過上個禮拜妳發表的那篇文章後,我肯定範小姐是最適合照料東門先生的不二人選。」裴松之說得極爲誠懇。


  「何以見得?」範樂锜問。

  「範小姐的才氣,大家有目共睹。妳聰明、機靈、伶俐,甚至我認爲,雖然妳沒和東門先生見過面,卻是最了解他的人。」裴松之越來越覺得眼前這個女子才貌雙全,氣質獨特迷人。


  「裴先生過獎了。我們都知道,光憑了解沒有真材實料就想上梁山,無異是送羊入虎口。」沾了蜜的嘴,千萬要小心。但對於他的贊美,她接受得理直氣壯。「至於這個虎口......我非常榮幸地接受裴先生所托。」

  第二章

  空氣中浮泛著不怎麽安靜的躁動。

  大概是因爲那幾只飛來飛去,不太友善的禿鷹。

  穿著白色麻質長洋裝的範樂锜,站在廊檐下按著門鈴。

  這座四周被高大樟木遮蔽圍罩、宛如廢棄的古堡,蹲踞在荒莽的山巅,像在極深極暗的林內輕舔傷口的蒼鷹,處處可見頹然的荒涼及陰郁。天空陰陰地,烏雲密布。


  「呀!」一只鷹飛來要叼她的手,她輕喊一聲,隨即用手上的竹籐包揮開牠。

  幸好牠飛走了,否則她會拿出雷翼上次給她,裝有迷藥的自制射槍來對付。

  那小鬼自從上次被綁架後,原本性子裏的怪誕,更是火上添油。

  範樂锜走到台階下,擡頭望向整座古堡,很難一眼將它盡收眼底。

  盡管按了幾次門鈴,但是面前主屋的白色大門依舊不動如山,看來她這個冒牌看護顯然不受歡迎。

  範樂锜決定另覓他法,去找找有沒有別的入口。等待並不是她的專長。

  再說那四、五只鷹若約好一起向她攻擊,她恐怕很難活著踏進這座古堡。

  裏面的主人才是她此行唯一的目的,她怎麽可以出師未捷身先死?

  穿梭在草比人高、人跡罕至的樹叢裏,她摸著古堡的灰牆往旁邊走去,嘴裏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提高自己的膽量。那是很久以前她從廣播節目裏聽到的,旋律很美,但她只記得一小段。


  幾乎繞了半個古堡,就在她的腿打算提出抗議之際,她嘴畔漾出一個笑。

  前方有道小木門半掩,就在她右手邊五公尺處。雖不知是不是通往堡內,但她打算進去瞧瞧。

  她輕輕地推開門扉,才知是一條密道。她拿出打火機,沿著烏漆抹黑的密道往下走──既來之則安之,她只希望不會發現一堆骷髅......

   ※※ ※※ 

  骷髅是沒有,但是快到密道盡頭時──

  老天,她沒聽錯吧?

  那是......女人的呻吟聲,而且是很浪的吟聲。

  範樂锜腳步越放越慢,那呻吟卻是越來越大。直至盡頭,又是一扇木門,木門上有一方窗狀的木板,想來是原先設計這密道的人有偷窺的癖好。


  呻吟聲不斷由裏面傳出來,一聲重過一聲。她好奇地將木板往上拉,就著只有她臉頰四分之一大小的窗口往裏面看去,一看之下,她驚訝的趕緊捂住嘴巴,防止脫口而出訝呼爲自己惹來麻煩。


  隔著一扇雙向式的木門,密道盡頭連接的,是一個價值連城的儲藏室!

  範樂锜從未見過那麽多的金銀珠寶。廣大的儲藏室閃著幽微暈黃的燭光,裏頭的珍珠、瑪瑙、黃金、玉飾等,比她從任何一部電影上看到的都來得多。好幾幅可以在蘇富士拍賣會賺得上億的藝術品,居然被隨便的棄置在地。


  而在這個儲藏室裏,正上演著一出活春宮。

  一對男女正在裏頭盡情做愛,女人嬌豔的胴體赤裸著,頸上掛戴許多珠寶,男人則像只野獸在女人身上盡情發洩。

  由於密室裏有許多層層疊疊的箱子,範樂锜無法窺見這對男女的臉。但他們下半身激烈的碰撞則近在咫尺。隨著男人挺腰的激烈動作,淫靡的吟呼更是陣陣催耳。


  範樂锜想起她在外國念書時,爲了交一篇性愛報告,曾充當侍者混入有五、六十人集體雜交的性派對。那感覺就像動物苟合,除了惡心,再無第二句形容詞。但眼前這又不同,說不出旖旎奇情詭異,卻又與一般的交媾無異......也許是對這座古堡抱持的「不良居心」,才讓她對這對男女的身分感到疑問。


  看他們一時半刻間也不會結束,範樂锜無心繼續當觀衆,正想往回走之際,卻倏地聽見女人的聲音。

  「怎麽不進來?我在等著呢!」

  範樂锜聞言,全身僵住。她該不會被逮個正著吧?

  「妳愛我嗎?盡管我用這種方式待妳。」男人的聲音怪異,似裝了變聲器。

  範樂锜松口氣。好險,她沒被發現。但是好奇怪,男人幹嘛裝變聲器呢?

  女人幽幽歎息,「我不是每夜都來了?而且照你所說,乖乖地不讓任何人知道,獨自一個人躺在冰涼的箱子上,用黑布蒙住眼睛,等你來......愛我。」


  就是那飽含委屈、如怨似泣的聲音,令範樂锜收住腳步,轉過身,再次拉起那塊木板。

  這次,範樂锜得以看見那女人。她一個人赤條條地躺在一只木箱上,黑布罩住她大半頭臉,雙腕被繩索捆住,固定在頭頂,雪白高聳的胸脯綁成兩個碗狀,兩抹紅莓挺立,豐滿的雙臀墊著絲質內褲,勻稱的美腿緊合著。男人則不見蹤影。


  原來方才女人說著快進來,是叫男人快進入她的身體。

  「妳真乖!繼續維持這樣,我會加倍疼妳。」

  「你在哪兒?」女人焦急喚著。

  男人走了回來──範樂锜還是沒能看清那男人的長相──他手上拿著蠟燭。「我在這兒。」瞬即,他將燭油滴在女人的身上。

  「啊!」女人慘叫著。

  「不喜歡?那妳喜歡這個嗎?」男人扳開女人的雙腿,範樂锜只看見一道虎背,黑色頭顱埋首在女人的私處。

  「只要是你給的,我都喜歡。哦......」受到男人靈舌的舔弄,女人妖娆地搖擺著嬌胴,全身欲火難耐的樣子。「你的舌頭再進來一點......啊......就是那樣,像小蛇一樣鑽進來......」


  可是,男人不滿足她。他將舌頭撤出,將蠟燭的另一端,一寸寸隱入放蕩的淫穴。接著他湊身用嘴含住女人的渾乳。

  「我的比較好,還是這個?」男人的手轉動著蠟燭,傳來邪惡的笑聲。

  「不要......這次不要,行不行?」女人享受其中,浪吟頻傳。

  「妳這個淫娃,妳喜歡吧?喜歡我這麽對妳!」小小的燭光在女人的雙腿間閃動,說不出的詭麗,蠟燭幾乎要隱沒到底。

  「啊啊......會痛......」女人的吟泣,分不清是快樂還是痛苦。

  「賤婦,妳是快樂的!」男人激狂地搓揉著那對玉乳。

  「妳真美!記得,妳要永遠這麽美!」他將布滿淫液的蠟燭,從女人的身體裏抽出,任由燭油滴在自己和女人身上,旋又將男性的昂長筆直的插進柔軟的幽谷怒吼不休。


  至此,女人的高呼更加妖蕩。

  底下墊著絲質內褲的玉臀激切擺動著。

  「用力,再用力!我最愛的你!啊啊啊......」

  「愛我?妳可真是見一個愛一個的賤女人!」男人惡狠狠地說著,擡高女人一只玉腿架在肩上,將男根整個沉入幽穴,大掌毫不憐香惜玉的掐揉渾蕩玉乳。「賤人,妳喜歡人家這麽幹妳,對吧?」


  「嗯......」女人欲吟附和。「我喜歡人家這麽幹我......」

  「說妳是好色的蕩婦!」欲根挑逗的抽出。

  「我是好色的蕩婦。」女人服從地道,獎勵是一記深長的欲撞。

  盈乳蕩繞,女人吟哦連連。「啊......求你,求你別停下來......」

  「我不會停下來。妳喜歡被幹,我會滿足妳的!」男人仰著頭,旋即加快動作,不斷地戳刺火紅的花蕊。

  「用力地滿足我吧!啊......別停下來......再插深一點!」箱子的撞擊聲,加上女人銷魂的頻呼,以及不遜三級片的動作,連門外的範樂锜都能感受到那如置身烤箱的熱度。


  啧,再這樣下去,他們身下的箱子可能會不堪激烈的晃動而倒塌......

  在範樂锜思忖時,男人已抱起女人,持續地歡愛。「妳自己來吧!」

  女人輕吟著擡起臀,性愛經驗頗豐的擺動纖腰。「我什麽時候能卸下眼罩?嗯......我想知道你是誰......」

  「勸妳別輕舉妄動!」男人用力掐著她的豪乳,讓女人哀號痛呼。

  欺近她耳旁,男人近乎威脅地道:「若還想我這麽愛妳、狠狠幹妳的話,就當個乖乖聽話的女人!」帶著警告意味的欲根,狠勁十足地插進她的花間。「說,說妳是個賤女人,請我狠狠地幹妳!」


  他瘋狂野蠻地動作著,使她的嬌吟變成了嘶喊。

  「我是個賤女人,請狠狠地幹我!」女人在男人身體下逢迎著,嬌吟著。

  「啊,就是這樣......再用力一點!再粗野一點......啊......我愛死你了,神秘人......」

  範樂锜感到不可思議。原來女人也同她一般,不清楚男人的長相。

  她曾在美國經曆的那場性派對,也有同樣的戲碼。人們最底層最黑暗的欲望及渴求,並不會因爲換了一個國度,一個膚色,就有所不同。


  柏拉圖曾經說過,理智位於大腦內部,精神在胸部,而欲望在腹部。真是千古不朽的名句。

  「嗯,好舒服......啊......求求你,射在裏面!」

  「啊......」在女人的最高呻呼中,範樂锜同時也揚起尖叫。

  是老鼠!她最怕的小動物!範樂锜飛快地松開木板,不斷跳腳。

  「是誰?誰在哪裏?」男人的聲音怒飙而來。

  範樂锜身子一僵。糟糕,這次真的被發現了!

  「妳待在這兒,我去追她。」隔著一扇厚重的木門,男人命令著女人。

  範樂锜飛快落跑──此時不跑更待何時?!聽他的語氣,似乎想毀屍滅口!

  她循著窄小的密道,拚命往原路跑回去。可是,她一直能聽見身後有人緊緊追來的聲音......

  範樂锜更加快了腳步。佛祖觀音保佑,若能逃過此劫,她一定不會再偷看這種限制級的畫面......

  很可惜,佛祖顯然沒有聽見她誠心誠意的悔改。手上的打火機告訴她,前面那扇她原先進入的小木門合上了。

  不管她怎樣敲打拉扯,門就是不開。

  「怎麽會這樣?」難道天要亡她?可是她只看了那麽「一點點」不該看的畫面,連男女主角的臉孔都沒看清......

  危急存亡之際,範樂锜沒憑沒據胡亂臆測著:都是那個死裴松之!現在她知道他的如意算盤了。他要對付「Four
Women」,所以才叫她來送死!

  她玉腿洩憤地踢了踢旁邊的牆,結果是她抱著腳痛呼,「唉喲,這牆用什麽做的,怎麽會這麽硬?」

  她肩往右牆靠去,未料那牆竟一百八十度轉動,她整個人便滾進了坡度斜陡的黑暗密道......

   ※※ ※※ 

  「啊!」範樂锜身子在黑暗中向下滑,猶如坐著一座高速溜滑梯,尖叫聲從頭到尾沒有間斷過。

  噗咚一聲,在重力加速度之下,她撞破一扇不甚牢靠的鐵窗,以倒栽蔥的方式,掉進了一座奢華方形的水池。

  咕噜咕噜......範樂锜頭頂冒泡的湧出水面。

  真是夠辛巴達的冒險刺激了!

  還好她嗜水性,腳又踏得到底......狠狽地揭去披散在眼前的濕發,精采絕倫的三字經正想脫口,孰料一雙進亮的眸子,像夾帶著幾十億的星光,以一根手指頭的距離和她面對面。


  喝,那雙眸子好漂亮呀!

  範樂锜倏地像被點了穴般。

  而那眼珠卻是水仙花缸底的黑石子,也是不動如山。

  宛若在玩一二三木頭人,他們兩個人一動也不動,白岚水氣缭竄圍繞在他們之間。

  寬敞的黑殿內,飄著紗質的帷幕,四壁牆上,鴿卵大的夜明珠散發著迷人的光輝。而她置身的是一個白玉砌成的水池,池水未滿,嘩嘩的水聲裏,絲絲熱氣茫騰。


  待範樂锜意識回複正常,看清楚眸子主人的鮮明立體五官後,立即在心中大唱:哈利路亞!

  她今天在路上肯定踩到了黃金狗屎。

  先是免費觀賞了一場超辣的性愛,現在又得來全不費功夫地見到了這座古堡的靈魂人物。

  「嗨,東門先生,很高興我們以這樣『創意十足』的方式見面。」爲免自己眼花看錯,她眨眼眨得眼睫毛幾快掉光。

  是東門京沒錯。除了他,還有誰能擁有那種壁立幹仞的氣勢?

  濃黑上揚的眉,驕傲挺立的鼻梁,纖薄光潤的嘴唇,偉岸的胸肌......呼呼,太贊了,這種見面方式真的很創意十足──

  這下她必死無疑,居然打擾到人家洗澡。

  有色的畫面立即飄上範樂锜的小腦袋。

  欸,她真不想這樣。他是敵人、她欲幹掉的對手,再怎麽說她都應該潔身自愛地別淌下口水。只是......那胸肌真是可觀!

  像會呼吸的銅牆鐵壁,令人好想伸手去摸摸看......

  總之,今天她看見的加總起來,明天她鐵定長針眼!

  爲了不讓手也爛掉,範樂锜決定將視線固定在對方的頸肩以上。

  「我想東門先生在等我自我介紹吧。敝人叫範樂锜,是你的新看護。」能夠識時務者,表示擁有健全的身心靈。擁有健全的身心靈,才能接受天將大任於斯人也。


  奇怪,他怎麽還不講話?裴松之沒告訴她他變啞巴了啊。

  「外面......呃,沒人開門,所以我就......自己想辦法進來了。」不得已,範樂锜用手隨便指了個方向。沒辦法,誰教她進來得名不正、言不順。


  東門京凝視著面前嬌麗的臉蛋。

  一雙英眉底下是盈盈亮亮的翦水秋瞳,彎彎翹翹的兩排睫毛像把小扇子一樣煽動著;巧妍挺俏的鼻子和豐潤飽滿的菱唇,全都在第一時間勾惑著他。


  他不講話,沒關系。微笑是天底下共通的語言。

  範樂锜浮上一個自認妖嬌的笑容。「東門先生請別誤會,平時我不是個冒失的人。我想,我們之間很有緣分,而緣分這種東西最讓人搞不懂了。就像你一定沒想到洗澡洗到一半,會有天上來掉下來的禮物。」


  能夠如此鎮定地對這麽一個出色的裸男說話,全世界恐怕只剩下她。

  「東門先生,你怎麽不說話呢?」他該不是想讓她尴尬而死吧?

  菱唇猶自滔滔不絕,「我知道我出現的方式突兀了點,但那也是不得已的......啊,我知道了,你正在和我做靈性上的溝通,我完全理解了!你要我出去把自己整理幹淨......我這就出去!」能把死的說成活的,也只有她了。


  只要此刻能脫身,她什麽話都說得出來。

  被那樣一雙狼眼盯著,她渾身不自在,有種靈魂被點穴般的不能透氣。

  對,空氣,她需要大量的空氣。而不是熱騰騰、讓人直喘不過氣的熱氣......

  她正欲逃之夭夭,一只刁狼般的手卻輕輕箝住她,令她轉過玉頸。

  厚掌圈住她脖子的力量很細微,但那溫度嘶嘶吼著他可以吞噬她。只要他一用力,便能輕巧地扭斷她可愛的脖子。

  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範樂锜,很難得期期艾艾的開口,「我知道打擾到你,你很生氣。但我這個人很好相處的......你知道嗎,千禧年我許的第一個願望,就是世界和平。我這種稀有動物很少見了,你千萬別掐死我!」兩人的頸子以下完全緊貼,周圍的氣氛讓她覺得亂詭異的。


  尤其那雙冷眸。

  所以,她也不會笨到以爲他要向她示愛。

  她敏感地意識到自己的胸乳抵在東門京堅硬的胸膛上,似乎池子裏的水會導電,讓她身軀泛起串串電流。

  「告訴我妳的名字。」東門京俯視她的臉,手指沿著她的咽喉遊走,彷佛那是匹上好的綢緞。

  而他水仙花缸底的黑石子眼眸,隱約透出狂氣。

  好比銀色芒花隨風搖曳的無垠原野。

  或是一整片藍色珊瑚礁的深海......

  人是不可能活太久的!範樂锜腦中蓦地泛起這個念頭。

  她快不能呼吸,就快被這片藍色深海吸卷走。

  「範......樂锜。」她艱難地發出聲音。

  話落,她唇就被結結實實的吻住!

  藍色珊瑚礁的深海,深深地席卷了她......

  第三章

  在古堡生活了三天,範樂锜發覺裴松之說得沒錯,東門京的確想毀滅自己。

  因爲沒有一個人會將陽光視爲敵人,仇視到如此地步──古堡內到處鑲著夜明珠,不見日光燈,厚重的落地帷幕更是不准下人拉起。

  爲什麽他這麽懼怕燈光?看來答案只有她自己去找了。

  但眼前有一個阻礙來了──

  「她是誰?」東門家年僅十八歲的俏廚師司綠绡,以看蟑螂的眼神盯著範樂锜。她身旁是園丁石丸奇,日本北海道人,二十歲。

  範樂锜也回望著眼前兩人,暗暗思忖:管家,禦廚、園丁,三個人的平均年齡是二十一歲......東門家可真是個年輕的家族。

  「想誘惑我們少爺的新看護。」石丸奇滿臉無聊樣。又來了,女人的戰爭。

  「哼,難怪看起來就像狐狸精。有我在,她想都別想!」

  「綠绡,可是我覺得她比妳漂亮耶!」兩個人視當事人於無形,就地討論起來。

  「死丸奇!看見沒?男人愛的是這個!」卸下圍裙,穿著小可愛的司綠绡,擁有一般女子少有的豐乳。她刻意傾身用雙臂往中間一擠,豪濤巨乳差點蹦跳出來。


  「哇,綠绡,妳是母牛嗎?」他早知道這個俏丫頭很有料,尤其她身上的布料一向很少......石丸奇流著口水,兩眼發直朝那對巨乳走去。


  既然有免費的冰淇淋可吃,當然不能辜負人家的熱情。

  「怎樣,喜歡嗎?夠惹火吧?」穿著熱褲的臀刻意搖了搖,讓豪乳動蕩不已。「京少不會捨我這種辣妹,而就太平公主。」一雙杏瞳往範樂锜略嫌纖瘦的身材瞄去。


  「你們說夠沒?」範樂锜沉著臉。真是一對超級沒有水准的男女!「沒事的話,請不要擋路、不要汙染我的耳朵、不要荼毒我的眼睛。」


  用掃把掃除障礙物後,範樂锜提著水桶,氣咚咚地往灰撲撲的樓梯上走。

  真是的,她是來當看護的,爲什麽要穿上女傭的衣服呢?

  偏偏又是她最討厭、死氣沉沉的灰色......不只如此,頭發要盤成髻,頭上還得戴頂白色小帽。難怪裴松之說不會虧待她,因爲看護也要做女傭的工作,酬勞自然優渥。


  趁午休時間,範樂锜打電話給三位幸福的小婦人,小小抱怨一下。沒想到她們居然要她「歡喜做、甘願受」,還要她有心理准備,因爲做出的決定如同潑出去的水,別人是沒什麽立場說話的。


  如果單純地爲了有所收獲而付出勞役,她尚可忍受。但何以要她遇見這兩個小白癡?

  他們跟前兩天在密室幽會的男女水平差太多了!

  那兩人「性」得死去活來,畫面煽情唯美。哪像眼前這兩個活似從迪士尼頻道跑出來的卡通人物──智商超低!

  偏偏整個古堡裏,她實在找不出還有誰會在密室激情演出。除了沉穩沒人氣的管家,就只有這兩只年輕氣盛的礙眼家夥......到底密室裏的男女是誰?可她又不能直接跑去問東門京或歐陽。


  「啊!」範樂锜拍了下大腿,小小聲的推測,「該不會是守寡多時的東門夫人,欲火難耐才紅杏出牆?」

  也不對。照理來說,如果東門小野窈回到台灣,她現在應該住在古堡裏。但歐陽昨天還接到她從日本打來慰問東門京的電話。

  東門京......想到這號人物,她就更心煩了。

  範樂锜站在灰撲撲的樓梯上,手拿掃把和水桶籲了一口氣。

  好煩!爲什麽要在吻她之後,才讓她發現他不能走路呢?這是一大打擊,她沒想到東門京會傷得如此嚴重。

  當時裴松之只說了事情的大概,她也很瞧得自己,認爲一知半解便能將事情搞定。但事實是,從進古堡開始,接二連三的驚奇便等著她。


  當東門京抱著她,瘖痖的喊聲「起」,自她掉下水池的第二個奇跡便出現了──

  他們兩人就像武俠劇裏演的,淩空破水而出!

  事後她才由歐陽口中知道,原來愛子心切的東門夫人在古堡內做了些特殊裝置。只要一個具有升降轉動功能的機器椅,便能讓一個行動不便的人,像正常人般泡澡。


  但劇情也只到此而已。

  自那天一吻後,她便沒再被東門京寵召──照司綠绡把她當成狐狸精的說法,應該是用這個詞沒錯。

  只是一個吻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她這樣安慰著自己。

  現代人都是這樣,吻來吻去,也吻不出個所以然來。

  可是,她爲什麽還是因爲他沒找她,覺得渾身不舒服,還搞了一大堆的問題困擾自己?

  範樂锜甩甩頭。她才不要庸人自擾,她要的只是醫好東門京,說服他接受治療,待他身心皆健康,再來個君子之爭,真正的一較高下。

  況且心理學這門,內心越陰暗,寫出來的論文越是震撼人心。在這一點,中規中矩的她,不見得占上風。

  總之,就是把他搞得健康,她的勝算也較大。

  「妳說什麽?妳膽敢叫我不要擋路?!」類似麻雀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司綠绡及石丸奇追了上來。

  「對,我說走開,別礙路。」範樂锜用掃把揮開兩只蒼蠅,才得以暢行無礙的地往上走。

  「憑妳下人的身分,也敢這樣和我說話?!」司綠绡緊跟在後。

  「真可笑,廚師就不算下人嗎?」範樂锜倏地轉身,嚇得司綠绡以爲她要打人,腳步不穩地往下掉了一階。墊後的石丸奇趁機將溫香軟玉抱滿懷,大拇指色色地頂在她的胸下。


  沉甸甸、軟綿綿的,真教人心滿意足......石丸奇不禁幻想著,如果能用嘴吸吮,那就更好了!

  「妳......妳幹嘛突然轉身?」惡人無膽的司綠绡,沒有注意到自己被吃豆腐。

  倒是以她站的這個角度,和範樂锜胸部平行,那對堅挺的波......啧啧,原來人家根本不是太平公主,和她同樣是波後。只是好身材掩在式樣保守的女傭服底下。


  範樂锜質疑地打量著司綠绡,「妳確定妳是有史以來,台灣最年輕的第一高廚?」智商顯然不像。

  「如假包換。」後者受侮地睐範樂锜一眼。

  「那好,午餐時間快到了,請妳快去煮飯。」

  接著她轉過頭,朝狼爪已伸向司綠绡胸脯的石丸奇說道:「至於你這位園丁──眼睛沒瞎的人都看得出來,外面的樹長得比房子高。兩位請好好表現,免得我向東門夫人打小報告。」


  語畢,範樂锜決定直搗龍穴!

  她是看護,總得去看看雇她的人是否安存於世上。這是看護的職責,所以她盡可以大大方方地履行義務,不需再浪費時間理會兩個小白癡。


  「真可惡!」司綠绡咬牙,「丸奇,你看見沒?她那是什麽態度?好象以爲是這裏的女主人!」她只顧著生氣,未覺一對傲人胸乳正被石丸奇狎亵中。


  氣死人!她得好好想個法子,東門少夫人的位子,絕不能讓任何女人搶走!

  「看到了。妳要怎麽做?」怎會有這麽大的奶?光是摸就讓人遐想無限......

  「怎麽做?你看先這麽做好不好?!」司綠绡轉過身,出其不備地將厚底鞋用力踩在石丸奇的腳上。

  「死桃太郎!我的奶,你咽得下嗎?」

  她故意彎下腰,將那對旖乳送到他面前三秒,後才搔首弄姿地離去。

 **********--------------***************------------

  「東門先生,你睡了嗎?我幫你送藥來了。」前天藥被司綠绡藏起來,今天早上歐陽才拿來給她,並吩咐她每天早、晚都得過來請東門京吃藥,以後這就是她的工作。


  站在門外的範樂锜懷抱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期待和東門京首次的正式見面──浴池那次不算,那情形比較特殊。現在她要進去的可是他的私人聖地。據說,那是他最討厭別人侵入的地方。


  話說回來,有誰會相信她對他很「了解」──是了解而不是熟悉,一種隔著距離,像拿望遠鏡看著遠方景物的了解。由於不靠近,所以能將所有景物清晰的納入眼底,可以看出景色好與不好,但就不能分辨出每片葉子的顔色了。


  她了解一個天才的孤獨!一個渴望著被了解,又自私地希望享受這份孤單的心靈!諷刺的是,這個心靈周遭圍繞著既不了解、又不讓他孤單的人......


  這是她踟蹰在門前的原因嗎?

  害怕成爲那些自以爲是的人其中之一。

  高談自己的觀點,卻從來不聽別人的想法......她不要變成這種人,她要冷靜地觀察他──天曉得他就是一本最棒的心理學教科書!

  她不能錯失結識這樣一本教科書的機會。事實上,她已經在「機會」裏。

  只要她高舉手,做幾下深呼吸,敲門──

  「東門少爺?」這回她更改了稱呼。

  沒有響應。

  她正想再接再厲時,突然,門在她面前自動開啓。

  看來她得早點適應這個科技怪堡。

  「進來。」揚起的是一道自負的聲音。

  範樂锜首次走進她既仰慕又妒忌許久的心理大師臥室,窗前的一盞燭火,照亮這宛如神聖宗教殿堂的寢室。

  她入目所及皆是雪白。彷佛這個人受不了一點點瑕疵。白色牆,白色窗幔,連奇大無比的床,椅、書桌也都是白色。

  許多書散置各個角落,她悄悄打量,那些書範圍很廣泛,不只局限在心理學。由此可知,他是個比她更博學的人。

  「滿意妳看見的嗎?」黑瞳緊盯著宛如好奇寶寶的看護。

  聞言,範樂锜迎視那張如同雜志上囂俊冷傲的五官。

  他清澈的眸子像磁石般把她牢牢吸住,她根本無法移開眼。即使此刻他躺著,仍勇武得像只具有攻擊性的傲鷹。

  「對不起,我從沒見過這麽大的房間,請少爺不要介意。我是來請少爺吃藥的。」要不是房裏有輪椅,任何人都想象不到他不良於行。

  「一天到晚吃藥,我是快死的人嗎?」東門京沒好氣地道。

  他的看護站在這兒,僕人的衣服緊緊貼住她迷人的曲線。

  這個讓他破例首次見面就強吻的女子,是不是有哪裏不一樣?爲思考這個問題,他刻意讓自己與她隔絕兩天。

  是因爲她娟細的眉嗎?她的眉真的很好看。

  還是她鎮定的眼神?又或著是她欲語還休的嘴?

  無疑地,她臉上的五官不管是分開或組合在一起,都美極了。

  「東門少爺當然不是將死之人。將死之人,其言也善。這點少爺知曉吧?」範樂锜謹慎回答。她知道東門京不喜歡笨女人,遂幽了他一默。


  誰教他整天咒罵這咒罵那,而且罵人完全不帶髒字。

  「妳在咒我早點死嗎?」那廂也很機智。

  她低頭忍住笑。「當然不是,少爺。」她發覺東門京喜歡她喚他少爺勝過先生。芝麻開門便是一例。「吃藥,是爲了讓你早日恢複身體健康。」看得出來,對方顯然不想提及浴池一吻。


  想當然耳,有司綠绡身材那麽惹火的下人,這種事可能稀松平常,不需要掛懷。只要東門少爺高興,甚至不必向當事人提出適切的解釋。她的吻,可是白白遺落了。


  「妳很伶牙利齒。我問妳,身體健康用錢買得到,但靈魂的健康呢?」

  大概生氣成爲被她幽默的對象,對她的話,東門京嗤之以鼻。

  「人們往往太注重表相了,內在的東西反而忽略得徹底。所以活在這個世界的人們永遠不滿足,卻永遠也不知道在追逐什麽。」範樂锜平心靜氣地道。


  「記得我曾看過一本書,上面說沒有假相,何來的真相?反過來說,靈魂的健康是不是得建立在一些架構上,比如外在的健康。當然,讀書的樂趣更不能少了。如果再有三、五個知心好友,自然更棒。」不能提到陽光,以他對日光的防備,這樣太快了點。所以她只能挑幾個安全的、不會觸怒他的話題。


  東門京冷冷的撇嘴,欲自床上起身到輪椅上。「我媽總算進步些,幫我找個會耍小聰明的看護來。」彷佛她的聰明也惹惱了他。

  沒有他的示意,所以範樂锜沒有上前幫忙他。

  這是一個驕傲的人,她謹記在心,以免犯下錯誤。

  「和少爺的學問比起來,我當然不如。」

  「夠了,我不需要別人拍我馬屁。」

  「這是實話。少爺,你的藥。」範樂锜端上盤子。

  東門京不理會她,靠憑自己的力量坐到輪椅上。「把藥擱桌上。我要先洗澡,妳到浴池幫我洗背。我『行動不便』這件事妳知道吧?」他自嘲地道。


  「可是少爺不是能自己......」範樂锜渾身一僵。

  這麽親密的事,她倒是事先沒料到。

  「能什麽?話說清楚點。」東門京滿臉不耐。

  截至目前,這個看護是待得最久的──三天。

  那是因爲前兩天,他沒教她服侍。盡管她挺機靈,但再這副扭扭捏捏的,他鐵定轟得她和前幾任看護一樣痛哭流涕。

  「那天少爺一個人在浴池。」看到東門京的臉色,範樂锜迅速說出理由,沒再考驗他的耐性。

  「沒有用的看護被我罵跑後,都是綠绡那個可愛的小女孩服侍我。」他因爲方才的使力,額上汗滴大珠小粒。「妳還他媽的想知道嗎?」


  可愛的小女孩?範樂锜可不會這樣形容那俏廚師。

  「沒別的了。少爺放心,我會做得和綠绡小姐一樣好。」別緊張,她只要把他當普通病人就行了,別將他視作那個在夢中和她缱绻的人。


  冷不防地,東門京扯住她的皓腕,將她拉至他面前。

  進亮的黑眸中溢滿冷嘲。

  「別輕易許下承諾。妳不知道綠绡是怎樣服侍我的。」她的皓腕幾乎被捏碎。

  範樂锜心底泛起絲絲醋意,「我會盡力讓少爺滿意。」不能在達成任務前就被趕了出去,所以她清麗的臉上仍是溫馴。

 ************------------*****************-------------

  範樂锜的呼吸漸漸濃重起來。

  她跪在池邊,盡量不去看那浸在池中、精赤著的上身。

  許是浴室裏溫度過高,光是這樣機械式地搓洗東門京背後線條分明的肌理,她便已汗如雨下。

  「少爺,這樣的力道可以嗎?」

  「很好。」東門京低咒了聲,宛如正受著極大的折磨。「只要別將妳那對乳房一直靠在我肩膀上擠壓。」

  「呃?」範樂锜的臉龐立刻漲紅。她低下頭,果然發現自己因搓洗得太過專心,而將重心全移至他身上。

  「對不起!」她趕緊拉開距離,迅速道歉。

  夜明珠的暈和亮光,讓整個浴池顯得更加旖旎。像古代君主寵幸愛妾的地方。

  但他不是君王,她也不是寵妾。

  如果是司綠绡在此,她會怎麽做呢?應該是展開姣好的身子,任她的主人上下其手吧。

  「算了。妳到我前面來。」一道命令打斷她的分心。

  「是。」範樂锜已經學會了不廢話。她沿著玉階步下池子,從另一邊緩緩走向東門京。

  「少爺現在要我做什麽呢?」一個帶有目的的看護,在攫取被獵者當點心之前,能做的只有順從。

  溫暖的水流包圍著她,絢美幽暗的水紋在她腰間飄來蕩去。

  她感覺水下自己雙腿微微的顫抖。

  因爲他灼烈緊纏的目光。

  「妳可以離開了。」東門京徑道,不在乎她怎麽想。

  他只是想重溫她在池子裏的模樣,以厘清爲何這兩日來,他的腦子裏全是她的倩影。

  範樂锜剎那怔愣了。他莫名其妙地教人站在水池裏,再教人離開?

  她雖深覺怪異,卻也樂於從命,離開他那似欲剝掉她衣衫的熾熟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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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範樂锜走進房裏,只覺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在跟她抗議!

  目前她最需要的就是洗一個熱騰騰的熱水澡......她走進浴室,扭開水龍頭,讓熱水注滿鑲著水藍貝殼的浴缸。

  她點上精油──這是她洗澡的習慣──脫掉身上的女傭服,再卸下黑色蕾絲內衣,擡起右腳踏進浴缸,再換左腳踏進盈滿泡沫的浴缸中。


  沾著泡泡的玉乳,頂端妖紅的豔果,暴露在空氣中。

  她舒適地倚在缸緣,瞇著眼睛任思緒翻湧。

  走進這座古堡,就像走進一個異想世界。

  一對密室做愛的神秘男女,一個冷冰冰的總管、一個色胚園丁、一個肆意展露美色的女孩,以及令人捉摸不透的古堡主人。他們表現出強烈的個人色彩,但也由於色彩太強烈,她才會覺得不真實。


  範樂锜倚著浴缸,將今天的觀察記錄在她的本子上:密室的男女,排除是司綠绡及石丸奇。

  倏地,範樂锜明亮的晶眸大張,沾滿泡沫的玉體飛快起身,神經兮兮地用雙手沿著牆壁四處敲敲打打。

  一會兒後,她洩氣的發現浴室裏並沒有可以通往古堡另一處的機關。

  老天,她在做什麽?

  她是心理醫師不是偵探,更不是金庸筆下的小龍女。

  才來這兒三天,她會不會已經患了精神病?

  帶著懊喪的情緒,範樂锜頓失泡澡的好心情,用白色的浴巾包住自己的身子,啜口放在缸緣的花茶,回到房間的大床上。

  拋掉浴巾,範樂锜光裸著玉滑的身子鑽進舒適的被裏。她思忖著,自己真的是累慘了才會神經兮兮。也許一覺醒來,她又能擁有一顆清晰明智的頭腦......


  **********------------------***************

  古堡西側。

  一對潔白如饅的玉乳,紅豔的乳尖沾著泡泡暴露在空氣中。

  東門京透過屏幕,看著那個正自得其樂在泡澡的女人。

  深邃的雙目注視著正在泡澡的女人,修長而有力的手指不自覺地在屏幕上擦遇她高聳的胸脯和乳頭。他伸舌舔過幹燥的唇,那完美無暇的嬌軀,已在他身上點燃一簇又一簇的火焰。


  他從來沒有如此窺伺一個女人過。

  他如此渴望將她擁入懷抱......

  盡管裝備精細的保全系統讓他可以清楚瞧見古堡的每一處,包括每個房間,但他從沒有這種嗜好。對範樂锜的好奇,令他無法自抑地想觀看她。


  蓦地,東門京的唇畔,漾起自出車禍以來、久違的笑。

  他看著她倏地站起來,曲線玲珑的裸體無所遁形。

  她屈身在牆壁上摸摸打打,一對瑩乳下彎成飽滿的水球狀,水珠滑過她光潔的小腹,滴淌在雙腿間濃密的黑色森林......

  多麽聰明的女人啊,已意識到古堡內另有信道。

  東門京又切換至另一個屏幕,場景換到範樂锜的房間。

  她拋開身上的浴巾,玉腿擺動,長發像是林野間的瀑布,沿著她的雙肩、後背,沒入她的臀溝。

  東門京發現自己正在猜想把他的手指埋進那烏亮的黑發中會是什麽滋味。

  一連串遐想彷佛金針一般刺入他的思路,熾熱的火焰焚燒他的全身,滾火球般竄向他腰間。

  醫生說得沒錯,他雙腿的確有複原的機會。這些日子以來,沒有人知道他悄悄地在練習走路。雙腿雖然沒有從前的健步如飛,但已能緩慢地走上幾步。


  腿力漸漸恢複後,相對地,他的欲望也如春天的森林漸漸蘇醒。

  屏幕上的範樂锜已然熟睡,傾滑的絲被露出壓抵著床的豔乳。

  那一方綿軟藕白似召人愛憐,宛如正傾訴著:來吧!來采撷舔噬我吧......

  危險的親密 2
  愛來得如此狂烈暴虐
  在這場激情風暴中
  沒有人 可以全身而退

  第四章

  東門京在黑暗中凝視她平靜的睡容。

  盡管天氣這樣冷,範樂锜仍舒適地攤展開她的嬌軀。

  青絲拖於枕畔,藏色絲被蓋著肚臍及雙腿之間的性感地帶,雪白的肩膀、豐腴的乳房、修長的玉腿撂在被外。一條金色細煉,在她腳踝處發光。


  一向都是女人對他投懷送抱,他從來沒有要過任何女人,像之於她這般如饑如渴,似八國聯軍一把燒了圓明園的烈火。

  熊熊烈焰蔓燒著他的全身,他現在就要她!

  輪椅以自動滑行的方式,趨向床上沉睡著、毫無防備的女人。東門京拿出一塊黑布覆住她的眼,再拿出繩索將她雙手捆綁在床頭有著盤花的鐵欄桿,飽滿的胸脯豐挺傲人。


  範樂锜嘤咛了聲,將身體轉向他,又睡沉了。

  東門京嘴邊泛起笑。

  她一定是夜之女神,即使在黑夜裏,她的美都宛似皎潔的月光,散發著一種魔力。就是那不可抗拒的魔力牽引他來到這裏。

  他俯身伸舌逗弄那只乳白,再一口含住芡紅的乳蕾,輪流舔舐它們,雙手還旋輕旋重地揉搓著漸漸發熱的渾乳,讓柔軟的圓乳在他的手中腫脹戰栗。


  兩方玉乳在他的嚼咬把玩下,嬌豔欲滴。

  「嗯......」範樂锜先是嬌吟出聲,旋即意識到不對,立即醒來。

  「誰?是誰在那兒?」天哪,誰來告訴她這是不是一場惡夢?!看不見的恐懼讓她掙紮著,她這才知道自己已被捆綁住。

  他是怎麽潛入她房間的?她記得自己有鎖上門啊!或者,她的房間裏真的另有密道?重要的是,她該如何自救?和闖入者談判,或扮演可憐無助的受害者,引起對方人性的光輝?範樂锜腦中飛快閃過各式想法。


  「請你不要傷害我......你有母親或者妹妹嗎?我和她們一樣,都希望不要被傷害......」盡量對綁票者訴諸人性,喚醒他人性中的善良面,是談判心理學一項重要的柔性武器。


  東門京望著那倉皇失措,卻仍力持鎮定的嬌靥。

  她的唇驚懼愕然的微張,像在勾引他吻她,而他也那麽做了──

 **********--------------*****************

  範樂锜沒料到這個。

  一個勾走她心魂的吻。

  她和許多男人接吻過,但從未有人給過她這種直達雲端的感受。

  他的唇並不是輕輕刷過她的,而是完全覆住了她,兩舌交纏,她一時之間竟覺猶如雷電交加、狂風暴雨;白光一閃便取了她的魂魄。

  在這道光芒中,範樂锜漸漸放松身體,憑借本能、直覺地昂首伸頸,她的眼前宛若出現了迷霞和彩虹......

  一道道似雷電的激流竄入她的血脈,她的心貼著胸壁震動。

  唇與舌的結合如關鍵密碼,讓她豁然明白,生命的真相原來是爲了等待這樣一個男子......

  他的舌吮著她的胸乳,她渾身發熱,四肢無力。在她以爲無法承受更多之際,一只大掌沿著她的小腿,蜿蜒著溜進被單裏,邪惡地竄進她兩腿間。


  「嗯......住手......」範樂锜忍不住輕顫。

  東門京的長指緩緩愛撫她細致的叢林,若有似無地挑弄著她敏感的珠核兒,複又逼近她濕潤的蜜唇,將宛若鍾乳石蜜汁滴淌的穴口往上提,長指寸寸隱入那小花蕊,小淫花立刻收縮頻繁地緊緊吸附住他的手指。


  東門京的胯下幾乎是立即感受到等同占有範樂锜的快感。

  「別這樣......求你住手......」

  她同那日密室裏的女人般,心口不一的求饒著。

  碩長的手指筆直的進入玫瑰般的內在,這讓她全身緊張的蜷曲,分不清是興奮還是恐懼。

  被緊縛著、無法掙脫的恐懼。

  在無行爲能力的狀態下,擬似被強暴的興奮襲來。

  他是那密室裏的男人嗎?現在她終於理解那個被捆綁住、看似受折磨的女人的銷魂呻吟所爲何來。

  範樂锜臉頰泛著豔麗的灼色,嬌軀一挺動,未料竟讓那長指順勢直入,隨著她的吟息,淺出深入地抽動著。

  「啊啊......」範樂锜一對嬌乳不住顫動。

  她真是太美了!

  東門京進火的雙眼盯著此時沉溺情欲、豔色群芳的她。

  他用力咬嚼著那對波濤豔乳,手指更是不時在她充血豐嫩的私穴裏快速抽插,伴著她低促難耐的淫呼。

  倏地,範樂锜感到一陣空虛。在她下身爲所欲爲的手指不見了!而在經過那樣的快感後,眼前只看見一片漆黑的她,感到一股茫然恐懼。


  「你在哪裏?」她不自覺問道。

  太像了!這所有的情節,簡直就是那日她在密室所見的情形。

  東門京無聲地滑動著輪椅,來到床的另一邊,抓住範樂锜的玉踝,將她拉向自己。

  經這一扯,範樂锜的嬌軀直滑床底,直到她被捆縛的雙臂拉成直線。床上的被單也徹徹底底亂了,像是一對鴛鴦在上面翻雲覆雨過。

  大力扳開白淨勻稱的玉腿,一片世外桃源,就搖曳生姿地展現在東門京面前。

  他捧起她圓俏的雪臀,再也忍不住地,湊口吸吮她小穴不斷溢出的瓊漿玉液,一遍又一遍,捨不得那蜜液浪費一絲一毫,全進了他的口。


  貪心的他欲索取更多,便將舌尖往小水穴兒裏探。煽靈的舌尖後退、前進、迂回、勾旋,鼓動著蜜穴供給更多的玉液......

  果不其然,又有一股黏液沿著澗谷泛濫成災。

  「對,那兒......啊......好舒服......」她身子弓成蝦狀,長發披在肩上,落在雪乳上,極致的美豔。

  如妖似邪的長舌征服了她、取悅了她。

  架在東門京肩上的玉腿,腳趾更是因達到高潮而蜷縮著。

  範樂锜唇間流洩出淫聲浪語,那靈舌如蛇信,在她的穴裏悠遊來去。她全身宛若被火燒著,而他的舌是甘霖......

  一次又一次,她都快死去了,他爲什麽還不將他的碩大放進來?

  「你是密室裏的男人?」雅秀的下颚上揚成美麗的孤度。

  她有別的男人!東門京危疑地瞇起雙眸,直視那張豔絕的臉龐。

  這個寡鮮廉恥的浪女!他對她如此癡愛鍾情,她卻辜負他!

  於是,他不再寵疼呵護,而是對那小穴兒施以殘暴的對待!

  既然她那麽騷、那麽需要男人,他便不用再手下留情,索性將她當妓,一次玩個過瘾!

  「說說話吧......你是他嗎?」被蒙住眼的範樂锜猶不知死活地問。

  東門京泛起冷笑,慢慢解開衣領上的扣子,脫掉襯衫後,偉岸的胸膛布滿密密麻麻的疤痕──那是數十次手術留下的戰果。

  那些可布的疤痕,足以教一個女人望而生怯。

  再盯著眼前嬌籲頻頻的女人,東門京的眼越加凜冽冰封。

  她有別的男人!

  有別的男人用欲望之根進入過她的小穴!而他卻只能坐在輪椅上,看著她美麗的身子妖繞绮麗的蠕動著,渴望著他無法做到的灌溉......

  一思及此,他扼住那美麗的頸子,覺得不可原諒。

  忽又覺得她豔美得如同祭壇上的少女......

  他的手指愛戀地輕觸她白皙的咽喉,一指滑向她的朱唇。

  範樂锜立即含住他的手指吮吻。她伸出丁香小舌舔著它,臉頰觸著他的大掌。

  東門京瞇著眼,沉醉於她的溫存。

  「求求你,告訴我你是誰......」

  東門京猛然睜開眼,森烈的氣息噴在她咽喉處。

  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還想著別的男人!他捏住她美麗的下颚,狠狠地吻住她。

  範樂锜嬌媚的喘息聲堵在喉中,她迷亂地迎上了他的強吻,享受著被他侵入口中,盡情舔吸。

  大掌箍住一邊瑰乳,撫得她的白玉軟滑不住地抖顫著。

  另一手順著她平滑纖細的小腹,又輕又慢地溜滑而下,以一種折磨人的速度,火熱的掌心貼上了她泛著粉紅的肌膚,慢慢地探索著,輕輕地撥開了烏潤微濕的萋萋芳草,指尖輕撚著她濕潤的內外小唇。


  範樂锜顫抖地歡叫出來。

  雖說他的手沒有侵入她的幽徑,但指頭卻勾住初發的花蒂,最敏感的花唇兒也被撩擦,一種渴得而不可得的失望和快感混合,登時湧出了一團火來,燒得她嬌軀直顫,呻吟不已。


  一雙白玉般無瑕的長腿淫豔地在他肩上大張。

  範樂锜終於知道密室裏那女人的感受。那種被欲望折磨得欲死的感受。

  她哭了出來,眼淚伴著淺淺低吟不受控制地傾洩而出......

  東門京又變了花樣,這一次他的嘴移了下去,就著花徑口的小蜜唇溫柔地吻上,舌尖靈巧滑動,紅蓮般的花蒂在這輕舐舔吮下不住盛張。


  範樂锜已魂飛天外,茫茫然的叫喘聲不斷傳出,一聲比一聲更爲柔媚。因爲他不只舔她,還將手指放入她的幽徑,不斷的啜吮抽戳讓她陷入茫酥的仙境。


  「啊啊......」她不知這男人要折磨她到何時。

  黯黑的瞳眸像是會噬人的黑洞,注視著雙手被縛、眸子被蒙住的美人。

  不容許範樂锜獨自享樂,東門京啄吻著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溫熱的大掌搓弄捏擰豐挺腴白的凝乳,不時地揪玩著她粉蕩的乳尖。隨著長指在她體內淫浪的抽動越來越快,她的嬌呼更是激烈頻頻。


  東門京愛極了她這般爲欲而生的模樣!

  他一向主張人們解放自己。東方的女人太壓抑了,他不希望他的女人也變成這樣。在床上,他可不喜歡貴婦、貞女。

  淫娃、蕩婦、浪女!東門京舔了下她可愛的肚臍。

  嬌弱的蕩婦,奇情的浪女,美麗的淫娃,盡情呻吟吧!

  當她下次再被占有,就是他的欲龍出柙之時。

  屆時他會讓她比今天更銷魂如仙、欲死如魅。

  「啊啊......」範樂锜早達到了高潮。

  她軟綿綿地癱在床上,一副任君享受的慵媚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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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堡東邊。

  「白泡泡的棉乳別走......讓我吃一口!」

  石丸奇嘴角淌著口水,抱著棉被翻個身。他夢見白天望見的那對乳波,兩顆熟透的玉桃。「用妳的巨乳夾住我,再用妳的嘴好好伺候它......哦......太舒服了......」夢境中,司綠绡正幫他口交。


  「哦哦......全日本的女人都比不上妳的嘴......」綠绡太厲害了,她的嘴幫他完成一次超完美的發洩。

  「綠绡,換我來讓妳快樂......」石丸奇抱著枕頭又吻又舔,幻想著戳刺進司綠绡絕美的身體。

  他埋頭苦幹地用力戳刺著,直到氣力散盡。

  「爲什麽妳就是不能喜歡我......」

  **********

  喜歡一個人喜歡得要死的心情,有誰可以理解呢?

  司綠绡抱著枕頭坐在床上,無法入睡。

  有情敵出現,她該怎麽辦?第一次出現的情敵自己中途退出,所以不用她費心。但是對於第二個翩然來到的情敵,她有種惶惶不安的心情。


  雖然範樂锜那妮子的殺傷力不像京少的前女友邢迎台,而且看起來志不在京少,但也不能小觑。

  牛肉未到口,她倒先被左右夾攻。

  該如何根除這兩個妖女,讓京少只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司綠绡拋開枕頭,走到穿衣鏡前,鏡子裏是一個穿著低胸粉色睡衣的妙齡女郎。

  她挺起自己的豪乳,滿意地看著自己。

  和兩個妖女比胸部嗎?

  可惜,京少不愛波大無腦的人──不對,這樣好象罵到自己。應該是說京少不喜歡笨女人。

  那......比美貌?

  誰都曉得邢迎台是美姿美儀社的老師,更是公認的大美女。

  範樂锜更不用說了,獨特的氣質是別人模仿不來的,她美在很聰明又懂得收斂光芒──簡言之,就是識大體。

  這兩個人哪裏是她這種長相無害、心思無邪的小白菜比得上的?!

  真可恨!全世界的美女都讓她碰上,而她居然沒有吸取到她們的精華......

  哎呀,煩死了!

  愛一個人爲什麽這麽難呢?

  她簡單純真的腦袋,怎能思考這麽複雜的問題?

  俊美絕倫的京少,何時才能看見她的真心?她幾番投懷送抱,都被他四兩撥千斤地推拒。可他越表現得像柳下惠,她就越愛他,愛得無法自拔,愛得天昏地暗,頭殼壞去......


  唉,如果愛人也像被愛那麽簡單就好了,她也就不必在這裏絞盡可憐的腦汁──

  咦,被愛?司綠绡眼眸倏地一亮。

  石丸奇!那個癞蝦蟆想吃她這塊天鵝肉很久,他是一枚可利用的棋子。

  就叫他去勾引範樂锜,使什麽下三濫的手法都行。她再趁這空檔好好表現出自己的德、智、體、群、美,絕對要斬除阻礙在她路上的雜草,誓言得到京少的心!


  司綠绡露出得意的笑,「嘻嘻嘻,誰說女人波大無腦?那些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人,應該統統被抓去關起來!」

 ***********

  他真想把她關起來,讓她的世界只有他一個人。

  東門京的手掌,輕觸著已昏厥的潔白泛汗嬌軀。

  「真美......」東門京眩惑地用眼神膜拜著嬌美的曲線,每一吋都不放過。

  爲什麽她連暈厥過去都是這般清妍美麗?

  他掌下的雪乳,鮮妍如胭脂的水蜜桃。

  經過方才被徹底的蹂躝肆玩,呈現春情蕩漾的豔色。

  東門京艱難地用雙手支撐離開輪椅,然後以一種畸型的、疼痛的、愛戀不捨的姿態,讓自己的身體覆上那美麗的、似棉花糖的身軀。

  他抱著範樂锜,像小孩抱著母親,也像情人擁著情人,更像是自己和自己的相逢。然後,他啄吻著她。

  這三日來,他已然熟悉她全身上下的每吋肌膚。

  他熟悉她的身體密碼、日常作息,知道她喜歡穿黑、白內衣,洗澡時習慣點上精油,先右腳踏進浴缸再換左腳,習慣邊泡澡喝花茶、小手邊忙碌的寫東西......這麽多習慣,就不知道她習不習慣生命中突地冒出一個愛她如火的男人?


  愛來得如此狂烈暴虐,她能否全身而退,不被這道烈焰燒傷?

  第五章

  早晨的陽光灑滿一室,經由欲飄欲掩的窗簾,延伸至床上那道瑩白的裸體身上。

  「喔......」範樂锜用手遮住陽光,輕吟了聲。

  老天,她昨晚是幹了什麽好事,否則雙腿間怎會如此疼?

  那疼,是酸到骨子裏,如同她看過的一本書,和八個男人同時搞過,也沒這麽──

  範樂锜霍地坐起身,如瀑的黑發灑在藕白的雙肩上,她飛快翻開白色的棉被,察看腿間有無紅色的血液──

  怎麽會沒有?!

  明明有一個男人闖進來,綁住她,還......範樂锜摸著根本就不像有經過歡愛、整齊幹淨的床單。

  光著腳,範樂锜用被單圍住身子,走去門邊,發現門也是鎖著的。她房間裏的一切都像原來的樣子。既找不到蒙住她眼的黑布,也沒有捆住她雙手的繩索。連浴巾都在昨晚她拋下的原位。


  頹坐在床上,範樂锜思索著昨天晚上那真實得不像夢的激情......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密室那幕令她記憶深刻,於是自編一出夢來滿足自己?

  可是,她從未做過類似的夢啊。

  那夢太真實了。而且她腿間的酸痛做何解釋?

  老天,她該不會......拿根東西,在夢中自己取樂吧?天哪,請保佑不要讓她得了精神病......

  彷佛是響應她,門邊傳來重重的敲門聲。

  「看護小姐,都已經日上三竿,妳該不會是覺得東門家的床太好睡,想要偷懶吧?」

  用盤子敲完門後,綠绡扠腰倚在門板,拉開嗓子,巴不得同在古堡東側的京少也能聽見。「告訴妳,懶女人在這裏混不到飯吃,所以妳趕快給我──」


  門霍地被拉開,綠绡差點跌倒。「妳──」

  「妳這麽早就起來?」範樂锜站在門口,將被單擁在胸前。

  「是呀。」綠绡摸摸頭,笑道。

  不對,她幹嘛像個白癡般朝她傻笑?!「不早了!我是個勤勞的女人,哪像有人都早上十一點了,還一副荒淫靡爛的樣子──」

  「妳真像麻雀!沒事的話,請妳離開。我待會兒還得送藥過去給東門先生。」範樂锜轉身走回房間,卻有人不請自入。

  「不用了。」綠绡笑咪咪地跟在她後頭。

  「不用?」範樂锜回頭愕愣地問。

  綠绡就等她問這句。「對,不用了。因爲我幫京少送早餐過去時,他說不希望有人去吵他。只有我例外。」後面這句話是她自己加上去的。


  「喔。」範樂锜淡道。病人該吃藥還是要吃藥,而且她今天打算說服他去做複健。是個艱巨的工程,但還是得試試。

  「我說了,妳別去吵京少,有什麽事交給我辦就行。」綠绡看著身材纖長的範樂锜。欸,只有一百五十九公分的她,就輸在身高這一項。


  範樂锜在梳妝台前,梳理自己的長發。

  她突然想到什麽似地轉頭問,「綠绡,古堡裏就住著歐陽、妳、丸奇、東門先生,還有我?」

  「妳哪只眼睛還有看到其它人啦?」綠绡沒好氣道。

  「綠绡,那妳爸媽呢?」範樂锜再問。

  「很早就過世了......妳現在是在跟我聊天示好嗎?」

  示好?範樂锜垂下的眼眸閃過一絲慧黠。「綠绡,晚上時妳會不會聽到什麽聲音?比如有人走動,或者窗戶突然自己打開,啪啪地打著牆壁?」


  「窗戶自己打開......」綠绡渾身打顫,「妳是不是看見了什麽?」

  她那在東門家服侍已久、死去的爺爺就曾告知她晚上沒事別在古堡走動。

  綠绡美眸左右打量四周。「我告訴妳喔,我爺爺說遇這座古堡年紀很大了,所以有很多的往事。往事有好有壞,好的姑且不論,壞的便是東門家的老奶奶,就在京少及妳所居處的這一邊的鍾樓上吊自殺。據說是因爲東門老爺──這個當初沒跟日軍一同撤走,而留下來的日本人──強搶了我們台灣女人當老婆不說,居然還臨老人花叢想討細姨,所以老奶奶以死明志。」見範樂锜聽得津津有味,綠绡也忘記眼前這號人物被她注冊爲情敵。


  聽說自殺的人,因爲死得不甘願,所以魂魄會在人間遊蕩。以往她都聽聽便算,現在居然有人親眼目睹......她頓覺有一陣陰飕飕的冷風從她耳背吹來。


  「真的啊?那我看見的不就是......」範樂锜故意收住尾音。

  「不就是什麽?」綠绡差點翻白眼。好好的幹嘛把話說得冰冰涼涼還吞吞吐吐,害她的想象力無限擴展。

  範樂锜擡起晶眸觑了她一眼,幾乎是立即便看出她心裏可笑的想法。

  「就一道白影子飄過窗前,然後......」

  「啊,不要說了!」綠绡雙手環臂,戒懼打量著房間。「我還有事要忙,妳......妳睡妳的,不必相送。」語畢,她夾著尾巴飛快落跑。以後過來一定要選在大白天,另外還要必備護花使者。


  看著綠绡驚慌的背影,範樂锜掩嘴竊笑。「然後根本沒什麽,是我騙妳的。哈。」

  看來要捉弄這個惡人無膽的小妮子,也不是難事。

  所謂攻心爲上,抓准弱點、對症下藥,便能事半功倍。

  看來,會有一陣子,她跟綠绡會很少碰面。真可惜,她才開始覺得這小女孩可愛、親切、好相處......

  經綠绡這一鬧,她腿間的疼痛竟然全消......範樂锜開始懷疑,關於昨晚的一切,會不會是她作夢?

  還是東門老奶奶的魂魄作祟?

  許多實驗證明,這世上確有人類所不熟悉的三度空間,前世今生、鬼魂宿命的。

  範樂锜霍地嗤笑。她敢肯定,會那樣搓吻她胸乳、用手指插進她私處的,絕不是東門老奶奶。

   ※※ ※※ 

  當範樂锜穿著整齊,端著盤子出現在東門京房中,已是半個小時後的事。

  現在是大白天,但除了她房間外,整個古堡西側,永遠只有黑夜。

  厚重的簾幕似被下咒般的八風吹不動,所有的窗戶也關得死緊。屋裏,只有一小盞燭火。這樣對她病人的病情有害無益,她想達到的目的更是遙遙無期。


  該怎樣勸服東門京走出戶外、接受治療呢?範樂锜不自覺地咬著嫣唇。

  「偷懶睡到中午才起床的人,還有本事發呆嗎?」

  一聲吼叫震醒了心不在焉的她。

  範樂锜揚首,對上一雙灼灼燦燦的黑瞳。

  顯然有人今天火氣很大......範樂锜飛快道:「昨天作了惡夢,所以睡遲了點。以後不會這樣了。」

  雖然綠绡叫她不用過來,但那妮子拿她當情敵,說的話自然不可信。

  「惡夢?」東門京眉一挑。

  不會吧?!這位大少爺對什麽事不感興趣,獨獨對她的惡夢感到好玩?

  範樂锜忍不住猜想,假如昨天進犯她身體的是他......她搖首。不可能,他不良於行,而且門是鎖著的,他不可能進到她房間裏。

  她的心中盈滿罪惡感,因爲她竟然希冀一個不能走路的人,滿足她昨日那般欲望。

  那麽深沉的欲望,彷佛禁锢了幾百幾千年被喚醒,對一般的男人而言是很可怕的。

  一般男人沒有那樣的能力,滿足這樣欲望如壑、需索無度的女人。更何況,是一個不良於行的人。

  「妳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是什麽意思?」顯然有人對她的默劇感到不耐。

  「只是想到一些事。少爺,你爲什麽對我的惡夢感興趣?」範樂锜將茶水及藥丸送至東門京面前。

  「因爲我無聊。這樣可以吧?」他又恢複暴怒的樣子。

  這才是她所熟悉的東門京......範樂锜暗地松口氣。「少爺無聊,那我們到市區走走,順便到醫院去做複健。」

  「走走?」他瞇起雙眼,「我的腳能走嗎?」

  如果他能走,範樂锜相信這會兒她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

  要留小命,就得趕快轉移話題。「對不起,是我說錯話。少爺,今天我可以看著你把藥吃下嗎?」她觀察到,東門京會趁她轉身時將藥丸丟掉。


  原本以爲又會換來一頓臭罵,未想到他竟然爽快的將藥丸和水吞下。

  「現在妳可以告訴我,那是怎樣的惡夢。」這是命令,而不是請求。

  範樂锜眼珠一轉,腦筋動得快,「我們來做個交易。我每天作惡夢,你每天把藥吃下。」

  「妳是第一個敢跟我談『交易』的人。」東門京推著輪椅退後,放在他腿上的是一本圖文並茂的地理書籍。「護理學校也教怎麽和人談判?」輕揚的尾音很是不屑。


  隱身黑暗中,他瞳眸深處有一點特異的光亮。

  像煙火。繁花、夢境裏的煙火。

  這夢境裏、繁花裏可有她?

  「學校沒教怎麽和人談判。除了一些病理上的知識,還教我們怎麽用『心』去讀我們的病人。」範樂锜斂住心神道。

  他太迷人,一個不小心,她便會被吸去心魂。

  像她這樣的女子,她喜歡的是一個自由的靈魂,最不需要的便是牽絆。盡管有牽絆,那也是不得已的。沒有人可以幹涉她用什麽樣的角度去看世界、用何種方式去過自己的人生。在別人眼中的她,也是一個愛情誠可貴、自由價更高的女人。


  「我倒不知道台灣的教育素質進步神速。」東門京冷峻的臉龐布滿不置可否。

  「爲了鼓勵這份『進步神速』,我們的交易就這麽說定了?」

  「沒有人能每天作惡夢。除非......妳也想和我分享妳的美夢。」

  「少爺,你真愛開玩笑。」範樂锜漾起心驚膽跳的笑。「我想請問少爺一個問題:對一個腿不能走、又不想見到陽光的人,地理書藉可以發揮什麽效用?」


  東門京從鼻子裏嗤一聲。「小小的看護,又想發表什麽高見嗎?」

  又來了!誰說女人的心情捉摸不定,眼前這個男人才是個中高手。好好談話沒幾分鍾,便又揚著高傲的羽冀,噴著睥睨天下的不友善氣息。


  她原想以這話題引他正視複健的重要性,又害怕這問題會傷害到他。但這會兒看來,她是多慮了。

  他的自尊,子彈也穿不破。

  他的高傲,比聖母峰還難征服。

  「少爺,你的心態非常可疑。我覺得你鄙視全世界的女人。別忘記,她們占地球上一半的人口。況且,你諸多書迷中也有許多人是女性。」就是那份比天高的自傲,讓範樂锜看不過去。


  這只沙豬,就是那個在台灣心理學界占有崇高地位的天才嗎?

  東門京今年二十四歲,兩年前便以史上最年輕的心理教授之姿,成爲各國名校相互爭聘的人選,也是她心中急欲打敗的「第一」!

  以前,她只當他是不隨波逐流、不攀名附利的狂人,從不知他輕視女人。短短兩年,一場車禍,竟能改變人這麽多──

  「我希望妳不要太自以爲是。第一,誰說不良於行的人就沒有閱讀的權利,相反地,他們更應該汲汲營取知識。第二,我鄙視全天下的女人,那是因爲她們沒有大腦令人生惡,比任何臭蛆、病毒都教人避之唯恐不及。如果人類每年都要花上數千億在國防上,我會建議,最應該被驅逐到外層空間的是女人。」一字字從他嘴裏咬牙進出。


  被藐視到如此地步,範樂锜簡直快吐血。

  她再不挺身執行社會公義,還算女人嗎?

  「少爺,你的語氣非常自大,而自大源於自卑,這句話你應該聽過吧?」什麽不得罪他、委屈自己以獲得情報不被趕出去,這些統統被拋在腦後。


  「妳要跟我講一體兩面嗎?」精光四射的黑瞳更加不屑了。

  「天才等於白癡,公也是母,恨就是愛?這些都是人類用來自娛娛人,是人類捏造出來安慰自己的。真正的天才,他不是白癡。真正的男人,不該像女人。真正的恨也絕對不是愛。不要用妳的教條來訓示我。我不是三歲小孩,不是以往那些在妳裙下稱臣的男人!」他毫不留情地咄咄逼人。


  「不,這些都是你的偏見,是你把心關起來,不讓人進去。你此刻像個刺猬,就足以證明我的話。」範樂锜仍堅持己見。

  東門京凝視著她,將那刺猬般的劍拔弩張緩緩收起。

  但他也不輕易放過她。「現實太殘酷,妳好好保重吧。」

  聞言,範樂锜怔了怔,「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他在暗示什麽嗎?是她資質變驽鈍,還是他太高深莫測?

  無論她怎麽努力去理解這個問題,它似乎都超出了理解的範圍。

  她只知道東門京對她很重要,她以某種不可思議的方式被他吸引。或許,她懷疑著,她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些自己的影子。

  不過,會是什麽呢?生活在同一個文化裏,對社會、生涯規畫有相同的期許,人與人之間,多多少少能從對方的身上找到自己的一些東西。再思考回來,她羨慕他的生活嗎?


  在那種冷漠又孤寂的存在中,又有什麽好羨慕?

  另外一方面,他太尖銳了。他就像個超級推銷員,表現出很強的自信心,用極富煽動性和自信的口吻宣傳自己的觀點,而且生性風流。他與人相處時極富社交魅力,可是如果論及深層感情,他就會努力避開。他對動物有感情,但對人幾乎完全無法表達愛心。


  「妳現在在想,我不是妳想象中的人。妳甚至有點喜歡我,對不對?可憐的人,完全被愚蠢無知的既定印象所影響,生活在自己的童話世界裏。」東門京冷笑著。


  那雙黑瞳,爲什麽總是那麽不可一世和洞悉人心?!

  「對我來說,東門先生是個傑出人士,就像欣賞一棟偉大的建築或雕塑那樣。」範樂锜誠實道。

  「所以妳把我當做無生命?」

  「呃?」她被他幾乎是立即丟出來的問題怔愣住。

  「妳剛剛提及的兩樣東西,都是沒有生命的。」

  「它們是有生命的,生命力的爆發及豐富不是一瞬而是永恆。建築家雕塑家傾盡畢生心力,去完成他們心目中最完美的作品,即使卑賤、即使不起眼,這作品仍被賦予生命,只是人們不知道怎麽去看待它罷了。」


  「我所說的是,妳把我當做一個有溫度的軀體?」

  範樂锜選擇避重就輕,「東門先生就是東門先生,有所成就,暫時需要看護的傑出人士。」他爲何問她諸如此類的怪異問題?

  她的內心世界若完全坦露出來,那就太危險了。

  「妳可有喜歡的人?」他倏地一問。

  「我有未婚夫。」話題變換太快,她轉過身,不讓他看見她苦澀的笑,因此也沒有看見東門京緊握的拳頭。

  「恭喜妳。」東門京從嘴角艱難地進出這三個字。

  範樂锜突然輕笑地回首,「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跟我說這句話的人。我三位好友知道我訂婚的消息,根本面無表情。」她鈴铛般的笑語,使原本凝肅的談話氣氛輕松不少。


  東門京不想問爲什麽,因爲他無法忍受這話題。

  「妳去換衣服,待會兒妳要跟我去醫院。」俐落地下達完命令,他將輪椅旋轉,轉身背對著她。

  範樂锜大喜。「東門先生願意接受複健?」

  「我前任女友第五家分店開張,就在下個月底。」

  沉淪在黑暗中的寬闊背影,是淡漠,也是距離。

  背影之後,範樂锜強自抑下心底冒泡的酸澀。

  原來如此。是因爲前女友,才要前去做複健......她在心底自嘲,人家當然是爲了別人,難道會爲她?

  「這樣太好了。」盡管只有兩個月的時間似乎困難了點,但好的開始就是成功的一半。她選擇相信他。「少爺只需要等我五分鍾,就能──」


  「二十分鍾後直接到門口,轎車會在那兒等妳。」

  冰冰淡淡的語氣,已無方才犀利交鋒的熱絡。

  範樂锜直覺東門京想要快快趕她走。既是這樣,又爲何要她陪他去醫院呢?這裏尚有石丸奇、司綠绡、歐陽,她並不是唯一被需要的人。


  她聳聳肩離去。短時間內,她想她是弄不懂這個謎樣的男人。

  ************--------------************

  黑暗裏,那道獨自沉默的背影,兩拳緊緊相握。

  前女友分店開幕只是一枚煙幕彈,用來分散她的注意力。卻未料意外聽到「未婚夫」三個字。

  這可鄙的女人,居然已經有了未婚夫!

  面向書櫃的東門京,憤憤的將第三層第五本書拿下,按下隱身書後的黑鈕,書櫃立即向旁邊開出一條信道。他操作輪椅改爲自動滑行,進去書櫃後方的密室。


  亮在他眼前的,三十個屏幕全播放著一個女人正在更衣。

  東門京拿著遙控,將中間最大的七十二吋屏幕放大爲特寫。他深吸口氣,又慢慢吐出來,無法把目光從範樂锜那半裸的身體上移開。

  屏幕上,不知有人正在觀賞她的範樂锜,這會兒把手伸到背後。掛鈎松開了,胸罩的吊帶垂了下來,但她沒完全讓它脫落,而是用一只手在乳溝處按住它,碗狀的乳罩松搭著。那令人騷動的乳房僅被一層黑色的絲綢遮掩著。


  她背過身去,腰部以上裸露著。

  她晃了下頭,烏亮光澤的秀發披散在白皙的肩上。

  東門京想伸出雙臂,環擁那纖細的腰肢,想把嘴埋入她的脖頸。

  經過昨夜,他已經知道她的味道多麽好......他想觸吻那光潤細膩的柔膚,雙手想從她腋下插入,再滑上去連同乳罩一起在胸膚上揉動,愛撫那對挺實顫動的乳房。


  屏幕上的佳人繼續擺動著,她用修長的食指勾住胸罩,把它拋向床鋪。

  現在她的乳房完全暴露出來,可是他的視線卻被擋住。

  東門京突生一股暴烈的欲望想去抓住她,把她轉過來朝向自己,然而他卻無能爲力。

  他手指抖動著,他知道把她的乳頭挾在食指和拇指間搓捏,會如何地讓人感到興奮。

  現在她的手搭在曲線流暢的腰際,並向下挪動。

  她用纖細的手指解開圍裙,把洋裝式的女傭制服脫下來,每個動作都充滿了挑逗和誘惑。

  接著,她站起來,叉開大腿。狹小的黑色三角褲緊緊包裹著豐滿的臀部,它們中間有一塊袋狀的隆起。

  當她彎下腰去撿短裙時,東門京看到那片隆起。唇狀的V形顯現在兩腿之間,旁邊有幾根鬈曲的毛發......他劇烈喘息著,太陽穴鼓脹起來。


  「喔......」東門京激套著手中的龍根,在密室裏激喘。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上的佳人。淫蕩下賤的女人,有未婚夫竟然還跑來勾引他!她和未婚夫之間發展到什麽程度?牽手?接吻?愛撫?還是統統都有?


  思及她那潔白無瑕的身子被另一個男人擁吻,東門京便想將那男人碎屍萬段,再狠狠用他的昂長占有她,宣示她是他的。

  直到她花穴斑爛。

  直到她求饒,吟哦著今生只願有他一個男人。

  憶及昨夜她在他身下放浪的模樣,東門京的舌舔過唇,揚起一個肆邪無邊的笑容。

  他是不是瘋了?爲她瘋狂。

  他要看著她脫得一絲不掛,呻吟著、扭動著、哀求著、爽樂著。

  然後他要用唇吮吸她的乳房,再用像標槍一樣的欲龍緊緊抵住她的下體,用力插進她的體內直到世界末日。他會將她帶到極樂世界,讓她無比強烈地沉溺與他做愛,一旦他離去,便會如渴似饑地思念他。


  和她的美貌比起來,他從前的贊譽顯得多麽微不足道......

  好半晌,東門京腦子裏只能想到多快可以到範樂锜房間,擁住她,將她壓在床上占有她。他的身體渴望著,他的靈魂也渴望著。

  他告訴自己,還不到時候。他的欲龍尚不能靈活運用。

  無法靈活運用,就無法讓她欲死欲仙。他要她永遠記住他強悍奪取她的美好滋味,要他們擁有無數次完美的結合。

  在這之前,他得按捺下所有的渴望。

  他所不確定的是:她可會愛他和他愛她一般?

  想念、癡癫、狂喜、刺痛、欲念焚身......一切只爲她。

  他努力要澆熄那由車禍所引起缺陷的憤怒,和己身原有的驕傲,不去傷害她,但他做得到嗎?他困難地馴服狂野的本性,她卻輕易開啓他本性的狂野,把他由無害變成具有相當的攻擊性......


  快了。

  他不會讓她等太久的。

  碩長的手指輕觸著屏幕上嬌妍如花靥的臉蛋,他愛绻不已地吻上它。

  「等我。很快我們便能合而爲一......」

  第六章

  天氣陰陰的,太陽消失在巨大的藍灰色雲層後面。

  在範樂锜來到東門古堡的第三個星期,終於有訪客來臨。

  是一對看起來很登對的男女。巫醫師和傳說中東門京的前女友?

  「唉喲喲喲!今天吹得是什麽強風,居然有那麽大本事,把邢迎台小姐和巫硯醫師一起吹來東門家。」熟知情敵資料的綠绡,在大廳表演她到萊市場殺價的吆喝功力。


  她一身粉紅無袖背心,和微露出下臀的熱褲,可見這妮子四季不分,把冬天過得像盛夏,可榮登台灣愛美女士第一名。

  而史上最大牌的園丁,正坐在沙發上喝咖啡。他近來神情郁結,不太理會人,嗜上咖啡。

  歐陽則依舊神出鬼沒,白天見不到他人影、晚上才會出來嚇嚇人。

  然後是範樂锜,一身沒創意到極點的女傭服。她幫東門京拭完背,方步下階梯,便聽到綠绡裝腔作勢的高嗓子。

  範樂锜微颦眉。邢迎台?

  綠绡幾次有意無意在她面前提到這個名宇,還說這位京少的前未婚妻是人間罕有的大美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東門家何時有這麽可愛迷人的小女孩?」已有兩年未進東門古堡的邢迎台,一身嫩黃套裝的立在大廳中,婀娜娉婷,笑燦似春花。

  「真的嗎?」綠绡雙掌支颏,做出不好意思的小女孩狀,隨即又倒在石丸奇手臂,「有沒有聽到?人家誇我迷人可愛......臭小子,你還說我沒機會。」


  「沒什麽機會?」巫硯好奇的問。英俊、親和力高、身材高大威猛的他,和邢迎台並肩站著,那畫面恁是好看。

  「沒飛上枝頭當鳳凰的機會。」石丸奇推開有一半胸乳賴在他身上的綠绡。

  這妮子可能所有的神經都長到胸部上了,大腦才會這麽蠢,不知她的身體可以讓一個男人著火......既然不喜歡他,就少來犯他!

  兩位客人一聽這話,掩嘴笑了起來。

  「你們這些人沒笑過啊?!」綠绡轟道。小心她在他們的飯裏放毒害死他們!

  氣呼呼的小臉轉向石丸奇,「你,跟我到裏面來。我要跟你把這幾日來的帳一並算清!」

  石丸奇站起身,毫不理會她,迳自掉頭就走。

  「餵,你很可惡哦!」綠绡跺腳,緊跟在石丸奇後頭離去。

  ************--------------************

  範樂锜望著兩個活寶的背影搖搖頭,不知道自己已成爲兩位訪客觀察的對象。

  「你很特別。」巫硯大膽表示,凝視著範樂锜。這張容顔令他忘神。

  範樂锜愕然擡首,不知道這位東門京的主治醫師--爲了東門京的複健,他們曾在醫院見過幾次--所指的人是誰。

  「我是指範小姐你。」明白範樂锜眼中的困惑,巫硯解釋得更清楚。

  「沒被綠绡嚇走,又沒撲上歐陽及京少的看護,你是唯一的一個。」巫硯對她的傾心,恐怕全世界都看得出來。

  奈何範樂锜自覺無福消受,只得裝傻。「所以我才有本事留到現在呀,巫醫師。再說綠绡並不可怕,歐陽和京少雖然迷人,但我並不是花癡。」她轉頭朝向邢迎台,「邢小姐,你和巫醫師一起來,是要找京少?」「我和巫醫師是在門口碰見的,但我的確是來找京。你能幫我通報嗎?」邢迎台說道,描繪精致的柳眉,流露淺淺的憂郁。


  「當然沒問題,請邢小姐稍待。」範樂锜恍覺心被針紮了下,臉上堆起笑容。

  「麻煩你了。」刑迎台四十五度微微傾身,態度謙和得令人無法挑剔。

  五分鍾後,範樂锜帶來的回覆是東門京請邢迎台到他房間。

  她酸酸地想,當初她來時還得隔兩天才能進到他房間,沒想到他前女友一來,便可以通行無礙地直驅而人......

  當範樂锜思覺得自己像個怨婦,自憐自艾之際,巫硯不知何時已坐到她身邊。

  「你哭了!」只剩下兩人,巫硯好心地動手揩去她的淚。

  「啊?」因爲巫硯的舉止,範樂锜才發現自己掉眼淚。

  兩排黑扇子沾著淚珠,楚楚動人。她皺了皺俏鼻,「我沒有哭,是這幾天感冒,鼻頭容易酸,眼淚很容易不知不覺掉下來。」她起身費力解釋著,


  不知自己何時變得如此脆弱。

  巫硯也跟著站起來,從後面環住她的肩。「樂锜,你是不是在這裏受了委屈?」「巫醫師,請你不要妄自猜測。」樂锜?誰給他這種權利如此親密地喚她?!


  「京少是你的好友,你認爲我會在他這邊得到什麽委屈呢?」她不著痕跡地走離巫硯可觸及的範圍。

  「對不起,我只是以一個朋友的身分關心你。如果你不需要這份自作多情,那麽我向你道歉。」巫硯風度翩翩地表示。

  範樂锜轉身,直視那張英俊的臉孔,爲自己的小氣感到可恥。「巫醫師,你不用感到抱歉,是我不對。你就當這幾天我身體不舒服,所以胡言亂語,別和我計較。」


  生病是假,莫名的情緒起伏是真。範樂锜的無助之情,全寫在臉上。一對已分手的情侶,關在房間裏能做什麽呢?

  纏綿、缱绻,然後兩情相悅地進人渾然忘我、幹柴烈火的無人世界?

  有人悄悄地在她的心底縱火,那把火,名爲嫉妒。此刻正熊熊燃燒著,正如那夜她身子的難熬熾熱......爲何嫉妒這樣苦?爲何這樣的苦不能語?爲何她得眼睜睜見心愛的人被奪去--


  心愛的人?!範樂锜驚覺心中溢出的這四個字。

  不不不,她心愛的人只能有一個。

  那人名叫唐索靖,是她努力嘗試,用愛情去償還恩情的人,而非東門京。

  她不能被迷惑,不能被狂妄之火席卷。她是來打敗第一,好讓她這個第二晉升爲第一,而不是來被打敗的......

  可是,她依然好苦。心裏苦,喉嚨苦、眼眶苦,鼻子苦--

  從頭到尾見她掙紮之情的巫硯,擡起她惹人憐的下颚,湊近唇吻著她的嬌唇。

  身陷漫飛妒火之中,範樂锜一時恍神,竟將他錯當成東門京。

  她的手臂慢慢擡起,環住巫硯的腰,和他相濡以沫。

  直到一聲高分貝的叫囂,將她由迷離的情岚中喚醒。

  「你們兩個人在做什麽?!」去而複返的綠绡拔嗓尖叫。

  猶如自迷陣中醒來,範樂锜張開水岚的清眸--當看清楚眼前的人是巫硯,而非東門京,她無法置信地掩嘴跑開。

  亂了,亂了。她的心全亂了......

  「你爲什麽回來找我?」

  冰冷、沒有感情的聲調,在黑暗的房間裏響起。

  「東門,不是我要離開你。」邢迎台走到東門京面前,跪了下來,將頭枕在他的膝蓋上。「你知道我事業拓展得太快,沒有人幫我,所有的事都得我一個人擔。我已經分身乏術,無暇照顧你,才會造成你的誤會。」


  東門京冷笑。「發生車禍至今兩年,你的分身乏術也夠久了。」

  「你不相信我?」邢迎台擡首,望著那絕情的冷峻,嬌美的臉龐盡是絕麗的淒楚。

  東門京只是一迳看著她。「你認爲我應該相信你?」

  「我......」邢迎台啞然。

  當初她會認識東門京,便是東門夫人牽的線。東門夫人相中她做媳婦,對她完全沒有感情的東門京則以不冷不熱的態度虛以委蛇。兩人平淡無味的感情一直持續到兩年前的那場車禍,才改變了一切。


  那場車禍,導致她的求去。

  她離去時,東門京性情大變--從前他或許態度桀骜不馴,但仍會配合世俗的規範。將一切美德都披掛起來的他,是受到多方寵愛的;是心理學界的超級之星,光芒璀燦。


  但車禍後,他是真正徹底的「解放」了--他將自己關在古堡裏,不屑禮教、道德,更將人情世故踩在腳底下。從沒和這樣的他相處過,當時她嚇壞了。


  離開他,不是因爲他的腳,她邢迎台還不是那麽膚淺的女人。可是,現在的東門京,她就有自信面對嗎?

  東門京邪肆的黑眸一轉,擡起她妍俏的下巴。

  「當我們是情侶時,我一直沒碰過你。」簡單的一句話,立刻讓邢迎台如身墜寒窖。

  ************--------------************

  東門京從容的神態,和邢迎台的局促不安恰成對比。

  她的舌滋潤著乾燥的唇。「你想做什麽?」

  東門京拿出書桌抽屜裏的黑布條,丟到床上。「綁上它,躺到床上去。」

  「我不認爲這是個恰當的主意。」邢迎台慢慢站起來。她仍是雍容華貴的,精雕細琢的妍致臉蛋上,沒有半點驚慌失措。

  見那鎮定自若的神態,東門京拍起手來。「不愧是我母親精挑細選的媳婦。我媽就喜歡你這樣子的好女人,不哭不鬧、沒有情緒,永遠像個雲端上的貴婦。即使我現在拿出皮鞭,恐怕你眉頭也不會皺一下。」「你是要報複我!」邢迎台無畏地望著那雙晶亮的眼。這張臉她也曾經愛過,爲什麽此刻她感覺不到一絲絲的暖意?


  對方如此,那她自己呢?從小便是好學生、好姊姊、好同事、好女兒、好上司、好女朋友、好未來媳婦的她,是否也曾讓人感受到一絲暖意,真正地、打從心底升起的溫暖?


  人生是一場充滿荒謬的嘲諷劇--但,她不能以此句作開場白及墓志銘。她還得爲家人奮鬥,竭力挽回和東門家的聯姻。雖然東門夫人是喜愛她的,但眼前她得先讓舊愛人回心轉意。


  「報複?別擡高自己的身價。我只想從你身上確認一件事。」東門京緩緩道。

  之前不碰邢迎台,是因爲她是母親挑選的媳婦。如今他們沒了這層關系,她的美貌、姣好身材、端莊貞娴的氣質,合該能挑動所有男人的心,和胯下的衝動。


  他亟欲知道他對範樂锜的欲望,能否轉移到其他女人身上。

  邢迎台揚眉,「你愛過我嗎?」

  「這也是我想知道、並急欲證明的。」

  「希望答案是肯定的。」邢迎台不廢話的轉過身去。「需要我把衣服脫下來嗎?」

  「迎台,你是個好女人。」望著那道纖麗的身影,黯夜的眸子,終於閃進一抹仁慈的光芒。

  邢迎台微側身,低垂潔白的頸子如同大提琴般優美。

  「卻不是你愛的女人。」她苦笑地躺到床上,拾起黑布綁住自己的眼睛。

  他都說了,她是個好女人。好女人不該反抗、應該順從......這不就是她二十五年來奉行如命的准則?

  沒多久,她能感覺到輪椅向她靠近。鵝黃套裝裏,白色襯衫的第三粒鈕扣被解開了,一只大掌潛了進去握住被包裏著的飽滿,將它推擠得更高,再將玉色的蕾絲內衣往上推,兩粒渾圓嬌蕩的桃乳旋即蹦跳出來。


  東門京的手指旋捏著桃蕊直到挺立,再將它含人口中。

  「啊......」邢迎台爲著男人的嚼、吻、挑、逗而呻吟著。

  東門京的手探進她的底褲,挑撚著她股間的夢花,硬長的中指直往蕩呼呼的花壺取暖。

  「啊啊......你愛我嗎?」沉浸紛亂思緒中的邢迎台,不知書櫃空出了大洞。

  東門京並未感到興奮,反而覺得他要看到範樂锜那張臉,才能和別的女人做下去。

  然而,所有的螢幕都顯示著範樂锜正和巫硯接吻「該死!」東門京咒罵出聲,狠狠掐住手中的凝乳。

  「啊!」邢迎台痛呼,心中隱隱覺得不對。

  「該死的女人,竟然勾引我的好朋友!」東門京晶亮的眸子仍舊緊緊盯著那大螢幕上的男女。

  妒火燒心的他,發狠似地吻著邢迎台的唇,就像巫硯吻著範樂锜那般。

  吻著身下的女人,東門京眼卻緊緊盯著螢幕上被吻得如癡如醉的範樂锜,對她的每一個表情都不放過。看見她沉醉於巫硯的吻,他手指更加狠辣的直搗邢迎合嬌嫩的花心。


  「你怎麽了?好痛!快放開我......」邢迎台吟泣。她是不是做錯了?

  「你不能走!」狂烈的妒意已讓東門京變成野獸。他舌尖舔過邢迎台的耳垂,沿著絲滑般的頸子,迸出濃濃嫉意的眸子直視著螢幕。「你得代替她受刑!」


  他得將他的怒意分散出去。

  如果以前只知道他愛範樂锜,那麽現在他知道,她比他的生命更重要。

  他太愛她,所以這樣衝出去找她,她會承受不住他那可怖的、強烈的、熊熊滾滾燃燒的嫉妒之火。

  他不能容許任何人毀損她一根寒毛,包括他自己。

  所以他得找個替身,代替範樂锜承受他有如地獄之火的怒意--他綁住邢迎台的雙手。

  「代替誰受刑?東門,爲什麽要綁住我?」邢迎台冷靜自持的臉蛋終於出現慌亂。

  「我要你代替我心愛的女人受刑!」

  瞬間,脆弱的底褲及絲襪被撕裂,粗魯的手指往紅妍如桃的蕊心亂舞鑽進。

  「不要!啊......」遭受侮辱的邢迎台擺首痛呼。

  「再叫大聲一點!你就好好的受刑吧!哈哈哈......」此刻的東門京已經完完全全遭嫉火燃燒。

  痛苦吧!大叫吧!只有他心愛的女人才配得到他的欲龍,其他女人都不配得到它!!

  他那麽深愛的女人,居然在別的男人懷裏......該死!該死!

  他動作越見粗暴,滿室只聞淒厲悲聲--

  危險的親密 3
  我的愛情象熱病
  總是渴望
  能把病情維持得更久......

  第七章

  屋裏傳來東西被打碎的聲音。

  已經連續好幾天,東門京把自己關在房內和所有的人阻絕聯系,連同原本進行中的複健治療也完全停擺。身爲看護的範樂锜自然在門外不眠不休地焦心著--是焦心她的計畫無法順利進行,或是焦心裏面的人沒有進食?她已經分不清楚。


  她只知道自己重複地把飯菜端來門口,又原封不動地端走......她總算見識到之前的看護都待不住的原因。

  就像現在,裏面又有匡啷破碎的聲音,偶爾還會傳來幾句內容精采豐富的咒罵。然後就是長久的異常甯靜。

  「少爺,你在裏面還好嗎?你已經很多天沒吃飯了,要不要打開門一下?」

  範樂锜望著那扇沒有反應的門,失望地轉身。

  她的擔心會不會太多馀,是否越界?

  古堡裏的其他人似乎很習慣這樣的情形,歐陽更是沒有表情,說東門京自己想通,便會按鈴要人送吃的進去。

  怕錯過鈴聲,她連睡覺都不敢睡得太沉,每晚都在床上翻來覆去。

  這幾日未見東門京,她滿腦子盡是他。

  她的憂心促使她一次又一次前來,然後一次次失望離開。

  如果她只要求他身體恢複健康,以便寫出更好的心理理論和她一較高下,這是否顯得「多情」了些?她一向是最不屑這兩字的,如令卻是萬般扭捏的樣子......


  範樂锜正要離去,身後的門卻開了,她驚喜地回身。

  她一走進房,門便又合上了。汪汪翦瞳四處打量黑暗的空間。

  「少爺,你在哪裏?」

  「我在這兒。」屋內亮起一絲火光。「這屋裏到處有玻璃碎片,你留在那兒,我過去就好。」

  下一瞬,東門京便出現在她身旁。

  桌上亮著燭光,投射在壁上的影子分外高大,透著淡淡的詭谲。

  範樂锜望著眼前這幕,久久不能語。

  「你......你可以站起來了!」她水漾的麗眸溢滿驚奇。

  「不只站,我還可以走。」東門京擁住她,唇抵著她的玉額。

  他似乎覺得這舉動沒什麽,但對範樂锜而言可不是。

  「爲什麽抱我?」她到現在仍不敢置信。

  「因爲我想抱你。高興嗎?我能走路,都是悄悄爲你練的。」沉啞的嗓音,渲染開一片濃情。「在每個夜深人靜的夜裏,跌倒了再爬起來,爬起來再跌倒,都是爲了走到你身邊......現在這雙腿能走,都是你的功勞。」


  她的功勞?她可不這麽認爲。

  「爲我?」不能怪她只能說出疑問句,實在是他的轉變太大。

  「我喜歡你。」東門京突然變成一個無助的小孩,用力的將她嵌進他身體裏。「樂锜,我好難過......」

  範樂锜在他懷裏掙紮,「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我沒有開玩笑。事實上,你絕對想像不到我認真的程度。」東門京埋首在她頸處,吸取發香。

  她脖子立刻傳來一股濕意。

  「我不想想像。」範樂锜倏地靜止不動,內心實則已被他的話打動。這會兒東門京除了擁著她的力量大些,乖順的態度,可以說完全變了個人。

  「我可以問你,你知道自己是誰吧?」

  濕意來到她的玉耳。「一個愛你的男人。」

  他從頭到尾的表現,可不像一個愛她的男人。

  除了朝她咆哮,還是咆哮。

  還有,他很輕視女人。

  他怎能輕視某樣東西,卻又極愛某樣東西?這很矛盾,所以她必須問清楚,而不是忙著自作多情,淪陷一顆芳心。

  「我要你的名字。」裴松之只告訴她東門京外在的病症,但她懷疑他也有類似錯亂的精神現象。
  在來之前,她已做過此項評估,所以才會對此行躍躍欲試。

  車禍帶給東門京的,真的只是不能走路那麽單純?曾經那麽優異、站在雲端的人,一旦被剝奪原本屬於他的世界,他的心靈還會一如往昔、毫無改變?


  應該還有比憤世嫉俗更可怕的東西。

  她正要繼續追尋答案,未料東門京已擡起她的下颚,給她一個堪稱窒息的吻。直到她整個身子癱軟在他身上,他才放過她。

  「這個吻,是爲了不讓你這顆小腦袋那麽忙碌。」他給她一個無害的笑容。

  「我還是想知道,你是誰?」倚著他,她仍堅持道。

  「你以爲我瘋了,不知道自己是誰嗎?」東門京笑得邪肆,放蕩不羁。

  「我的名字叫東門京,這樣你滿意了?」

  「你輕視女人,卻愛我?」

  「我輕視女人,卻愛你。」

  真怪異,他們像玩著文字遊戲。

  「你把我抱得太緊了。」範樂锜欲掙脫他,但發覺除非是他決定放開她,否則她的掙紮全是徒勞無功。「那『一個愛你的男人』是怎麽回事?」


  「就是那麽回事。」突然地,他有些憤怒的抓住她的發,使她昂頭望著他。「你爲什麽不問問我的憂郁,只關心男人愛不愛你?難道你是那麽虛榮的女人?」


  「啊!」她昂著頭,痛呼出聲。

  「對不起,我弄痛你了。」東門京立即放手,吻著她,憐著她,呵疼著她。「原諒我......你千萬不要不理我!」

  在幾乎會溺死人的吻裏,範樂锜很難保持理智。她現在的確感覺自己是在和一個瘋子進行溝通。「你的憂郁是什麽?」

  「你原諒我了?」東門京驚喜地擡頭。

  此時的他,褪去暴怒,似乎在期待某種溫柔。

  「告訴我,你在害怕什麽?」她手指拂開他額上的發。

  東門京抓起她的手,吮吻著她每根手指。「全世界都不見了,只剩下我一個孤獨地坐在房間裏。」
  「沒有人陪你說說話-你常常這樣?」

  「樂锜,相信我,我沒有瘋。我只是有一種渴痛,想擁有你的渴痛。我可以嗎?」東門京當然知道她正在進行一項治療。藉由聊天的方式,觀察心理障礙者的思緒。


  既然她這麽急欲治療他心中的黑暗面,他就趁此下餌,讓她自願成爲他的。

  「可以怎樣?」很難忽略她手指在他嘴中受到寵愛的程度......她抽回手,他又換捧住她臉頰啄吻。

  「我要你。」簡單明了,直切重心。

  範樂锜咬唇,顫抖著。「你想要我,就拿去吧!我在這兒,隨你怎麽要我。」她知道自己在冒險,也已經決定了這麽做。

  愛上病人,是職業大忌。

  然而,他並不是一般人,而是她仰慕許久的國內心理大師。

  她要盡全力醫治好他的病症,不惜奉獻上她自己--

  東門京立即爲她的話而呻吟,「你這句話可以讓我重生。但是,如果你說的是真話,爲什麽要咬住你迷人的唇瓣呢-」他撫上她的唇,使其放松。


  「你想要我吧?有多想要呢?現在我在這兒,你可以過來抓我。」範樂锜推開東門京的手,開始往後退。

  她這樣做,只是想消除些緊張,並臆度他是否真如他說的那般迷戀她。

  那夜潛入她房間、占有她身子的男人很有可能是他。

  「我不過去。」東門京雙手環胸,似乎和她玩著貓捉老鼠的遊戲。「那張椅上有件和服,你在我眼前換上它。」

  「你還是喜歡日本女人。」範樂锜刻意舒緩氣氛,嬌笑出聲。大男人主義的他,可是半個日本人。

  「我喜歡你,想看你穿上和服的樣子。」他怕她有所誤會的解釋著。

  「然後你再把它脫下來?」她來到他面前,吻著他的喉結,小手擦過他胯下。

  「別這樣。除非你想我馬上把你壓在床上。」東門京大受刺激的喘息。

  此時的範樂锜不再無助,在他懷裏嬌笑。「我要穿和服,爲你穿上。你去坐在床上,看清楚我的每一個動作,因爲這是爲你而做的。」

  東門京坐在床上,舔著乾渴的唇,看著範樂锜的每個動作。

  範樂锜先將一只玉腿擡放在椅上,動作誘人地緩緩卸下絲襪。

  光裸的勾腿,閃澤著白玉般的光輝。她轉過身去,背對著東門京,將灰色的女傭服自肩胛褪下。蕾絲的領口先是越過誘人的豐乳、高腳杯的纖腰、玉瓷的臀溝,接著掉至猩紅的地毯。玉指勾起披在椅背上粉櫻色的和服,霎時雪白的嬌胴被那上好質地的布料遮覆住。


  整個過程,東門京一覽無遺。他知道和服內空無一物,她高聳的胸峰!

  粉綴的乳頭,勻稱的玉腿都在其內。

  「真美!」東門京贊歎著,「別過來,你坐在那張椅子上面。」

  她長發披在肩上,淨麗的臉蛋,規矩的坐姿。

  「把你的腿架上兩邊的椅把,再將你的手伸進和服內撫摸乳房。」

  縱有羞澀,兩截藕白的大腿仍依言垂掛在椅把。濃密的黑色三角地帶、微微翻露的紅珊瑚,像是一股漩渦,在東門京的血脈中澎湃起來。


  「現在幻想是我在愛撫你,我的手搓揉你的乳房,玩著你的下體。」範樂锜依言,緩绶將手探進和服,握住一方盈柔。

  「對,就是這樣!將和服從肩上退下一邊,露出你漂亮的胸部,用力搓揉它讓我看。把你的手指插進身體裏,深深的插進去......喔喔,是我在占有你對嗎?樂锜......」他要她這樣做,無非是要她釋放自己被道德禁锢的靈魂。


  東門京在床上一邊搓揉自己的腫大,兩眼晶亮地盯著自慰中的範樂锜。

  「嗯嗯......」範樂锜颔首,神情迷亂地掐著自己的豔乳,手指陷進水滟的小穴,水嫩的芽內緊緊吸附著她的手指。「是你在占有我沒錯!」

  她隱忍著羞澀。這樣面對己身之情欲,此儀式簡直是一種罪惡,可是又有說不出的快活。同時淫穢和神聖,掙脫了世俗的標准,存在,只是爲了自己......


  「樂锜,你好棒......」雪白的身子,女體的自慰,是一副奇豔的畫面。

  「呵呵啊......」她的指緩緩進出自己的小穴。

  「想要我嗎?」他抑止不住澎湃欲潮地走近她。

  「想。」她點著頭,因爲過多卻又得不到的渴望而哽咽著。

  「有多想?」東門京跪下來,玩弄她的渾乳及花穴。

  「好想,好想。」範樂锜爲這可恥的話而羞得別開臉。

  「這樣的你好美。我可以這樣看你一輩子。」他吻著她手指上豐淳的汁液,啜吻著她雪踝的小腿肚,優柔的大腿內側,及門戶大開的淋淋小穴。


  「快進來吧,求求你!」她快哭出來了。

  他獨有的吻她方式、他的氣息、他熔漿般的撫觸......是他!那夜寵極她身子的男人是他!

  「別急,我們有根多時間,可以慢慢來。」

  「好難受......求你給我......」

  這樣的情欲足以逼人瘋狂!

  她早見識過的,也曾苦苦哀求他給她滿足,而他沒讓她失望,甚至把她逼至癫狂的地步。

  範樂锜既快樂又痛苦的呻吟,「嗯......快給我......」

  東門京的手指插進她的小穴。

  範樂锜受不住地咬著他的肩膀。沒想到才剛快活,他卻撤退。「啊啊......不要走......」

  「乖,我們到床上去比較舒服。」她呻吟的模樣太撩人,他已經克制不住想進人她。

  東門京抱起渾身嬌顫的範樂锜,小心翼翼將她放到雪白的大床上。

  床上的她,上半身及下半身的和服,被褪下及撩上至腰際,裸著傲人的脂乳及光滑如絲緞的下體。東門京再也忍不住,覆上那沁柔軟滑的身子。


  ************--------------************

  白色的帳幕內,傳來香旎的吟哦。

  室內燭光暈動,隱隱約約可辨兩具胴體在床上如蛇如絲般的糾纏。

  倏地,白色的絲帳敞開,現出一張烏絲淩亂、白哲澤膩的面容。

  男人俯在女人身上,猛烈的穿刺、翻攪。

  「啊......」鳥黑的松發落在那張情欲岚繞的臉蛋四周。

  範樂锜眯著雙眼,吸入那道陽麝氣息,嬌籲頻頻地承受著東門京的需索。爲免跌下,她瑩白的小小拳頭緊緊抓著床褥。

  甜美的菱嘴呼吟出一聲聲彷佛來自遭受淩虐的苦楚與快感,滲出的汗珠在空氣中蒸發成一層水氣。

  隱耐了兩年的索求,生猛男根此刻精神抖擻地大開殺戒。

  東門京抓著她兩腿架在肩上,腰下昂長勢如破竹闖進她的水穴,飽滿彈跳的香乳帶來一波波流豔。
  激戰幾回後,肉體撞擊聲依然不絕於耳。

  猶如海浪拍打著沙灘,浪潮來了、浪潮又去,濕潤了一片沙礫。

  那沃野草原千裏閃著金光,豔紅汁液垂淌的女陰散著清香,用美麗的顫音輕輕呼喚,輕輕招手:快來呀,快策馬長軀直人我這片黃金沙岸......


  於是峥嵘的男根宛如風沙呼嘯過大漠,大漠隨即變成滂沱直瀉的瀑布。

  淫呼呼的葵濂洞如楊柳枝擺,如蛛織網,複暗又複明的現著朱色花心。

  承載著清冽香氣的欲根,順水推舟地推進女洞壑穴,在那兒頂天立地。

  經陰陽調和,蓮般的花心,隱隱約約,綻出絕代風華。

  一陣天地變色後,在蓮塔裏深耕虎踞的欲龍,含銜著女汁吐信蠕動。起初那欲龍溫柔似水,卻是使了招詭計,隨後兵骁將勇的殺得那煙花嫩穴裏的矜持片甲不留,吟唱著一首又一首浪蕩穢淫的曲子。


  「京!啊啊......抱住我,再深一點!啊......」

  芙蓉般的玉頰,沉湎欲色。嘴畔浪浪淫語。

  「這樣嗎?」原來女人可以淫蕩至斯......望著那張泛著情岚的粉靥,東門京用力一頂。

  那銷吟好聽極了,於是他不斷埋首那片成熟的果園,不斷骠悍長驅直人,群星聚集、野火燎原,在她花心璀爆。

  好多個夜裏,他從卑微的角落遠遠仰望這美麗的胴體。

  情波激漾,卻無人能解他的悲傷。可他陷在她的美麗中,藏著一種渴望,卻絕不容許半絲背叛。

  如今,她的目光流轉處盡是他,呼喊的也是他的名字。

  「沒想到她依然擁有清白之身......」縷縷愛憐從他的心激野地泌到肌膚,流向四肢百骸。

  抱住雪白嬌柔的胴體,東門京自己往後躺去,讓範樂锜臥在他陽剛的軀體上。

  他拂去她肩胛淩亂的發絲,讓那對狐媚玉乳現形。

  長臂扶住了她雪白的背,粗厚的指尖拂過嬌豔的紅蕊,繼而捧起她的螓首,索求著她的吻,溫熱的大掌旋揉捏擰著她的腴乳。

  密密麻麻的吻落至美麗眼睑、俏鼻、绛唇,身下的勇猛抽動越來越快。

  他將滿心滿身的愛意,盡付原始的野律蠻動,焚著最熾烈的情焰。

  「啊啊......」範樂锜擡高怖滿绮情的臉蛋,底下憤張勃動的欲龍絲毫未見餍足,搔癢的柔穴竟也如水蛭般緊緊吸附著那昂長。

  擎天般的昂長,在小穴內揚舞。如絲如綢的小穴急遽收縮,她挪動了下嬌臀,孰料那昂長食髓知味地更深刺,一時之間,歡吟同時自兩人口中逸出。


  「啊......」她螓首高高昂起。

  「啊......」他欲根深深隱人。

  「快,樂锜,再像剛剛那樣搖動你的臀!對,就是這樣......」東門京十指掐緊她雪白的臀瓣,催促著其搖擺。

  「嗯嗯......」如瀑的烏絲,隨著原始之律輕輕揚動。

  範樂锜搓揉著自己的豔乳,綢緞般的黑發一會兒拂過她乳尖兒,一會兒撩過她肩,一會兒輕輕摩擦她的腰脊,一會兒又貪淫嬉著他們交合之處。她輕輕擡高臀部,再重重坐下,豐潤的臀兒伴著穴中男根蕩情绮旎的畫著圈兒。


  視覺加上感官的刺激,東門京唇間逸出一聲聲滿足的喟息。

  「太棒了!若在古代,你一定是個紅妓!」

  「啊啊......如果我是妓女,也是爲你一人而活的妓女......」

  「這是你的誓言嗎?」他們十指纏握,東門京戀眷地吻著她細長的頸子。

  沉浸欲海之中,範樂锜因他言語認真、舉動輕狎而充滿困惑。「啊......你相信誓言?」記憶中,天之驕子東門京是不相信這種玩意兒的。


  他撚扯了下她的紅蕊。「我會爲你相信。你永遠都不要忘記,我是如此愛你。」

  「說你也會一輩子愛著我!」他在她肩上咬了一 口。

  「嗯......」範樂锜呻吟著,小穴被填充得滿滿的,湧上潮浪般的狂足。

  「我會愛著你,一輩子!」

  「喜歡嗎?」東門京邪佞地笑,用牙扯了扯她那對玉乳。

  「啊啊......喜歡,好喜歡!」她一雙纖臂圈住雄肩,扭動著纖細的腰身。

  隨著她貪歡的擺動,花谷秘穴不斷泌出愛液,沾濕了兩人的交合之處。

  被褪至腰間的和服,掩著兩人毫不知羞的欲情綿綿。

  「那這樣呢?你也喜歡嗎?」轉過皎潔的身子,東門京由後進入她。

  「啊......」範樂锜抱著枕頭嬌籲,軟癱了玉軀。「好強......」

  如瀑的烏絲,波浪妩媚地撒在她的雪背。其楚楚嬴弱的模樣,更讓東門京心生霸道的侵犯。

  捧著她雙乳,東門京整個人覆在她雪背上,欲龍在她的嬌蕊抽戳頻頻。

  「啊啊啊......」花汁飛濺,床搖地動。

  男女之交合,如日月合壁、五星連珠。

  吹彈可破的兩果椰乳,風騷招展的欲徕人采颉。東門京玩著她敏感的乳尖兒,身下宛如一枚枚巡戈飛彈,射進無力招架的花徑。旋即又扳過她窄小的腰肢,屈身在她雙腿間,傾盡生命之力占有她。


  「啊......京......」她失神地張開水眸,凝視著他深情烙俊的臉龐,喚著他的名。

  乘著歡吟之泉,她早數不清置身天堂地獄幾次。有他的地方,是美侖美奂的天堂;而他心中的黑暗,是在劫難逃的地獄。

  她的決定是否錯了?如果她沒有能力化去他的怨忿,她是否這輩子都逃不出地獄?

  「樂锜,我愛你!答應我你不會離開我!」

  盡管此刻正擁有著她,他也不滿足。他要她滿心想的念的都是他,一如他。

  「我不會離開你。」她咬著他肩,就怕哭出聲。「你也不許離開我。」

  怎麽辦?她好像愛上他了。

  可是,他對她卻未完全誠實。

  他仍受困於車禍的不幸記憶,這樣的糾怨一日未解,他們的愛情便一日無法落地生根,開花結實。只能像此刻這般,擁有黑暗的狂喜,卻無法完整的攤開在陽光下。


  「我死都不會離開你!你記住,這是我對你的誓言!」他加快進出她的身體。

  範樂锜嬌啼欲死,翩飛的真心,及他烏沉昙亮的眸子,一起飛進嵌入她的眼眶裏。

  被一個男人如此眷愛著,那快樂如此巨大,唯恐快樂逝去的痛苦也隨之而來。也唯有他,能讓她承載著如此多的快樂......

  難分難解的男女胴體,交織出一聲聲心靈促息的歡愉銷吟,熾燙的白色黏稠終於深深射進嬌豔蕊心,渲染開一片如雪花飄零純淨的白色世界。


  白色世界裏,隱埋著不滿足的欲心。

  包藏著一顆不定時炸彈--

  第八章

  躺在奇大無比的床上,範樂锜累壞的身體像具豎琴弓著。

  東門京從背後和她交頸,兩人十指相扣,緊緊相連。

  他喃喃著,「即使在最浪漫的地方,她的倩影也伴隨著我......我不知道我是否會和她說話,如果和她說話,我如何告訴她我迷惘的愛慕。然而我的身體就像一具豎琴,她的話語和姿態就像手指,撩撥著琴弦。」


  她翻過身來,光彩晶瑩如石子的瞳眸,灼灼燦燦。

  「《都伯林人》的< 阿拉倍> ,敘述著男孩,暗戀著鄰居玩伴孟幹的姊姊,是一種純情少男的傾慕之情。你--是純情少男?」受寵後,水色耀人的臉頰,呈現一片紅撲撲,眉彎輕揚。


  東門京方才念的是二十世紀最偉大的文學天才之一,喬伊斯的作品。

  在<阿拉倍>
中,男孩最後才發現他浪漫的追尋,盡受世俗的耽延和幹擾,一點也不美麗或高貴,盡是虛幻,理想破滅。她不解,他爲何要選擇一個早期被認爲難懂、晦澀、不可解、無意義、淫穢猥亵的作品?


  莫非他是要暗示她,王子和公主沒有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重重疑惑、深深迷戀。愛,以黑暗大地之姿,籠罩捕獲她。她第一次真正了解、體會了愛。然而此番深陷,她能否全身而退,抑或萬劫不複?


  「我不只是純情少男,還對你用盡心機。」東門京咬了下她纖指,以示懲罰。「你懷疑我,所以我要罰你!」

  她抿唇,眉心緊攢,掉了大半心魂的模樣。

  「在想什麽?」東門京手伸過來托住她的臉,大拇指摩挲著玉頰。

  「你捨得罰我?」這人真怪,嘴裏說著愛她,卻盡想欺負她。

  原來是這樣......東門京輕笑,「如果是灌溉一室旖旎,我就捨得!」翩飛的手指,點成一叢火焰,燒室地流過她胸間、肋間,流過腰部以下,觸著敏感的肌膚,組成火點般的漩渦,伴落雨點啜吻,瘋狂旋轉。


  桃花如她,複活的欲龍,灌溉著她這一株新栽的桃花。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吟吟嬌浪,斯如回蕩。

  她揚起清頰,吻著、撫著他泛著青須的下颚。「再說一遍你愛我好嗎?」

  「我愛你......」

  ************--------------************

  歡愛了一回後,東門京說要給她驚喜,兩人遂披著白絲被褥,在宛如迷宮的密道迂回繞著。白色被擺在他們奔跑的身後飛舞如浪。

  「我不只愛你,我還要給你全世界裏!」東門京打開一扇木門,開心地向她展示。

  範樂锜卻是滿臉驚恐。

  置身在滿是金銀珠寶的密室,她的身體在夜裏微微發抖。

  範樂锜抖著唇瓣,「爲什麽是這裏?」

  「你怎麽了?」東門京上前,她急急退開。

  「騙子!你這個大騙子!就是你對不對?什麽愛我、死都不離開我都是假的!這裏......」她閉上眼,旋又張開雪亮的烏眸。「這裏根本就是你虐待女人的豔窟!」


  「該死的,你知道什麽對不對?」他目光倏地炯亮無比。

  「你不要過來!」她差點讓滿地的珠寶絆倒,飛快抽出一把鑲滿寶石的短刀自保。

  「做出那麽龌龊下流的事,若是被外界知道了,一定有損堂堂東門大師的光環,所以你現在想殺人滅口?」沒想到那日密室裏的男人是東門京......


  那麽,那個女人一定是綠绡!

  酸澀到不行的醋意,讓她淌下清淚。

  她真是可悲到極點!愛上如此不堪可怕的男人,無所不用其極的用盡心機--她甚至還懷疑過歐陽,也假設可能是巫硯及邢迎台......

  對了,他方才坦承對她用盡心機,這足以證明他是個心術不正的僞君子!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把刀子放下,過來我身邊!」

  「我不要!」她揮舞著手中的刀子,揚著清絕美絕的臉蛋。「我要離開你這個有著一只銀臂的怪物,離開這個鬼古堡!」所有的計畫全數飛散,他不值得她去打敗!


  他目光融人千萬種情緒。「你敢再說一遍,我就捏斷你可愛的脖子!」一陣驚人的戰栗泛上她四肢百骸。

  她小心地後退,「敢做敢當,何必惱羞成怒?我越來越覺得,這個鬼古堡挺適合陰陽怪氣的你。我上次告訴你我有未婚夫,我們很快就要結婚了,你若想囚住我,非常不明智,因爲他知道我在這兒。」這是天大的謊話,唐索靖根本不曉得她人在哪兒。


  「該死,」這裏怎麽遍地是珠寶?她踉跄了下,隨即又穩住身子。

  晶燦的眸子一黯,薄唇隨即揚出最陰冷的弧度。

  「你認爲我會讓你和他雙宿雙飛?」

  「由不得你!」她冷哼,心底實則擔心他會撲上來。

  但他似乎享受著這如老鷹獵取食物的過程,有意慢慢折磨她,也或者是給她機會。「剛才你說愛我,全數是在騙我?」

  被妒意糾著,範樂锜盡管腦海盤旋著方才雨人的旖旎纏綿,心湖泛起圈圈漣漪,她也甩去那些旖豔深情的景象。「放我走吧!就算你有通天本事,也留我不住的。」


  「你真可惡!枉費我如此用心愛你......等抓到你,我鐵定一點一滴從你身上討回來!」東門京咬牙切齒道。

  愛似狂潮,恨也似狂潮。

  黑眸迸烈著熾焰,他心裏著實對她既恨又愛。

  心驚於他的威脅,但範樂锜仍是驕傲道:「別跟我說愛,你的嘴巴根本不配吐出這個字!聽清楚,我愛的是我的未婚夫,不是你!」這又是謊話。


  誰教他傷她如此徹底!

  「沒想到你跟她一樣,都是水性楊花的女人。衝著這點,我就會讓你後悔認識我!」

  「後悔?」過多的苦澀滲出她的眸子,「我豈止後悔,我簡直自責--」

  「自責什麽?」他男性的沉猛朝她而來,似乎還在期待奇跡。

  「何必多此一問!」他的氣息太過逼人,她得深呼吸才有辦法穩住紊亂的心跳。

  早知道愛不是是非題,更非選擇題......她當然自責!在他這麽殘酷地待她之後,她卻仍然愛他--
  她拉高身上的絲被,和東門京保持固定的距離。

  「留一個不愛你的女人在身邊做什麽呢?讓我走才是明智之舉。」俏臉上明顯有著掙紮。

  東門京不禁燃起一絲希望,狂喜地信口撚來,「我的愛情像熱病,總是渴望能把病情維持得更久,把能保持疾病的東西當食糧,以滿足不正常不健康的胃口--」


  「不要念了!」範樂锜勉強以只手捂耳。他念的正是莎翁的十四行詩--莎士比亞,西方擅寫愛也擅情的文壇巨擘。

  但東門京狂情似海的聲音仍不放過她。「我的理智,我的愛情醫生,爲了我沒有遵服他的處方,一怒而去,我於絕望之中領悟醫家禁忌的肉欲即是死亡--」


  她後退,「住嘴!」

  肉欲?是的,該死的肉欲!

  「理智既已不管,我便無可救藥,只得愈益不安的發著狂癫;我像瘋人一般的胡想亂道,任意瞎扯,虛妄的歪纏--」他黑瞳熾熱。

  她俏臉冷絕堅定。

  「夠了!我都跟你說我是有未婚夫的人,你到底想怎麽樣?!」

  愛歸愛,理智歸理智,做錯事的人怎麽還能如此厚顔地對著她說情話?!

  「我想對你做什麽,你不知道嗎?」東門京烈眼焚燒。

  到現在她仍不知回頭是岸,堅持誓言自己是有未婚夫的人?

  他龍掌洩恨似地往她踩住的中東地毯用力一扯,嬌軟的身軀便倒在離他五步之外的金銀珠寶堆中。
  束門京蹲下,扼住她我見猶憐的下颚。

  這個可惡的女人,居然口口聲聲說她愛別的男人!

  「未婚夫?」漫天的妒息噴襲在她臉上,「我就嘗嘗淫人妻子的滋味!」

  旋即大掌用力扯下她胸前的絲被。

  範樂锜驚呼,「混帳!」

  她抓起身下一串珍珠,往他邪笑可恥的臉上甩去。

  東門京閃過,碩長偉岸的身軀壓向纖體,享受她的渾圓玉體。他舌彷似品嘗一道佳肴,溜過滑蛋般的香肩。「盡量罵吧!你這麽激動,這兩粒桃乳正呼呼起伏......不罵了嗎?那我這個混帳可要大大方方的享用你了!」


  「住手!你......啊!」玉拳捶著虎肩,範樂锜飛霞滿面,羞憤難當,卻苦於受制於人,只能扭動身體,躲避他的撫摸。

  一把制住她雙腕,東門京擡起欲岚密布的眼。

  「你最好早點看開,對於你,我死都不放!」他刻意用力握住一方圓乳。

  「啊......」爲了擺脫他的魔爪,她拚命晃動身體。

  無法看著她美麗的臉,又對她施以懲罰,所以東門京轉過她嬌豔的胴體。

  光她說愛別人這項,他便誓要給她永生難忘的教訓!

  絹白的粉嫩香臀,俏生生的展露眼前。

  盡管被他寵愛過幾回,但那股溝間的鼓脹肉瓣,還留有幾絲處子獨有的香氣。他對她越加意亂情迷,就越要向她索討他應得的回應。

  「你方才在我床上,對於我的眷寵還那麽欲罷不能,爲什麽說變就變?」冷冷的聲音從東門京口中逸出,大掌滿握盈盈凝乳。

  「不......不要!住手......你這淫徒......」

  範樂锜痛苦的呻吟著,一直搖頭,不過東門京恍若未聞,手指仍然不停掐弄;另一只手探到她身下,直搗她私密貞處。

  「啊......」

  乾燥的花穴,因著他的不憐香惜玉,激烈的痛楚席卷而來。

  「你是我的,永生永生,都逃不出我的世界。我若在地獄,你也要跟著去,我在天堂,你也得在那。」他怒昂的下身一衝,往她後頭細嫩的小肛菊陷去。


  「不......」範樂锜幾要不能呼吸,身體被巨大的異物狠狠撕裂,豔白的玉體撲倒在五顔六色的中東毯上。

  東門京緩和片刻,讓她芙頰重拾豔色之後,兩手固定圓翹的嬌臀,開始破帆乘浪,給她永生難忘的教訓。

  「啊......不......」範樂锜放聲慘叫,身體再度裂開。

  「別害怕。是我故意要懲罰你的背叛。」揉著兩晃瑰乳,他壓下身子,吻著她的雪背,附在她貝耳畔。「不久前你才被我破身,從沒玩過這類刺激的性愛,可愛的屁股簡直就和處子沒兩樣。但是待會兒你就會很舒服的,我保你飄飄欲仙。」


  「我不要......你走開!啊:....」她淺淺碎吟,玉頰泛出汗水。

  無視於她的反抗,他狠狠吻上她水豔的绛唇,狂亂地糾纏著她的香舌,

  大手緊密地封著她纖腰,像似懲罰,也像是最癫狂癡絕的確定,確定她真實的存在。

  範樂锜從他的吻裏、從他的占有裏,感受到狂烈執著的情緒,那種從心而起、死灰複燃的撼動,她壓根兒難以輕忽。

  他是全天底下最頑強的人,傾注在她身上的也是全天底下最頑強的執意。

  他若是無情的人也罷,但那片織著網,密密麻麻而來的深情似海,讓她根本就脫離不了他的掌控。

  「嗯......」她咬唇,難以抑止舒暢的呼吟。

  「現在感到快樂了?」束門京腰勁使力一頂,便讓她撲蹶在大珠小珠的稀世珍物上,妄般的欲念沉沉侵人她的嬌軟無備裏,兩瓣瑰乳壓著滿地的珍珠前前後後的浸欲。


  「我還是捨不得讓你痛苦!即使是痛苦,也是爲換得更大的快樂......」

  他撩開她柔軟的青絲,在她發間迷失了自己。

  「狗屁!快樂也是你快樂!嗯嗯......」

  他的狂碩猛挺更深地埋入她狹窒緊縮的花房,帶來更大的歡愉。

  範樂锜緊閉著雙眸,不願淚水流出。她真可恥,盡管在如此情況下,她白嫩雙腿的肉縫中依然泛出晶晶玉液,泛湧成河,潤滑著兩人交媾之處,使他更加快活地爲所欲爲。


  「爲什麽你要那麽嘴硬?我很愛你,所以你也必須愛我。」東門京锲而不捨地狂搗她菊戶。

  厚掌在她前庭玉戶掬了滿掌白色纏絲,就口吞噬。「啊,真香!」

  混和他口水及她玉露的手指,緩緩插進她香穴。受到前後夾攻,範樂锜當真欲死瀕仙。

  「啊......我的身體不過是一副臭皮囊,你要便拿去吧......」

  她緊緊咬住欲逸出的呻吟。

  他的愛執著、狂烈、跋扈。不識廬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此山中。

  識愛、懂愛,解愛;他所給予她的吻痕和傷痕,她都得原諒,卻不能屈服。

  「只要我把你當成其他人......」

  「住嘴!」東門京強橫地扳過她淒憐的下颚。「我不准你在這個時候提到別的男人!看清楚,是我東門京在占有你美麗的身子!看到沒?它要的是我!」東門京狂亂的吼道,語聲裏透露濃冽的情欲及深蠻的獨占欲,和更多她無法分辨理解的情感。


  雲巖般的雙目,燒著莽莽萬重的洶湧。身下的擎天火柱,騰騰而進她的菊穴,在那柔豔的無形肌理飛翔。

  「啊......」交纏的身軀緊緊疊合,她不禁失聲吟嚷,感覺到在她體內他強烈的存在。

  堅硬如斯的欲根宛如戰車,野吼狠嚎地犁過春泥。

  換來一片劫後的沉紅--

  ************--------------************

  她被囚禁在古堡內的塔頂。

  才一天的光景,她由東門京最愛的女人,被打落在這冷宮。

  冷冷的月光,透過鐵窗銀洩在她躺在石壁上、只穿著單薄白袍的玲珑玉軀。

  窗外,依稀可聞蟲蟲嗚嘶,似在嘲笑自作聰明的她。

  除了一件絲袍,她底下全無遮蔽。

  除了換得滿心羞辱,她的計畫徹底失敗。

  既無法超越偉大的東門京,也輸掉了自己的心。

  好冷......這夏夜怎會冷成這般沁人骨髓......

  此時,偌大的木門,傳來開鎖的聲響。

  知道來人是誰,範樂锜背過身子,臉頰熨貼著冷壁,翦水秋瞳直視一大片灰撲撲的牆壁。

  一雙大掌自後環住她。

  「還不承認你愛我嗎?,」東門京手覆住她豐滿圓潤的酥胸,隔著薄如蟬翼的綢撫捏著她的玉乳。

  她的乳尖馬上敏感的在他的掌心下變硬凸出。

  「你還不承認就是那個密室的男子?」她冷冷地嗤鼻。

  「你到底在胡說什麽?我根本就不是你所說的那個男人!」東門京怒道,掐陷一朵紅梅。

  範樂锜以沉默抗議,表明她決計不相信他。

  「我只是要你愛我,有這麽難?」龍掌探人她袍下,緊緊撫貼兩條玉腿,陷人她軟香的幽谷。「難道我拿全世界來,也換不到你的心?」


  「沒錯,你永遠都得不到我的心。」

  「可是,我只傾心你一人......我要怎麽做,你才能看到?」他的聲音過於滄桑。

  百味雜陳的淚水、緩緩落到她過於蒼白的面頰,滴到石壁上。

  「我要自由。」範樂锜咬著自己握成的拳頭。她的心都快奔向他,她的身呼喚著他快占有她,她的腦袋都快因理智和情感的拉扯變成瘋子!


  「你香軟的嘴,能換句仁慈的話嗎?」東門京撩高她袍子,月光清晰地彰顯她豔白的下半身光潔的小腹,纖纖玉腿,不盈一握的玉踝處,圈圄著一條黑色的粗重腳鏈。


  她右腳抗拒地想移開,寂靜古堡之塔,因此響起清脆的金屬聲。腳鏈的另一端,是她無法觸及的牆上一局處。

  他的手逗弄得她的花穴流出更多的蜜液。

  「我要自由。」絕美的嬌軀顫抖,手背已深深烙下一輪齒印。

  「冥頑不靈!自由有什麽好?它能像我給你這般愉快,欲死欲仙嗎?你若聰明,就該知道一點點的虛情假意,就能換得我忠誠的愛。我愛你!爲什麽你就是不能愛我?」隨著東門京的高吼,他的昂長也貫穿她的花壺,在其中馳騁起來。


  被她的無情給齧咬、絞傷,這處空蕩的囚室裏飛散著他的心的碎片。

  伴著他傷的,是她股間的濺濺水聲。

  及腳鏈牽動的铿響。

  「啊」範樂锜忍住菊內的痛楚。

  像是要懲罰她一樣,東門京每一下都是又深又猛,令她快透不過氣來。

  「你這個小人!你把我囚禁起來......嗯......你永遠也得不到我的心!」

  她得緊咬住唇,才不致逸出更多的愛欲交吟。

  「聽起來,你似乎很言不由衷。」東門京愛憐地撫著她每一寸香膚。

  「再呻吟給我聽聽。」

  「放手,放手!你這個狂徒......啊啊......」

  嫩滑似暖玉的頰上,浮著微微的汗珠,襯透著暈紅的臉兒更加嬌豔。

  東門京埋首她柔頸,「你的呻吟真好聽。怎麽辦,我愛慘你了......」

  似有魔力的手指不斷摩擦著蜜處敏感的花枝,使她雙腿顫抖無法合閉。

  「嗯啊......你應該被抓去關起來......你這個惡魔!」

  「你真狠心。我對你就不會那麽殘酷。我已經盡量不去傷害你了,可是有時候理智控制不住......尤其是你的櫻桃小嘴不會說些討好我的話,讓我原本就一觸即燃的欲望,更想對你美麗的身子不留情的進攻。」粗指還扯拉著她那朵綻放如春的小紅蕊,引得她整個人都處在極度的歡愉中。


  「你......」她的身體早背叛自己。「你別做賊的喊捉賊,替你自己的罪行找籍口!」

  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囚住她的人,奪去她的白由。

  這樣做若具有正當性,那麽以後他們該如何相處?

  如果他們有「以後」的話。

  「我不會稱我正在做的事爲『罪行』。相反地,只要你不那麽嘴硬,應該很享受才是。」盈盈香臀承受著他深沉骛猛的侵人,一波接著一波,一個激浪打著一個激浪,飛越一重山複一重山。


  爲抵抗那一高潮,範樂锜唇瓣咬得印下一排齒印。

  她都已無力地癱在石壁上,他卻不打算放過她。

  垂閉的星眸滿是苦楚,兩扇又黑又長的睫毛卻快活地煽動著。

  倏地,東門京轉過她的身子,讓她坐在他健腿上。

  「不要--啊......」花般嬌嫩的玉戶,被他逼迫地迎合萬丈熾根。熾熾烈烈的欲根,一舉攻陷她私貞之處。

  東門京將她纖臂拉來圍住他頸項,迫使兩人的喘息交纏。「既然你不能愛我,我就每天來占有你,直到有一天你愛上我!」

  分不清是誰的呐喊比較大聲,牢房內男女交喘不止,聲聲蝕骨銷魂......

  ************--------------************

  綠绡張著困惑的眼,望著和她同樣坐在大廳的歐陽及石丸奇。

  「真是怪了,這幾天都沒看見範小姐......她跑去哪裏了?你們說,她是不是很沒敬業精神,京少還需要人家照顧,她卻跑出去花枝招展,勾蜂引蝶。下次見著東門夫人,我一定要提議辭了這個女人,換個更好的看護。」


  「最好換你對不對?,」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石丸奇淡淡開口。

  「你知道就好。」綠绡轉頭看向旁邊沉默是金的男人。「歐陽你說,範樂锜會跑去哪?」

  「她不是跑走了,她是被京少囚禁在東塔。」歐陽一身中山服,很像民初時代的帥哥。

  相反於他的斯文,在另一座沙發翹二郎腿的石丸奇,則屬於粗犷不羁型的男孩。

  聽到歐陽的話,他的反應是揚揚眉,綠绡則是大大抽一口氣。[囚禁?你怎麽知道?」

  太棒了!消息若屬實,她就去劫囚,除掉情敵!

  「因爲每天送飯給她的人是我。」歐陽保持著面無表情。京少只許他將飯擺在門口,不准他進去。門底下有一扇小窗,可讓她自取食物。


  「好了,今天會議就到這裏。東門夫人下個禮拜回台灣,綠绡你這陣子要多弄些日本料理。丸奇,外邊的樹木,你該修一修了。」語畢,受過英國管家訓練的他,非常具有文化氣息的起身離去。


  綠绡在歐陽背後,俏皮地學他方才的樣子。「綠绡,你這陣要多弄些日本料理......去,誰不知道東門夫人只吃得慣日本料理,其他食物一概謝絕,這個還需要你叮咛嗎?真不知道這個高傲的家夥憑什麽當上東門家總管?」


  「因爲她是東門小野窈的地下情夫。你不知道嗎?」渾身慵懶的石丸奇並不介意點化這粒呆石。

  「你別亂造謠!」綠绡這次的抽氣更大聲。「美麗高貴的東門夫人可是我的偶像耶!再說,英明的京少怎會允許他的母親發生這種事?」


  堪稱日本第一美女的東門夫人,歐陽和她可是足足差了九歲。

  「在日本誰不知道,京少是東門龍和藝妓百合靜川的私生子,而小野窈是東門家的童善媳,歐陽就是小野窈十二歲那年在街上拾到的孤兒。況且......你真是個白癡,算算東門小野窈的年紀,有可能生出京少那麽大的孩子嗎?」石丸奇極不屑的拋了一記白眼給無知的台灣少女。


  綠绡筒直快昏倒。石丸奇說得沒錯。雖然她來到東門家未滿半年,但她至少知道小野窈今年芳齡三十四,而京少已二十四歲,怎麽算都不該十歲就生小孩。


  天呀!京少和妖女範樂锜,小野窈和歐陽......一天內聽到兩個大號外,她的心髒不堪負荷,她得趕緊回房躺下來休息才行--

  第九章

  激情過後。

  範樂锜像個破碎的娃娃,虛軟地喘息著。

  她下半身被月光籠罩著,上半身卻處於陰影的地方。

  經過東門京如狼虎般的巧奪強取,她已無力去理會疲憊不堪的下體。

  倘若東門京是要羞辱她的自尊,那她得恭喜他做得非常徹底成功--事後,他馬上絕袂離去。

  豔白的嬌胴,有三處灑著濃濃的精稠。一處是她小腹,一處是她絕色的玉戶,另一處則是臀後的菊穴。

  這若是愛,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恨了。

  輕輕閉上雙眼,範樂锜感覺恨意衝刷過她全身,淚水緩緩落於臉頰,她此刻真的好恨他!

  在來此之前,她雖不至於天真,但從未這麽恨過一個人。

  讓她的心布滿甜酸苦澀,置她自尊於地上踩......她才懂得愛,他便教會她恨。她懷疑東門口口聲聲的愛是一則則的謊言,蒙蔽了自己也傷害了她。


  什麽是愛?承諾過眼雲煙便是愛!

  範樂锜悲怆地笑了出來,淚水泛濫得更爲凶猛。

  「我想走......放我出去......」淺淺的哽咽聲,斷斷續續在牢室吟咽。

  「裏面的人,你還好嗎?」聽到牢室內又哭又笑的聲音,嬌小的綠绡在外面輕喊。

  她在外面等候了好久,等待東門京從裏面走出來,離開。

  原來京少早就能走路了,只是一直隱瞞著他們。而剛剛令人臉紅心跳的呻吟,她也聽得分外清楚......京少真的好強喔!光聽範樂锜銷魂了一回又一回的嬌吟,綠绡不禁幻想被占有的女人就是她自己......


  「誰在外面?」急切的語氣中揚著希冀。

  「是來放你自由的人。」這鎖難不倒曾經當過小偷的綠绡。她用發夾在鎖孔探個幾圈,一個微笑後,鎖頭便應聲而解。

  聽見是綠绡,也知她馬上便要闖進來,範樂锜飛快拉起袍子遮掩方才被人輕賤的幽谷。

  「啊,真是個金屋藏嬌的好地方!」綠绡舉目四顧,不禁吹了聲口哨。

  「中古時期的皇後、貴婦什麽的,都是被幽禁在這種地方。京少這麽做是不自覺地擡高了你的身分!」
  範樂锜可不管這許多,她只想趕快離開這裏。

  「你要放我走......你能解開這個鎖?」她望著鐐鎖。

  「剛才我不就證明過了?」綠绡走過去替她解開腳鏈。「餵,你也知道京少迷戀你已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隨時都可能再折回來。所以你逃走了就千萬別再回頭,大門外有一部我借來的車子可以幫助你離開。」


  揉揉被囚住多日的右腳踝後,範樂锜虛弱地站起來。我得提醒你,你放走我,他不會放過你的。」
  這你就甭擔心了,我自有法子脫身。據石丸奇的說法,因東門小野窈的關系,歐陽並未完全獲得京少的信任。所以嫁禍給歐陽,是天衣無縫的計畫。


  「那,我走了。」瞬間,絕色的白身影便消失在看來呈漩渦狀的梯道。

  別了,她偉大的夢想。

  別了,這相伴她多日的月光。

  別了,已融入她骨血、不肯放過她的男人......

  ************--------------************

  次夜,東門京來到東塔,長長的嘶吼震醒古堡內的每個人。

  待歐陽一行人趕來東塔,只見東門京將鐵鏈抱在懷中,長吼未止。

  「京少,你的腿能站?」首先出聲的是歐陽,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東門京自由行走,且如箭塔般矗立他們面前。

  「是呀!京少,你可以走路了?!」綠绡刻意表現不知情。

  東門京利如鷹的銳眸環視在場三個人。「我不想說廢話,你們也就別裝傻。這裏關著一個女人--我的看護,範樂锜。你們當中,是誰放走她?」


  「依我看,最能接觸囚犯的人,最有機會放走人。」石丸奇道。主子會走了,這是好事。以後便不用再忍受他怪裏怪氣的脾性。

  至於綠绡,他誓在必得,所以才打算和她站在同一陣線,同流合汙。

  「是你對不對?」東門京將視線掃往歐陽。

  對於這個只大他一歲、母親的入幕之賓,他有著很深的戒備。

  「不是我。昨天我才告訴他們。做賊的先喊捉賊,這種伎倆三歲小孩都看得出來。」歐陽理依舊面無表情的分析著。

  東門京咬牙,「敢拐彎罵我是三歲小孩?!歐陽俊逸,你別以爲有我母親替你撐腰,你就目中無人!」
  小野窈是養母,但給他的溫情關愛絕不少於生母。

  身爲富有的東門家的遺孀,加上年輕貌美,追求者從千葉排到大阪,盡是政商名流。雖然她拒絕了那些愛慕者,但日本的上流社會中,人盡皆知小野窈是東門家總管歐陽俊逸的專屬妓女。


  哼,他絕不像他母親所認爲,東門家偌大的事業非歐陽掌管不可,否則東門家便會日薄西山。

  相反地,他要這個男人消失在東門家!

  「我只是希望京少不要因爲一個女人,就失去理性。我放走範小姐,對我並沒有好處。」歐陽瞄向一旁的綠绡,明智銳利的精瞳洞悉一切。「對一個人倒很有好處。」


  元奇、綠绡,你們兩個人先下去。」東門京突然命令。

  待牢室裏只剩下兩人,東門京道:「糾纏東門家二十幾年,我有辦法讓你自動求去!」

  他們一個是東門家的傳人,擁有與生俱來尊榮的相貌與格局。一個則是東門夫人的此生摯愛,遺世而獨立,孤芳自賞。

  歐陽俊逸依舊面無表情,只表示,「什麽時候要告訴你母親你可以走路?」

  「我們母子的事不用你操心。至於放走我心愛的女人--我不會善罷甘休!」給了歐陽一記眼箭,東門京甩頭走出牢室。

  他們兩個男人的戰爭,從很早以前便開始--

  ************--------------************

  很早以前,一個名宇便已烙印在她心上。

  東門京。很具東洋味的名宇。

  範樂锜倚著窗,看著窗外雲朵--晴天萬裏,其實沒幾朵雲--好像很多事離她越來越遠,但是這個名字卻離她心口越來越近。

  七天前她逃回家後,就喜歡這樣發著呆。

  她回到家了,觸目所及都是熟悉的寢室家俱,熟悉的悶人感受。

  想必東門京氣壞了吧?

  她置他所說的真心於無物,視鎖鏈於無形,簡直就是挑戰他天性中的霸道。依他唯我獨尊的性子,恐怕會炸掉那座囚她多日的尖塔。

  「回來這麽多天,也不上班也不下樓去,你躲在這兒做什麽?」

  「媽,你怎麽上來了?」一見唐母進到房間,範樂锜立即迎上。

  喚唐林秋月一聲「媽」,是因爲她親生母親早就死了。上一代兩個女人是學姊妹,見她白小失怙,又沒親戚認善,只有獨子的林秋月,便好心地收養她。


  「你什麽時候和我們索靖結婚?那孩子可喜歡你得緊,你當我們唐家的媳婦,我是絕不會虧待你的,對你只會比以往更好,不會更差......怎樣,決定如何?」一意關心兒子的林秋月逼討婚期。


  「索靖哥......他的意思怎麽樣?」範樂锜緩緩地開口。

  她曾經努力去愛,但......唐索靖知道她始終敬他如兄長,全無男女之間的情意。

  這樣的婚姻關系,一個男人怎麽受得了?她光是想像,便覺馀生可悲。

  「我說過,我們索靖對你一往情深。你還記得你小時候來唐家的情景嗎?他可呵護你了,怕你冷怕你餓,照顧你無微不至......樂锜,人要懂得知恩報恩,你不會不知道吧?」林秋月目光銳利地逼視她。


  「媽......」範樂锜頓了下「報恩有很多種方法。我希望索靖哥能找到一個真正愛他的女人。」

  婚姻不該拿來當作報恩的工具。她可以奉獻出許多東西,但絕不是愛情。她不相信有女人會因此得到幸福,兩方俱敗的人多得是--這也是最近她悟出的道理。


  愛一個人,她是吃到苦頭了。她並不希望唐索靖步上她的後塵。

  「你打算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把醜話說在前頭--其實憑你的條件,配我們索靖是你高攀了,你不要不識擡舉!」

  「我知道我出身低微,所以才不敢高攀唐家。」她嘴角淺淺的笑,有絲苦味。

  「你口口聲聲唐家,唐家待你不好嗎?」林秋月再度怒言肓相向。

  「媽,我--」惹惱老人家,實非範樂锜所願。

  「別叫我媽!我不是你媽,你別亂認親戚!」林秋月轉過高傲的身子。

  範樂锜再度苦笑。她以爲唐家始終是她的避風港--雖然唐母時常神經質的以爲她會搶走兒子,而對她多有情緒上的反彈,但她一直以唐家爲報恩盡心的對象。如今唐母赤裸裸攻向她這位孤兒的一番血淋淋的話語,她知是無顔再待在唐家了。


  「我知道了。我會立刻搬離唐家。」範樂锜擦去眼睫的淚珠,站起來。收拾行李。

  「我不在,您老人家天冷了要多加件衣物。還有別爲了省錢,就捨不得丟掉隔日的剩菜,一個人吃完它。這樣對健康不好。」她只把幾件常穿的衣物放進行李袋。


  「另外,爸心髒病的藥,我在起居室、餐廳、老爸喜歡待的書房都有放。索靖哥常常爲了工作很晚才回家,我會提醒他帶你們兩位老人家做健康檢查,多關心你們。總之,唐家多年的養育之恩,樂锜不會忘記。有一天,媽如果願意讓樂锜以女兒的身分來孝養你們,我義不容辭。」


  其實有工作之後,她便有能力在外面租賃或買房子。不這麽做的原因,只是想在唐家盡一份孝心而已。
  如令這份孝心不能如意完成,她只好選擇離開。

  「你要走就走,說這些做什麽?」唐母背過身去,悄悄拭淚。

  忍著淚,範樂锜拜別林秋月後,在煦煦晨曦中,提著一袋行李步出唐家。

  七天了,她也該打起精神去面對「FOUR WOMEN」的另三個女人。

  那裏有最溫暖的友誼,也是她目前的容身之處。

  ************--------------************

  「好歹你也爲唐家勞心勞力了那麽多年,雖然他們養大你,但你去國外留學,用的也是自己省吃儉用打工賺來的錢。還有,上次唐家的事業發生危機,還不是你掏出五百萬的私房錢出來解圍......難道這些對他們都沒有意義嗎?就這樣把你趕出來,真是太可惡了!」喬水央從室外搬進一個小盆栽的栀子花,皎白的花瓣送出陣陣沁人的香味。


  今天是「Four Women」的公休日,四個女人齊聚一堂,共商範樂锜此後該何去何從。

  「她沒有趕我,是我自己要搬出來。」

  範樂锜伸手撥了撥白色的花瓣,手裏端著冰咖啡窩在黃色沙發裏。

  「算了吧,你這個孝女巴不得能死在唐家,認爲這樣才算報恩裏」堯舜安則直接躺在沙發上,盯著牆上她老公幫她們四個女人畫的畫像。


  黑白的素描畫,線條簡單,沒有背景,只有單純的笑得很開心的人稱四朵金花。

  「再怎麽說,在我最孤苦無依的時候,只有他們對我伸出援手,大恩大德無以回報。」範樂锜啜了口咖啡,「小璠,你泡的咖啡真的很好喝。」


  「謝謝誇獎。封漢威跑遍世界各地,我是跟他學的。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呢?」

  「在找到適合的房子前,先暫時住在『Four
Women』。辦公室根大,我弄個躺椅什麽的,應該就會很舒適。」範樂锜滿臉沉思。

  「到我家住吧,住我出嫁前的那個房間。上次我媽還在念著,說我們三個女人都嫁了,不能重色輕友,要多關照單身的你......她疼你的程度,我都快以爲你是她外面的私生女呢。」喬水央拿著水罐爲栀子花噴水。


  「要不你搬來我陽明山上的房子,我歡迎你無限期住下來。」堯舜安道。

  「不好。你們夫妻住那裏,我不想當電燈泡。」範樂锜笑著回絕。

  周璠更笑得詭異。「我賺錢的機會來了。樂锜,你要來我家住,我依民宿的價格,一晚收你三百就好了。」

  範樂锜瞠目,「周璠,你真的是錢婆投胎轉世耶!」

  在這種最需要友誼相挺的時刻,她居然還能說得臉不紅氣不喘。

  「說得好呀!」周璠豎起大拇指。「你們說,我能去競選裏長嗎?」

  「你啊,什麽錢都不放過。」喬水央感到不可思議。

  範樂锜笑得可開懷了。「小璠,謝謝你這個活寶。我今天本來很郁卒的,現在則是快笑撐了!」

  「樂锜,我們都爲你被趕出來的事抱不平,卻忘了問你,來去東門古堡當間細的事進行得怎麽樣?」堯舜安問。

  範樂锜嘴邊的笑意瞬間凝結。

  打算忘記的事,爲什麽有人記得如此清楚?

  「先前是我大異想天開,其實在那兒根本挖不到什麽寶。」所謂的「寶」,其實是指她欲打敗東門京,所搜集到任何有助實現她偉大計畫的有用資料。


  「那東門京是個什麽樣的人?像報紙上寫的,高傲到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嗎?」喬水央問。
  「他......」範樂锜語滯了。

  該如何形容那個她愛的男人?原來的辯才無礙,竟然派不上用場......

  「怎麽樣?」三個女人一致好奇地問。

  開玩笑,算起來東門京也是她們的大敵人--他猶如服裝界的香奈兒,

  是心理學界的名牌,橫掃千軍。而她們四個女人則是初生之犢。他越無人不曉,她們「 Four Women」就越氣勢消弱。

  最好東門京能愛上樂锜,這樣她們就是真正的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只是她這會兒吞吞吐吐,不是情勢不樂觀,便是有難言之隱。

  「他就像他的姓氏,很尊貴。他在公開的場合很得體,但真正接觸過他的人,就知道他是一個不可一世、頑固霸道的人。」範樂锜迥躲著使她心跳騷亂的思緒。


  古堡內的欲海情雲,如閃光片一幕幕飛進她腦海。

  她仍然不知道密室裏的男女是誰。至於她和東門京的片段,更教人心跳加速。屢次午夜夢迥,她總是汗涔涔地醒來,彷佛他就在她耳邊吹氣,訴說著他有多愛她、多深情不悔,以及更多的肝腸寸斷,只因爲得不到一絲絲她的回應......


  範樂锜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心事裏,沒發覺三雙緊盯著她的秋瞳。

  「不對哦,樂锜,我覺得你避重就輕。你說的這些我們都知道啊。」喬水央張著迷茫的美目。
  畢竟大家是同行,許多消息傳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我不知道你們所謂的重點是什麽?」範樂锜決定裝傻。

  「就是你有沒有和他上床?」堯舜安問道。既然別人都不想當壞人,就讓她當吧!

  「他坐著輪椅,你們該不會忘記吧?」眼下不說點謊,她們可能不會放過她。再說這也算事實。「況且我這次是去當看護,不是應召女郎。」


  「以你的聰明才智 大家都知道他喜歡聰明的女人--不能命令他的命根子站起來嗎?」周璠道。

  「我真是服了你們三個!結了婚的女人說話都像你們這麽大膽?」

  「有嗎?我們有說話大膽?你別亂誹謗我們喔。」周璠搞笑道。

  堯舜安眉開眼笑,終於逮著消遣範樂锜的機會。「相反的,我們還認爲太含蓄了!你要不要聽更辛辣的?」

  「不用!」範樂锜飛快搖手。「你們饒了我吧!我才從唐家落難,讓我休息會兒,下午我再陪你們去花老公賺的錢,如何?」

  這已是她最大的讓步。要知道和一個太浪漫、一個過於實際、一個花錢不眨眼的女人同時逛街,那絕對會教人口吐白沫,比上戰場還痛苦。


  「你安心的睡吧,我們會替你撥好鬧鍾。」三個女人很滿意的一致點頭,才放過她這個落難兒。

  而她,竟無眠地睜著眼,直到振興國家經濟的時間來臨。

  東門京......會如同他強烈誓言的不放過她嗎?

  第十章

  範樂锜訝異地看著眼前的人。

  就算把全球人口的時間調爲一致,也不至於這麽湊巧。

  於是她以近似看匪諜的眼光,望向身旁三個女人。

  堯舜安決定先出聲先贏。「樂锜,你別怪我們,他從香港回來一下飛機,就來千拜托萬拜托,都是水央拗不過他的要求--」喬水央眼神心虛地飄向別處,「哪有,是小璠收了人家的好處,所以--」


  「收賄賂品只是順便,反正你本來就答應要出來,你們兩個人只是很『有緣』地在百貨公司的門口碰面而已。」周璠直撮合著在場的範樂锜和唐索靖。


  她們三個人一致認爲,她們雞犬升天的想法是無望了。

  仔細分析起來,若說東門京是阿湯哥扮演的吸血鬼,宛若貴族、陰郁優美,那麽唐索靖渾身的正義之氣,便似在世界通行無阻的執法人員。所以她們才答應幫忙。


  「樂锜,我們單獨談談。」唐索靖滿臉疲憊。

  範樂锜颔首,欲出聲之際,周璠倏地遞上來一方形紙張。「相較於唐先生送給我的一條項鏈,這張對面的餐館慶祝五周年的折價券,只能算是小意思。你們可以到那兒坐下,好好談談。」平時各大百貨公司、店家的折價券,都在她的收集中。


  收下折價券,範樂锜給她們一記白眼。三個女人才尴尬地笑著散去。

  「我們--」她擡首,卻被截斷話。

  「和我一起回家。」唐索靖執拗地牽起她的手腕。

  「索靖,別這樣。你聽我說,我之前不該一時心軟答應媽要嫁給你,還和你舉行了象徵性的訂婚儀式......你能不能當做沒發生過這回事?」


  「我不能。」唐索靖知道她要說什麽,擁住她,他飛快地道:「我很愛你,不能讓你離開我!」

  範樂锜靜立在他的懷中。「可是,我的心已經給了別人......我們能不能只當兄妹就好?!」

  「你不可以這麽殘忍!有誰比得過我細心守候你二十年的心?樂锜,你一定要把心找回來,然後嫁給我!」唐索靖執意道。

  爲什麽兩個口口聲聲愛她的男人,都說她殘忍呢?

  難道她真的是一個殘忍的女人?

  「找不回來了!我愛他,又不想愛他;不想愛他,又很愛他......在我的成長過程中,碰到了疑惑你都能幫我解決,這一次你能不能教我該怎麽做?」隱忍了七天的情緒終於傾洩出來,她淚痕斑斑。


  她實在不應該傷害這麽愛她的人,可是東門京的愛語,她就是沒有辦法置若罔聞!

  「你......」唐索靖沒料到他的情敵在範樂锜心中,分量如此重。

  她很少哭的,當下卻流了這麽多眼淚......

  「我不逼你。別哭了,都快像只小花貓了!」他用手拭去她芙頰的淚珠,發覺她身子倏地僵硬。
  範樂锜呆愣地望向唐索靖的肩後。

  重重人群中,一個黑色的人體向她迎來。

  大熱天的,只有他一個人黑發、黑墨鏡、黑衣、黑褲、黑色風衣;疾走的身影,穩健的腳步,像是這個城市裏的地獄使者。

  她愕愣地捂住菱唇,「我的天!他來了......」

  東門京萬夫莫敵的氣勢,如此光明正大......

  他不是怕光嗎?!

  發覺她的怪異,唐索靖回過頭,卻只來得及迎上一記拳頭,接著一輛黑色長型轎車適時停在他們身旁,在他全然措手不及下,範樂锜被朝他揮拳的黑衣男子劫上車,揚長離去。


  ************--------------************

  車上沉寂靜,一雙健臂不容她反抗的緊緊擁住她,讓她只能臥適在那片寬闊如黑海的胸膛。懾人的麝香,熟悉的滾燙氣息......因著七日來的營養不佳,她旋地暈厥過去。


  ************--------------************

  紛紛飄灑的細雨,驅散些暑季的熱氣。

  細細的雨絲,伴著些許風兒,微微涼涼的滴灑在窗棂上。電子儀器運作的哒哒聲,宛若悠長的歎息,回蕩在需要空氣流通的房間內。

  床邊,一個面容凝肅的男子,用濕布擦拭著安躺在床上,毫無血色的雅絹面孔。

  「京,醫生說這女孩是潛在抗拒的不願醒過來,你日夜守在這兒也沒用,去休息吧。」東門小野窈一身黑色套裝,矜麗端莊地站在旁邊。柔弱的豐姿,嬌美的容顔,看上去像二十出頭的女人,瞧不出有三十四歲。


  可憐的女孩,已經昏迷七天了,身上插著管子注射維持著生命的營養劑,看京衣不離帶的照料她,便知道這女孩在京心中占有很大的分量。


  東門小野窈私心冀望著,會不會因爲這名叫範樂锜的女孩,他們母子的關系能有所改善,回複到京小時候信賴她般?

  「我要帶她回日本,用最好的藥物治愈她。」多日滴水不沾,東門京聲音粗嘎,面容疲憊不堪,陰郁的輪廓也罩上濃濃厚霜。

  東門小野窈思忖,京如此狼狽的原因,都是因爲愛在作祟。

  愛上一個人,往往身不由己,就算全世界的人阻擋在面前,也會想要奮力一搏。盡管會粉身碎骨、萬夫所指,也想掬取那名爲「愛」的一點點汁蜜,灌溉渴求被愛的心靈。


  兩人無話可說的瞬間,歐陽走進來。「我已經聯絡日本那邊,請東門家最好的醫療團隊過來台灣一趟。」

  聞言,東門小野窈擡起美麗的笑臉,玉手覆在東門京手背上。

  「京,你聽到了嗎?歐陽替你把全日本最好的醫生找來了,你的女孩很快就會康複,她會沒事的。」
  望著兩人的手,歐陽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東門京抽回手,對歐陽的擅自作主不願表示什麽。「你們都出去,我和樂锜不想被打擾。」

  「可是你......」東門小野窈心疼地望著愛子。

  「夫人,就照京少說的,我們別打擾他。」歐陽扶著東門小野窈的手肘,將她扶出這間有著最好醫療設備的房間。

  東門京痛苦地閉上眼,旋又睜開。

  他望著毫無生氣的面孔,抓住冰涼的柔荑。

  「我知道你聽得見。」嘎啞的聲音中燃著深沉的情感,他狠狠地道:「將我的一宇一句牢記在腦海!,我不管你在想什麽,但不是你醒來,就是我闖入你自以爲無人幹擾的世界!我說到做到,絕對不擇手段!範樂锜,你聽到了沒?如果你一輩子不醒來,就一輩子休想擺脫我的糾纏!」


  東門京憤恨地挑眉,黑褐色的眸中有著堅定的幽光。

  狂猛的吻落向那兩片蒼白的唇瓣,以幾乎令菱唇破裂的勁力,蠻橫且霸道地宣示著。

  外頭飄灑紛紛細雨,像見證了一場最纏綿可怕的誓咒。

  安躺在床上蒼白人兒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清澈晶瑩的淚水。一滴接著一滴......

  誓咒,終於帶來了希望。

  ************--------------************

  東門京倒下去了。

  在見著範樂锜醒來的那一刻。

  他眼眸盡是柔意,嘴角漾著笑,說一句「你終於醒來了!」然後便昏厥過去。

  多日的熬煎,光憑意志強撐的肉體,終於不支倒地。

  「啊--」這是範樂锜醒來後的第一聲。

  是尖叫。是恐懼。是漫漫如霧、岖岖迥迥的心慌。

  「怎麽了?」東門小野窈及歐陽同時奔進來。

  「帶他到我房間!」見到昏倒的愛子,東門小野窈憂心如焚。「交給我。」歐陽背起東門京。

  沒人關懷躺在床上的範樂锜,只是倉卒的來,匆匆的去。

  他們從她面前帶走他了......範樂锜眨著眼,伸出手,嘴唇嚅動,卻說不出一句話。

  她現在終於知道自己離開東門京時,他是何種感受了。

  心,痛。

  ************--------------************

  「我敗了!天上的罘神啊,能不能請你讓他們別再像個小孩?難道相愛的人經過生死離別,還能夠把時間浪費在無謂的賭氣上?」綠绡端著由十種上等中藥提煉的食材,准備滋補範樂锜康複中的身體,嘴裏叨叨念念。


  在她決定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畫比較美--其實是迫於歐陽的惡勢力--而放棄京少後,沒想到這兩個人卻避不見面。於是她來回穿梭東門京和範樂锜休養的房間,采取柔性教化勸導,但這兩人卻都把她話當耳邊風。


  柔和的輕音樂,流洩整個房間。

  「理查克萊德門的鋼琴音樂,不適合旁邊有一只麻雀。」範樂锜沒有回頭,一身輕軟袍子的她,侍立在落地窗前,觀看著而目全非的東門古堡。


  看來石丸奇失戀了。才會將古堡整理裁剪得如此......嚇人。

  以前高聳入天、陰蒼的樹海不見了,積有半層樓高的落葉消失了,奇跡似地換上百花齊放,及車道兩排修飾如冰棒排排站的灌木。範樂锜敢保證,那些灌木絕對有拿尺量過,才會減一份則太瘦、增一分則太胖,及齊頭式的高度。


  不知怎地,她就是覺得以前的東門古堡,才是東門古堡該有的樣子。

  「有人不懂得珍惜愛情福分,才會有麻雀亂飛。」見她看風景看得專注,綠绡又碎念著。
  範樂锜挑眉。

  愛情福分?這可是她沒聽過的新名詞。

  她昏迷多日,醒來後發現自己不但喉嚨不見乾啞,反而清潤如同飲食椰汁。

  她知道這副健康的身體,全拜東門京不分日夜的細心照料。

  用最好的湯汁護她性命,擦拭她的身體以保潔淨,揉按她的四肢促進經絡活血,念詩歌彷似她還聽得見。東門京的深情喚醒了她。而且她也深情兩人心有靈犀地決定暫不見面,是因爲他們要以最好的面目,和愛情相遇。


  他在等,等她心甘情願地走向他。

  她在等,等自己准備好迎接真正幸福的時刻來臨。

  「小麻雀,謝謝你。我會好好珍惜我的愛情福分。」範樂锜柔柔的嗓音幾不可辨,飄散在窗外花香綻放的季節裏。

  改變了模樣的東門古堡啊,請祝福她的愛情!

  ************--------------************

  「你來了。」

  「你等很久?」

  「不會。因爲等你的同時,可以想你。想你的時候,我能愛你。愛你,就是上天賜給我最美的禮物。」東門京笑,邪肆的眼多了些滿足的孩子氣。


  「是嗎?我也得到了一份禮物!」範樂锜慢慢走近他,決定坦白。「我愛你。愛你,就會讓我更加想你。想你,就覺得這份等待更加值得。」她倏地停下腳步。


  「過來,讓我抱你。」東門京張開雙臂。

  她搖首,「有一些事,答案只有你能給。古堡內有很多機關通道,它們連接到每個房間,對嗎?」她想知道,那夜他是如何進人房間侵犯她的。


  「沒錯。我爺爺精讀兵法,所以也想擁有一棟擁有許多機關的房子。但是不熟密道亂闖的人,可能會死在永無止盡的密道中。」東門京嘴畔揚笑,從她臉紅的表情,猜到了她的想法。


  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了。「密室裏的男......」

  「密室裏的男人不是我,是巫硯。女人則是邢迎台。」

  範樂锜倒抽一口氣,「這怎麽可能?巫醫師是你的家庭醫生,而邢小姐是你的未婚妻,他們怎麽能這樣做?」

  東門京娓娓道來,「我和迎台訂婚,只是因爲她完美無缺的形象,從未愛上她。訂婚後,我依然無拘無束,相反地,她卻付出了極慘的代價,承受各方的壓力。也因此,才讓一直嫉妒我成就的巫硯趁虛而人。第一次,是巫硯使計強占迎台,之後,我相信你有看見,是迎台甘願的奉上自己這才是完美女人表象下的她。她甚至聽從了巫硯的詭計,在我的煞車上動手腳。」


  「你是說,車禍是他們聯手......」太不可思議了!若整件事屬實,被好友及未婚妻陷害的東門京沒發瘋,才真的奇怪。「既然你知道,爲什麽還......」


  「爲什麽還要故意裝作不知情,留巫硯在身邊?」東門京自問自答,「爲了彌補我對迎台的虧欠,我必須幫她制造機會。若不是我,她不會失去清白的身子,不會被巫硯控制。她愛巫硯,盡管她不知道占有她身子的神秘人是誰。而我沒趕走巫硯,就是希望他能醒悟真愛就在身邊。」

  那刑迎台豈非太可憐了?!」

  「不對,巫硯看起來是個很小心的人,而迎台又不知道他是誰,那你是如何得知這個秘密的?」

  「你跟我來。」東門京馬上起身,走到書櫃前,書櫃往旁邊退開,一間高科技的監控室就展現在她眼前。

  帶著崇敬的眼神,範樂锜走了進去。

  「從這裏,可以看見古堡的每一處,也可以聽見人們在說什麽。當我得知他們的計畫時,已經是我出車禍後。右邊最下排的螢幕,則是他們每次偷情的所在,也就是我上次帶你去的那個裝滿奇珍珠寶的密室。」東門京仔細觀察著她臉部每一個細微的變化。


  「所以......」範樂锜咽了咽口水,「你也能夠看見我?在我吃飯、洗澡、脫光衣服睡覺的時候?」

  不讓她有後退的機會,東門京緊緊牽著她的手。「我沒有看我不該看的畫面。上次會發現巫硯和迎台的事,是因爲那個密室存有許多珠寶,所以螢幕二十四小時開著,但事後我便關了它。只有你!你也看見了,它們的特寫全是你會出現的地方,是你!」


  明淨的臉轉向那片電視牆,範樂锜看見自己張惶的臉,出現在所有的螢幕上。

  是的,只有她。盡管她此刻就在這個大基地,螢幕上也全是她。

  「你真的這麽喜歡我?」她還是覺得可怕,纖長的嬌軀隱隱顫抖。

  不待東門京問明原由,範樂椅锜飛快坦白,「我是個心理醫師,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我要打敗你,取代你成爲心理界的第一。如何?這樣你還愛我?」


  「謝謝你的坦白。老實說,我喜歡我的女人有志氣。我隨時接受挑戰,而且我不會手下留情。東門京揚唇,笑得肆邪。

  「證明給我看,看看你有多愛我!」範樂锜也打從心底笑出來。她終於能肯定他的情意了。

  語畢,東門京隨即拿起桌上的手槍,射向那整片電視牆。

  槍聲在耳旁砰響,電光噼哩啪啦四起。

  範樂锜捂著耳朵,緊緊依偎在東門京的胸膛。她凝視著螢幕上的自己正一個個消失--很奇異的感覺,她愛的人在射殺她......

  東門京六發子彈發射完,拆下彈匣重新裝上子彈,直到射光電視牆所有的螢幕,然後丟開手槍。此時他們站在到處是電視碎片的黑暗裏。


  幾絲電線燃起的藍色光映照出兩人的臉孔。槍聲沒了,只剩下靜寂。

  「這樣的證明夠不夠?你再也不用怕會有人窺伺你。」俊瞳緊緊瞅著她。

  「沒有人會窺伺我。」範樂锜雙臂環住他的頸項,踮起腳尖,主動奉上嬌羞的自己。「因爲我是你的了!」

  東門京激狂的擁住她,將那欲迎還拒的菱唇逮著。

  藍色光芒一閃後便熄滅。熄滅前的光景,便是密密實實的吻,鋪天蓋地般落至水绛淨滟的芙頰、芳唇。

  ************-------------**************

  夜裏,兩人愛绻地躺在床上。

  「京,我們再把螢幕裝回去好不好?」

  「你想做什麽?」他點了下她俏鼻。

  「這回換我坐大椅,偷窺你貴妃出浴。」

  「範樂锜!」龍掌襲上盈盈酥胸。

  聞雷吼,嬌媚的身子飛快躲入被內。

  碩長的軀體也翻被而人,覆住她。

  「吾愛......」

  「哎......好不好嘛?」呻吟自被內傳來,嬌喘聲聲、脆吟媚啼。

  「好......好好『做』上一回再說。」

  這一回,窗外的星月都羞了眼......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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