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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來愛去都是你(辣)【熟女愛翻天1】作者:咖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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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說「危機就是轉機」
像她工作的飯店最近面臨被併購的危機
不過新上任的總裁多金又帥氣
而且一手掌握員工的生殺大權
也算是另類的轉機——
唔,新總裁看起來怎麼那麼眼熟?
原來他就是八年前和她一起私奔的小情人哪……
八年前,他棄她於不顧
八年後,他卻一再放送他們「關係匪淺」的訊息!
同事們都說她夠爭氣,一出手就把到堂堂總裁
只有她知道,這個男人對她來說有多危險
因為她很有可能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再一次陷入他迷人的愛情陷阱…

楔子
美國,洛杉磯
熙來攘往的人行道上,無數張深邃的白人面孔在交談行走著,然而在這群人高馬大的人群之中,卻有一名嬌小的女孩抖著身子,如玉般的精緻小臉爆紅鼓脹,詮釋出她此刻的憤怒。
「江御堂!」
路人紛紛因這聲撕裂的叫吼而回頭,然而卻有一名年輕男人逕自往前走著,讓歐維媗氣得顧不得形象地衝上前抓住他。
「江御堂,我在叫你,你是沒聽見嗎?」
「放開!總裁還在等我,我沒空陪妳一起丟這種臉。」
江御堂一臉不耐,自從帶歐維媗來到洛杉磯,他們幾乎每天都在為同樣的事情爭吵,因為愛她,一開始他總是一再地忍讓安撫,但她的行徑卻越漸跋扈,好像無論他做得再多,她永遠都沒有滿意的一天。
「總裁?又是總裁!你們之間到底是有什麼姦情,為什麼只要她打一通電話,你就非去不可?」歐維媗臉上寫滿了妒意,她為了江御堂,和家人斷絕關係,來到這陌生的地方,可換來的卻是他的忙碌和漠視,這教她如何能甘心?
「妳瘋了嗎?總裁要我去當然是要談公事,妳為什麼一定要把事情想得那麼複雜?」江御堂覺得自己真的受夠了,他是個有抱負的青年,而不是只只能被困鎖住的籠中鳥!
「可是你答應要帶我去玩,怎麼可以說話不算話?」歐維媗紅了雙眼,她在這裡沒有半個朋友,語言不通讓她只能每天關在房間裡無聊發傻。
她也想學習當個好情人,但這一個月來,他忙得分身乏術,讓她每天等他等到三更半夜,卻只換來他一句「好累」,然後就倒頭大睡!
她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會不會是錯的?
「維媗,妳要搞清楚狀況,剛剛總裁打給我說有人在我們餐廳裡食物中毒,要是我不趕快解決的話,之後會變得更嚴重的,妳知不知道?」
最令江御堂感到無力的,就是歐維媗的小孩子氣,明明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卻還分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我不想知道!」歐維媗負氣地大喊。她對那個總裁反感極了,公司裡有那麼多員工,為什麼一定要叫江御堂處理?這分明是假公濟私,想勾引她的男人!
「妳……算了!我懶得再跟妳說!」江御堂耙了耙額前的黑髮,他早該料到的,像歐維媗這種驕縱的個性,就算他說到鬍子打結,她還是不會懂的。
他責備地看了她一眼,便繼續向前走去。
「江御堂,如果你去了,我馬上就回台灣!」面對江御堂的堅持,歐維媗不得不撂下狠話。
「隨便妳!」
「你!」歐維媗杏眸圓瞠,不敢相信江御堂竟然會置她於不顧,卻只能在他身後像個瘋婆子一樣亂吼亂叫。
「江御堂,你給我回來,不然我們之間就玩完了,你聽到沒有?江御堂……」她憤慨地叫嚷著,然而他的步伐卻依舊疾速,並未因她的呼喚而遲疑,讓她心碎地頹倒在地上,眼淚像大雨般浸濕她哀傷的面頰。
她還是被他丟下了……
「Oh!Sorry!」一位路人不小心踢到歐維媗,本想扶她起身,卻見她淚流滿面,當場驚惶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江御堂……」歐維媗心痛地呢喃著,感覺心臟就快被掐碎了,看著眼前陌生人擔憂的神色,淚水更是崩潰地淌流宣洩。
江御堂甚至還比不上一個陌生的路人對她的關心,那她為什麼還要留在這個毫無溫情的地方?
回想起當初的甜蜜,卻映照出她如今的可笑。
「江御堂,我恨你!」恨意讓歐維媗止住了眼淚,她悄悄地握緊拳頭,他的離去就像是利剪,將她曾經難以割捨的依戀斷裂開來。
天空突然下起雪來,她緩慢地站起了身子,像一抹幽魂般往來時路上踱著,路人紛紛投來的注目禮,彷彿都帶著一絲憐憫。
而她的悲傷和淒涼,卻是遠去的江御堂所看不見的……

第一章
八年後
寬闊的宴會廳裡鋪著喜氣的紅色地毯,二十幾個服務生正在廳內來回穿梭忙碌著,歐維媗從電梯中走了出來,也同樣一刻不得閒地檢查是否還有疏失的地方。
「怡文,再二十分鐘賓客就要入場了,妳都準備好了沒有?」歐維媗將偏歪的板子移好,上頭寫著「江李聯姻」四個大字。
「都差不多了,經理。我現在就要去換衣服了。」鍾怡文是這場喜宴的負責人,待會兒她和幾位女服務生會換上清朝的格格裝,那是「春天飯店」的特別節目之一。
「那妳快去吧!」歐維媗迅速地到宴會廳裡大概流覽過一遍,接著便走上樓梯。剛剛有人傳真告訴她今日紅酒和果汁無限暢飲,不過因為太臨時了,所以她得找到新郎確定過才行。
「經理好!」
「你們好。」幾位路過的員工一看到歐維媗立刻有禮地打招呼。
其實宴會廳並不在歐維媗管轄範圍之內,只是由於負責的張經理請了產假,近來訂桌的客戶又暴增,上頭只好指派她來帶領團隊,才不會群龍無首,慌亂成一片。
然而龐大的工作量卻讓她每天忙到凌晨才能回家,睡不到幾個小時又得拖著疲累的身子上班打卡,但她還是精神抖擻地讓大家看到她敬業的一面,黑色包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果斷的聲響,如同她的辦事能力一樣地優秀專業。
一抵達新郎休息室,歐維媗手才剛舉起來要敲門,門卻恰巧被推開,還好對方反應夠快,不然他們一定會相撞。
「江先生,我來請問你……」歐維媗心急地想將事情快點辦好,豈知當她一抬眼看清這個起碼高她一顆頭的男人臉孔,當場僵化成石頭。
「維媗。」奇異的是江御堂似乎並不驚訝。「妳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歐維媗吞了吞口水,暗罵自己笨拙的反應。「江先生,我是想確定今天飲料是否要無限供應?」
「沒錯,我已經跟廠商聯絡過了,他們會再送幾箱紅酒和果汁過來,以防不備之需,如果有多的還可以再退回去。」江御堂平穩地說道,狹利的長眸緊盯歐維媗蒼白的容顏。
「那我知道了,不打擾你了。」她微一鞠躬,像逃跑似地轉身欲走。
「維媗。」他喊住她。
「江先生還有事嗎?」她停頓腳步,卻沒回頭。
「我們很久沒見面了,找一天出來吃飯吧!看妳什麼時候休假?」他繞到她面前,看著她低頭失措的模樣,讓他的心隱隱作痛。
「江先生,我想我們應該沒什麼好聊的。」若不是秉持著顧客至上的禮節,她根本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句。
「是嗎?」他的口氣略帶自嘲。
「江先生,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不好意思。」她直接替兩人意外的相遇畫下句點,加緊步伐消失在他眼前。
但他的眼神卻像針孔一樣銳利,彷彿在預告著他們之間絕不會再像八年前一樣輕易地中斷。
這次,他不會再放任她逃開了!

是她太高估自己的能耐了!
從新郎休息室離開之後,歐維媗腦海裡浮現的都是江御堂那張益發陽剛的臉孔。一旦無法專心,做事世頻頻出錯,宴會一開始她立刻就跑回六樓的飯店執行任務,誰知道當她到露天游泳池測量水溫時,腳一時打滑,竟然整個人摔進游泳池裡!
最後她只好請假先回家,心裡卻哀嘆著自己怎麼會發生這麼糗的事情,這簡直是丟臉丟到家了!
怕自己感冒,她泡了一個舒服的熱水澡後,穿著浴袍走出浴室,到廚房倒了一杯牛奶,坐進沙發享受難得的閒暇。
她難過地將下巴頂在膝蓋上,心裡有說不出的憂鬱。
暌違了八年不見,想不到再見到他時,他竟然就要結婚了……
而她,卻還像個機器人一樣每天賣命地工作,和他分手了那麼久,她身邊卻還是沒有出現一個能給她相同悸動的男人。
說到底,她還是不甘心,所以才會離開宴會廳去處理房務部的事,她不想看到他牽著別的女人的手,也不想為他的婚禮投注心力,因為那對她而言,真的是太諷刺了!
要說恨他嗎?其實她也不太清楚,八年的時間真的太長了,就算有怨氣也早消失得差不多了,最後清晰的卻只剩下那段相依相偎的美好時光,和當時椎心刺骨的失望。
他一定是忘記了,分離的那一天,正好是她的二十歲生日啊!

歐維媗一走進辦公室,立刻就感覺到一種不尋常的氣氛。
「經理……」大家連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有氣無力的。
「發生什麼事了嗎?」歐維媗將公事包放好,第一個就抓鍾怡文來問。
「連妳也不知道嗎?」鍾怡文垂頭喪氣著。
「我應該知道什麼嗎?」
「經理,聽說『春天』就要被別的集團收購了,這件事除了幾個上級的人知道,大家都被蒙在鼓裡……怎麼辦?我好擔心會被裁員。」
鍾怡文和歐維媗相同,都是年紀輕輕就到「春天飯店」工作,從一名小小的工讀生爬到今天的地位,要是因此而丟了工作,當然很不甘心。
不過董事會和股東們會保密也是必然的,要是消息傳了出來,鐵定會造成內部人心惶惶,大家走的走、散的散,不需要人家來收購,「春天」自己就先倒閉了。
「放心吧!我們可是優秀員工,除非新來的上司眼睛瞎了,不然我們一定不會有事的。」歐維媗有自信地說著。
其實她很早就聽說「春天」的財務出現不小的危機,換個方向想,他們還要慶幸有人願意把「春天」買下來,也許未來會有更好的發展也說不定。
「希望如此囉!」鍾怡文哭喪著一張臉,擔心歸擔心,該做的工作還是得做。
「歐經理,妳終於來了!」頂著一頭稀疏頭髮的總經理十萬火急地走到歐維媗面前。
「總經理,什麼事讓你跑得這麼喘?」她今天只是多請了一個上午的假而已,怎麼好像整間飯店都要天翻地覆了?
「妳快點去六樓的自助吧,江總已經在那邊等妳很久了!」總經理拿出手帖擦汗,要是不快些把事情辦好,他的飯碗恐怕也不保了!
「江總?他是誰啊?」歐維媗一頭霧水。
「他以後就是我們的總裁了,妳可得好好招待人家,我們『春天』還能不能繼續經營下去都靠他了!」
「為什麼要我?」歐維媗還是不明所以,畢竟這重大的任務來得太突兀了,讓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當然是江總指名的!」總經理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抓著歐維媗去搭電梯,並謹慎地一一提醒著。「歐經理,『春天』全部人的生計都託付在妳身上了,妳可得好好表現才行啊!」
「總經理,我看還是由你自己去吧!我根本不認識那個江總啊!」她實在負擔不起這麼大的責任,更何況她只是一名小小的經理,這樣一間大飯店的轉讓權應該要由上級人員出面才恰當吧?
「江總堅持一定要親自跟妳談!」
「為什麼?」她可不記得自己有認識那種權高望重的人物啊!
「我怎麼會知道?不過他好像知道妳,還一直跟我說他很欣賞妳!」總經理突然挨近歐維媗,神秘兮兮地說:「歐經理,妳可得好好把握機會啊!搞不好江總喜歡上妳,那妳就飛上枝頭當鳳凰了!」
要是歐維媗當真成了江總的女朋友,那他以後的地位就更穩固了。
「總經理,你會不會想太多了?」歐維媗根本沒想過會有這樣的情形發生。
「是妳這顆腦袋瓜太不知變通了!江總可是身價億萬的,不知是多少女人求之不得的金龜婿呢!」要男人稱讚男人很不容易,但江總不只外表滿分,在事業上的成就也讓許多人嚮往。
「那又怎樣?要錢我不會自己賺嗎?」歐維媗才不吃這一套呢!對著鏡子確定自己儀容整齊後,她開始思索等一下見到江總,開場白該說些什麼才好?
「那是不一樣的……」總經理還沒念完,電梯門就「當」了一聲,讓他只好濃縮成一句。「歐經理,妳要加油啊!」
「知道了。」既然是避免不了的責任,那她也只好全力以赴了!歐維媗自信地朝總經理比了個「OK」的手勢後,便抬頭挺胸地走了出去。
她倒要看看,這個「江總」究竟是多了不起的人物!

一看到傳說中的「江總」竟然是江御堂時,歐維媗才知道自己想再多開場白都是多餘的。
她僵在他面前,什麼專業素質全都忘光光了。
「坐啊!」江御堂紳士地替歐維媗拉開椅子,他已經吩咐過服務生端幾盤菜肴來,聽說她現在才上班,想必還空著肚子吧!
「江……江總?」歐維媗的動作如同烏龜般,緩慢地坐了下來,小嘴無法置信地低喃著。
「我還沒正式收購『春天』,所以妳不需要這樣喊我。」江御堂沉著地觀賞歐維媗柔美的小臉,這幾年來,她的外貌其實沒有太大變化,只是褪洗了那股童稚氣息,如今的她看起來就像個精明幹練的女強人。
「你叫我來這裡有什麼事?」歐維媗全神戒備著,就算面對一桌香味四溢的美食,她的筷子卻連動也沒動。
「沒事就不能找妳嗎?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情了?」江御堂雙手交握放置桌上,將昂藏的胸膛往前傾。
「江先生……」
「不要這樣叫我,我們之間不該這麼生疏的。」江御堂眼神堅定,聽似平常的語調卻有著讓人無法違背的氣勢。
「你……」歐維媗繃著小臉。他是想暗示他們過去的那段情緣嗎?這有意的提醒讓她微慍,但憶起總經理的三申五令,她告訴自己千萬不能意氣用事,否則會害了全公司的同事們。「那我該叫你什麼?」
「看妳以前是怎麼叫我的,現在當然是照舊囉!」
「你確定嗎?要是讓你的妻子聽到了恐怕不太好吧?」
歐維媗故作鎮定地說道,當年他們之所以分開,也是因為她懷疑他和別的女人暗通款曲;然而到了八年後的今天,他的花心似乎越漸張狂,但她不可能讓自己淪落為他外面的女人,更何況他現今的身分還是一個有婦之夫。
「妻子?我什麼時候結婚的,怎麼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江御堂覺得好笑。
「江御堂,你難道忘了你昨天才完成結婚大禮嗎?你現在不好好陪妳的妻子去度蜜月,竟然還來找我這個舊情人?」
歐維媗的用詞在不知不覺中變得犀利,她不明白一個剛娶妻的男人竟然能荒廢到這種地步,而且總經理一定是瘋了,居然還巴望她跟江御堂有染?莫非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倫理道德存在了?
「妳真的是誤會了,娶老婆的是我大哥。」面對歐維媗的責備,江御堂不怒反笑。舊情人是吧?至少她肯承認他們曾有的過去,不再一味裝作局外人了。
「你大哥?!」歐維媗訝然。「可是你不是在休息室……」
「我不知道妳是怎麼誤解的,但我是新郎的親屬,出現在新郎休息室也是很正常的吧?」江御堂還是微笑以待,端視著歐維媗千變萬化的可愛表情。
「那我昨天問你的時候……」她要找的明明就是新郎啊!
「妳昨天來的時候是問『江先生』,我也姓江啊!」
「這……」歐維媗感到一陣尷尬。
她當時真的是太心急了,再加上一看到他就亂了方寸,很直覺地就把「江李聯婚」認定是他,不但錯怪人家,還一副義正詞嚴地教訓他不對……
老天,此刻她真希望能找個地洞鑽進去,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他了!
但詭異的是,「新郎不是他」的這項認知竟教她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連原本悶痛的胸口也獲得了解放……
「妳好像還是沒什麼變。」還以為她經過八年的社會洗鍊後會變得較難親近,然而她還是和以前一樣沒心機,所有的心事全都反映在臉上。
「誰說的?我變得可愛多了!」歐維媗昂起下巴,不滿他老是把她當成小孩子的語氣。要知道她活到二十八歲也算是個成熟的女人了,可不是從前那個只能依賴別人的小女生!
「有些部分是吧!妳這幾年過得好嗎?」
「承蒙你的關心,這幾年我過得非常好!」歐維媗撫了撫工整的包頭,現在的她有了穩定的工作,生活全靠自己一手打理,而她也很滿意目前自立更生的感覺。
「不過妳好像還是沒交新的男朋友。」江御堂硬是插入一個敏感的話題。
「我……那是因為我很忙,哪有時間談戀愛?」她倔強地說道,不想讓他知道她的感情世界自分手後便是一片空白。
「我也是,不過我的原因和妳不一樣。」
「我對你的原因不感興趣。」她這話是有些傷人,但她不以為在多年後的今天,他們還能像朋友一樣促膝長談……至少她就不行。
「那妳想不想知道我收購『春天』的原因?」
「你說。」這她倒真的有些好奇了。
「因為妳。」他正肅地說著,自從查出她在「春天」工作,他便開始計策將「春天」一步步逼向倒閉。
換言之,他毀了「春天」,卻也救了「春天」,不過這一點容許他保密,因為他相信她聽了絕對不會有所感動,反而還會臭罵他一頓!
「你在說笑嗎?」她根本沒把他的話當真,如果當年他回頭,她或許還會傻傻地奔進他懷裡,但如今事過境遷,他說這些話不嫌太遲了嗎?
「我沒騙妳,這次我找妳,只是想告訴妳,我們復合吧!」他伸長手臂握住她的柔荑,雖然她的手不再像以前一樣嬌嫩,卻比誰都適合讓他牽在手中。
她又是一陣錯愕,好半晌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你……你有沒搞錯?我怎麼可能再跟你……」
「當年是一場誤會,所以我並不打算道歉,那時候的妳真的是太幼稚了!」他是個有抱負、有野心的男人,不可能隨時在她身邊當小情人,否則遠在異地的他們早就餓死了!
「你說我幼稚?!」她睜大眼皮,這莫名其妙的批判讓她火氣直升。「江御堂,我當時真是瞎了眼才會跟你交往!」
他濃眉輕挑,好似對她的怒言很有意見。「妳不願意?」
「沒錯!打死我都不可能再跟你交往!」她氣得雙頰鼓脹,事已至此,她縱使再痛心也沒想過跟他計較他那時候的不忠,他竟還反過來說她幼稚?!
這未免太沒有天理了吧!
「妳還愛我的。」他十分篤定,他花了三年的時間派人跟監她的生活起居,他知道她工作的認真態度受人肯定,也曉得她有幾個特別要好的朋友,她的一舉一動始終在他掌握之中,因此他也曉得她的感情世界有多空虛,在她心裡,就只居住著他一個男人。
「我真不懂你的自信是從哪裡來的。」若不是在公共場合,她真想捧腹大笑,嘲諷他的異想天開。
「我們是相愛的。」這點,他從來不曾懷疑過。
「你錯了!」她暴躁地站了起來,看著他堅定不移的神情,可悲的情緒讓她不得不以憤恨壓過。「我們已經結束了,請你牢記這一點。」
他卻搖搖頭,徐徐地站定在她面前。「我從來就沒有要放棄妳,是妳太衝動才會造成我們這八年的分離。」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們都有錯,但是我們不該這麼輕易地分手。」她永遠不會知道當他發現她的行李消失在房裡的時候,那種難以名狀的心痛是如何鞭撻他的。
「但是對我來說,和你分手是我做過最正確的選擇!」她重重地說完,旋身欲往門口踱去。
「妳不顧『春天』所有人的死活了?」他輕聲說道,卻像符咒般讓她定住步伐。
「江御堂,你在威脅我?」她豁然轉身,刷白的容顏有著極深的不諒解。
「不,我只是希望能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第二章
「私奔」這個名詞,在大家的眼中是多麼驚世駭俗啊!
二十歲那年,歐維媗拋棄一切,背著父母和江御堂私奔到洛杉磯;直到她拎著行李回到台灣之後,她才發現自己有多愚蠢。
對他的依賴,是她人生錯誤的開始,即使她心裡總是有著深深的遺憾,但她也終於明白,愛情並不是萬能的,會因為各種外來的因素而變得淡薄、脆弱,甚至變得傷人。
換個角度想,或許她應該要感謝他的背叛,讓她學會獨立自主,凡事不需再倚靠別人,因為這個世界上,唯一能保證不會背叛自己的,就只有自己而已。
「經理好!」
歐維媗朝著經過的員工微笑,在「春天飯店」裡她是訓練有素的女強人,上司信任她,下屬也崇拜她,每一天裡滿滿的任務讓她過得相當充實,而她也非常享受這種忙碌的感覺。
她坐在辦公椅上,拿出口紅補妝,鍾怡文一看到她,馬上拿了簡報衝了過來。
「經理!」鍾怡文興高采烈地坐在歐維媗身邊。「這份名單裡面沒有我,真是好險!」
「是妳對自己太沒信心了。」那份簡報歐維媗早上就看過了,想不到江御堂動作如此之快,在確信收購「春天」之後,竟也同時擬好一份裁員的名單,搞得人心惶惶。
不過她看了那份名單以後,也忍不住要暗自佩服他的洞悉力驚人,想必他對「春天」早已下了一番工夫,才能如此果決地將那些禍害拔除乾淨。
「經理,想不到妳竟然會認識江總耶!」鍾怡文讚嘆地說道。
「我跟他並不是很熟。」歐維媗以三言兩語帶過,心裡卻納悶著鍾怡文為什麼這麼說,該不會是總經理在外頭亂放話吧?
「少來啦!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妳是江總的女朋友好不好!」鍾怡文竊笑地推了歐維媗一下,接著雙手握拳抵在下巴,以一種仰慕的口氣說:「哇!跟大總裁談戀愛到底是什麼感覺呢?一定就跟偶像劇演的一樣……經理,妳好幸福喔!」
聞言,歐維媗頗不可思議地皺緊眉頭。「妳在胡說什麼?還有,為什麼公司會出現這種傳言?」
她有點不高興,這要是傳到江御堂那個自大狂耳裡,說不定會想成是她亂放風聲呢!
「經理,妳別再假了啦!這事可是總裁早上開會時親口說的,而且聽說他還一直問總經理有關妳的事呢!」
「不會吧……」歐維媗聽得一愣一愣的,接著一股火氣忽然飄了上來。「他根本是神經病!」
「妳怎麼這麼說呢?妳跟江總不是交往多年的親密愛人嗎?而且妳也太不夠意思了吧!這種事竟然保密了這麼久都沒說。」
鍾怡文盯著簡報裡的江御堂照片猛看,果然是個男人味十足的大帥哥啊!難怪公司裡有那麼多人想追歐維媗都徒勞無功,因為他們沒有一個比得上有錢有勢又有臉蛋的江御堂啊!
「我跟他早就分手了!」歐維媗大吼著,感覺自己的好脾氣已讓這些可笑的傳言給消磨光了!
「啥?」鍾怡文呆住,不光是被歐維媗的咆哮嚇了一跳,也被歐維媗說出來的話搞得「霧煞煞」。
「可惡,我一定要找他理論!」歐維媗火冒三丈地將口紅摔到桌上,才剛要衝出去,鍾怡文趕緊捉住她。
「經理,妳冷靜一點!」鍾怡文嚇死了,要是歐維媗真的跑去對江總大吼大叫,她恐怕也難辭其咎啊!
「我沒有辦法!妳不要拉我!」歐維媗像一頭發狂的母獅一樣,急著要將敵人撕裂摧毀!
「經理,妳先聽我說行不行?」鍾怡文硬是將歐維媗按到椅子上坐好,一一分析給她聽。「妳就算要找他算帳也得挑時候啊!現在是上班時間,江總就是妳的上司,要是妳跑去罵他,不但是以下犯上,也是公私不分啊!」
「可是我很生氣啊!」
「妳必須忍耐,別忘了妳是怎麼爬到經理的位置的,難道妳要因為這一點小事而讓所有人看笑話嗎?」鍾怡文好聲好氣地勸道,想不到歐維媗平常看起來穩重沉著,一發起飆來這麼可怕。
「我……」歐維媗猶豫了,咬牙切齒的小臉顯示出她有多麼不甘願。
「好了,妳就暫且先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還好現在大家都去吃飯了,不然又不知道會傳出什麼風聲了。」鍾怡文拿出兩張「春天」每個月招待員工的優惠票。「別氣了,我男朋友這個月出國去玩了,妳就陪我到樓下餐廳一起大吃一頓吧!」
「我氣都氣飽了!」歐維媗煩躁地絞著小手,現在公司裡的人會怎麼看她?她已經不敢想像了!
「下午還有大團體要進來,不吃飯怎麼有力氣幹活呢?走吧,我的大小姐!」鍾怡文勾著歐維媗的手,就這樣半推半拉地將她帶了出去。
唉,看來跟有錢人交往也不是件多輕鬆的事喔!

正所謂「山水有相逢,不是冤家不聚頭」,當歐維媗和鍾怡文走到餐廳要用餐時,才發現江御堂竟然也在。
「嗨!」江御堂顯然很高興看到歐維媗,一見到她們立刻先打招呼。「妳們也來這裡吃飯?」
「哼!」可惜歐維媗根本不理他,把他當隱形人似地選在別桌坐下。
「經理!」鍾怡文馬上緊張地問道。「妳這樣對他好嗎?再怎麼說他也是總裁啊!」
她真佩服歐維媗的好膽量,亦驚喜江總本人比照片更帥上一百倍!
「總裁又怎樣?總裁就很了不起嗎?還是總裁就可以隨便把我炒魷魚?」歐維媗就是不想買江御堂的帳!
「是……是這樣沒錯啊!」鍾怡文不是故意要泄歐維媗的氣,但是這都是事實啊!一間飯店裡面,總裁的權利當然是最大了。
「妳……」歐維媗氣結又不知如何辯駁。「怡文,既然妳這麼崇拜他,不然妳去跟他坐好了!」
「我哪有那個身分啊!」鍾怡文可是想都不敢想。「我只是拜託妳態度稍微和緩一點,老是和他針鋒相對,對妳也沒好處吧?」
「誰教他要先來招惹我!」歐維媗冷眼瞟向江御堂那一桌。「妳看他點了那麼多東西都沒吃完,我最討厭浪費的人了!」
她故意放大音量說著,就見江御堂耳朵動了一下,將她的話全數接收。
「妳小聲一點!」鍾怡文著急地將食指擱在嘴上,歐維媗處理事情一向是最鎮定且臨危不亂的,怎麼一碰到江御堂就變得這麼焦躁?
「我才不怕他咧!」歐維媗不以為然地執起水杯,接著兩三位服務生手上各端著兩盤菜餚放在她們桌上。
「你們送錯了吧?我們還沒點餐呢!」鍾怡文說道。
「經理、主任,是總裁要我們這麼做的,他要移過來跟妳們同桌。」服務生當然認得歐維媗和鍾怡文,說話時更是曖昧地望了歐維媗一眼,因為她就是緋聞女主角。
「我不要!」歐維媗拒絕,並狠狠瞪了正在講電話的江御堂一眼。
「可是……」服務生相當為難,畢竟兩邊都是他的上司。
「經理,妳就讓他們好交代一點吧!要是江總怪罪他們就不好了。」鍾怡文也跟著說情,周圍還有其他客人在用餐,總不好讓人家看笑話吧?
「算了!隨便他了啦!」鍾怡文這麼一說,歐維媗若再堅持下去似乎也太不通人情了,而且討厭江御堂是她個人的事,確實不該牽扯到無辜的人。
江御堂掛掉電話之後,便直接到歐維媗那一桌坐下。
「總裁你好!」鍾怡文趕緊站起來朝江御堂鞠躬。
「不必這麼拘謹。」江御堂揮揮手要鍾怡文放輕鬆,然後又對歐維媗說:「一起吃吧!不然丟掉的確是太浪費了。」
「哼!」歐維媗還是板著一張死人臉,看來他有把她的話聽進去,但他若是以為這麼做她心情就會舒緩,那他就太小看她了!「你一個大總裁吃我們這種小飯店的菜色會習慣嗎?江總。」
「經理!」鍾怡文一聽到歐維媗充滿挑釁的語調,心跳都要被她嚇到停止了!
「沒有什麼習慣不習慣的,品嘗自己飯店裡的飯菜,是我每天的工作之一。」
江御堂笑著回答,或許在他人眼裡,身為總裁就是每天吃大魚大肉、山珍海味,但他不同,他認定一定要由自己親自鑒定滿意後,才能完美地呈現給蒞臨的客人。
「哼!說的比唱的好聽!」「春天」或許稱不上是國內最頂尖的飯店,但廚師可都是經過嚴格把關,要論餐點的話,目前國內還沒有別的飯店能跟「春天」媲美呢!
「總裁,你真的很用心呢!」不是鍾怡文愛拍江御堂馬屁,其實江御堂所率領的「東霖集團」在亞洲是非常有名的,只是沒想到堂堂大總裁竟然這麼年輕,還真是跌破眾人眼鏡。
「這是應該的。」
「怡文,妳優惠票就留著吧!反正有人幫我們出這一餐,我們就盡情地吃吧!」歐維媗才不想聽江御堂的豐功偉業,在她的眼裡,他只是一個令她唯恐避之不及的男人罷了!
「維媗說的沒錯,妳們就多吃點,若不夠還可以再叫。」江御堂不在乎被當成凱子,還很同意歐維媗的說法。
「拜託,你以為是在養豬嗎?」沒料到歐維媗又反譏一句,反正江御堂不管說什麼、做什麼,就是讓她猶如芒刺在背,怎樣也無法滿意。
「經理,妳說話一定要這個樣子嗎?」鍾怡文笑得超尷尬,這情況不管誰來看,都會覺得是歐維媗在雞蛋裡挑骨頭,找人家的麻煩。
「不高興他可以走啊!」歐維媗一臉無所謂。
「看來妳對我的成見很深。」江御堂苦笑。
「那也要看你做了什麼令人反感的事情啊!」
「妳是指我告訴公司的人,我喜歡妳的事情?」江御堂直言不諱,卻讓周圍的人聽得心跳失序。
「不是,是你跟公司的人說我跟你有一腿!」歐維媗用力放下筷子,她本想放他一馬的,偏偏他自己挑起這個話題,分明是想找她吵架!
「我們沒有嗎?」當時年輕的他們根本不懂什麼叫作節制,每次他放假,幾乎都是在床上消磨掉一整天的。
「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沒必要現在又拿出來說!」歐維媗在公司行事向來低調,如今讓他這麼一宣傳,大家會怎麼看她?說她狐媚功力非凡,新總裁才一上任立刻就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但是我就是喜歡妳啊!」其實這句話一點都不適合他那張剛棱的臉孔,然而他話語間的堅毅信念,彷彿無人能擊倒一般。
「那是你家的事!」歐維媗不屑地撇開臉。他嘴巴是沾了蜂蜜是不是?滿口喜歡,雖然聽起來頗令人動心,但她才不會輕易讓他給騙去!
「我知道妳需要時間調適,畢竟妳當時對我誤會太深了。」說到這,江御堂不禁感嘆。
「沒有什麼好調適的,反正你現在已經是總裁了,誰還能管你?」歐維媗語帶嘲諷,現下每個人都認定是她態度不好,對他這個上司不敬,但在她眼裡,他只是個害她心碎的負心漢,她沒找他理論就不錯了,竟然還想要她對他唯唯諾諾?這麼虛偽的事情就算打死她也做不到。
「妳……」他的臉色越漸暗沉,即使是再有耐性的人讓她這樣一再地刺激,也很難再維持好脾氣了。
也許他不該再這樣放縱她下去了。
「怎樣?你不高興是不是?那你就不要跟我同桌啊!」歐維媗故作不經心地猛夾菜食用,有些存心惹他生氣,最好是讓他能就此打退堂鼓,別再妄想她會重回他懷抱。
「我不會不高興。」意外地,他竟然還笑得出來。「明天就讓妳來幫我的忙吧!」
「幫什麼忙?」她不解地睇他,很懷疑他是真的太遲鈍還是在裝傻,難道他看不出來她有多討厭他嗎?竟然還對她提出請求?
「我需要妳帶我熟悉『春天』。」
「我不要,你去找別人。」歐維媗不加思索地拒絕。
「妳可以不要答應我,但是我會再跟總經理談。」江御堂認定歐維媗不可能會拒絕對她照顧有加的上司。
「混蛋!你又想威脅我?」歐維媗聽完氣得七竅生煙,差點沒拿筷子往江御堂臉上砸過去!
「相信我,我也是很不願意的。」如果她肯聽話一點,不要老是以忤逆他為樂,他也不必採取這種手段逼她就範。
「你少在那邊惺惺作態,你心裡在打什麼鬼主意,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她一怒之下又差點克制不住自己,好在鍾怡文及時抓住她手腕,硬是讓她乖乖坐好。
「經理,妳有話好好說嘛!」鍾怡文好生勸著,她卡在這兩人中間,還真是難做人啊!
「跟這種人沒有什麼好說的!」歐維媗甩開鍾怡文,一副非得要他認輸的架勢。
「我不明白妳為什麼會這麼排斥我。」江御堂搖搖頭,就說當年是他的錯好了,但她難道就沒有需要反省的地方嗎?
「沒錯,我就是討厭你,一看到你,我就渾身不舒服,恨不得你立刻消失在我面前!」不能怪她講話傷人,他帶給她的情殤就如同一場噬心啃骨的夢魘,讓她必須奮力逃跑,卻依然無法擺脫。
「經理,妳不要再說了!」鍾怡文聽得心驚膽跳,然而江御堂卻伸手制止了她。「江總?」
「沒關係,妳心裡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出來吧!」江御堂定定地瞅著歐維媗冷傲的嬌顏,她罵得再多他也無關痛癢,卻對她有著莫大的心疼。
要讓深濃的愛轉為怨恨,這中間的煎熬該是多麼令人撕心,而孤單的她又是怎麼面對這一切的?
霎時間,懊悔如海浪般席捲而來,要是那時候他再嬌寵她一些,或許他們就不會分開了。
但他也明瞭,就算時間重新倒流,他仍然會掉頭離去,畢竟那些食物中毒的客人生命正遭受威脅……他只是怨自己當時為什麼要跟她賭氣,要是他肯多冷靜思維,一定會有兩全其美的好方法。
「那好,反正我們兩個的職務天差地別,要碰面也很困難,我只拜託你停止那些傳言,以後誰都不准再提過去!」歐維媗說道。
「妳的意思是,以後我們就只能當陌生人?」
「沒錯!」歐維媗抬高下頷,驕傲得像隻美麗的波斯貓。
「很抱歉,我辦不到。」江御堂誠實地回應,如果他真答應了,那他收購「春天」不就毫無意義了?
「你!」歐維媗氣得站了起來,兩眼瞪如牛鈴。
「經理,江總也是一片癡情啊!妳就試著接受他吧!」連鍾怡文也忍不住替江御堂說情。
「癡情個頭,妳不要被他的虛情假意騙了,他其實是一個愛情大騙子,否則當年我也不會被他欺負得這麼慘!」歐維媗惡狠狠地咆吼著,正眼一瞧,才發現餐廳裡所有的客人全在對她行注目禮,她立即一陣臉紅,拔腿飛速地衝了出去。
「經理!」鍾怡文來不及攔住歐維媗,只能無措地向江御堂低頭道歉。「江總,我替經理跟你道歉,但是我跟你保證,她平常絕對不是這個樣子的,只是不曉得為什麼突然像吃了炸藥一樣……」
「妳不用介意,是我先虧欠了她。」江御堂唇角依然掛著淺笑,狠狠一口飲乾烈酒,想掩去心中那股悶窒的失落。
他知道自己做的還不夠,但對於該怎麼得到歐維媗的諒解,他卻沒有十成的把握。
「我看得出來江總很愛經理。」這是鍾怡文的感覺,若不是對歐維媗有真感情,他並不需要這麼執著,只要他一張手,還怕沒有女人投懷送抱嗎?
「謝謝。」江御堂又笑了,但這回卻充滿了自嘲的意味。「對她來講,我的愛可能就像是種糾纏,讓她想落荒而逃吧!」
「我想不會吧?其實經理本來就很會逞強,她現在還在氣頭上,等她氣消了,應該就沒事了。」鍾怡文好心安慰江御堂。
「妳一定是她的好朋友,對吧?」調查歐維媗時,資料上顯示有一個女生進「春天」的時期和歐維媗相近,多年來一直是歐維媗最無話不談的好朋友,看來那個女生應該就是鍾怡文了!
「我和經理的感情確實很好。」不是鍾怡文故意攀關係,她和歐維媗本來就是相知相惜的好朋友,但在飯店裡,職員必須遵守規定,所以她從不在飯店裡直喊歐維媗的名字。
「那我以後有什麼問題就能請教妳囉?」歐維媗的個性太倔強了,要降伏她是需要一些助力的。
「這沒問題,不過……」鍾怡文溫婉一笑,「你得先告訴我那時候你們是怎麼交往的,雖然這些我可以問經理,但我想她應該是不願意再回想那些事了!」
儘管江御堂是鍾怡文的頂頭上司,她仍以好朋友的立場做優先考量,她必須先從他們那段往事來判斷,江御堂這個人究竟還值不值得歐維媗再次付出。
「妳說的對。」江御堂點點頭,當目光對上右腕上的老舊手錶,思緒也被帶向充斥著甜蜜和痛苦的回憶之中。「講起來,那是一段好長、好久的故事……」

第三章
結果總經理一聲令下,歐維媗還是不得不聽命。
「二樓是商業套房,三樓有臨海套房,從窗戶看出去的景觀還不錯,價格自然也比較高;最頂級的房間在五樓,有分總統套房和樓中樓系列……」歐維媗根本不需要小抄,就能將「春天」的設備默背得相當完整。
然而她始終沒回頭看江御堂,有點像在自言自語一樣逕自朝自己的路線走著,而他也不發一語地跟在後面,看她究竟打算漠視他到什麼時候。
「這裡是游泳池,我們員工每天會固定測量溫度並請清潔工來打掃。」歐維媗推門側身讓江御堂進去,工作人員剛清理完畢,無論是游泳池或周圍的小桌子、地板都整理得非常乾淨。
「這個游泳池還挺大的,但是還需要改造一下。」江御堂環視整個游泳池,「春天」雖然在管理和各方面都非常優異,不過或許因為是老飯店的關係,不懂得創新和行銷,自然也就無法引進新的客源進駐,而這點就是他現今最需要改革的。
「為什麼?」
「為了賺錢。」他說出一個市儈卻讓人無法置喙的理念。「游泳池是每一間飯店的基本設施,如果不能多點新意,遲早會被超越。」
「可是我們飯店本來就有固定的客人了,我想應該不用這麼急吧?」其實歐維媗想說的是,「春天」的員工目前都是一人做兩人份的工作,尤其他裁掉一些人後,讓他們這些固定員工變得更忙碌了,要是因此又加重了工作,恐怕會招來大家的不滿。
「我已經擬好一份招兵買馬的文案,到時候我還要聘請一批創意小組,將『春天』推上五星級飯店。」江御堂說出他的理想。
他的事業雄心無法滿足於現況,即便他是為了歐維媗才收購「春天」,卻也是因為「春天」的可塑性極高,只要稍以改良,未來絕對是一片看好。
「老實說,你講的那些我聽不懂。」歐維媗屬於那種安分守己的員工,但在聽完江御堂的話後,突然有些能理解他為何能擁有「東霖集團」這樣龐大的企業系統。
在這八年裡,他從一名認真學習的小員工,變成能獨當一面的主宰者,若真要說改變,或許他變得比她更多……
「放心,妳的資質不錯,只要多接觸學習,到時候一定會變得很不簡單。」他道。
「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有那些機會吧!」光是一個經理的頭銜就讓她忙得分身乏術了,她不認為自己有他說得那麼好。
「如果妳願意,我希望妳可以當我的專屬秘書。」說到底,這才是他真正的意圖。
「專屬秘書?!」歐維媗一臉吃驚,隨即想起他們之間的「交情匪淺」,立刻又凜著一張臉。「我不要!」
「為什麼?難道妳不想試試自己的實力?」她會拒絕,他並不意外,但仍努力想說服她。
「我當然想,但是我不想依靠別人。」她很明白目前的自己根本還沒那本事擔任他的專屬秘書,雖然她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成為公司更高層的執事者,但那必須是靠自己的實力,每年飯店都會舉辦升等考試,她也一直都有在準備。
「我不會讓別人說妳的閒話。」既然是他的主意,他就會擔任起保護她的責任。
「你控制不了別人的嘴巴的。」人言可畏,她可不想到時候讓人說成是那種只會靠男人往上爬的女人,那她多年來的努力都毀於一旦了。
「是妳太小看我了。」他嘴角微微上揚,要對付那些碎嘴的傢伙,他的方法可多了。
「我知道你很厲害,但我要的是他們對我的心服口服。」以他尊貴的身分,底下的人根本不能忤逆他,但她同樣是領人薪水的員工,別人對她可不會和對他一樣客氣。
「妳很倔強。」他很扼腕不能說動她,但她堅決的小臉卻讓他懷念,她總是這樣堅信著自己的理念,一旦決定了,就像大山一樣無人能擊倒,所以當年她才會因為愛,跟隨他到遙遠的洛杉磯,卻因他的無心和她的衝動斷絕了美好的戀情。
所以,如今她既已決心離開他,那麼要再挽回她恐怕也是難上加難……
「我一直都是如此。」語畢,她便走出游泳池,來到有不少人在裡面做運動的健身房。
「這裡是健身房,目前是開放時間,裡頭的器具也是每天請人修護和保養,那扇門的後面是撞球室,每年舉辦的撞球大賽地點也設定在我們飯店……」歐維媗還沒介紹完,卻見一群勤做運動的阿公阿伯往他們這裡瞧。
「美麗的小姐,我上次來都沒有看到妳捏!」一名上了年紀的老阿伯邊跑慢跑機,邊忙著對歐維媗猛揮手。
江御堂見狀,心裡衍生不悅的情緒。「他是誰?」
「他是我們的老主顧,每個月都會從南部上來玩,和他老婆感情超好的喔!」歐維媗沒察覺江御堂臉色難看,對阿伯笑得一臉燦爛。
「妳只是來這邊工作,不需要遭受他的騷擾。」江御堂故意擋開阿伯的視線,並直接瞪向那阿伯。
「什麼騷擾?」她不懂他的意思。
「喔--年輕人吃醋了喔!」阿伯在一旁瞎起哄,更引來其他人的交頭接耳。
被擋在後頭的歐維媗完全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卻感覺到她跟江御堂似乎是這群老人家的討論中心,於是她推開他,趕緊想制止這場紛亂。
「劉伯伯,你們不要誤會,這位江先生是我們『春天』新上任的總裁……」
「別說了,我們先走!」江御堂拉著歐維媗想離開,但她卻堅持顧客至上的原則,對著眾人哈腰鞠躬。
「就算你是總裁,也不能對我們的客人這麼失禮啊!」她還反過來教訓他。
「妳……」他睜大了眼看著她踱進人群之中,好像每個老公公、老婆婆都非常喜歡她,而他卻只能愣在原地看著她長袖善舞的功力,看著每位客人被她溫柔和善的態度料理得服服帖帖的。
他突然佩服起這些年的磨練讓她變成了不簡單的人物,也十分羡慕那些老人家,能讓她以如此真誠的模樣綻放笑容。
「帥哥,你想把妹喔?」剛才還在慢跑機上的阿伯不知何時來到江御堂身後,讓正在欣賞佳人笑靨的江御堂嚇了好大一跳。
「你!」媽的,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對才會收購這家飯店?害他對這些客人只能以禮相待,不得亂發脾氣。
「需不需要阿伯教你兩招啊?別看阿伯年紀大了,我年輕的時候可是所向無敵,沒有女人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喔!」阿伯越說越興奮,連武打招式都拿出來比畫了。
「不用了。」不擅長和長輩相處的江御堂顯得有些僵硬。
「來來來,你不用跟阿伯客氣,我跟你說把妹最重要的就是臉皮要厚,不怕丟臉,我看你長得一表人才,跟我年輕的時候還有三分像……」阿伯顯然沒把江御堂的拒絕聽進耳裡,毛巾一甩,皺巴巴的手臂勾著江御堂的脖子,便開始對他開班授課。
「很抱歉,我還有事……」
「你說這是什麼話?沒有什麼事情會比把妹重要,你最好給我記住這一點!」阿伯不滿地訓了江御堂一頓後,又開始嘰哩呱啦他的「把妹守則」。
老天!江御堂無奈地在心中哀呼,發誓從今以後再也不來健身房了!

原本歐維媗認為自己明確拒絕江御堂以後就沒事了,沒想到她把一切都想得太簡單了,江御堂想要她當他的專屬秘書這件事,就像瘧疾一樣在飯店裡宣揚開來,而造成這場病毒的禍害,竟還是她的頂頭上司--總經理刻意傳開來的。
「總經理,我快被你害慘了!」歐維媗當下就跑去跟總經理發難。
「哎呀!妳怎麼這麼說呢?總裁賞識妳是好事啊!不過,妳是我最信任的部屬,要是總裁真把妳搶走了,我還真難過呢!」劉文成不是很專心在聽歐維媗抱怨,他桌前擺著鏡子,正仔細算著自己頭上還剩幾根毛髮。
「可是你的行為根本是想逼我離職!」
劉文成一聽,差點沒嚇得摔下椅子。「我的大小姐啊!妳在說什麼傻話?這工作做得好好的,怎麼可以有這種念頭呢?」
「那你就不要利用我亂傳流言,那對我真的很困擾!」她哪裡會不懂劉文成的心思?他部門裡的員工和總裁有非比尋常的關係,其他部門自然會更敬重他,但他不知道那些蜚短流長簡直害慘她了,光是去個廁所,每個女同事都以異樣眼光看她,讓她不管做任何事都感到綁手綁腳,不自在極了!
「呃……我、我只是很高興妳能讓總裁喜歡上嘛!」詭計被戳破的劉文成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說的比唱的好聽,我才不相信你呢!」歐維媗生氣地扠腰。「我先說好,你以後絕對不可以再這樣,不然我會做出什麼事,連我自己都不敢確定喔!」
她知曉劉文成非常倚賴她,要不是有她這個得力助手,他哪能每天六點半準時下班?
「不不不,我的大小姐,我發誓我以後不會再亂講話,妳可千萬別辭職啊!」不是他這個總經理太沒骨氣,而是因為歐維媗實在太重要了。
「那好,為了補償我自己,我現在要請假,請你批准吧!」歐維媗帥氣地將請假單放在劉文成桌上,這幾天她受夠了,再不給她清靜的空間,她一定會瘋掉的!
「可是待會不是還有一批日本觀光客……」劉文成不敢相信歐維媗竟然會這麼殘忍,但她明眸一掃過來,他也只能像隻沒膽的小老鼠迅速簽名蓋章。
「那我先走了!」歐維媗抽走請假單後,立刻走出辦公室收拾東西,而部門裡的夥伴一看到她請假,臉色全都發綠。
哼!她知道有一些人暗地裡對她很不服氣,那她就要讓他們明白,少了她,他們哪還能這麼輕鬆?

回家換上輕便衣服後,為了享受難得的優閒時光,歐維媗搭上公車來到超級市場,打算把一個禮拜的食糧全部買齊。
身為單身貴族,對於自己的食衣住行可都是馬虎不得的,歐維媗提著購物籃,在超市裡選購需要的東西,並仔細地比較價錢。
「哇!這牛肉看起來好新鮮!」她挑了一塊放進菜籃,心裡默想著家裡還缺什麼東西,當她行經到五金區,竟恰巧碰見正呆站著的江御堂。
她是倒了什麼楣?怎麼連久久放個假都會遇到他呢?
「我還是先落跑好了……」她正悄悄地想結帳離開,豈料他竟眼尖地發現了她。
「維媗!」
「呃……」被喚住的歐維媗當場愣住,心裡卻挫敗得想大哭。
「維媗,快點來幫我!」
「叫什麼叫,又不是欠你的……」她暗地嘀咕個沒停,卻還是有氣無力地踱至他身邊。「到底有什麼事?」
「我家廁所的洗手台水管好像堵塞了,可是我不知道要用哪一個。」江御堂看起來似乎真的頗煩惱,他住國外的時候幾乎都有傭人幫他弄,回到台灣後,他忙到沒時間請菲傭,當然也沒人幫他解決這些問題了。
「這些都是通水管的,上面有說明書,照著做就可以了。」歐維媗回答得很草率。看他一副生活白癡的模樣,可以想見他這些年大概過慣了大少爺般的頂級生活,而她卻是辛辛苦苦地連一塊錢都要斤斤計較,讓她心裡頗不是滋味。
「這些種類太多了,妳幫我選。」江御堂挑了一罐綠色的,又覺得黃色的好像也不錯,踟躕著不知如何下手。
她隨便拿了一罐丟進他的籃子。「我先走了,再見!」
「等一下!」他又拉住她。
「你又有什麼事?」她一臉不耐煩。
「妳還沒告訴我這個怎麼用啊!」不是他裝笨,而是他真的不懂。
「就先把那罐倒下去,再倒一些熱水下去就行了!」她簡潔扼要地解釋,不意間看見他的籃子裡全是微波食物和泡麵,讓她不禁怔住。
看著他修長的身形,原本她以為是因為太久沒看到他的關係,才會以為他瘦了,但現在她卻發現他不止身體削瘦,連剛毅的臉龐也不再像以前一樣飽滿……
「只要倒下去就行了嗎?」江御堂不確定地問道。
「廢話!難不成是要你喝進去嗎?」歐維媗惡聲惡氣地說,氣怒自己不該同情他。
「我……」江御堂被訓得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好看向她菜色豐富的籃子。「妳會煮菜?」
他記得她以前只會做一些涼拌沙拉和三明治而已。
「我可沒那本錢天天吃餐廳。」她講話總是明嘲暗諷。
「真好,我每天忙到三更半夜,連肚子餓都找不到東西吃。」他揚高自己的菜籃,泡麵幾乎已經成為他找不到宵夜時候的救星了。
「你活該!」瞧他那可憐兮兮的眼神,是想暗示她什麼?可惜她沒那麼多的惻隱之心,特別是這個曾經辜負她的男人。
「妳好殘忍,我這幾天都是吃泡麵,害我現在一聞到泡麵的味道都快吐了……」他沒騙人,要不是肚子真的快餓扁了,咕嚕咕嚕的聲音讓他無法入眠,他根本不想吃那種防腐劑量超重的垃圾食品。
「那是你家的事!」講是這樣講,但聽到他每天以泡麵裹腹,卻讓她黛眉微蹙。
「妳怎麼可以這樣說?好歹我們……」
「不准說!」她以更大的音量阻止了他的下文,不喜歡他老是一再重提過去的事。
「好吧!」他服從地聳肩,「不然妳教我幾樣簡單的菜,這點小小的請求妳不會拒絕我吧?」
「我……可以,不過我可不是免費教你的,你要付我薪水!」她本來是不想答應的,但他都這麼說了,要是她還拒絕,似乎有些太不通人情了……
好吧!她承認自己是有些感情因素作祟,對他有了不忍心。
「沒問題!」江御堂立刻揚起笑容,容易滿足的樣子又讓歐維媗一陣揪心。
她內心五味雜陳,開始後悔自己不該對他有過多的情緒!
「那我們快去結帳吧!」他倒是樂得很地接過她的菜籃,欣悅地走在前頭。
「喂!先說好,我的學費可不便宜喔!」像是為了鞏固自己的面子,她又補充道。
然而他卻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一樣,臉上笑意未減。

第四章
這真是一個令人難以想像的畫面,而歐維媗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麼威風的一天。
「不對、不對!你那樣太危險,手要握好刀柄!」
她神氣地指導著,尤其看著江御堂穿著她挑選的粉紅色圍裙,那模樣說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這個好難。」江御堂劍眉擰得死緊,看著砧板上被他切得碎爛的青蔥,那黏稠的辛辣汁液讓他鼻子好不舒服。
「笨蛋,這是最簡單的東西耶!」她受不了地接手,將他切壞的蔥丟進垃圾桶,然後又抓了一把青蔥洗乾淨後,去頭去尾,俐落地切成蔥花狀。「你看,這一點都不難。」
「好吧!我會多加練習。」他由衷地佩服,頭一回發現有自己完全做不來的事。
人果真是沒有十全十美的,這點他真的是認了。
「去拿沙拉油過來。」她洗了兩個大鍋架好在瓦斯爐上,現在不是上班時間,愛怎麼使喚他都隨她開心。
「好。」他手長腳長,馬上把她吩咐的東西取了過來。
「看好,沙拉油不要倒太多,不然會很噁心。」開了小火,她倒了約半茶匙的油到兩個炒鍋裡。「現在把蔥花倒進我們剛剛打散的蛋汁,然後全部倒下去……你別動手,先看我做一遍。」
「好。」
乖學生!
果然有練過就是不一樣,就見歐維媗右手握著鍋柄輕輕搖晃,左手則拿,著木筷在混著蔥花的蛋汁上規律地打轉,不消一會兒,蛋汁逐漸成形,又見她右手往上一拋,片狀的蛋在空中翻了一圈,漂亮地回到炒鍋裡。
「好厲害!」江御堂看得目不轉睛,直到歐維媗關了火,將蔥蛋放進盤子,他還好奇地拿筷子左翻右翻,蔥蛋顏色金黃,入口後味道清爽,讓連著幾天被泡麵荼毒的他有了更大的決心。
「不准偷吃,先做你的。」
「是!」
她是個嚴格的老師,而他卻是個朽木不可雕的學生。
知道他是初學者,她教他的都是一些簡易快速的小菜,繼蔥蛋後,是涼拌豆腐和沙拉,但他卻粗手粗腳地沒一樣做得好,不過笨拙的蠢樣也很可愛就是了。
終於大功告成後,兩人坐在客廳裡評論結果--
「我只能說……你真的沒有天分。」不是她殘忍,請看看桌上楚河兩界的各三盤碟子,她做的是既美觀又可口,特別是沙拉那一盤,她還利用檸檬切絲、番茄切片做成了蝴蝶形狀;他的卻是糊爛成一片,看起來真是怪噁心的。
這種東西別說是下肚了,光是用看的都讓人覺得慘不忍睹。
「我承認。」他是真的有放感情去做,誰知道成果會如此淒慘?
「還好你選擇當商人。」要是他選擇當廚師,被他毒死的人恐怕難以計數!
「妳一定要這樣傷我的心嗎?」再怎麼說這也是他的第一次,做的不好情有可原吧?
「我頭一回下廚也沒你這麼糟糕。」她壓根不放過任何能損他的機會。
「可是味道還不差啊!」他嘗了一口,雖然不是很理想,但還能入喉。
「所謂色香味,你連外觀都做不好了,誰會想吃你的菜?」
「算妳狠!」像是為了賭一口氣,他拿起湯匙大口大口地吃著。
「不好吃就不要勉強啊!」她得意地叮嚀著,還真怕他會吃壞肚子呢!
屋子有些熱,她把小手當成扇子揮啊揮的。「好熱!我好心教你做菜,你不會連開個冷氣都吝嗇吧?」
「妳自己去開,遙控在電視那邊。」被嫌東嫌西的江御堂有些不爽了,再加上自己做出來的東西不太美味,讓他心裡更悶。
如果她願意回到他身邊,他哪還需要學這種東西?
他盯著她玲瓏的背影,挽回她的意念因這項認知變得更為堅定,接著卻看她美背一僵,他問道:「怎麼了嗎?」
「沒事。」歐維媗開了冷氣後便趕緊若無其事地坐回沙發上。
他十分質疑她的否認,也跟著往電視一瞧,上面擺著一個精美的小相框,照片裡的主角有他和她,還有一隻可愛的美國短毛貓。
她終究不是那麼無情寡義的人,否則她就不會因為區區一張照片而變得怪異。
「妳離開了以後,寶貝每天都很不開心,有時候一整天都不吃飯,毛也一直掉,後來我帶牠去看醫生,才得知牠得了憂鬱症,之後牠就變得很容易生病,而我又沒有太多的時間照顧牠,不得已之下才決定讓牠安樂死。」他徐緩地說道。「寶貝」是貓咪的名字,也是他送她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歐維媗緘默著,腦海卻浮現那時她要離去時,寶貝那一雙乞求的大眼睛。
她不是存心丟下寶貝的,她只是認為跟在江御堂身邊,至少寶貝能得到衣食無缺的照顧,但她忘了寶貝一直都是跟著她的,愛撒嬌又依賴她,她的遠走對寶貝就已經是最大傷害了……
「雖然寶貝不會說話,但是我看得出來寶貝很想妳……就跟我一樣。」若要說對寶貝的抱歉,他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他害寶貝失去了歐維媗,也害自己失去了摯愛的女人。
「你不要說那些奇怪的話,就算你搬出寶貝,我也不會接受你的。」她慌亂地站了起來,抓了包包欲往門口前進,但他卻黏人地緊緊抓住了她,將她困在門板和胸膛之間。
「放開我!」她怒瞪著他,眼底有著淚光,是她對寶貝的不捨和歉疚。
「我不放,只要妳還對我有一點點動心,我就不可能放手!」他眼眸散發出的溫度比火焰更灼熱,她留給他八年的孤單,要說他真的不怨,那根本是自欺欺人!
「我沒有!對你,我早就死心了!」她從來就沒有打算再跟他復合,因為她怕了,怕那種被遺忘的失落,也怕那種必須放棄一切的痛苦,好不容易她才重新振作,他為什麼還要出現攪亂一池春水?
「不可能!」她的掙扎讓他必須更用力地壓住她。「妳說過妳愛我的,難道妳都忘了嗎?」
「對!我是忘了,因為你這種人根本不值得我愛!」又來了!為什麼只要一重提舊事,她的心就會狠狠地抽痛,那一道早以結痂的傷處就這麼讓他撕裂開來,但裸露出的卻不是鮮血,而是對他的思念和怨懟。
「妳怎能這麼說?如果那時候妳不要衝動跑回台灣,好好的聽我解釋,我們就不會……」
「根本就沒有什麼好解釋的!」她暴厲地大吼,眼眶裡卻有著說不出的悲淒。「你早就不愛我了,可是你為什麼不早說,非得要用這麼殘酷的方式對我?」
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而她會逃開也不光是一時的念頭,那些日子以來,她就猶如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他總是忙碌,讓她孤伶伶地駐守在家門裡頭,一桌費盡心力的飯菜,或許不是很可口,但他卻沒一次品嘗到。
而即使她等候了他一整夜,看到的也是他因應酬而喝得醉醺醺的模樣,甚至連好不容易獲取的相處時光,也總是讓一通來電給破壞殆盡。
她是個人,不是讓他擺在家裡觀賞的花瓶;而他那美豔得不可方物的總裁上司,也成為她日以繼夜的不安主因,即便他一而再地保證對她的愛星月不移,她卻在他眼裡瞥見無奈和疲憊。
慢慢地,她不再吞忍一切,但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說好要溝通,最後卻都變成爭執。情人間有些小口角是理所當然的,但當次數變得頻繁時,他們彷彿再也找不回原本的那份和諧,彼此都在等對方先低頭,卻沒有一方願意認錯。
每個吵架後的夜裡,她都會抱著寶貝無聲哭泣,她想離開他,只是缺乏一個能鼓起勇氣的好理由,直到他那天毫無遲疑地離去,讓她全身的血液瞬間被抽乾,他帶走她所有的希望,將她對愛情的信念摧毀得灰飛煙滅……
「我沒有不愛妳!」睇望著她心碎的容顏,沉重的罪惡感壓得他無法呼吸,食指拭去她滑落的淚液,對她的憐惜仍舊和之前一樣。
她一直都是他想捧在手心上的珍珠,而他之所以會汲汲於事業,也是為了他們的將來啊!
「就算妳離開了,我也沒有放棄找過妳,但妳知道我這幾年是怎麼過的嗎?少了妳在我身旁,我做什麼事都不對,好像靈魂被偷走了一樣,讓我的心變得好空好空……」
「你騙人!」她才不相信自己有這麼重要,更不想再重蹈覆轍,領會那時候的心痛。
但她卻不由得憶起他曾經說過的話,為了尋回她,他甚至將整間「春天」都買下來,而從他種種的行動,也證明了他的確是在找她,而且還昭告了全公司,讓每個人都知道他心系於她……
他是辜負了她,然而她也相當清楚,他並不是流連於美色的男人,更不會因為想玩玩,而刻意去接觸某個女子。
「維媗,我愛妳,這句話我就只對妳一個人說過,現在是,以後也是。」他親啄她白玉嬌容,她是標準的外強中乾,總是把難過的情緒深藏在心裡,倘若不是很瞭解她的人,根本就不能發現她內心的脆弱。
「別說了!」她豁然推開他,或許對他的碰觸並不陌生,但她確實很久沒和男人這麼親暱了,再加上他一聲聲不絕口的愛,教她感到局促,也有些羞澀。
「不要這麼急著掙脫我,我已經好久沒這樣抱抱妳了。」他纏人地從後方攬住她的纖腰,經過歲月的洗禮,讓她的身形更像個成熟的女人,有著令人難以抗拒的魅力,教他情不自禁地伏嗅她頸間香氣,啄吮著如絲緞般滑膩的玉肌。
「你不要這樣……」身子像是有主導性一樣,酥麻的感覺來得極快,讓她想起往常那張大床上兩人交攀勾纏的畫面,但她的心卻還在和放縱對抗,她不該淪落為這麼沒原則的女人,因為她並沒有原諒他啊!
「不要拒絕我,我真的好想妳……」他貪心地將手伸進她的衣襬之中,擄獲一邊豐腴的渾圓輕柔按摩,一聽見她細碎的嬌喘,讓他心情大好,而欲望更是直衝腦門,燒斷了他所有能放開她的理智。
「你……你是想我的人,還是想我的身體?」她咬著下唇,有些怯懦地問道。
她不知道這幾年是否有很多女人和他這般廝磨,有錢的男人通常也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這樣的情況在飯店裡司空見慣。
「老實說,兩個我都想。」他像在回味什麼一樣,鼻子老是在她身上聞來嗅去的。他可不崇拜什麼柏拉圖式的愛情,只要有她在身邊,他就會被引發情欲,愛聽她像貓兒般嬌羞的呻吟,更愛看她難耐陶然的縱情姿態。
他猴急地推高她的衣服,整顆頭埋進被胸罩拱得更為集中碩圓的乳房,許久不見,他的小女孩真的長大了,而且成長得如此誘人,讓他好想將她關在房裡三天三夜,再一次從頭到腳回味她一遍。
「啊--」一絲忘情的快樂從紅唇洩漏出來,守身如玉多年,她的身子非常敏感,他的唇舌這樣撩撥著她,教她如何抵擋得住?
「我不能再等了……」他輕鬆地將她抱了起來走到房門口,大腳將門板踹開,讓兩人一同跌進那張柔軟的大床上。
「不,我們不應該這樣……」她似乎還無法接受即將到來的激情,但他霸道的健軀已壓住她四肢,彷若昭告著她的掙扎亦是徒然。
「別告訴我,這麼久的時間以來,妳都沒想過我?」他邊說邊將她身上的衣物剝除乾淨,雙眼沉著地瞅視她凹凸有致的玉體,神魂為她迷醉不已。
「沒有……」她的倔強豈是一時之間消除得了的?她睜著一雙蒙矓似水的大眼,內心卻隱隱生怯。
「沒有嗎?我可不這麼認為。」他邪佞一笑,長指朝她腿窩中心一探,將沾上的蜜液呈現在她眼前。「這個就是證據,妳還是跟以前一樣敏感,只要我稍微弄一下,妳就舒服得受不了了。」
「閉……閉嘴,我不許你再講那些事!」她的臉紅得像熱鐵,生理的自然反應本來就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但他也別把這種事拿出來說嘴啊!
「妳在害羞?」他將蜜液抹在她嫣紅的小嘴上,像塗了一層唇蜜一樣,看起來粉嫩可口。
接著,他的臉離她越來越近,薄峻男唇降落在滑潤的唇瓣上,將愛液揉進兩人嘴裡,他的舌進駐她芬芳檀口,撫過她平滑貝齒,纏著她粉色丁香攪和彼此唾液。
「嗯……」他真的很會接吻,而她的心智也從這一刻起讓邪魔入侵,她知道如果她真的不願意,他還是會尊重她的意願,是她敵不過自己心中的欲念,放縱他狂妄地繼續下去。
她對他說了謊,事實上,她就和他一樣,不光是想念他的人,也想念他能帶給她的歡愉。
「妳也想要,對吧?」他滿意地貼著她紅唇問著,食指輕撫她柔嫩的秀頰,看著這張失而復得的嬌顏,讓一股衝動全然領奪他思緒。
「我……」不待她說完,他熾熱的唇已開始在她雪白嬌軀上大肆親吻,魔掌抓著她椒乳揉捏著,缺乏了一點柔情似水,卻有著對她的顛念癡狂。
不自覺地,她宛若一朵牽牛花般緊攀住他壯碩的肩膀,頸窩間有他舔舐的潮濕感,如電殛似地貫通她體內經絡,沉睡久時的欲望狂崩而出,什麼理不理智、應不應該都被拋到九霄雲外,此時此刻,她只想要滿足心中的空悵。
他吻著她雪綿綿的乳房,指尖輕彈繃翹的乳蕾,同時也邪壞地將膝蓋擠進她雙腿之間,摩擦她敏感的喜悅源地。
「嗯啊……好舒服……」她陶然地瞇著眼,小嘴發出近似撒嬌的吟啼,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朝他靠近,像隻惹人憐愛的小貓咪。
這讓他想起第一次陪朋友去寵物店的時候,一看到正窩在角落的寶貝,立刻聯想到歐維媗,而寶貝看見他也發出可愛的喵喵聲,讓他完全喪失了考慮的能力,立刻買下寶貝送給她。
一幕幕回憶如潮水般湧來,讓他的瞳眸顏色更沉,他瘋狂地舔兜她嫣彤乳尖,然後又含進口中狠狠吸吮,濃郁的乳香像上等的天使蛋糕,美味得令人口齒留香,而她的聲聲難耐則像帶有魔力的旋律一般,教他欲罷不能。
「維媗……我的維媗……」多少個孤枕難眠的夜裡,他連入睡都是這樣輕喃著她的名字,而如今他終於擺脫那些虛幻無實的夢境,她的人真真實實地在他懷裡了……
思及此,他突然將手移至她的萋萋三角,長指在血紅的小核上勾挑撥弄。
「啊……輕點……」羞愧的黏濕感在她下身化開,她思緒混沌,徒剩快感的爪牙將她逼至懸崖處,而她只能緊緊地攀住他,將他當成唯一的倚靠。
「妳不會希望我太溫柔的。」他的話既露骨又煽情,他從未忘記她的一切喜好,別看她一副甜美模樣,床事方面的需求其實也不亞於他,當然他也不否認,她的貪心是被他餵養出來的。
「啊啊……」那種踩不著地的漂浮感又出現了,她睜著一雙秋水大眼,想讓自己清醒些,但腦子的昏茫感卻揮之不去,讓人浸淫在噬人的快慰之中。
「妳已經好濕了呢!」他分開她的玉腿。
「不准看!」她困窘地一再想推開他的頭,但他卻像鐵架一樣困住她的活動。
她不明白他怎麼會養成這種教她羞赧得抬不起頭的壞習慣,只要做到一個階段,他就會強迫她私處大開、原形畢露,而她縱使看不見自己的模樣,光聽他的敍述也夠讓她臉紅心跳了。
「妳明知道你阻止不了我的,就乖乖讓我看個夠吧!」他笑得可樂了,然而當目光一對上情欲泛流的羞花境地,整個人都被迷眩住了。
在他的挑逗之下,她的女性如同被清泉洗刷過般晶瑩剔透,濕潤的小穴一開一闔地動作著,似漩渦般令人迷情,而害羞的珍蕊宛若凌波仙子,美豔得讓他移不開眼,操控著他的陽剛突破警戒邊緣,膨脹到讓他疼痛的地步。
無意識下,他的指探進釀蜜花壇,感覺她的深處就像要燃燒起來一樣。
「啊啊……你不可以……啊呀!」久未歡愛的她,就如同第一次嘗歡的處子般易感。
「妳太緊張了,放輕鬆,我不會讓妳受傷的。」他心疼地睇看她,指尖的動作卻未有停頓,反倒加重力道在體內抽撤著。
她的花穴彈性緊窒,吸附著他的粗糲長指,每回退出時,沾得他滿指皆是的情欲銀絲像是對他的戀戀不捨般,請求他更多的愛撫。
「啊……我……你慢一點啊……」她幾乎要讓他的狂霸逼瘋了,拱起雙腿,柳腰舞蹈般地款擺,在連迭不斷的貫穿中,她已抵達高潮好幾次了。
「可是妳看起來好像很想要。」他抱歉的說道。不是他故意使壞,而是因為她看起來實在太口是心非了,而他當然是以她的快樂為主要考量。
「我……」她本來還想抗議,但他已將她的身體弄得欲火焚身,讓她無法克制地撐起上身,纖指竟然主動解起他的上衣。
「妳還真心急。」他還有臉嘲笑她,事實上他也已經停不下來了,但是看著她這般猴急,讓近來總是踢到鐵板的他得到一些安慰。
「快點……」
「呵!」他惡劣地輕笑一聲,等到她將他全身衣服扒得一乾二淨,他立即反攻壓制她,將壯大的龐物搗進濕穴深部。
「啊!」她受不了地叫了出來,感覺其實是有些痛的,不過卻比不上蕩魄銷魂的急遽快感,她甚至將腿敞得更開,讓他的占奪更為順利。
「老天……妳好緊啊……」巨大的歡暢讓他渾身抖悚,這感覺如同他記憶中的一般美好。
他像一團火,拚了命地將胯間的火熱衝進脆弱花心,在一次又一次的掠奪中,就像是神的註定似的,無論是感覺或身體都是如此契合。
她總是喜歡像隻無尾熊緊攀住他,而他亦愛煞她的擁抱,那是一種不需要言語的默契,用她獨有的方式告訴他,全世界,沒有任何人比他更重要……
「向我保證,妳不會再離開我!」他的信心從她飛回台灣後便碎裂片片,才知道她不是只能攀附著他的菟絲花,就算沒有他,她還是能將人生過得精采。
「我……啊啊……」他是怎麼一回事?怎會忽然這般猛烈地衝撞她?害她差點就要被撞飛出去了,但花心的受擊依然是那麼刺激,教她身子骨肉都要被溶解了一樣。
「快說!說妳不能沒有我!」他暴躁地大喊,雖然他看起來似乎是堅不可破,其實他心裡很害怕她會再度消失在他的世界裡,那麼就算他得到再多的金錢權勢,他的心也只是像白紙一樣空洞罷了。
「啊呀……我不能……沒有你……啊……」止不住的舒暢在她神經裡竄流,然而她卻能感覺到他話語間的苦澀和恐懼。
就像她一樣,她也不想再重溫那種失去的苦痛。
但可笑的是,他們都深愛著對方,卻也因對方而擔心恐慌著,如果這表示他們將成為獨一無二的天生戀人,為何必須面臨那麼多的困難荊棘?
這個問題,就算問了全世界也是無解,就像所謂的真愛,明明是那麼危險、掙扎,卻仍然割捨不下。
久違的旖旎夜晚,濃厚的甜蜜卻帶了一絲隱隱不安,但當他將她的柔荑握進掌心,那股溫暖卻像太陽般照入她心房,冰封的感情就此傾泄而出……

第五章
歐維媗真的是被江御堂累壞了。
多年來養成的生理時鐘讓她從不遲到,但經過他一夜的壓榨後,等她一覺醒來,時針都已經跑到正上方了。
「不會吧?」她震驚得差點摔下床去,慌慌張張地穿好衣服沖出房間,正好看見壓在桌上的字條。
我會幫妳請假,妳就好好休息吧!
我買了早餐放在廚房的餐桌上,乖乖在家裡等我下班,我們一起去吃飯。
御堂留
歐維媗愣了一會兒,才踱到廚房,看到她最愛吃的早餐組合--火腿蛋吐司加玉米蛋餅,和一杯豆漿。
無可自抑地,心底泛出的絲絲甜味是會讓人喪失戒備的,她想不到他竟然還將她的喜好記得這麼清楚,讓她唇角不禁畫出一抹微笑。
她坐在餐桌前慢條斯理地吃早餐,一想到昨夜激情,便教她面頰羞紅。
她用力地搖搖頭,將滿腦子的火辣記憶搖掉,狼吞虎嚥地將食物全塞進嘴裡後,取了抹布將桌面整理乾淨。
他害她留了整身的汗,她總要把身子洗乾淨才行,但他家沒有她能穿的換洗衣物,於是她拿了包包和昨天在超市買的食材離開了他家。
她走在街上,看見了一間咖啡館,每天喝一杯黑咖啡已成了她難以矯正的習慣,正想要穿越馬路,卻看見一名身材修長的女子走出咖啡館,那張嬌豔絕倫的面容令她感到萬分熟悉,讓她不自覺地頓下腳步。
歐維媗黛眉緊斂,總覺得那女子好似在哪裡看過…然而當她看見江御堂從一台黑色名車走出來之後,所有的迷惘全數清明了起來。
她不就是當年江御堂在洛杉磯工作時的總裁席儷嗎?
當年因為懷疑江御堂和席儷之間有曖昧不清的情愫,歐維媗甚至偷偷用江御堂的手提電腦調查席儷的資料;但她萬萬沒想到,這麼久以後,他們竟然還有在聯繫?更沒想到席儷竟然追隨江御堂到台灣來了!
還是說,或許他們根本就沒有結束,那麼江御堂為何如此積極地想與她復合?
無數個疑問層層疊疊,歐維媗卻只能像個木頭人似地僵硬,看著江御堂和席儷熱情地擁抱,看著他紳士地拉開車門讓席儷入坐,直到車子揚長而去,她卻像被下了定身符一樣,無法動彈。
「啊!」兩名有說有笑的女生一時不注意撞到歐維媗,立刻板起臭臉喳呼:「小姐,這裡是大馬路,妳可不可以不要擋在這裡啊?」
歐維媗仍舊沉默。
「可惡!」女子以為歐維媗故意不把她放在眼裡,於是便跨步到歐維媗面前,沒想到竟看見歐維媗淚流滿面的模樣。「呃……」
「完蛋了,妳把人家罵哭了,我們還是快走吧!」另一名同伴一看情況有異,趕緊拉著人走人。
歐維媗像是沒發覺自己流淚的樣子,拾起被撞倒的物品,繼續往返家的路途上行走。
她始終面無表情,然而她的心卻無法沉寂,一股強烈的恨意讓她雙眼迸射出殘酷的訊息。
她用了八年的時間讓心底的酸苦獲得平息,而他卻在一瞬間又將她推向痛苦的地獄。
然而,這一回她不會再逃避,如果他真的那麼想玩,無所謂,她奉陪到底!

歐維媗並不認為自己在感情上有潔癖,因為一對一的愛情是對彼此的一種尊重,偏偏有些人似乎就是不懂。
晚上七點,江御堂抵達她家門口,一看見她,他立刻雙手奉上一束綻放嬌媚的香水百合,然而看在她眼裡,這樣諂媚的行為無非是種掩飾。
「我打妳電話怎麼都不接?」他大剌剌地走進她家,而她也沒有任何阻擋。
「手機放在包包裡,沒聽到。」她知道有關她的一切,他都調查得很清楚,自然也不必再問他為何會曉得她的地址了。
「這樣啊!」江御堂沒有任何懷疑,大手一撈,便將她柔軟的嬌軀帶進自己懷裡。「妳臉色好像有點蒼白,是身體不舒服嗎?」
「會嗎?」歐維媗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臉,剛才她還特地抹上顏色粉潤的腮紅,想不到還是讓他看出了端倪。
「我看看。」他以下巴試探她額頭的溫度。「還好,沒有發燒,這幾天聽說會下雨,天氣也比較不穩定,妳自己要小心點,不要著涼了。」
「聽起來,你好像很關心我?」她諷刺一笑,敏感地嗅到他身上的女性香水,她記得這個味道,如同以前每晚他帶回來的香味。
「這是當然的,妳以前只要一感冒就很難好,我捨不得看妳病懨懨的樣子。」說話時,他鼻尖輕觸她的,這樣的接觸,讓他身上的麝香氣息混雜著玫瑰香水竄入她鼻腔,令她不禁感到厭惡。
「你今天跑去哪了?」
「上班啊!」
「可是我有打電話給怡文,聽說你好像很早就離開飯店了?」她忍不住查探他。
「妳打給鍾怡文幹什麼?是在查我的勤嗎?」江御堂挑高濃眉,她的醋勁大這點還是沒變。
「我是怕怡文擔心我,才會打電話告訴她一聲……說!你到底跑去哪裡了?」她故作嬌媚地以藕臂勾住他粗頸,語氣充滿嬌嗔。
「我只是去跟一位好朋友吃個飯,妳不要太緊張!」他在她豐潤的菱唇上親了一下,其實他還挺喜歡她這模樣的,既可愛又誘人。
「是男的還女的啊?」她決定打破沙鍋問到底,在豔麗的假面下,眼神卻透露著犀利。
「這……當然是男的。」他想了一下才說。
「是這樣的嗎?」
「我不會騙妳。」好不容易她才回到他身邊,他的謊言是為了顧全大局。
「嗯……我相信你。」聞言,她對他甜蜜一笑,心卻在淌血。
「寶貝,肚子會餓嗎?」他趕緊轉移話題,一對上她晶亮的眸子,不禁感到心虛。
他不是存心騙她的,一來是因為瞭解她的多疑,他不想又讓她胡思亂想,造成兩人感情有了嫌隙;二來因為席儷到台灣是個秘密,如果傳出去,將會引發更多的麻煩上門。
「有一點耶!誰教你讓我等那麼久。」她表面不動聲色,然而一股恨意卻像浪潮般逐漸麻痹她的知覺,痛苦的感覺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報復念頭。
「我在餐廳訂了位,妳會想吃法國菜嗎?」如今他不再是個窮小子,他會盡其所能地寵她,給她最好的。
「可是那不是很貴嗎?」一說完,她便好笑地搖頭,她怎麼忘了他現在的身分是高高在上的大總裁,出手當然大方了,怎可能會把那一點小錢放在眼裡?
「只要妳喜歡,再貴的東西我都給妳。」他真誠地說著,那一雙柔憐蜜愛的深眸,差點讓人溺斃其中。
「如果我要的是你全部的財產呢?」
「我都給妳!不過當總裁是很辛苦的喔!我怕會把妳累壞了。」
多麼教人癡迷的答覆,或許聽起來令人難以置信,但他說的和他心中所想一致,他之所以在事業上如此積極,不光是為了滿足自己的雄心,更希望能給所愛之人最完善的生活。
「講得真好,害我亂感動一把的呢!」她跳下他的大腿,撥開額前過長的劉海。「我看我去換件衣服吧!不然到那種地方吃飯穿得太隨便是會被看笑話的。」
「有我在,沒人敢笑妳的。」他也跟著站起身摟住她的細腰,彷彿只要跟她在一起,他就沒辦法控制自己不碰碰她、親親她。
「可是我想美美的出去啊!」輕手推開他,她目光嘲諷地瞟了那束香水百合一眼,「等我換好衣服,一定美到讓你驚喜。」
「妳在我心底已經是最美的了。」他不認為天生麗質的她還需要什麼外來物點綴。
「那是因為你還不夠瞭解我,懂嗎?」纖指在他薄唇輕點一下,並說了句別有深意的話語,然後捧著花束旋身走進房間。
「當女人還真麻煩。」江御堂沒轍地喃喃自語。
然而他絕對料想不到,那束滿懷愛心的百合,已讓她撕裂成碎花片片,就如同他也將她的心割毀得傷痕累累……

歐維媗最大的特點,就是只要決定了一件事情,就會卯足全力去做,感情上是,工作態度亦然。
「怡文,把今天訂房的客戶資料拿過來給我。」歐維媗伸長一隻手,眼睛卻沒離開電腦螢幕。
「好……」鍾怡文有些氣虛地將資料夾拿給歐維媗。
「妳怎麼了?說話有氣沒力的?」
「我才要問妳怎麼了咧!」鍾怡文整個人趴到桌上,她跟著歐維媗跑了一上午,累到快癱了。「那資料不是月底再統合就行了嗎?妳幹嘛趕著做?」
「我喜歡先把事情做好,才不會越積越多。」歐維媗將頭髮盤了起來,方便她做事。
「少來,我看妳是存心把自己累死吧!」鍾怡文眼尖地察覺到歐維媗這幾天的不苟言笑,一看就知道心底有事。
「如果妳累了就小睡一下吧!我會幫妳掩飾的。」歐維媗當然知道自己把鍾怡文累壞了,但這是解除心傷的最好辦法,唯有像個機器般不停地工作,她才不會老是想著江御堂。
「我沒那個狗膽!」從江御堂接手「春天」後,公司裡的制度變得更嚴格,要是偷睡覺,無疑是自找死路。
而且她也感覺到,自從歐維媗請假的隔天起,歐維媗臉上的笑容就變得極少,像個陀螺似地轉個不停,忙到連吃飯時間都可以省免,這樣的情況讓鍾怡文馬上聯想到江御堂,想必他們之間一定出了問題。
「說吧!妳跟江總發生什麼事了?」
歐維媗滯了一下。「沒有。」
「沒有才怪!」鍾怡文撇撇嘴。「如果妳真的把我當朋友的話,就說出來讓我分擔吧!悶在心裡妳不難過嗎?」
「我真的沒事。」歐維媗還是不肯承認,或許應該說是她不想面對那一切,每次只要一想起,她的胸腔就像是讓人給掐爛了一樣,痛得她近乎窒息。
「我的經理小姐,妳怎麼這麼固執……」鍾怡文還沒說完,總經理的辦公室突然傳出一聲咆哮,讓歐維媗正好有逃避的機會。
「我去看一下。」
「妳去幹什麼?總經理的老婆是來吵架的,妳自己的事都弄不好了,還管人家的家務事?」不是鍾怡文說話太直接,而是因為總經理的老婆以跋扈出名,歐維媗要是插手了,搞不好還反被罵雞婆哩!
「可是總不能就這樣放任他們吵下去……」
霍地,辦公室的門被震了開來,就見總經理劉文成一臉鐵青,指著老婆嚴聲責備。「淑琴,妳現在就給我滾回去,有話等我下班再說!」
「我不要!你有種偷吃就不要怕丟臉!我就是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劉文成有多過分,竟然在外面養小老婆!」陳淑琴的潑婦戲碼,其實大家早就見怪不怪了,只是沒想到這回陳淑琴竟然像個瘋子一樣,不顧形象地在眾人面前大吵大鬧。
大家一聽到陳淑琴所言,目光全望向劉文成,讓他感到既羞愧又生氣。
「妳這個瘋女人,根本沒憑沒據的話妳也敢拿出來說?」
「誰說我沒證據?我請徵信社的人跟蹤你,你昨天還跟一個酒店小姐上賓館,你以為我都不知道嗎?」說著,陳淑琴從包包裡拿出一迭照片,全數往劉文成臉上砸過去。
「妳跟蹤我?妳神經病!」劉文成氣得渾身發抖,臉上卻沒有任何歉疚。
「對!我就是神經病!但這都是你逼我的!當年要不是你承諾說一輩子愛我,我怎麼可能會嫁給你這個王八蛋?我為你生兒育女、做牛做馬這麼多年,但你呢?你竟然跟這個賤人跑去賓館,劉文成,我真是恨死你了!」說到傷心處,陳淑琴不禁黯然啜泣。
「淑琴,我……」
「總經理,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經理?」鍾怡文一見歐維媗竟然跳出來為陳淑琴說話,每個人都被嚇著了。
但歐維媗不管別人怎麼看她,抽了兩張面紙到陳淑琴身邊。「陳小姐,妳別哭了。」
「謝謝……」
「維媗,妳別瞎攪和,快回妳工作崗位上去!」劉文成一個頭兩個大,他都快搞不定老婆了,怎麼連歐維媗也跑來湊熱鬧?
「總經理,我認為你應該和你的妻子道歉!」歐維媗並沒有退卻的意思,反而還一心護航陳淑琴。
「好笑!我怎麼可能跟她道歉?」劉文成也是愛面子一族,要是在家裡,他可能還會願意認錯,但在公司裡,他可不能讓人看笑話了。
「那麼陳小姐,請妳跟總經理離婚吧!」歐維媗再出驚人之語,讓所有人嚇得下巴差點掉下來。
「離婚?」陳淑琴表情有些迷惘,彷彿自己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
「歐維媗,妳在胡說什麼?」劉文成急壞了,卻沒辦法停止歐維媗的正義心腸。
「我沒有胡說!」歐維媗嚴肅地看著劉文成,「總經理,夫妻之間要講求誠信,你先背叛了嫂夫人又不肯道歉,我認為你實在是太過分了!」
「我……」劉文成被訓得啞口無言,只能無措地盯著老婆看。「淑琴,妳不會真的想跟我離婚吧?」
「我……反正你的心早被外面的狐狸精勾引了,離了婚不正好趁了你心意嗎?」陳淑琴哭到臉上的妝全花了,她年紀不小了,和年輕的酒店小姐比起來更是自形慚穢,也難怪老公會貪戀花花世界將她丟在一旁了。
「不,我沒有那個意思,我……我是一時糊塗才會做錯事,妳就當為了孩子,原諒我這一次好嗎?」劉文成最愛的終究是妻子,再加上歐維媗咄咄逼人,也不得不俯首認罪了。
「那你還愛我嗎?」其實陳淑琴會老是怒言相對,也是因為無法接受丈夫出軌得那麼理所當然,但女人的心本就是水做的,只要男人多加憐惜,就會全心傾倒。
「我當然愛妳啊!」
「我的天啊!真噁心。」鍾怡文看著那一對老夫老妻相擁而泣的樣子,雞皮疙瘩都要掉滿地了!她也注意到協調的歐維媗早就在中途走了出去,那匆促的樣子彷彿有鬼魅在身後追趕她一樣。
「咦?經理呢?」一群後知後覺的人這才發現。
「大概去忙了吧!」鍾怡文隨便替歐維媗找了個藉口,心裡卻不禁感嘆了起來。
愛情這玩意兒,真的是會讓人生病!

第六章
屬於情人的夜裡,男人和女人在房裡正打得火熱,情欲的魅力之所以使人沉迷,不光是因為難以言喻的奇妙快感,也因為在那漂浮的世界裡,彷彿能將所有不愉快的事情全數瓦解匿跡。
「啊……御堂……」歐維媗舒服地瞇起翦眸,感受他唇舌在她裸體上創造出的魔幻歡愉。
「妳今天好熱情,瞧妳下面都濕成一攤了。」江御堂攬高蛇舞的腰肢,讓她的雪乳能完全被他吃進嘴裡,他的舌運用自如,舔掃著粉嫣的乳蕾,刺激她身體感官,點燃她心底深處女性欲望。
「好舒服……啊啊……」她真的沒法抗拒這樣的快感,好似整個人都要融化在他懷裡了。
「既然舒服,那就喊大聲一點!」江御堂十分賣力地取悅歐維媗,看著她呻吟嬌喘的小嘴,讓他有著無限遐思,含著她尖翹的乳首,他忍不住使勁吸吮著,那滋味是那麼甘甜,讓他的舌又不禁狂猛地舔弄幾下,卻怎麼嘗都覺得不夠。
「嗯嗯……摸我……御堂……」她的身體已被他餵養得過度貪心,她想撫弄不斷收縮的下體,但上身被他拱得高高的,讓她的手無法如願。
「妳看起來好像已經忍不住了?」他調情般地在她耳畔低語,卻仍是空說不做。
「我想要……」
「是嗎?讓我看看妳到底有多想要。」這句話無疑是對她下了命令,他側開健軀,老鷹般的銳眸膠著在她款擺的胴體,對他來說,她就像是美麗似幻的女神,無論任何動作都能迷亂他的心魂,操控他的神智。
「啊……」而她簡直就像是吃了快樂丸一樣,完全拜倒在情欲的力量之下,青蔥般的玉指直襲而下,捏住濕淋淋的花芽搓弄著、兜轉著,連把嬌嫩的肌膚欺負得紅通通的,她仍覺得不夠快活。
她眼神迷渙,面頰潮紅,就像喝醉了酒一樣,但她的手指可不迷糊,清清楚楚地知道愛撫自己哪裡最舒服。
「御堂……嗯啊……」她抬高翹臀,讓指頭能更深入地撫摸充斥快樂因子的地帶,然而無論她怎麼逗弄,卻還是比不過他對她身體的瞭解。
「想要我摸妳嗎?」他何嘗不懂她的呼喚代表的含義?但他天生惡劣,總是要將她逼急了才覺得過癮。
「快點……摸我……」她受不了地將身軀傾向他,紅蘋果般的俏顏磨蹭著他彎曲的膝蓋示好。
「老天,妳這樣子跟寶貝好像!」他有點啼笑皆非,再瞧瞧她花蜜地帶氾濫成河的姿態,熏闇了他的眼眸,讓他口乾舌燥,宛若沙漠旅人般急著尋覓清澈綠洲。
忽然,他以萬分虔誠的姿態抬起她纖細的玉足,親吻著她每一隻白皙的腳趾,接著他的舌蜿蜒直上,畫出一條彎曲的水路到達她如嬰兒般細緻的大腿內側。
路途中,他銳利的眼神就像是帶有百萬伏特的超強電力,直勾勾地盯著她陶醉的小臉,不管外面有再多亮麗的女人引人目眩,卻沒有一個比得上她帶給他的衝擊,此時此刻,他正用著屬於他的方式向她表達--她是他的女人,亦是他最美麗的女神……
「啊啊……」無比的酥麻讓她心魂具醉,她睜著微蒙的翦眸同他對望,快感讓她四肢虛軟,他直接的眼光令她羞愧,但她卻還是無從抵擋陣陣快慰,如同往常每一次的放縱一般。
「妳好美……」他從不吝嗇對她的讚美,薄唇探險般地尋找她的釀蜜之源,靈活的舌面翻掃過她層層花瓣後,才露出血紅的私密珍珠,他以舌尖輕頂幾下,再湊近狠狠地吸吮著,而他的手指竟也閒不下來,摳弄著她很有感覺的小穴,在兩相挑逗下,她已是全面失控,潰不成軍。
「啊啊……好舒服啊……御堂!」她曼妙的胴體扭動不斷,那股需求衍生出的燥熱像是要吃人似的,讓她拚了命地想擺脫,然而無論她如何嬌吟,熱焰卻越燒越烈,如同他的行動般狂妄放肆。
「真糟糕,弄得我滿臉都是了。」他臉上找不到一絲困擾,反倒像個貪玩的孩童露出滿足的笑容。
「住手……我不行了……」緊攥住皺亂的被單,那近乎痛苦的酥麻讓她哀饒出聲。
「好好好,我不動手就是了。」看她用著那麼祈怯的水瞳瞅他,他當然是聽她的話了。然而就算不動手,他光是嘴上功夫也夠讓她瘋狂了。
他是天生的掠奪者,舔舐花瓣的速度奇快無比,而她緊窒的小穴正吐訴著滿腔濕意,他也毫不客氣地將蜜液全盤接收,一瞬間,他的舌轉移陣地,一古腦兒地竄進小洞裡,在裡頭翻轉攪動著,好似不把她玩盡不甘心。
然而等他舔得嘴巴發酸,一股強盛的欲望卻在胯間醞釀著,無法再維持平靜狀態的他,以蠻霸的力道拉開她兩條玉腿,熱鐵般的巨物就這樣深深崁進花穴。
「啊啊--」她無可自拔地叫吶著,感覺體內所有的空洞都被填滿了,也遺忘了所有不愉快的事情,她緊緊抱住他,就這樣隨著他飛向無意識的欲望天堂。
「妳吸得好緊……」因為忍耐的關係,讓他手臂青筋浮現,他架著她的輕盈身子,猛烈的男性與她的窒小合而為一,他始終無法形容那種極樂的心情,他只知道,能讓他如此快活,就只有她能辦到而已。
「好熱……御堂……你把我弄得好舒服啊……」在他的懷裡,她不需要當個純潔的女子,她因他而愛,情欲也因他而起。
「妳叫得真淫!不過我喜歡!」他像個霸王般揉弄她雪瑩的臀部,配合著交媾的律動,擠壓著她的同時,也讓他們的結合更為緊密。他看著冶豔的穴口,血滴般的色澤像唇瓣吸納著他的陽剛,每次抽出時,茂盛的汁液水亮動人,而她微微露出的壁肉簡直要謀殺他的眼睛一樣,讓他怎麼也移不開眼。
「啊哈……我快不行了……」她的腳趾彎曲,焦躁地勾卷著床單,其實前戲中她早已不知流泄過多少次,但他就是有能耐快速地挑起她新的欲望。
高潮一次比一次來得強烈,讓她的靈魂一下子瓦解,卻又重新癒合,都是為了迎接他更強猛的給予。
「妳這個魔女……」她的痙攣連帶影響他的定力,於是他將她抱起,在最後一次的貫穿中,將灼燙的菁華全數射進花床之中……

江御堂是個體貼的情人,即使兩人多次翻雲覆雨已耗盡所有體力,他也絕不會先行倒頭睡去。
「累嗎?」他輕聲詢問著。她就枕在他寬闊的胸膛上,而他以指代梳,溫柔地挑弄她如綢緞般的烏髮。這樣的依偎,總令他的心情感到格外恬靜。
「一點點。」通常被他這麼撫摸著,她都會很快地入睡,然而此刻卻已不如昔日,她知道這副胸膛不再是她專屬的港灣,即便他摟得再緊,也無法讓她安心。
「喔?看來妳體力變好了。」他低沉的笑聲在她耳際回蕩。
她卻未有反應,推開他,才剛要起身著衣,他纏人的手臂又像鐵鏈般鎖綁她腰肢。
「妳怎麼好像不太高興?我剛才的表現不好?」他開著玩笑想討她歡心,但她只是臉頰一紅,瞪他一眼。
「無聊!走開啦!」她心煩意亂,他的擁抱太具攻擊力了,會讓她深埋心底的怨念變得模糊不清。
「我不要,我就喜歡抱著妳。」別看他外表高大,其實也有小孩子氣的一面。
「是嗎?」她似乎不相信,也許他和席儷歡愛過後,也是這麼和席儷說的。
「妳是怎麼了?好像很沒精神?」他將她的小臉轉了過來,感覺她的冷淡不太尋常。
「我沒事。」
「不可能!」他捧著她黯淡容顏,眉宇間難掩擔憂的情緒。「是我累壞妳了?」
畢竟她也上了九個小時的班,或許他該節制對她的欲念,要是把她羸弱的身子累出病來,那他會很心疼的。
「放心吧!我沒那麼虛弱。」歐維媗牽強一笑,要知道外在環境的折磨她早已習慣,會讓她如此消沉的原因,是源自於內心的疲倦。
愛他,讓她的神經無時無刻緊繃,因為害怕失去他,所以她不得不保持警戒;但她發現,無論自己如何防備,也阻止不了他那顆浮躍的心,即便是用盡全部心思,也不一定能得到相等的報償。
那麼,她會效仿他的無心,不再讓自己總是屈為弱者,他給多少的愛、多少的關懷,她就還予他多少的感情。
「妳等一下。」他突然鬆開她,從床櫃的抽屜中拿出一條樣式精緻的銀鍊。
「這是?」
「我幫妳戴上。」他二話不說便將銀鍊套在她柔美的頸子上,她的肌膚有著難得一見的淨麗雪白,佩戴紫鑽非常合適。
「你要送給我的?」她微訝。
「這是我親自替妳挑選的,喜歡嗎?」他用薄被將她赤裸的身子包裹好,才牽著她柔荑踱到連身鏡前。
「很漂亮……可是,你為什麼要送我這個?」紫鑽在鏡中反射出清澈的折光,不管是色澤或切工都可看出其價值不菲。
「沒有為什麼,我只是想寵愛妳。」他說過的,就算要他雙手奉上全部的財產,他也不會多吭一聲的。
「看來你真的很有錢。」她該高興他的大方饋贈嗎?收到如此昂貴的禮物,卻只是徒增她心頭酸澀,想不到八年不見,他也染上了有錢人的闊綽豪邁。
突然間,她好想問他都送了些什麼給席儷,或許她能悲慘地從那些禮物中比較出她和席儷的分量。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妳。」他是個懂得為將來鋪路的人,未來,他們會結婚,會有孩子,或許在世人的眼光裡,重錢財顯得俗不可耐,但至少金錢能讓他的妻小獲得最平穩的生活。
「是這樣子的嗎?」她實在無法理解他究竟是怎麼辦到的?竟然能將謊言說得這麼琅琅上口,要是她沒親眼看見那一幕,也許她真的會信了他也說不定。
「我從來就沒有騙過妳,是妳對我的誤解太深了。」他不由得感觸良多了起來。
她沒有答腔,僅是以湛亮的黑瞳審視著他。
「維媗。」江御堂輕喚。
「什麼事?」
「我下個禮拜要到洛杉磯見一位老朋友,妳請假陪我去吧!」那裡曾是他們最刻骨銘心的地方,雖說還是以公事為主,但他仍然想牽著她的手,再次重溫當年的甜蜜。
「好啊!」很奇妙的,她竟然沒有任何的不願意。
「妳……真的願意?」面對她的好講話,他應該歡喜,但心裡卻沒來由地升起一股不對勁。
「可以休假又有人幫忙出機票錢,我當然是樂意接受囉!」她凝視著鏡子,纖手把玩著頸子的紫鑽墜子,讓他的訝異似乎顯得有點大驚小怪。
其實她只是想通了,既然他想用金錢寵她,那她又何必同他客氣?反正他有的是錢不是嗎?
無所謂了,她突然覺悟,什麼自尊不自尊的,根本不重要,即便她心裡有再多的怨懟,他也不會因此多在乎她一點,年少時的她太篤信愛情的虛擬幸福,最終得到的卻還是他無情的叛離。
一對一的戀情,根本不存在他的世界裡,如果他真的想繼續演出這場虛情假意的戲碼,那她又何苦太認真?撩媚的眼神隨著紫鑽閃耀的光芒而躍動著,一股報復的快感在她心頭彌漫。
這個男人是沒有愛的--這幾個字在她腦海浮動著,所以,將不該有的情愫斬草除根,便是她現今最該謹記的重點。

第七章
歐維媗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回到洛杉磯的一天。
原本,她還以為他們會到某間飯店居住,然而一下了飛機,就見一名司機前來機場接他們,並將車子開往八年前他們同居的那棟小屋。
看著屋內的佈置依然沒變,打開衣櫥,還有她沒帶走的衣物,就連寶貝專屬的小窩也沒有被撤掉,一切如同舊日一般,瞬間讓她有種回到過去的錯覺……
不!她不該有如此荒謬的感覺,即使那份留戀仍徘徊在心田,而屋子裡也似乎還嗅得到她滿載的寂寥,但他們卻都不再是當年的樣子了,就像他們的愛情一樣,曾有的依賴和相守,都已經無力挽回了。
「房東那麼好?讓你租這一個禮拜?」她力持雲淡風清的模樣,告訴自己絕不能因此而稍有心軟。
「這房子我買下來了。」江御堂笑答。當他賺到人生中第一個一千萬,第一個想法就是讓這棟房子歸於自己名下,她已經離開了他,唯有在這棟房子裡,他才能靠著舊往的記憶強撐度日,而他不願失去她的心情,也只能仰賴她殘存的氣息而讓他有奮鬥的激勵。
他一直深信,有一天,他們還會再回來的。
「這樣啊……」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卻沒辦法克制鼻酸的欲望在心頭發酵,於是她快速地將衣服掛好,用忙碌來分散酸楚的味道。
他為什麼要帶她回來?又為什麼要留下這充滿回憶的地方?這屋子裡甚至還留有她的所有物品,彷彿除了她以外,並未有其她女人進駐過一樣……
「啊!」他突來的擁抱讓思緒混亂的她嚇了一跳。
「坐了那麼久的飛機,會不會累?」他可以感覺到她刻意隱藏的激動,但他不要她壓抑著,壞心眼地以更多的溫柔將她的心緊密包覆。
「不會。」她搖頭,在飛機上她幾乎都在睡,除了有點腰酸背痛,她的精神還算不錯。
「我跟人約在蓋帝中心,如果妳不想睡的話,我們先在裡面吃點東西,順便逛逛如何?」江御堂問。
「我都好,就怕耽誤到你的時間。」歐維媗表現出懂事的一面,上飛機前他就告知了即將見面的是美國一位知名的巨擘商人,想必他大老遠地飛來洛杉磯,絕不光是和對方寒暄而已,肯定還有一筆大生意要談。
「不會的,這幾天我們都要一起行動,我會把我的朋友介紹給妳認識,看到他,妳一定會很驚奇。」她一定不知道其實他也是會擔心受怕的,雖然這地方令他緬懷萬分,但他也怕會像當年一樣舊事重演,所以他會用盡方法綁住她,以防她又來個不告而別。
「怎麼說?」
「秘密!到時候妳就知道了。」他的食指擱在唇上,搞起神秘來了。
她聳聳肩,也不想再追問。

江御堂將車子開進停車場,歐維媗便開始欣賞這座本身就是藝術品的蓋帝中心。
「這裡看起來好壯觀!」她左顧右盼著,彷彿兩隻眼睛不夠用似的。
之前在「春天」考過升級筆試,面試時,主管曾問她是否出過國,而她明明在洛杉磯居住過一段時間卻選擇說沒有,因為她那時候就像是被養在深閨裡的花朵,語言能力不太好的她根本不敢到離家太遠的地方,更遑論對這裡的觀光地區會有什麼認識了。
「是啊!」江御堂笑著將歐維媗摟進懷裡,替她擋去灼熱的陽光,他可不想那一身雪白肌膚給曬傷了。
「你常來這裡嗎?」她有點後悔忘了帶相機來,不然就可以把這麼美麗的景象給保存下來了。
「算是吧!」蓋帝中心可說是洛杉磯的藝術指標,每到假日人潮更是洶湧,一些與他有生意來往的朋友也特別熱愛此地,只要一有空就約來這裡聊天說地。
「好羡慕你喔!」還好她最近也開始有所覺悟,努力買了幾套英文書回家練習,雖然洛杉磯的華人比例頗高,但她還是認為自己應該多加強語文能力,說不定以後還可以環遊世界開闊眼界呢!
「我很高興妳喜歡這裡。」他話中有話,本來他還怕她會因為往事而排斥洛杉磯,但從她臉上止不住的笑意來看,顯然是他多心了。
她很專心地將四周的建築牢記在心,所以並未察覺他的語重心長,一路上她看見很多全家同游或情侶偕伴,也幫許多人拍了全家福照,感染到那抹溫馨美滿的氣息。
「我肚子好餓喔!」一走進美術館內,她很貪心地想將所有的藝術品盡收眼底,但她根本是太看得起自己了,逛了大約兩個鐘頭,她不只雙腳酸麻,肚子也餓得咕咕叫。
「我就知道。」他一直默默跟在她背後,雖然她看起來活力充沛,但蓋帝中心真的太大了,不把她累死才怪。
「我走不動了啦!」她承認自己得寸進尺,見他這麼縱容地陪著她晃來晃去的,讓她忍不住想更任性一點。
「真是受不了妳!」即使這麼說,但他俊逸的臉龐卻找不到一絲不耐煩,甚至還在她面前蹲了下來。「上來吧!」
「你要背我?」她有些不敢置信。
「放心吧!我不會讓妳摔下去的。」他曉得她有懼高症,但他會將她保護得妥妥當當的,要是讓她受傷了,最痛的人會是他。
「先說好,你不可以嫌我重喔!」好多人都在看他們呢!然而她除了有一點害羞,心裡卻有著滿滿的快樂。
「我記得我沒這樣說過妳吧?」他還覺得她太瘦了,要是能再吃胖一點,抱起來一定很舒服。
「那是以前啊!我現在可是長高了兩公分,連體重也增加了呢!」只要是女人,永遠都對外觀很介意。
「對我來說都一樣。」歐維媗就是歐維媗,在他心裡,她始終不曾改變。他拍拍背部催促著。「別蘑菇了,還不快上來?」
「好啊!看我壓死你……」她雙腮霞紅,卻說著不搭調的逞強言詞。才扶好他的肩膀,他一使力便將她扛了起來。「啊……離地板好高喔!」
「別緊張。」他兩手托著她小巧的圓臀,即使是背著她,他的腳步仍不費餘力地行走著。
「喂,你不會覺得很丟臉嗎?」
他們大概是最大膽的一對情侶了吧?每個行經路人都以打趣的眼神看著他們,雖然這對熱情奔放的外國人而言並不算什麼,但偶爾傳來的口哨聲還是令她好難為情啊!
「我為什麼要覺得丟臉?」
「你是男人耶!這樣背著女人不太好看吧……」她胡扯了一個理由。
「我喜歡就好,何必管別人怎麼看?」他從來就不是個介意他人眼光的人,只要他認定該做、想做的事,就算是十頭牛也拉不住他。
這一瞬間,她突然詞窮地說不出話反駁他,安靜地趴伏在他寬厚的背上。
怎麼辦?她覺得自己就快溺斃在他的柔情之中了……
她不自覺地抱住他的頸項,竊喜的小臉埋在他頸窩,她沒有忘記要報復他,但她卻忍不住放縱自己沉浸於這樣的甜膩依偎,只要一下子就好,她發誓……
「怎麼不說話了?」
「你管人家!」她想表現兇悍,卻沒察覺自己的語調滲有太多的撒嬌成分。
「呵!」他聰明地不挑釁她,況且,光是這麼零距離地貼近,聽見她怦然失序的心跳,他就感到很滿足了。
他要求的其實並不多,只要她能一輩子留在他身邊,其他一切都可以視為糞土,唯有她,才是他窮盡一生都想珍藏的甜蜜寶物。

江御堂所謂的驚奇,真是一點都不假。
剛開始聽見他的介紹,歐維媗還以為那位巨豪朋友狄恩.羅西特該是個貴氣的中年男子,但她怎麼也猜想不到,和他們同桌的竟然是一名像個高中生的大男孩!
「美麗的小姐妳好,我想妳應該就是傑森常跟我提到的歐小姐吧?」狄恩.羅西特笑意盎然,他的眼珠像藍天一樣清澈,五官卻並非純然的西方。
「請叫我維媗就可以了。」歐維媗連忙說道,她知道傑森是江御堂的英文名字,但最令她意外的是狄恩.羅西特的中文說得還不錯,雖然腔調聽起來有些怪異,不過絕對足以讓她聽懂。
「傑森,她跟我想像中的有些不同。」狄恩.羅西特對著江御堂說。
「不然你以為她是怎麼樣的?」江御堂體貼地幫歐維媗把用完的餐具放在一旁,他明白一般人看見狄恩.羅西特的真面目都會非常震驚,但他還是有些不喜歡她直盯著別的男人的樣子。
「我以為你會欣賞成熟的女士,但維媗看起來就像個可愛的小女孩。」的確,西方人在外觀上通常較為早熟,而歐維媗這樣的臉孔,等同於美國人的少女模樣。
「你喊得還真順。」江御堂暗指狄恩.羅西特直喚歐維媗芳名一事。
「你在吃醋?」狄恩.羅西特用英文問。
「沒有。」江御堂不想讓好朋友覺得自己太小心眼,偏偏心裡的酸味卻一再翻騰。
「我想也是。」狄恩.羅西特點點頭,忽然朝站在不遠處的保鏢使個眼色,就見保鏢迅速跑來,雙手奉上一支蝴蝶髮夾。「維媗,這是我要送給妳的見面禮。」
歐維媗瞪大明眸,連忙搖手。「不……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老天!這難道是有錢人的通病嗎?前幾天江御堂才送了一條項鏈給她,現在這位娃娃臉先生又要送她這支看起來價值連城的髮夾,她想她待會應該上網查查星座運勢,看她最近是不是財運大增,回台灣可以買樂透碰碰運氣?
「錢不是問題,妳今天打扮得非常好看,很適合這支髮夾。」言談上,狄恩.羅西特將洋人的大方表現得淋漓盡致,從不吝於誇獎美麗的女人。
「我……」歐維媗有些不明所以地望著自己,她今天沒有特別打扮,不過穿了一件碎花洋裝罷了,應該算是帶點休閒吧?
「如果妳不是傑森的女人,我一定不會放棄。」狄恩.羅西特補上這致命的一句,讓江御堂無法再保持沉默。
「狄恩,她不會收你的禮物的。」江御堂臉色鐵青,這才察覺自己帶歐維媗來根本是錯誤的。
「為什麼?反正你有很多女人喜歡,難道就不能把她讓給我嗎?」狄恩.羅西特不再掩飾自己對歐維媗的好感,也注意到歐維媗聽完後的僵硬。
「狄恩,我不想與你為敵。」這句話表明了江御堂對歐維媗的執著。
「那好吧!」狄恩.羅西特聳聳肩,而一旁的保鏢卻無奈地搖頭,受不了主人的調皮。「不過,只是一份禮物,沒道理不收吧?」
「你是沒把我的話聽進去嗎?」既然知道狄恩.羅西特對歐維媗有「不良企圖」,江御堂當然不能讓她收下這份禮物……不,應該說他不能容忍她身上有著別的男人的氣息,即使只是一支小小的髮夾。
但是,他卻看到歐維媗將手伸了出去。
「狄恩,我很喜歡你的禮物。」歐維媗露出甜甜的笑靨,心裡卻陰沉有如隆冬夜晚。
「真的嗎?我很高興聽到妳這麼說。」狄恩.羅西特的稚嫩臉龐占了優勢,誰也看不出那張無害的面具下竟是一肚子壞水。
「我可以戴戴看嗎?」歐維媗裝出好似真的很喜愛這支髮夾的模樣。
「當然可以!」
接著,她小手在兩鬢捉了些許髮絲,攬到後腦勺以髮夾固定。「我這樣好看嗎?」她側了側身子,讓狄恩.羅西特能看得仔細。
「美極了!」狄恩.羅西特似乎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的讚美過度誇張,激動得像是看見仙女一樣。
「你的嘴巴真甜,一定很有異性緣。」歐維媗禮尚往來,完全沒把江御堂放在眼底。
「還好,女人都愛傑森,我還輸他一截呢!」狄恩.羅西特一臉謙虛,暗地裡卻是在刺激歐維媗。
「怎麼會呢?我覺得你長得很英俊啊!」
「天哪!妳真是一位討人喜歡的女性!」
「呵呵!」歐維媗吃吃地笑著,並以眼角偷覷江御堂陰森的表情。
差一點她就忘了自己的痛恨,還好狄恩.羅西特一語點醒了她,讓她想起江御堂的花心,也想起自己遲遲未進行的報復。
她會讓他知道,她不會是永遠受傷的那一方。
「糟糕,傑森看起來好像不太開心。」狄恩.羅西特聰明地曉得自己不能再玩下去了,他雖然頑皮,卻也明瞭點到為止的道理,況且江御堂是他生意上的好夥伴,他可不想因此而失了和氣。
「會嗎?」可惜歐維媗卻不想就此打住,江御堂面色越沉,她內心就越快活,她甚至挨近他繃冷的臉孔,用笑語問道:「請問有很多女人喜歡的江先生,你是在生氣嗎?」
「妳這該死的女人!」歐維媗的故意讓江御堂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擒住她潔白的皓腕,挾帶著狂大怒氣將她拖了出去。
「嘖,真是個沒禮貌的傢伙!」被留在餐廳的狄恩.羅西特頗有微詞。
「主人,你又頑皮了。」保鏢忍不住責備。
「我做了什麼?」狄恩.羅西特還在裝傻。
狄恩.羅西特的保鏢也只能無言地感嘆,他將桌上的餐具端到自動化的軌道送走,從這地方望過去,還能看見江御堂憤怒的身影,然而像這種為愛而生的情緒,他家的主人恐怕是永遠都不會懂的吧?

歐維媗被江御堂帶到中庭廣場較隱密的一處,他一鬆手,滿腔的不悅立即破柵而出。
「妳到底在搞什麼鬼?」他用力從她頭上搶走髮夾摔到地上,讓一對栩栩如生的蝶翼碎裂成四片,印證了美麗的東西果然都是不堪一擊的。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她並沒有絲毫的心疼,他的暴烈看在她眼裡真是痛快極了。
「你不該對狄恩示好!」還需要他來提醒嗎?剛剛她對狄恩.羅西特笑得那麼燦爛,甚至聊天聊到忘我,怎麼一面對他又繃著一張臉?有這樣的反差,他心裡當然不平衡!
「他是你的朋友,不是嗎?」要找藉口她也會,就像他當年給她的無數爛理由一樣,現在她要一併讓他品嘗看看。
「那妳也不用那麼熱絡!」
「喔?不然我應該怎麼做?像尊雕像坐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嗎?」她反唇相稽,腦海環繞的儘是剛才狄恩.羅西特說的話。既然有那麼多女人傾心於江御堂,她不認為他會一概拒絕;而在他們重逢之前,他在多少女人懷裡纏綿度日過?
「妳!」江御堂想不出話回擊,只要一想到方才的情景,他就難以平復心中的妒意。
「只是一件小事情,幹嘛發這麼大的火?你不覺得你很小題大作嗎?」歐維媗嬌媚地撩開秀髮,不經意瞥見自己的手腕被他抓傷了。「你看,我的手好痛呢!」
兩道濃黑的英眉糾結,她的言行舉止讓他感到無比詭譎,然而讓她受傷又教他滿心疼惜,懊惱地將她拉進懷裡。「對不起,是我太衝動了。」
「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你也會吃醋啊!」她似乎也不是真的得意,水漾的星眸膠著在他揉撫她的兩隻手上,百種滋味在心口交集,讓她厘不清究竟哪個才是她真正的心情。
「我不喜歡狄恩對妳表示好感,也怕妳真的喜歡上狄恩。」他從來都不怕讓她知道他有多愛她,就算要他每天說愛她也願意。「妳會喜歡上狄恩嗎?」
江御堂無法否定狄恩.羅西特的魅力,更害怕她會被狄恩.羅西特的外貌所吸引。
「狄恩給人的感覺很親切,我沒辦法討厭他。」她不想為了讓他安心而撒謊。
「妳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妳真的……」他下文未畢,一隻纖細的指頭便抵住了他的嘴唇。
「狄恩一看就知道年紀比我小,你以為我喜歡吃嫩草嗎?」多麼邪惡的心態!他的焦急讓她感到愉悅,彷彿逼瘋他是能讓她快樂的事情。
她輕柔地撫摸他光滑的臉龐,眼神閃爍的邪魅光采讓他心裡的不安更彰顯。
他霍然發覺,此刻的他們就像當年一樣常常爭執,只是哭鬧的角色從她變成了他,而他也終於能感受到她當時的惶恐和懼怕,用盡辦法想避免他愛上席儷;更明白過度的限制只會讓人受不了地想逃,但內心的擔憂卻教人的理智全盤作廢,只能任由獨佔欲的心獸將彼此啃噬得苦不堪言……
「我怎麼覺得妳是在報復我呢?」他喟嘆地抵著她的潔淨秀額,在爭戰了多年以後,為什麼他的愛情還是沒有平靜的一天?
她沒有回答,柔順地任憑他擁抱著,鼻間嗅到他溫暖的體香,卻也聞到自己難言的苦澀。
愛情是兩面的,能教人愛徹心扉,也能讓人恨之入骨。
如今,她只求他別再傷害她,讓她變成可怕的女人。

第八章
八年的時間能讓一個人如何改變?
一整夜,江御堂不斷思索著這個問題。
以前,歐維媗心思純淨得就像是一面鏡子,任何心情起伏總是明顯地反應在她的小臉上,所以那時候,他可以信心滿滿地說自己絕對是最瞭解她的人。
然而現下他卻讓她似是而非、輕忽無謂的情緒搞混了,她笑的時候,他不敢肯定她是真的開心;她說的每句話,也並非單一意義,總要讓他深思熟慮好久,卻仍然不能確定自己的猜臆究竟對或不對。
但即使如此,他依然為她深深著迷,無論是她的一顰一笑。
「哇!好好玩喔!」此時,她就像個孩子,手裡拿著一隻尖聳的霜淇淋,吃得整張小嘴都是。
「想不到妳這麼愛玩。」應她的要求,他們來到加州最有名的迪士尼樂園,在玩過摩天輪和旋轉木馬等遊樂設施後,他們才坐在乘涼的小椅子上休憩一番。
「因為很好玩啊!」好歹她也曾在洛杉磯居住過,卻一直很後悔自己竟然沒來過這些著名的觀光地區,不過這趟旅程他們時間有限,沒辦法把好萊塢、比佛利山莊等地方玩遍,因此她決定就選迪士尼樂園,滿足她的童心未泯。
「妳頭髮都亂了。」他拿了一張面紙擦拭她嘴角的霜淇淋,忽然她眼睛一亮,興致勃勃地衝了出去。
「啊!是高飛狗耶!」她激動地拿著剛買的「卡通人物簽名簿」跑到由真人裝扮的「高飛狗先生」身邊要簽名,興奮的樣子讓他忍俊不住。
「好了,玩了這麼久妳都不會累嗎?」他怕她回去之後累到不能動彈。
「一點點。」她俏皮地咧開紅唇,勾著他手臂說道:「沒辦法嘛!人家好不容易才來這裡,不玩個過癮我不甘心嘛!」
「妳太心急了,我早就先訂了飯店,明天還有時間繼續玩。」他也算是一半美國人,當然知道要一天把迪士尼樂園玩遍是不可能的事,還好他有先見之明地預訂了裡面的旅館,不然這樣來回跑也是很累人的。
「真的嗎?」她驚奇地張開雙手,好開懷地在他臉上啾了一記。「哇!你好聰明喔!」
「妳喔!」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說她了,雖然她這舉動幼稚了點,卻讓他很有成就感。
接著他就拖著她在商店裡買的一堆東西往旅館方向走,因為時間已晚,人潮也逐漸疏散,說也奇怪,在這片充滿歡樂和夢幻的園地裡,竟莫名地讓他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御堂,你等我一下!」霜淇淋她吃不下了,便欲走去垃圾桶丟掉。
「等等,我陪妳去!」她的離開令他感到心慌,但當他急忙要追上她時,一道銳利光芒引起他的注意,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整個人撲向她的身軀--
「砰!」
「啊--」
震耳的槍擊聲讓許多人發出驚駭的尖叫,還好江御堂動作靈敏,子彈的落地點離他不過十公分遠,只擦出細微火花,卻因衝擊力的關係又反彈擊中他的大腿。
「唔……」他悶哼一聲,糟糕,子彈卡在裡面了!
「御堂!」被壓在身下的歐維媗馬上反應過來,緊張地想察看他是否受傷。
「發生什麼事了嗎?」警衛連忙趕來,一見每個遊客都在看倒在地上的江御堂和歐維媗,立刻上前詢問:「先生,你受傷了嗎?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不,我沒事,請你們趕快去抓人,好像有非法人士入侵這裡了。」江御堂強忍住大腿的痛楚,流利地以英文和警衛交談著,其實來者何人他心裡有數,只是不想大肆宣揚。
「好的。」警衛拿起身上的對講機通報完,又望向他們。「很抱歉讓你們受驚嚇了,請問你們住在哪一間旅館?我們會負責護送你們回去。」
「不用了,呃……」江御堂想起身,卻不慎牽扯到傷口,讓他痛得臉色發白。
「御堂!你哪裡會痛?快告訴我啊!」歐維媗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但又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
「別慌,我只是手流血而已。」他安撫地攤開被地板磨傷的手心,讓警衛幫忙把他攙扶起來。「警衛先生,那就麻煩你了。」
依他的傷勢恐怕是沒辦法開車了,但歹徒已經知道他們的所在地,恐怕也不宜再久留了。
「御堂,我們先回家好不好?」歐維媗顯然受驚不小,雖然他看起來只有手受了小傷,但她沒笨到不曉得對方使用的是會置人於死地的手槍。
「好。」他強扯出要她安心的微笑,摟著她顫抖不已的嬌軀。「別怕,我不會讓別人有傷害妳的機會的。」
他以他的生命作為保證。

因為不想把事情鬧大,因此他們取消了旅館,回到屬於他們的小屋。
「江御堂,你還好吧?」說話的人是席儷的管家魏向生,因為槍傷到醫院治療的話必定會造成風波和麻煩,所以魏向生帶來私人醫生,替江御堂將卡在大腿裡的子彈取了出來。
「還好。」這話一點也不具信服力,但他除了面色慘白以外,在開刀的過程中全然沒喊一聲痛,這倒讓魏向生感到相當佩服。
「那女的就是你的愛人?」魏向生瞄了眼闔緊的門板,在這裡他們不說中文,是因為不想讓歐維媗知道太多。
「嗯。」還好子彈陷得不深,雖然醫生一再強調傷口不能感染,但為了避免歐維媗起疑,他硬是要醫生把傷口包紮成像擦傷一樣。
「現在你打算怎麼辦?」魏向生可以瞭解江御堂的心情,他們都是自私的男人,無論要犧牲多少人,就是不能讓心愛的女人受到一丁點傷害。
「放心,我心底已經有譜了。」老實說,這回遭到突襲令他相當意外,他本來以為事情已經解決,卻沒想到還有漏網之魚。
「需要我的幫忙嗎?」魏向生主動提議,畢竟此事關係到席儷,他也不能單純做個旁觀者。
「廢話,你以為我會讓你在一旁涼涼沒事幹嗎?」江御堂埋怨地瞅視魏向生一眼,很不滿魏向生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那她怎麼辦?」極有默契的,雖然沒有明指,但江御堂知道魏向生在說歐維媗。
「我會保護她。」江御堂言簡意賅地說,然而眼底的決心卻讓人不容小覷。
上回是他太婦人之仁,才會讓敵人有機可乘,但他不管對方到底又重新尋回多少戰力,他都會發揮他的可怕實力,將那些該死的傢伙一網打盡、斬草除根!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房間裡回蕩著,歐維媗坐在離床鋪約一公尺的椅子上,冷冷地凝睇著江御堂。
面對她不修飾的眼光,讓他做什麼都不對,他不自然地翻看雜誌,心卻始終浮沉在半空中。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她應該聽不懂他和魏向生的交談,但為什麼她此刻的表情會如此駭人?
就在他絞盡腦汁想不出個頭緒時,他感覺棉被整個被掀開,聯手裡的雜誌也被抽了出來。
「維媗?」他看著她坐在床沿,心中明瞭她一定有事要問他,因為她一向聰穎,又有點鑽牛角尖,在迪士尼樂園發生的事肯定會讓她起疑的。
「這是第幾次了?」好半晌,她才冷硬地問出口。
剛剛魏向生來的時候,她就隱約感覺到江御堂一定有事情瞞著她,在她的抽絲剝繭之下,她發現他當時保護她的動作太靈敏,就連警衛來的時候,他的處理態度也太鎮定了,彷彿早已習慣在那樣危險的虎口下生存。
思及此,她心裡有說不出的憤怒。
「妳這問題考倒我了。」他笑得牽強,看來想瞞她是不可能了。
「你還笑得出來?」心底難以平復的恐懼讓她無法鎮定,她簡直不敢想像他這幾年究竟是如何在這樣驚險的處境下存活的?
「不要這麼慌張,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她的激動讓他感到不捨,卻也變態地有些慶幸,至少這一次,他是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她在為他擔憂。
「那下一次呢?你能保證你還是平安無虞嗎?」她真的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麼?對方要他死,那不光是打架鬧事那般簡單啊!
「他們動不了我的。」江御堂對自己很有信心。
「不行,我要打電話報警!」歐維媗衝動地想跨過他身側拿手機,卻讓他緊緊抱進懷裡。「放開我!」
「我已經報警了,妳冷靜一點好嗎?」他騙了她。有些時候,員警絕不是萬能的,反倒只會壞了他的計畫。
「真的?」她狐疑地睇他。
「真的。」他親暱地親親她小嘴,移動她的姿勢,讓兩人的擁抱更貼近。「我喜歡妳擔心我的樣子。」
「瘋子!」她沒那心情和他談這些風花雪月的事,雖然恨透他的辜負和欺騙,但那都不及他生命安全重要。
「是妳害的,我是愛妳愛到瘋了。」他特別黏她,離返台還剩三天的時間,之後他還有一場硬仗要打,此時此刻,他只想好好與她溫存。
「我問你,為什麼你會招惹到這種麻煩?」她還是不想作罷,非得要問個清楚。
「大概是有人嫉妒我的成就吧!」江御堂說得潦草,此事說來話長,他不想增加她的煩惱。
「我就知道!」其實她心裡猜的也有八分準,一個成功的人,必定也是許多人亟欲拔除的眼中釘,可她就是不懂,平平靜靜的過日子不好嗎?為什麼一定要為了死不帶去的權勢地位,把自己的生活搞得雞犬不寧?
「好了,妳別再嘟著嘴了,看起來好像小豬喔!」他戳了戳她氣鼓鼓的粉腮,試著想轉移她的注意力。
「你走開啦!我不想跟你講話了!」她是真的很擔心,只要壞人一天沒落網,他的生命就會遭到威脅……
她腦海中浮現他臥倒在血泊之中的慘狀,讓她呼吸緊迫得像是心臟病發作一樣。
「妳又在胡思亂想了。」他揉揉她擰緊的眉心,忽然覺得自己真是罪惡萬分,竟然讓她這樣為他煩心,這也是頭一回,他突然從不曾質疑過的迷思中覺醒。「維媗,等事情結束之後,我們結婚好不好?」
「結……結婚?」她愣住。
「對,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去歐洲度蜜月,甚至是妳所有的夢想,我都可以為妳實現。」他不打誑語,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以她的幸福為出發點。
席儷曾經和他說過,追求幸福是女人的天性,但他不要歐維媗太辛苦,所以他會親手將幸福捧到她面前。
「你……」他的承諾讓她動搖,但她卻咬住下唇回道:「我不要!我才不要嫁給一個愛慕虛榮的男人。」
她沒有冤枉他,雖然男人有抱負是好事,但他要的太多了,彷彿不把所有人踩在腳底下就不甘心似的,而她要的卻只是單純的廝守和陪伴而已。
「妳這麼說不對,有了錢,我們可以做很多事情。」他一直都是這樣認為的。
「那又怎樣?你看你賺了那麼多錢,結果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的,要是你真有什麼不測,那我不就變成寡婦了?」她似乎忘了自己的「報復」,認真地跟他談論起關於未來的種種。
「我不想讓妳吃苦。」
「我有手有腳,就算沒有你,我也能養活自己,就算賺的不多,有多少錢就過多少錢的生活,我才不希罕當個閒閒沒事幹的貴婦。」她本來就是好動分子,要她乖乖待在家裡相夫教子,是比較困難啦!
「妳真的這麼想?」他感到很不可思議,難道他的想法錯了嗎?還是應該說他根本沒問過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只是一味地將自己的以為套用在她身上,不但把自己累得像條牛似的,更造成本來不該發生的八年分離?
「嗯!」她重重頷首,未有一絲遲疑。
「我懂了。」老天!他內心哀呼一百萬遍,終於明白什麼叫作聰明一世、糊塗一時,而他錯誤的觀念竟然在多年之後才得以矯正?
然而他既已身在這淌渾水之中,責任感讓他無法就此一走了之,所以他會將所有的敵人剷除乾淨,完成他和魏向生之間的諾言。
只是……
「維媗,妳愛我嗎?」他抬高她月牙般的下頷,深情地望進她水瞳深處。
「我……」他突來的問題讓她手足無措。
這段時間以來,她在愛與恨之間浮浮沉沉,她想過數百種報復他的方法,猜想過他會露出懺悔或痛苦的表情,但她萬萬沒料到,他光是用一個眼神,竟然就讓她像個情寶初開的小女孩,羞怯得不能自已。
她還能不認輸嗎?但是她已經輸得徹底了呀……
「妳愛我嗎?」他不死心地再問,雖然她羞澀的神情讓他很享受,但他還是想聽到那句箴言。
「這句話,你問過多少女人?」她幾乎要死在他柔情款款的注視下了,但席儷的姣美面容卻殺風景地跳了出來。
「只有妳一個。」他們是彼此的初戀,卻沒想到一愛就愛得天雷地火。
「你騙人,你跟席儷……」或許她不該提出來破壞此刻的美好,但她卻沒辦法欺騙自己一點都不在意。
「呆子,我愛的一直就只有妳。」他的手入侵她衣襬,握住她挺翹的乳房徐徐按揉。
「你……你的手……不要亂摸……」她意亂情迷地說著,他真的很賊,竟然故意做這種事讓她分心。
「妳還沒說完,妳愛不愛我?」他隔著胸罩尋到她小巧的乳果,指尖抵著輕戳。
「可是……」
「說!妳愛我嗎?」他佔優勢地逼她傾吐,挪高她上衣和胸罩,讓他的手能更恣意地玩弄她兩團雪峰。
「愛……嗯嗯……」她終究還是投降了,甚至自動張開雙腿,誘惑他更進一步的愛撫。
「讓我猜猜,妳下面應該也濕了吧?」她就靠在他強壯的胸膛,放任他兩手包住豐滿的渾圓按摩,他性感的唇在她耳邊呵氣低語,讓她體內的騷動沸騰,敏感地蜷起腳趾。
「我……我沒有……嗯啊……」這樣通體舒暢的快感,讓她始終不知如何形容,她就像是一塊奶油,只要一碰觸到他的溫度,就要融化了……
「沒有嗎?」他懷疑地脫掉那件居家短褲,長指到神秘的棲地一探,一股濕意讓他邪惡地笑開來。
「嗯啊……你怎麼這樣……」她當然知道自己的謊言被拆穿了,但她即使羞愧難當,卻仍抗拒不了他指尖帶來的強烈歡愉。
「妳真是個敏感的寶貝。」說這話時,他心裡有著滿滿的優越感,這世界上,只有他知道她有多容易興奮,也只有他曉得這副嬌嫩的身軀有著哪些秘密機關,該怎麼摸、怎麼嘗,才能讓她發出最銷魂的吟浪。
「嗯啊……好舒服……」她忍不住也跟著他撫摸自己私處,想學他讓自己快樂的方式,偏偏一層底褲讓快感減弱了大半,讓她懊惱地鎖緊秀眉。
「妳這樣子好浪,好像巴不得我趕快進入一樣。」他服務周到地將礙事的底褲脫掉,從他的角度看不到她花蜜滿溢的姿態,令他有些惋惜,但他光看卷密黑絲上的點點露珠,就能得知她一定濕透了。
「你快點……」她管不了自己的催促有多淫浪。
他也沒讓她多等,即使看不見那兒的全貌,但他的手就像長了眼睛似的,迅速捏住她內部芽肉搓弄,然後又像彈琴一樣輪流從肉穴往上勾撫,愛液滋潤了她的小小花心,讓他的行動更為順手,而她也不禁將腿張得更開,歡迎他撩弄她每一處甜蜜縫隙。
「很舒服吧?」他兩眼沉著地盯著她柔魅容顏,讓他更想將她逼至更高峰的境界。
她的女穴是一處使人迷醉的漩渦,他長指在裡頭抽撤,同時也讓她一波又一波的蜜液洗禮著,他指尖輕揠,試探那壁肉是多麼柔嫩,卻不意觸碰到她那一點,讓她樂得連聲吶喊。
「啊啊……天啊……我要……」她渾身酥麻到近乎沒知覺,但私密的需要卻一再顛起,她玲瓏身子好不安分,只因她已不能滿足於單純的愛撫了。
「想要嗎?」他問,手指的活動變得激狂,搗得她愛液四濺,噴得她大腿內側都是。
「我要……快啊……啊哈……」
「答應我一件事,無論我做了什麼,都不要忘記一句話--」將她輕盈的身子移為正面,他瞬也不瞬地凝望她。
「什麼……話?」她神情有著欲望高升的茫然,他龐大的巨物正抵在她火熱的穴口,讓她好想壓低臀部,一口吞噬掉他。
「我愛妳!」剎那間,他用力往上一頂,將忍耐許久的火龍刺進她的水穴,進行著永恆不變的美麗律動。
「啊啊--」她讓快感擊得魂飛魄散,但身體卻自有意識地上下活動,偶爾,她會注意到他眼中濃厚的不捨,想問卻忙得分身乏術,而他一次次在她耳畔訴說的愛,亦消弭了那若隱若現的不安。
她沉浸在他無盡的欲愛裡,以為自己終於在愛恨間做了幸福的抉擇,貼著他頸窩,美妙的觸感讓她的心飽脹,彷彿再也容不下任何事物。
原來,對他的愛,從來不曾消失過。

第九章
回台灣後,江御堂和歐維媗再也沒有多餘時間黏膩在一塊兒,又回復朝九晚五的規律生活,不同的是,有了愛情滋潤的歐維媗不再讓人感覺一板一眼,在她的眉眼間,流露著一股女性嬌媚,就算明明沒發生什麼好事,嘴角也始終掛著燦爛的弧度。
「嘿嘿!」鍾怡文發出好賊的笑聲,將活動的辦公椅滑到歐維媗身旁,一雙大眼睛直溜溜地在歐維媗身上轉啊轉,讓歐維媗不自在極了。
「妳是太閒了嗎?」她拿筆敲了下鍾怡文的頭,讓人這麼盯著,她哪還有辦法工作啊?
「我很忙啊!」忙著解析女人戀愛前、戀愛後的迥異差別。
「去!不要打擾我。」歐維媗將鍾怡文推了回去,但鍾怡文卻硬是黏在歐維媗身邊。
「說嘛!你們是不是和好了?」鍾怡文對歐維媗和江御堂之間的事非常感興趣,別看「春天」員工密集,卻很少傳出辦公室戀情,這下倒好,歐維媗果然夠爭氣,一出手把到的竟然是堂堂總裁耶!
「妳說呢?」歐維媗說得有些無奈,事到如今,哪還逃得過鍾怡文的法眼?
「那妳們……有沒有那個?」鍾怡文湊近歐維媗,裝神秘地問道。
歐維媗小臉爆紅,誰曉得鍾怡文竟然會問這麼禁忌的話題?「妳……妳問這個做什麼啦!」
「喔--有做壞事厚?」鍾怡文一口咬定,瞧歐維媗害羞的咧!就說戀愛是女人的大補帖,有了心愛的男人在身邊,比喝什麼四物雞精都有效啦!
「妳好煩喔!」歐維媗隨手把一份報告塞到鍾怡文手裡。「給妳一個鐘頭把它搞定!」
「我答應!不過我要再問最後一個問題--」鍾怡文竊笑著說出女人間最容易八卦的主題。「妳家的總裁……厲不厲害啊?」
「妳……」歐維媗瞪大了眼,就在她不知該如何回答時,桌上的電話突然亮起紅燈,解救了她的窘境。「是總經理,我先接電話。」
「哼!被妳逃過一劫!」鍾怡文扼腕地攤開手,沒關係,反正來日方長,她一定會「不恥下問」到歐維媗說出來為止!
「好的,你等我一下。」歐維媗掛掉電話後,馬上拿了一本資料夾快步走進總經理辦公室。
「歐經理,妳都弄好了嗎?」劉文成看到歐維媗回到工作崗位,整個人輕鬆了不少,天知道江御堂把他的得力助手帶去洛杉磯那一個禮拜,他忙到真的只有「焦頭爛額」四個字可以形容而已。
「都好了。」歐維媗優雅地將資料夾攤開在劉文成桌前。「你要不要檢查一下?」
「這倒不必,妳做事我很放心。」偷懶就偷懶,還扯了一堆理由!
劉文成突然用一種欲言又止的眼神看歐維媗,讓她感到非常奇怪。「總經理,你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嗎?」
「呃……」劉文成收回視線,「雖然我不該太干涉這方面的事情,不過我想我們同事了這麼久,我還是忍不住想關心妳一下……維媗,妳最近跟總裁好嗎?」
「啥?」歐維媗怔住,怎麼每個人都對她和江御堂的事這麼感興趣?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提起妳的傷心事,我只是關心妳……」劉文成還以為自己說錯話了,迭聲道歉。
「總經理,你不需要這樣啊!我跟總裁好好的啊!」歐維媗覺得劉文成反應怪異,卻隱隱直覺事有蹊蹺。
「真的嗎?那就好……那就好……」劉文成低頭打自己嘴巴,看來歐維媗應該是還沒聽到傳言,那麼就讓事情再拖一陣子,至少不能讓總裁知道事情是從他嘴巴裡說出來的……
突然,兩隻細白的手擊在桌上,他吶吶地往上一瞧,知道自己想裝傻已經來不及了。
「總經理,請你把話說清楚!」歐維媗雙瞳透露堅定,她想劉文成一定握有關於她的秘密,那她非得挖出來不可!
「呃……就、就也沒什麼事……」劉文成眼神慌亂飄移,根本不敢直視歐維媗。
「別想亂掰藉口唬弄過去!」
「啊!我只是聽到有人在傳……」劉文成看了歐維媗一眼,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採取比較委婉的方式訴說。「樓上的人都在說總裁已經有了新歡,而且還連續三天都來找總裁,是個很漂亮的女人。」
「你確定?」歐維媗狐疑地瞇起眼,回來的這幾天為了趕工作進度,他們幾乎只有晚上一起吃飯時才有碰面的機會,但她倒是沒看出他有任何詭異的地方啊!
「就是不確定才問妳啊!」劉文成懊惱地抓抓頭皮。「維媗,既然沒事就好了,妳可別跟總裁說是我講的啊!不然我就完了!」
「膽小鬼!」歐維媗忍不住以下犯上地啐了聲。
「好啦!我就是天生要讓妳們這些女人爬到我頭頂上,行了吧?」反正家裡有一隻母老虎他也習慣了,至少眼前的歐維媗還能幫他逃過一個小劫難。「維媗,妳現在有沒有空?幫我把這份資料送去總裁那裡好嗎?」
「這不是前天就應該要呈上去的嗎?」
「我知道啊!可是我一忙就忘了,剛剛總裁的秘書打來催著要,我想說妳跟總裁那麼好,所以……」
「所以你就想叫我當你的替死鬼?」她替他把話接下去。
「別說得那麼難聽,就當日行一善嘛!」雖然江御堂上任不久,但講求效率的鐵規他可是清楚地體會到了,要是待會被罵個臭頭,那他豈不是很丟臉嗎?
「這……好吧!」歐維媗本想拒絕,但又私心地想藉此見見他,於是她將資料整好,決定幫這個忙了。
「維媗,妳真是我的救星!」劉文成相信江御堂再怎樣也不會責罵歐維媗,雙手抱拳感激不盡,但他卻沒有料到,這個舉動會讓他們好不容易修補回來的感情再度碎裂瓦解……

一直以來,席儷就像一朵散不去的烏雲般籠罩著歐維媗心田,即使和江御堂重修舊好,但那並不代表她已經能完全釋懷當年的事,她只是不想再逃避,決定和席儷公平競爭。
因此,當她看見席儷出現在江御堂辦公室裡,她仍強壓下滿心的不安,平穩地將資料放在他桌上。
席儷為什麼會在這裡?劉文成口中的那位美麗女子指的就是席儷嗎?
好多的疑問梗在歐維媗心頭,但她知道現在絕不是質問的好時機。
「為什麼是妳送上來?」江御堂看見歐維媗並沒有太大的驚訝,然而這樣的湊巧卻讓他臨時做下了重要抉擇。
「總經理有事情抽不開身,才會吩咐我轉交。」歐維媗腰脊站得直挺,她不會忘記自己是個專業工作者,縱使他眸底的寒意令她心慌,她仍叮嚀自己絕不能感情用事。
「是嗎?我看他是不敢面對我吧!」江御堂冷笑著,徐緩地拿起資料,突然往地上砸去,讓席儷和歐維媗都嚇了一跳。
「御堂?」歐維媗受驚地捂著胸口,他的怒氣快得讓她不能接受。
「住口!這裡是公司,誰准妳喊我的名字的?」
江御堂不留情面地破口大罵,頓時讓歐維媗有種受辱的感受。
「對不起。」她咬牙承受他的謾罵,是她一時疏忽才會喊出他名字,況且遲交資料本來就不對,他的責備並非毫無理由。
「江御堂,你有話不會好好講嗎?」席儷有些看不過去地說道,雖然她明白公司的制度不是她能干涉的,但她認得歐維媗,那不就是他那時朝思暮想的愛人嗎?怎麼還以如此惡劣的態度罵人呢?
「席儷,妳過來。」江御堂朝席儷使了個眼色,席儷雖然一頭霧水,但兩人同事多年的默契讓她還是靠了過去。
但席儷沒想到江御堂居然會一把抱住自己,害她差點一巴掌揮了過去。
「你!」席儷很不習慣地坐在江御堂大腿上,努力地想理解他究竟在玩什麼把戲。
「親愛的,我跟妳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們飯店的歐經理。」江御堂捉住席儷下顎,在四目相交中傳遞某種訊息。「這樣,妳清楚了嗎?」
「我……你確定要這樣?」席儷似乎有些不諒解,但已明白他需要她做怎樣的配合。
「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妳好。」說這句話時,江御堂卻將眼神飄向僵愣的歐維媗。
「江御堂,你這樣會毀了你……」
「總裁,請問你跟席儷小姐在一起了嗎?」歐維媗忽然問了一句,他們當她是什麼?旁襯的花瓶嗎?竟然直接當著她的面打情罵俏了起來?
「不……」席儷來不及解釋,整個人就硬被塞到江御堂懷裡。
「妳說呢?」江御堂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所以你之前說的話都是騙我的?」無可自抑的,一股火氣在歐維媗胸腔凝聚成形,管它什麼專業形象、公私分明,都比不上她再次受騙的打擊來得重要。
「我對妳說過什麼嗎?」江御堂一臉無知地側著頭說道:「妳能提醒我嗎?我忘了。」
「你忘了?!」好一句「我忘了」!歐維媗氣到身子發抖,大概找不到有哪句話比這更傷人的了!
她雙拳握得死緊,如果可以,她真想衝上前去狠狠揍扁江御堂那風流的嘴臉,然而光是壓抑鼻腔的酸楚就費盡她全身力氣了,讓她只能恨恨地瞪住他們,卻做不出任何捍衛自己的行動。
「妳的眼神還真嚇人!」江御堂忽略心底的不捨,逼自己做出最無謂的表情,而且席儷還在他懷中不安分地掙扎著,他還得忙著壓住席儷不讓她壞了自己的計畫。
這舉動看在歐維媗眼底,就像是一對蜜愛正熾的情侶在耍鬧。
「老實說,我膩了!」江御堂丟出最具殺傷力的一句話。
歐維媗秀眉一顫,差點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才不到兩個月你就膩了,那你當初又為什麼要回來?」
「因為我不甘心啊!」
歐維媗怔住。
「妳忘了嗎?當初妳可真有種,竟然敢把我丟在洛杉磯自己跑回台灣,我是個男人,讓妳這麼一搞,我豈不很沒面子?」他放開席儷,踱到歐維媗跟前,居高臨下地睥睨她。
「你這個混帳!那時候是你先負我的,憑什麼還要我留在你身邊?」歐維媗顧不得一切地大吼,更覺得他的理直氣壯真是荒謬極了!
「拜託,妳的思想未免太食古不化了,我們又沒有結婚,就算我想在外面多交幾個女朋友也沒錯吧?」他笑得輕浮,瞅向她的目光充滿鄙夷,好似她的慍怒壓根兒是沒事找事做。
歐維媗恨恨地迎視他。「江御堂,我以為你變了!」
這該死的男人、該死的論調,更該死的是她明明已經受過一次慘痛的教訓,竟然又愚蠢地被他的虛情假意所騙……該恨他嗎?不,她最恨的是自己!
「記住我一句話,永遠不要肖想有哪個男人會願意為妳改變。」他輕佻地勾起她的秀髮在唇邊親吻,俊朗的臉龐呈現出她從未見過的邪惡光采。
她不自覺地被他俊魅的表相所吸引,然而思緒卻在此刻轟炸出一項連她都覺得可笑的事實。
歐維媗、江御堂、席儷……三個名字輪流在她腦際回轉,同樣的角色、同樣的結果,在八年後再次上演,此刻她內心百感交集,突然覺得這一切就像是一場夢,而她根本從未清醒過,才會讓這場夢一再侵噬她的靈魂,讓她痛得像被撕毀般……
她還要再繼續,讓這個如惡魔般的男人在她心上留下更多的傷痕嗎?為什麼她總是輸的那一方呢?難道太愛一個人也是種錯誤嗎?
她突然發現她已經流不出眼淚了,她的心,也已經沒有一絲溫度了。
「我懂了。」她勾起一抹嬌豔的笑花,異常溫柔地將髮絲從他手中抽出。
「維媗,我知道妳很難過,但是我希望妳能保持最後的風度,好嗎?」連他都想斥罵自己的殘酷了,居然在這樣重傷她之後,甚至連她傷心的權利也要剝奪。
但他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如果分開能讓她遠離危險暴風圈,那也算是值得了。
「當然。」應許了他無理的請求,歐維媗宛若傀儡般擠出職業笑容,朝一旁的席儷說道:「席小姐,很抱歉讓妳受驚嚇了,我祝福你們……」說著說著她靜滯住了,這太為難了,因為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要祝福他們什麼。
「妳別說了!」深重的罪惡感讓席儷忍不住制止歐維媗,同為女人,她怎忍心看歐維媗這樣強顏歡笑?
「那我先回去工作了。」歐維媗還是一貫的客套,敲著清脆的腳步聲踱離了江御堂的辦公室。
當門合起的剎那,江御堂彷彿聽見歐維媗心碎的聲音,他眷戀地望著手裡一根殘留的髮絲,痛苦的眼神像是在對它說著對不起……
「江御堂,為什麼你一定要用這種方式?這太傷人了!」席儷再也受不了地拍桌起身,真要說起來,她是造成他們分開的兇手,即使他總是安撫她,但她卻能感受到他的心該有多痛。
「我不會有事的。」江御堂曉得席儷是關心他,但這是他和魏向生之間的承諾,就算要反悔,在八年後的今天也已經太晚了。
「那她呢?你有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雖然是對江御堂大呼小叫,但那是因為席儷心裡有太多的虧欠感,如果當初魏向生不要跟江御堂談那什麼鬼條件,就不必活生生拆散一對兩情相悅的情人。
但她又憑什麼罵魏向生?所有人的動機都只是為了保護她一個人的安全啊!
「等事情過去了,我會跟她澄清誤會的。」只是他已經不敢確定她是否還願意回到他身邊……但他已做好決定,就算她真的放棄他,他仍會一生一世守護著她,以彌補他對她的傷害。
「她是無辜的!」席儷激動地說著,為什麼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都這麼頑固呢?
「對,錯的都是我。」江御堂大手握緊,貪取歐維媗遺留的髮絲殘存的一絲溫暖。「席儷,能幫我對魏向生傳達一件事嗎?」
「你說。」席儷自知已經改變不了什麼,只能在心裡嘆息。
「告訴他,這是最後一次了。」江御堂望向席儷,言語間有著醒悟後的堅毅。「雖然剛開始我確實是為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但到後來,我已經把妳當成妹妹,想保護妳不被傷害……但是,妳少了我,還有魏向生,可是維媗只有一個人……我希望妳能懂我的意思。」
「我當然懂啊!」席儷才想拿個大榔頭往他頭上敲下去,她並不是那種自私自利的人,尤其親眼看見這樣的情景,她更想回飯店掐死老愛出餿主意的魏向生!
「席儷,如果我真的發生不測,維媗就請你們照顧了。」根據他的情報,這次來的敵人似乎是個狠角色,他並不怕死,只是放不下最愛的女人啊……
「笨蛋,像你這種只會傷女人心的壞蛋,怎麼可能這麼早死?」沒聽過「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句話嗎?
面對席儷的責怪,江御堂只能以苦笑回應。
「說到你們這些男人厚!我真的是一肚子火……」席儷氣結地轉身扠腰,餘光瞥見江御堂戀棧地注視著那根頭髮,更是激起了她的鬥志。
不行!就算回去後那個沒人性的魏向生又要說教一堆,她還是認為自己該做些什麼才對……

第十章
「什麼?妳要離職?!」一看到歐維媗遞上來的辭呈,讓劉文成下巴差點掉下來。
「是的,請你批准。」即使是波瀾不興的語調,卻顯露出她決心不改。
雖然很懦弱,但她還是決定再一次遠遠地離開江御堂,徹底結束這段悲慘戀情。
「為什麼妳會突然想辭職?!」劉文成被歐維媗這項臨時的決定轟得措手不及,慌然地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忽地,他像是終於想到什麼似地看向她。「該不會……是因為總裁的關係吧?」
「總經理,有些事情我不想再提了。」她已經用最快的速度將工作都處理好了,這樣一來,來接手她職位的人員才能有更多的時間適應。
「我的姑奶奶啊!妳何必這麼想不開呢?!」劉文成將辭呈丟到一邊,竭力說勸著。「妳想想妳花了多少時間和心力才爬到這個位置,我再過幾年也要退休了,到時候我的職位就輪到妳來坐了,妳這一走豈不都白費了?」
歐維媗在工作上的盡心盡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也因為她的努力,才讓劉文成這麼器重她。
「總經理……」
「維媗,妳也二十八歲了,難道妳真的要為了總裁放棄這一切嗎?」劉文成覺得她實在太傻了,更感嘆愛情這東西真的是會害死人喔!
「你說的我都知道,可是我已經決定了。」歐維媗當然捨不得工作了八年的地方,如果可以,她也想當作這一切都沒發生過,繼續在「春天」服務。
然而她傷得太重、太重了,重到只要和江御堂待在同一間公司裡,她就覺得自己快不能呼吸,她需要新鮮空氣來挽救她傷痕累累的靈魂,不然她一定會窒息的!
「妳怎麼會這麼傻呢?」劉文成已經想不出話來挽留她了,只能頹然坐倒在辦公椅上。
「對不起,總經理,我辜負了你對我的期待。」歐維媗愧疚地說,她知道劉文成一直很看重她,但她需要療傷,需要逃到一個沒有江御堂氣息的空間獲得寧靜,面對感情,她沒有忽略的天分。
「算了,看來就算我說破了嘴,妳也不會留下來了。」劉文成擺擺手,仍很關心輔助了他多年的好下屬。「之後呢?妳對未來有計畫了嗎?不如這樣吧!我和『西華』飯店的總經理交情還不錯,我幫妳寫一份推薦函……」
「總經理,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並不想到別間飯店工作,我打算出國遊學,開闊自己的視野。」對未來,她並不盲目。
「出國?!妳一個女孩子太危險了……好吧、好吧!我不念妳,妳只要記得有空回來看看我,我就很高興了。」他還能怎麼辦呢?也只有祝福她早日脫離情殤了。
「謝謝總經理,我希望在我離開以前,你能先幫我保密,我不想驚動同事們工作的情緒。」她已經可以料想到,若是大家聽到她將離職的消息,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特別是鍾怡文,搞不好還會大哭求她留下來,但她沒有心情面對那些了。
「我會的。」劉文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早知道,我就不撮合妳跟總裁了,真是的……」
這話聽在歐維媗耳裡,卻只是徒增她心中的苦澀,愛情不是別人勉強得了的,要怪的話,只能怪她的執迷不悟,怪她對他的愛,竟然是時間所彌蓋不去的……

因為不想驚動他人,歐維媗以加班為理由,等到辦公室的人都清空了以後,才開始整理自己的物品。
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彷彿還看得見和同事們嘻笑打鬧的畫面,若說她真有那麼灑脫,那根本是騙人的!
她踱到鍾怡文的座位,俯身想拿起兩人的合照,忽然發現自己脖子上還掛著江御堂送給她的項鏈,霎時讓她的心抽痛不已。
她用力扯下項鏈,想將它摔個粉碎,然而當他的臉孔又侵上她腦門,讓她下意識地趕緊收回動作,心疼地將鏈子壓在胸口。
「歐維媗,妳是全世界最笨的女人!」她痛心疾首地大喊,到了這一刻,她再也忍不住地放任淚水宣洩,兩人曾有的甜蜜歷歷在目,但她卻發現,無論她再怎麼想抓牢,也保留不了一絲一毫……
席儷就佇立在門口,看見歐維媗如此傷心欲絕的模樣,讓她也不禁動容地沉下小臉。
她覺得自己好殘忍,竟然讓這一對有情人非得這般決絕地分開!雖然歐維媗不一定會相信她,但她要是什麼都不做的話,歐維媗和江御堂就真的這麼完了!
打定主意後,席儷順手抽了張面紙,來到歐維媗面前。
歐維媗先是一愣,舉頸看見來者竟然是她的頭號情敵,立即站直身子,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落敗的可憐人。「我不需要妳的同情。」
「別這麼倔強,我只是來告訴妳一些事情而已。」席儷自作主張地將面紙塞進歐維媗手中。她欣賞歐維媗的傲氣,即使那直射而來的眼神有著深濃的敵意。
「妳是想來告訴我,妳跟他之間有多甜蜜吧?」歐維媗嗤之以鼻,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跟席儷面對面交談的一天,她專注望著席儷脫俗的容顏,口氣雖然剛硬,心裡卻不得不承認席儷的美是她比不上的。
「不,我跟江御堂根本不是妳所想的那種關係。」席儷開門見山地說。
「妳說什麼?!」歐維媗無法置信地驚呼。
席儷見她既訝異又倉皇的模樣,不禁感慨地接過她手裡的面紙替她擦拭滿面淚液。「那是他騙妳的,我跟他就像兄妹一樣,絕對不可能有情愫產生的。」
「那……他為什麼要騙我?」歐維媗被搞糊塗了。
「因為他太愛妳了!」席儷將歐維媗拉到椅子上坐好,瞧她還一臉癡呆,連忙開始解釋。
「事情是這樣的,其實江御堂跟我的管家做了協議,以十年的時間交換『東霖』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而在這段時間,他必須是『東霖』的總裁,但等時效一過,他就得以各種理由卸任,將總裁的位置還給我。」
這樣的條件想必任何人都會覺得未免太好了,有些人就算耗盡一生也未必能得到這樣的權勢,卻不知其中付出的代價並非一般人所能辦到的。
「我還是覺得奇怪……妳的管家為什麼會挑中他?」歐維媗對席儷的話感到萬般不解。
「當然是因為看重江御堂的實力,才敢在他身上做這麼大的賭注,但說起來慚愧,其實這項條件背後的真正意義,就是讓江御堂當我的替死鬼。」見歐維媗似乎想插話,席儷便以眼神制止。
「先讓我把話說完吧!老實說,雖然『東霖』已是百年企業,但是到我這一代卻是處處危機,我父母死得早,再加上我又是獨生女,很多資深的董事急著把我踢掉,將『東霖』占為己有,還好我的管家身手還不錯,多次把我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但他知道那些董事不可能就此罷手,才會出此下策,轉移那些董事的注意。」
「這樣御堂不就很危險?!」上一刻明明還要自己將他拒於心門之外,在聽了席儷的話後,卻又忍不住為他擔心。
「沒錯,江御堂不但要撐起『東霖』的事業,還要處處提防那些想加害他的人。在洛杉磯,只要有錢就能聘請到殺人不眨眼的殺手,而這也是為何他會隔了八年卻遲遲沒把妳找回來的原因。」
席儷歇了一口氣,續道:「原本我們以為已經把那些敵人剷除乾淨,那些居心不良的董事也都已經離開了公司,結果我前幾天接到江御堂的電話,知道還有一些餘孽沒解決,所以才會跟我的管家到台灣想瞭解實際情況。」
「就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他又打算把我氣跑?」歐維媗終於恍然大悟,卻有一股怒氣在胸口醞釀。
席儷一頷首,歐維媗馬上氣結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他把我當成什麼?在他心底,難道我是那種貪生怕死的女人嗎?」歐維媗完全無法接納江御堂的自以為是,然而席儷卻用一句話就讓她的慍火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他只是太愛妳了。」席儷樂見歐維媗的激動,因為那表示江御堂並沒有選錯人,歐維媗確實值得他花費一生去愛護。
「就算愛我也不能把我踢得遠遠的啊……」這是氣話,卻有著更多的心疼。
「我能理解他的焦急,根據我的調查,對方似乎打算在這幾天下手,雖然我們已經擬好萬全的防護措施,但誰也不能保證事情會有意外的突發狀況,例如妳就是。」
「我?」歐維媗不懂,她一直生存在祥和的環境之中,全然不知這世界的黑暗之面。
「妳就是他的最大弱點。」席儷點明,「對方要是知道妳是江御堂最重要的人,絕對會拿妳開刀,妳要是出了事,他會瘋掉的!」
「那個笨蛋……」聽到這,她也不知該怎麼責罵他的癡情了,尤其一想到他這幾年就是在那樣危險的刀口下存活,滿滿的憐惜讓她鼻樑發酸。他難道都沒想過要是她真的不再回頭,那他該怎麼辦……
「所以說,他才是天下最笨的男人!」很怕歐維媗又哭出來,席儷趕緊以詼諧的口氣緩和她的情緒。
「對不起,我什麼都不知道,剛才還對妳那麼不禮貌……」歐維媗曉得席儷一定看見她剛才號咷大哭的模樣了,讓她不禁羞紅了面頰。
「我不介意的。」席儷笑著聳肩。
「那妳能不能答應我保密,不要跟他說我已經知道了?」歐維媗忽然這樣請求。「就當是他騙了我這麼多年的懲罰,這次換我要給他一個驚喜!」
「我是還沒跟他說,不過……妳得先告訴我那是個什麼樣的驚喜?」席儷很害怕歐維媗太衝動,到時真出了什麼岔子,那一切都毀了。
「是這樣的……」歐維媗突然消音,在席儷耳邊悄悄敍述。
而遠方的江御堂根本沒料到這兩個他用心愛護的女人,竟然會湊在一塊兒打他的主意……

搞了那麼多的神秘,其實歐維媗也只是想看看當江御堂見到她出現在他家門口的時候,會有多麼震驚。
「妳……妳還來做什麼?!」江御堂一開門就傻了眼,隨即以怒罵欲逼退歐維媗。
「當然是來找你的啊!」生氣了?很好,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她大剌剌地提著旅行袋走了進去,大剌剌地坐在他的頂級沙發上,打開電視悠哉地觀賞。
「妳給我回去!」江御堂挾帶滿心疑惑,衝上前擄住她的潔腕想把她趕出去。
「我不要!」歐維媗用力甩開他,驕傲地抬起下巴。「少看不起人了,我才不信那些殺手真的能把我怎樣,相反的,只要有我在,那些人就絕對動不了你!」
「妳……妳怎麼會知道?!」江御堂的驚愕自是不在話下。就是因為太瞭解她的個性,所以才會對她隱瞞,沒想到她竟然還是知道了。
「我厲害啊!」歐維媗隨口就想唬弄過去,還很興奮地把旅行袋打開,裡面裝的居然都是鋁棒、木棒、警棍……反正就是打架專用的東西。
她不顧他發青的臉色,還得意洋洋地抓起一樣炫耀著。「你看!這是我特地跟一個有員警男友的女生借來的喔!」
「妳借防彈衣做什麼?」江御堂已經全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笨蛋,防彈衣當然是來防子彈的啊!」歐維媗翻了個白眼,將防彈衣往江御堂懷裡塞。「快點換上,你看我也有穿喔!這樣你就不用擔心了吧?」
「妳……」她沒唬人,因為她真的把衣服撩起來給他看了。
「好了,別囉唆了,快點換上!」等得不耐煩了,她動手脫他的上衣。
拿她沒轍,他只好依言穿好。
「很好,這樣就萬無一失了!」她雀躍地擊掌,提起了行李袋往他房間衝。
他及時伸手攔住她。「等等,妳現在是打算住我家?」
「是啊!」
「不行!」他當場潑了她一桶冷水,以陰沉的面容掩飾他心中的焦急。
「為什麼不行?你有的時候還不是住我那兒,現在輪到我來小住個幾天很公平啊!」明知他在擔心,她卻一派輕鬆地同他打太極。
「我們已經分手了。」他冰冷地提醒她。
「有嗎?我怎麼不記得了?」她也很皮地裝傻。
「歐維媗,妳別鬧了!」他幾乎要被她輕慢的態度給惹惱了,搶過她的袋子,他口氣堅決地說:「妳馬上回去,我不可能讓妳留在這裡的!」
這幾天他裝置在各角落的攝影機都有現象發生,雖然只是一抹黑影閃過,但他明白敵人應該就在不遠處,隨時都可能乘機下手,而魏向生的人也在附近巡邏,處於全體戒備狀態。
可恨的是對方身分隱藏得太好,到目前為止他們仍查不出究竟是誰要對他下毒手,所以他雖然處境危險,卻也是個誘餌,只要抓到殺手,就不信查不出那個藏鏡人!
「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一定要留在你身邊,八年的時間我受夠了!」她頑強地回應,她怎麼可能放任他獨自和死神搏鬥?尤其在他做了那麼多的犧牲之後。
「妳為什麼說不聽呢?妳在這裡只會造成我的負擔而已。」他故意激她,但也確實是實話,為了防身,他曾學過一些武術,但要是多了她,他真的沒把握能讓兩個人都全身而退啊!
「是你太小看我了!」她的自信教人百思不解,像是為了證明她的決心似的,她頭一甩就要走進他房間,不想再跟他爭執。
「維媗,妳……」他前腳才剛要跟進,一道亮晃晃的光線讓他心口一滯,不加思索地將她撲倒,險險被削掉一小撮頭髮。
咻地一聲,尖利小刀足足有二分之一刺進牆壁之中。
「是誰?!」江御堂不由得倒抽口氣,光是這一刀,已顯示出對方絕非泛泛之輩。
「哼!」伴隨著這句聲響,竟然從他房裡走出一名身著黑衣勁裝的魁梧男人。
江御堂趕緊拉起歐維媗,警戒地盯著只露出一雙藍色眼睛的男人。
「維媗,待會只要一有機會妳就快點跑,知不知道?」江御堂壓低音量說道:心中卻詫異自己的粗心大意,竟然敵人入侵屋子裡了都沒發覺……
不,就連外頭的保鏢也毫無動靜,看來他恐怕是要單槍匹馬地決鬥了!
「我不要,我要跟你在一起!」歐維媗死到臨頭卻仍堅持己見,雖然這情況看似不利,讓她緊張到心跳快停止了,但她仍屏住呼吸,小手伸進口袋裡按下手機鍵。
然而這動作卻逃不過殺手的眼線,突然飛速朝他們狂奔。
「快走!」江御堂使勁將歐維媗推走,以單手擋住男人快似炫風的連續攻擊。
「呵!」男人發出詭異的哼笑,每一拳卻都像鐵石般讓人難以招架。
「小心!」這頻繁密集的一來一往讓人觸目驚心,歐維媗惶恐地大吼,又著急著救兵怎麼還不來?
「喝!」江御堂揮出結實的一拳,敵人立刻縱身往後一躍,他又立刻追上前,以一種極為幻妙複雜的拳法朝敵人逼近。
男人眉毛一挑,似乎沒料到江御堂原來也是個練家子,但他卻沒逃避,做出迎接招式,兩人又陷入拳腳抵衡的情況。
然而江御堂縱使再頑抗,亦難敵接受過殺人訓練的頂尖殺手,幾招下來,他已顯得有些虛喘,對方卻仍從容地不斷攻擊。
霍地,大門被重重地踹開,湧進一大批保全和席儷等人,男人一見情況不對,飛快地拿出銀灰手槍往江御堂開了一槍,給予他致命的一擊!
「唔!」子彈準確地射進江御堂胸口,痛得他立即倒下。
幾乎是同一時間,第二道槍聲也跟著響起,子彈穿過男人大腿,當場血濺滿地。
「不--」歐維媗瞬間臉色刷白,撕心裂肺地奔向江御堂身邊。「御堂!你撐著點,你不能死啊!」
男人狠戾地瞅了開槍的魏向生一眼,便極速地衝了出去。
「快點把他抓住!」眾保全連忙朝著男人的路線衝殺出去。
「御堂!你千萬不能有事啊!」歐維媗嚇得淚流不止,席儷和魏向生趕緊跑到她身邊。
「維媗,妳不要擔心,我已經叫救護車了!」席儷見歐維媗如此傷心,焦躁地抓著魏向生手臂大吼。「你看!說什麼一切交給你,還好我跟維媗串通好,不然維媗一定也會出事!」
「我知道。」魏向生眼底有著歉意,他沒想到那名殺手竟然能瞞天過海地直襲這屋子,但他相信對方既然右腿受了傷,應該就逃不出他的包圍了。
「唔……」江御堂難受地呻吟著,讓歐維媗像兔子一樣驚跳了起來。
「你不要亂動,拜託你再撐一下,救護車很快就到了!」她壓著他,不想讓他牽扯到傷口。
「沒關係,他沒事的。」魏向生一說完,見席儷又一臉惡婆娘模樣,連忙開口解釋。「妳們都沒注意到他根本沒流血嗎?」
「啊?」歐維媗和席儷一怔,接著歐維媗忽然叫出來。「啊!我忘了我們都有穿防彈衣了!」
席儷嘴角扯了一下,厚!幹嘛不早說,害她在這邊窮緊張!
「喂!你還躺在地上做什麼?」歐維媗嬌容一變,雖然臉上還掛著淚珠,然而剛才的哀傷卻已不復見,她有些粗魯地扯開江御堂的衣服,就看見一顆子彈崁在防彈衣裡面。
歐維媗的怒氣並非毫無道理,誰教他害她又哭又叫,活像個瘋子一樣!
「妳輕一點行不行?我剛才好歹也被揍了不少拳耶!」江御堂哀呼著,即使有穿防彈衣,但子彈的衝擊力也是很痛的好嗎?他看了看自己的胸膛,果真瘀青了一大片。
「我哪知道你這麼遜?」既然平安無事,現在就是女人囂張的時候了。歐維媗跩跩地挑起江御堂下巴,得意地提醒著:「看吧!要不是我有先見之明,你現在早就一命嗚呼了!」
「就是嘛!」席儷也幫腔道,當初就是怕有萬一才會在歐維媗手機中設定好她的電話號碼,只要歐維媗一撥,席儷就知道他們遇到危險了。
「好好好,我認輸了行不行?」江御堂已經沒有力氣再和她們辯解,事實上,也真多虧了歐維媗和席儷,才讓他逃過這一劫。
這時,保全們魚貫地走了進來。
「人呢?」魏向生一看他們個個面有菜色,就知道包準沒好消息。
「魏先生,我們很抱歉,但是那名殺手真的太厲害了。」帶頭的保全低頭認錯,沒料到那名殺手受了傷竟然還能對付這麼多人,連腳程亦絲毫未減弱。
「你們讓他跑了?」
「魏先生,都是我們的錯。」
「你們這些飯桶!」席儷率先發飆,還想多吼吼這些沒用的傢伙,魏向生卻制止了她。
「別吵了,再吵也不會對事情有幫助。」魏向生仔細端詳那顆射中江御堂的子彈,既然無法從那名殺手得知有利的訊息,至少能從子彈查出一些蛛絲馬跡……
他緩緩握緊拳頭,為了席儷,他非得將那些人渣揪出來不可!

經過檢查後,江御堂的內傷還需要住院觀察是否有後遺症併發,因此這一周他將工作丟給魏向生,打算好好休養身體。
「這個,請你簽名。」
江御堂一看,竟然是「東霖」百分之四十股份的轉讓書,他迷惑地望著席儷。「這個是妳偷拿來的?魏向生應該不知道吧?」
「才不是,向生也同意我這麼做。」席儷將筆遞給江御堂。
「不,我並沒有完成我跟魏向生的承諾。」距離合約期滿還有兩年的時間,而他背信在先,又豈能收下這些股份?
「你為我們做的已經夠多了,這些都是你應得的。」席儷不免有些感慨,要怪就怪她的父母沒事留下這麼大的企業給她,才會造成這一連串的風波。
「簽名吧!不然我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
「好吧!」江御堂知道席儷是個善良又固執的女孩,只好遷就她簽下自己的大名。
「那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我會跟維媗結婚,就這樣。」在他眼底,除了歐維媗之外,其他的一切其實並不是那麼重要。
「你們還真相愛。」席儷笑了笑,她真的挺佩服他們這一對的。「我後天就要回去了,到時候我的日子一定會過得生不如死。」
江御堂一不在,總裁的頭銜當然又跑回她頭上,而魏向生一定又會板著一張臉叫她別這樣、別那樣……她真恨自己為什麼不能當個平凡的女生。
「別擔心,以後妳要是遇到什麼困難,都有我替妳擋著!」江御堂憐愛地揉揉席儷的髮頂。
「是嗎?要是我跟維媗同時出事,你第一個一定是救維媗。」席儷只是想調侃江御堂,並沒有吃醋較勁的意味。
「當然,她是我的最愛。」
就這樣,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直到歐維媗提著便當進來才中斷。
「席儷,妳也來啦?那我再去買妳的飯。」歐維媗又要出去,席儷馬上制止了她。
「不用了,我也差不多要回去了。」席儷拿起了包包。「你們不要送我了,我明天再來看你們。」
「嗯,那妳自己小心一點喔!」
席儷走出病房,門還未合上,就聽見歐維媗在對江御堂啐啐念著,這宛若老夫老妻的情景讓她不禁淺笑著。
是啊!真正的愛情並不是建築在金錢上面,只要能和深愛的人在一起,那種幸福,是任何事物都無法評比的。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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