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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棍契約(辣) 作者:武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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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過長得像他那位失蹤的未婚妻
為了應付他年邁體衰的爺爺
只好簽下一紙「替身」合約
怎知這自大狂傲的男人還真入戲
不但硬要她共用閨房之樂
還三不五時隨他高興想要就要
正當她漸漸融化在他的柔情懷抱時
那位風騷狂蕩的正主兒卻意外出現
不但害她慘遭綁架還要置她於死地
嗚……都怪她契約亂簽、人亂愛才會這麼慘!
不如現在解約帶著肚裏的娃兒落跑怎麼樣?


楔子

  歐毅斜坐在偌大的精美皮椅上,銳利的眼神不放鬆地盯著手中的照片。

  照片上引人目光的女主角是一位年約二十出頭的絕美女孩。

  身上穿著樸素的休閒服,盈亮的眼眸不經意望向鏡頭,貝齒微露,展現天使般純真的笑容。

  她對自己被偷拍顯然毫不知情,微翹的嘴角顯示出獨立的個性。

  歐毅冷硬的俊臉看著這張相片,動也不動,已整整一刻鐘了。

  終於,他拿起桌上一份文件,上面簡短地寫著--

  姓名:羽致,就讀于臺北大學企管系;二歲喪父,母親在她十八歲因車禍去世;目前與患氣喘的弟弟羽晨居住在樹林。

  放下文件,他伸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按了分機號碼,冷著聲吩咐:「叫王莫進來!」

  

第一章
  放學時間已過好一陣子了,臺北大學的校門口,人潮正逐漸散去。

  「哇呀!真的嗎……」一群大聲談笑的女學生正踏著細碎的腳步,臉上洋溢青春的陽光笑容,似乎仍沉浸於偶像及玩笑話的有趣交談中,捨不得就此結束。

  突然間,這群原本嘰嘰喳喳的女學生們不約而同放慢腳步,目光幾乎同時落在前方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高壯男人身上。

  他動也不動,威風凜凜站在不遠處,戴墨鏡面無表情的臉正朝著她們。

  其中一人忍不住低聲發言,「喂!你們看,那個男的看起來好恐怖。」

  她的話得到大多數人的共鳴。「是呀!他看起那麼粗壯,好像……好像黑社會的人……他幹嘛一直看我們?欸,你們說,他會不會心存不良?」

  「喂,說話注意一點,現在治安不好,小心他把你抓走!」

  一個瘦小女生嚇得幾乎尖叫。「哇!太可怕了,我們趕快走啦!」

  女孩們一面說著,一面忙不迭地緊緊手拉著手繞道而行。

  留著一頭俐落短髮的宋妮回過頭,伸出手拉住走在後面始終沉默不語的羽致。「羽致,我們也快點走吧。」

  有著天使般臉孔的羽致點點頭不答話,加快腳步,但仍是低著頭。

  她柔美的波浪長髮輕鬆綁成一束,任意垂在背後,完美無瑕的清秀五官輕易便吸引住任何人的注意力。

  兩人正急急向前行,眼看就快要到達公車站牌,說時遲、那時快,她們竟被那戴墨鏡的高大男人擋住去路。

  兩人驚呼-聲,忙不迭往後倒退了兩、三步,宋妮更是一個踉蹌,差點跌在地上。

  突然一輛長型的豪華禮車疾駛而來,準確地停在三人面前。

  「羽小姐,請上車。」戴墨鏡男人走過去打開後車門,向羽致示意,微微彎腰,態度竟是十分恭敬。

  「請你走開,我並不認識你,別擋著我們!」羽致咬了咬唇,俏臉一板,有著明顯的不耐。

  「對不起,羽小姐,請上車吧,別讓我們做下屬的為難。」

  羽致把手一甩,提高聲音,「我說過了,我一定會履行合約,請你們不要再陰魂不散地跟著我!」

  此時轎車的前門被打開了,走下來一位身著深灰色西裝男人,年約三十多歲,面孔端正,理著小平頭,臉部線條分明,日光犀利,亦是一臉面無表情,只是態度更為威嚴冷峻。

  羽致看到他,不禁向後退了一步,臉色略顯蒼白,呐呐說:「王莫先生……」

  那名喚王莫的男人嘴角噙著禮貌的微笑,一雙單眼皮的眼眸閃過銳利光芒。

  「羽致小姐,上車吧,請記住你已和歐家簽下契約,日期是從今天開始。」

  她搖搖頭。「不行,我弟弟他……」

  「令弟我們已妥善安排,今天住進了十全醫院,我們依照合約上的條件,特地為他準備一間高級單人房,並請了特別護士照料他。」

  羽致眨眨美麗的大眼睛,仍試圖拖延,她囁嚅說:「還有我的行李……」

  「請不用擔心,歐府裏應有盡有,上車吧!羽小姐。」王莫向她邁進一步,溫和但堅定地說。

   *  *  *  *  *

  歐毅坐在寬敞的沙發上,面朝著落地窗,表面上似漫不經心,卻是一字不漏仔細聽著下屬報告今天的業績成果。

  他大手一揮,示意他們先行告退,接著起身打開酒櫃,倒了杯葡萄酒。

  從五十層高樓的落地窗,俯瞰窗外街上的熙熙攘攘,他的嘴角浮上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微笑。

  身為歐氏企業的領袖,幾年前,他接下歐家老爺子--歐龍堂的位置及權力之後,全權處理企業內的事務,並帶領著員工們步上穩定發展的正軌。

  雖然只有年紀輕輕,但是當初接管歐氏企業時,卻沒有幾個老臣敢站出來反對,原因無他,歐毅就是天生的領袖人物!

  歐毅的父母多年前在一次飛機失事中雙雙喪命,因此歐老爺子對這個寶貝孫子寄予厚望。

  之後,歐老爺子便把所有心力投注在歐家唯一的命脈,一路走來,雖然外表看來嚴厲無情,總用大人的方式教育歐毅,心底卻是無盡的疼愛。

  歐毅果然不負眾望,不謹以最短時間拿到國外最高學歷回國,他俐落及豪氣的處事風格也贏得重量級人物的敬重與認同。

  而他天生不怒而威的架勢,行事冷靜、處事果決,更是一般同輩少見。

  這也說明為何在歐老爺子不幸病倒之後,沒有影響到企業繼續平穩運作的原因。

  此時歐毅正飲完最後一口酒,辦公桌上的小型螢光幕閃爍著燈,是王莫傳來的畫面。 

  歐毅打開接收按鈕,畫面清楚顯示那位元坐在禮車裏、正東張西望的女孩,他的一雙鷹眼立刻牢牢攫住她的絕美面容。

  是她,那像極了他未婚妻的女孩,她果然被帶來了!

  「請問,我和歐先生的約定,也就是假扮余爾歡小姐的期限,是否真是半年而已,絕不拖延?」在轎車裏,不安轉著大眼睛的羽致小心翼翼地開口,問向坐在對面、始終沉默不語的王莫。

  王莫抬起頭來直接眯視她,似乎略感驚訝,臉上帶著些許複雜而譏諷的神情。

  「你是跟我開玩笑吧,羽致小姐?契約是白紙黑字的東西,豈可當成兒戲?」

  他平淡語氣中所透露的強硬使她吃驚,羽致呐呐地想解釋。「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王莫點點頭,露出一絲笑容,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全身。

  「羽致小姐,待會兒一進歐府,大部分的傭人都會以為你就是余爾歡小姐,請記住你的新身分,不要穿幫了。若遇到有什麼不熟悉的大小事情,就儘管找我或容媽便是。」

  羽致望著王莫,始終不解那雙眼神所含的驚異之意,她只硬吞下口水,呐呐說:「哦,我知道了。」說完她便轉頭望向窗外。

  陌生的景色一幕幕快速移動,看到西沉的夕陽,眼看天空就要染上夜幕,羽致不禁想起患嚴重氣喘病的弟弟,不知道他在那一家昂貴私人醫院裏,住得還習慣嗎?她何時才能再見到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本以為今天可以藉故脫身,看來,春秋大夢作得早了點。

  不知不覺中,羽致的兩隻青蔥玉手在膝蓋上絞了起來,這是緊張時的慣有動作,而胃痛更是精准地來報到。

  她無意識環顧一下四周,車子已漸漸往山上的道路駛去,兩旁儘是高過人身的芒草及粗壯的樹木。

  大約又開了約莫十來分鐘,車子終於停在一棟仿維多利亞式的建築物麗。房子前面是偌大的庭園,中間一座噴水池被花草環繞,夜間繽紛的水柱加上亮眼的燈光,煞是迷人。

  羽致倒吸了一口氣,不禁懷疑自己看花了眼。歐家老爺子和繼承人歐毅就住在這豪華的皇宮裏?

  此時有個門房樣貌的僕人趕忙小跑步過來開門。

  「羽小姐,請。」王莫先下了車幫她開門,語氣仍是不疾不徐。

  她無聲地歎口氣,咬一咬牙,乖乖地下車。

  既然已經應允「借」歐家半年時間,以治好弟弟的重病為交換條件,乾脆走一步算一步吧。

  一個年近六十,慈眉善目的婦人正靜靜站在車外等候,當她的視線與羽致接觸時,掩不住臉上的萬分驚愕。

  怎地她見到我也是這副怪樣子?羽致在心裏咕噥了一句。

  「容媽,我來介紹一下,這位就是羽致小姐,」王莫轉身面向羽致,公式化地低聲介紹。「這位是容媽,歐府的管家。」

  「歡迎你來,羽致小姐。一路上辛苦了!」喚容媽的婦人溫柔有禮,面容和藹,「你叫我容媽便行,一切都幫你安置妥當了,你儘管安心住下來吧,一切大小事有我為你照料著。」

  容媽的和藹,令始終提心吊膽的羽致頓時感到心安,地暗中呼口氣。

  「請跟我來。」

  簡短招呼後,羽致被容媽親自引領進入屋內美輪美奐的大廳。

  她本以為會看到金碧輝煌的俗氣裝潢,但出乎意料地,內部竟是高尚典雅的格局,一點也沒有貴氣逼人的感覺。

  王莫幾乎是一進門就不見了蹤跡,羽致愕然地望著忙碌進出的傭人們,及屋內一切高級家俱的擺設,雅致但其豪華的程度讓她咋舌。

  她從不曾想過人間競有此等富貴。

  更令她局促不安的是,幾乎每個傭人一見到她便慌張地躲得老遠,連走路都壓低音量,好似她是瘟神般。

  即使是容媽,那溫和的眼神裏隱約藏著探索的神色,但至於哪里不對,她又說不上來。

  「肚子餓了嗎?」容媽提高聲音,示意女僕。「小倩,趕快去準備新鮮蔬果……」

  羽致趕忙出聲制止,露出輕鬆的笑容。「不用了,容媽,真的謝謝你,我不餓。」

  容媽明顯地放鬆臉部緊繃線條。「那麼,請往這邊走,少爺希望你住在他指定的房間裏。」

  「就是余爾歡小姐的房間嗎?」

  容媽稍一遲疑,微微點頭。

  「羽致小姐,恐怕從現在起,我得改稱呼你為爾歡小姐了,除了少數人之外,府裏的人都會把你當成是爾歡小姐,尤其是病重的老爺子。所以為了避免露出破綻,請你千萬要謹言慎行!」容媽十分慎重地說。

  羽致早巳了然於胸,點點頭,不再言語。

  她跟著容媽走上二樓,進入其中一個房間。屋內的擺設以紫色系及水晶飾品為主,帶有濃厚的異國風情,煞是華美豔麗,光燦耀眼。一時之間,羽致竟被照得睜不開眼。

  余爾歡應是屬於豔麗型的貴婦吧?羽致讓想像無限馳騁,這房間的女主人必是塗著大紅蔻丹、穿著絲袍的尊貴皇后,完全不同于一介平民。

  不知為何種,羽致突然感到胸悶。她直接走到窗前,將窗簾拉開,想藉此透一透空氣。

  「羽致小姐,如果你不喜歡這房間的擺設,我叫小倩她們另外幫你重新佈置如何?」

  真不愧是歐府大宅的管家,羽致趕緊向善於察言觀色的容媽笑笑。「不,我一點也不在意。」

  她接著在室內環繞一周,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會住在這房間?而餘爾歡的外表究竟和自己有多像呢?

  當她眼神落於梳粧檯上一張男女合照的相片上時,全身陡然僵直,嚇得幾乎當場尖叫。

  答案赫然出現在眼前!羽致不敢置信地眨眨眼,嘴巴張成大大的O字形。

  照片上那依偎在俊美男人身旁的女人明媚搶眼,身上一襲黑色貼身晚禮服,有一股豔光四射的魅力,散發出一種自然野性美,炫目得讓人不敢逼視。

  這還是其次,真正令羽致目瞪口呆的是,除了照片裏女人的氣質外,那簡直就是另一個她!

  若非是雙胞胎,羽致真不知該如何解釋這女人為何會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真要仔細分辨兩人不同處的話,除了對方看來年紀稍大,且體態更為玲瓏有致外,自己絕對不可能散發出如她這般的致命吸引力。

  羽致傻愣地看著,半晌不發不語。當初歐家派人突然找上門時,當時弟弟正值氣喘又嚴重發作,所以她根本無心多問到其他。

  但,這也太過於……

  「她的臉……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你真的不認得爾歡小姐。」在一旁靜靜地望著她的容媽,突然主動開口。「你們長得幾乎一模一樣,連我第一眼見到你時,都還以為你就是她本人呢。」

  難怪容媽見她的眼神一直有些異樣。「我,她……我不曉得,我自己也被搞糊塗了!」她只覺得千頭萬緒、紛亂無章。

  容媽停頓了一下,低聲問:「當初少爺派人和你接洽時,是怎麼跟你解釋的?」

  「我只聽說余爾歡小姐喜歡到處遊玩,最近她瞞著大家到國外旅行,說至少要半年才會回來,之後便失去聯絡,但是歐老爺子的身子不好,很希望能見到她,所以……」

  「我懂了,原來如此。」容媽面無表情,點點頭,指著照片中的男人。「旁邊的人就是少爺。」

  照片上男人的五官棱角分明,英俊朗逸,正用深邃目光看著鏡頭,羽致愣了一下,這好看男人渾身上下只給人聯想到一個字--冷,且是不打算融化的冰凝。

  除了冷,這男人可說是俊帥至極,加上狂傲的外表,和旁邊美豔的餘爾歡站在一起,他們……應是親戚關係吧?難怪一個俊朗性感、一個風情萬種。

  羽致不禁臉上一紅,她是怎麼了?!她該擔心自己現在的不明處境才是,哪來的胡思亂想?更何況他們之間只存在著交易關係!羽致搖搖頭,把思緒拉回來。

  始終仔細觀察著羽致的容媽,此時眼中有了溫和的善意呵護。

  「羽致小姐,少爺他,他平常說話是直了些,但心地十分善良,希望你能多多擔待。」

  好個溫柔體貼的管家,羽致心底對地又多添了幾分親近,不禁聯想起弟弟在平時對自己的百般照顧。「好,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件事,以後在私底下直接喚我『羽致』就行,好嗎?」

  容媽微微一怔,眼底閃過更多的驚訝,面露欣然笑容。「既然如此,我就不如從命了,希望你在歐家的這段時間,能感覺和在自家一樣的舒適。」

  「我一定會的,謝謝你,容媽。」

  見到羽致閃著靈活的大眼,展露甜美的微笑,容媽凝望著她,猶豫地欲言又止,終於還是忍住。

  「累了吧,羽致?你先休息-下,我叫小倩她們來服侍你。」

  羽致趕忙搖著手。「不用了,我可以自己來。」她看了看腕表,驚呼道。「天啊,已經這麼晚了,完蛋,明大上課一定會遲到!」

  她突然又想倒什麼似的,連忙伸手敲了敲自己的頭,自嘲說:「我到底在幹什麼呀?現在什麼時候了,哪可能去學校上課!」

  站在一旁凝視的容媽此時不禁皺了一下眉頭,自言自語喃喃道:「看來,少爺果然沒有跟你說清楚……」

  「咦,容媽,你剛才說了什麼嗎?」

  「哦,沒什麼,那麼,我先出去了,晚安。」

  目送容媽離開後,羽致跑進寬敞的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梳洗完畢,接著打開衣櫥,從裏頭挑了件純白長袖襯衫,像小孩般一骨碌跳上柔軟的大床上,馬上感到濃濃睡意襲來,她不知不覺癱在雪白的床鋪上,沉沉睡去。

   *  *  *  *  *

  房門被無聲無息地打開,歐毅靜靜走到羽致的身旁,面容微變,他看到她猶如天使般沉沉入睡的景象。

  他的拳頭握得死緊,緊緊地盯著羽致。

  她瀑布般的秀髮披散在枕頭上,整個身體側面蜷曲著,惹人憐愛卻又讓人卻步。那一身雪白,半側躺在床的中央,微俏的睫毛在月光的照映下顯得順長,柔麗的秀髮在雪白床單的對照下,更顯光亮迷人!

  真的太像了!他皺起兩道濃眉,感覺眼前景象有些模糊,漸漸地,現實和記憶相互重疊,他已經混淆不清了。

  明明知道不是該死的「她」,他卻不知不覺讓怨恨和迷惘瞬間主宰他僅存的理智。

  不,沒錯!眼前的她分明就是爾歡的化身,美麗無瑕的外表下卻有顆狡詐善變的內心!

  哼!她竟然有臉回來?!

  咦,她怎麼沒穿上慣穿的絲質貼身睡衣,反而挑了這件他的襯衫?

  難道她還眷戀著他的味道?

  那麼,他是否該為了她的眷戀而回報她呢?

  她消失個把月了,怎麼可以來去自如,一點都不顧他對她的施予?尤其是寵她視如己出的歐老爺子?

  這個千金大小姐就是任性慣了,只懂一味的索求,日前的不告而別,又是為了報復他的不理不睬,一種無聲抗議嗎?

  歐毅竟沒有察覺,自己的眼中存在著複雜情緒;報復、失落、憎厭、眷戀,一絲絲,一點點,慢慢地浸淫他的思緒。

  若非爺爺執意要求他娶嬌豔的餘爾歡作孫媳婦,他無論如何也不願多看她-眼。

  感情,是世間上最不值得投資的東西。

  沉睡的女孩忽然翻身面朝向他,唇邊緩緩綻開一抹嬌柔的笑,雙眼仍是緊緊閉著。歐毅久久不能將自己的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咦,奇怪,怎麼以前都沒發現「她」原來也有像小女孩的一面!

  尤其是蜷曲抱著床單一角的姿態,更是像極了落入凡間的天使,渴望在睡夢中重回天堂。

  看著那奶油白的嬌嫩肌膚,襯著她全身沒有一丁點贅肉的嬌軀,雖然室內燈光昏暗,他由窗外透入的月光中,清晰可見那瑩亮的光澤。

  這才是她的真正面目嗎?如此純潔,如此可人。

  他皺了皺眉,緩緩坐在床緣,伸手觸摸那娟秀的臉,眼神已不似鷹般銳利。

  她的櫻唇微噘,像是一顆誘人的草莓,向人炫耀它的可口……他情不自禁地擁住她,並且順著這個姿勢深深吻上了她,貼面感受她每一口勻稱的呼吸。

  微微夜光從外面照射進來,女孩清麗的嫩臉綻放出燦爛的笑靨,歐毅突然僵住了!

  不對,這女的不是爾歡!從他吻住她的一刹那,他突然明白眼前的女孩絕非他的未婚妻,爾歡是絕不會有這樣的表情。

  爾歡除了善於說謊的技巧外,就是在床笫間的大膽狂放了!

  恍然大悟的他馬上停住自己的動作,但是一切已然來不及,她的嘴唇已被他親吻得紅腫。

  歐毅極力想厘清思緒,不禁惱怒又氣憤。要不是她剛才的純真反應,他真的要以為她們是同一個人了!

  他竟一時不察做出這種事!他是堂堂的歐家繼承人啊!他一生從來沒有這麼失去理智的時刻。

  她怎會和爾歡長得如此相像?!真是該死!自己一向自詡精明,怎會沒有警覺?

   *  *  *  *  *

  羽致又再度回到相同的惡夢中,一個她再也不願想起的情境。在夢的盡頭,是一個無底的深淵,好像再也無處可逃!遺她而去的雙親,因嚴重氣喘而羸弱的弟弟……於是,她選擇縱身一跳,逃離夢中的命運魔掌。

  但奇怪的是,這次為何在恍恍惚惚中,似乎有人在身旁溫柔撫摸她?羽致思緒紛亂,感覺一直是半夢半醒地躺在床上,正當終於要緩緩入睡時,突然有人依偎著她,是一個神秘的陌生男人……這感覺真實又模糊。

  這種觸感,只有在父母尚未離開時才有的記憶,而那已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失去父母愛的庇護與滋潤,就再也感受不到來自於別人的細心呵護與疼愛。

  困意襲得她毫無抵抗能力,她想出聲,不過,卻又恍惚在夢幻的睡境中。她的意識迷迷糊糊,只要一想醒來,便被對方如排山倒海而來的熱情與撫慰給淹沒。

  她企盼能睜開眼睛看清楚,但她根本沒有力氣。只要她愈掙扎,對方的攻勢就愈強烈。

  內心情欲無聲地交織反覆,連她自己都不知所以。

  

第二章
  打開窗戶,是一個下過雨的時分,空氣清新無比,獨留一縷淡淡的泥上味。

  羽致愛極了這股清新的味道,忍不住多吸了幾口,想起租屋住處也有這股特有的味道,尤其在下過雨的時候,更顯分明。

  她皺著眉頭思索,只記得昨夜又夢見了上門討債的房東,兇神惡煞的臉孔,威脅著她立刻搬出去。不知住進醫院療養的弟弟可睡得好?有沒有人照顧?羽致搖了搖頭,甩掉了突來的擔心。

  看著身處的華美房間,截然不同於昨日之前的生活世界。

  也許是過怕了彷徨無依的生活,加上弟弟嚴重的氣喘,連續兩個月高達十數萬元的醫藥費,哪是一個清寒女大學生負擔得起的?

  羽致慚愧地歎了口氣,想起前些日子當敝家的人突然出現,聽著對方提出豐厚酬勞當交換條件時,自己正像是落入苦難的公主,突然出現王子來解救自己脫離苦難,當時,心中多少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骨氣算什麼?歐家財大勢大,想必不會食言,何況,只要能治感弟弟,要她在這豪宅扮演多久「替身」都沒問題。

  羽致環視琳琅滿口的室內擺設,就算交易不成,臨走前偷它一樣東西應不為過吧?至少足夠付清弟弟的醫藥費!

  「嘿!你又開始幻想了,一切自有定數,哪能貪心,當心遭到報應。」她自言自語。

  有人輕敲房門,進來的是容媽。

  「你醒了,睡得還習慣嗎?」容媽笑容可掬,她推著一輛餐車,上頭擺滿各式豐富的早點。

  「先吃點東西吧,你一定餓慘了!想吃中式還是西式?」她開口道,準備去幫她端。

  「謝謝容媽,不過,我還要趕到學校去上課呢!」

  容媽大感訝異。「今天要去上課?」

  羽致伸伸舌頭,敲了一下自己的頭,一臉不好意思。「哎呀!我又糊塗了,對不起,我又忘了!」她側著頭,「對了,我今天想抽空左醫院探望弟弟。」

  「不急,羽致小姐,今天是個重要的大日子。」

  「什麼事?」

  容媽露出神秘的微笑,從衣櫥襄捧出一個包裝十分精緻的大盒子。」這是少爺特地為你準備的見面禮。」

  羽致打開盒蓋一看,當場猛吸了一口氣,一件絲質淺玫瑰色的絲絨連身禮服,袖口和頸部鑲著閃亮的珍珠,旁邊放著一雙米白色高跟鞋。

  「這……這是……」

  「是少爺等地吩咐為你請訂做的晚禮服,先試穿看看合不合身,晚點我再請小倩她們上來幫你梳妝打扮。」

  羽致呆了一下,「什麼事?」

  「歐式企業每年一次的年度社交晚會,就在今晚舉行。」

  是上流社會的社交晚會嗎?天!多麼美的衣服呀!羽致愣愣地站著,一時無法言語。等容媽一離開房間,她便迫不及待換穿起來。

  絲柔的質料似乎藏有某種魔力,使得換完禮服、站在穿衣鏡前的她迷惑地不敢置信那動人的倒影。

  這就是性感嗎?當她看到鏡中那美麗的人影有著迷蒙大眼,纖細的腰身,嬌豔欲滴的奶油膚色,襯托著那完美飽實的ru房,白皙的肩膀完全裸露。

  像是被催眠般,她無意識伸手碰觸渾圓的ru房,每一吋被輕柔撫過的肌膚好似被輕微電擊般,火熱的觸感隨著觸摸蔓延,再從體內竄上,使得她幾乎顫抖得站立不穩。

  這種感覺,是前所未有,無法言明的……

  再望進鏡中的人兒,只見呈現出通紅的臉頰,呼吸急促,原本一雙水亮的大眼變得混濁。

  羽致突然心中一驚,清醒過來不敢再看,忐忑不安的感覺讓她心慌……

   *  *  *  *  *

  豪華的宴會廳冠蓋雲集,打扮體面的達官貴人蜂擁而至,硬是把歐宅偌大的場地擠得水泄不通。

  羽致隱身在最不顯眼的角落,目不轉睛望著臺上發言的歐毅。

  臺上的男主角歐毅風采俊朗,他那低沉又富獨斷性的嗓音吸引來賓的注意力,每個人都聚精神傾聽他的致詞。流暢具震撼力的口才無疑使他成為天之驕子,社交界的寵兒。

  高大的身材,一頭濃密的黑髮,結實雄壯的體形在優雅禮服的襯托下顯得剛柔並濟,那張堅硬的俊臉和男性魄力似乎使所有在場女性甘願為其付出所有。

  她不得不佩服歐毅挑選衣服的獨到眼光,竟使她一出現便成為今晚最耀眼的另一個焦點,不斷吸引眾人的目光。尤其場中水晶吊燈的光亮落在她身上的珠飾上,更將她襯托得美麗而且高貴。

  羽致局促不安,她從未接觸、也不敢相信有人能生活在如此炫麗的生活圈子。她故意板著臉,用疏離的態度擋住想上前親近的男人。她無法習慣周邊男士殷勤注視的眼光。

  她的思緒紛亂,瞪著紅絨布的餐桌底下,希望此時自己就躲在裏面。

  「哇……」如雷的掌聲響起,她隨著眾人的目光望去,歐毅正風度翩翩地走下臺階,馬上被一群賓客上前圍繞。

  羽致下意識地握緊雙手,眯起眼打量遠處的焦點。

  歐毅不疾不徐地直周旋在人群中,那俊逸的五官、高挑身材和剛正的氣質,和四周賓客形成強烈的對比。

  他正是最具危險性的男人,擅于用迷人外表、領導者的風範隱藏他的企圖。若不是他吝於展現出一絲笑容,恐怕不知有多少女人早巳俯首於他的魔力之下。

  終於困難而費力地鑽出了人群,羽致走向吧台,要了一杯雞尾酒,慢慢啜飲,隨著愈來愈多的雞尾酒和優雅的音樂,她感覺有些輕飄飄。

  在擁擠的男男女女中,羽致不知怎麼總隱約感到有道銳利的眼光緊緊攫住她,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使她像是被人燙著般,不自覺心跳加速,但是只要她一回頭搜尋那道熱烈的目光,它就倏然消失了。

  她忍不住做個深呼吸調整氣息,但仍無法令她感到自在。在如此陌生的世界裏,她不禁懷念和弟弟羽晨在一塊兒的單純生活……「早該知道這是一個困難重重的工作。」她自言自語道。

  直到晚宴開始前,羽致還相當自信能輕鬆達成此交易的工作--為了使生病的歐老爺子能早日康復,她在他面前假扮成失蹤的餘爾歡使他寬心,期限是半年,在這段時間她擁有屬於自己的空間,外加整個週末的行動自由。

  但現在她卻有些猶豫,因為似乎還有許多自己無法控制的事情……

  羽致放下酒杯,暗暗計畫著如何偷溜出去透透氣,但令人氣餒的是,每個大門口都站著穿制服的侍者和警衛。她的大眼睛溜溜地轉,等了一會兒,提著裙擺,不著痕跡一點一滴移向東邊其中一扇大門,專注在那心不在焉的守衛身上。

  「羽致?」一個似曾相識的男聲在背後響起,羽致愣住了,幾乎不敢相信。

  「羽致!果然是你!」

  真是見鬼了!這傢伙怎麼也會在這兒?羽致無奈地歎了口氣,轉過身占。「尹信文,你真是陰魂不散。」

  一個穿著淺色禮服的年輕男人一臉驚喜地撥開人群,在她面前站定後,立即執起她的手親吻。

  「羽致,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是宋妮告訴你,所以你特地來找我的?」年輕男人長得斯文白淨,眼裏閃動著激動的光芒看著她。

  她立即用力抽回手,不悅地皺眉低喊。「不要這樣,尹信文,我已說過好幾遍了,我們只是單純的同學關係。」

  尹信文一點也不為所動。「你可知道最近都沒見著你之後,我有多麼擔心。」

  羽致誇張地歎口氣,兩手一攤。「罷了!多說無益。尹大少,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畢業後就要奉父母之命結婚了。」

  「是訂婚,」他糾正,眼裏依然閃動熱烈的光芒。「但我要讓你知道,我最愛的還是你。今天的你真是美極了!」

  「哦,我的天哪!尹信文,你一點都沒變!如果你還在乎我這個明友,把你那不切實際的浪漫期待及幻想全都拋棄好嗎?」

  突然間,低沉的性感男聲自他們背後響起。「很抱歉打擾你們談話,不過不巧的是,她是我的未婚妻,而不是你所認識的那個女孩。」

  羽致回頭看去,視線越過尹信文的肩膀,見到歐毅悄無聲息地站在那兒,一張俊臉似笑非笑瞅著她。

  她的心猛然一動,差點兒跳了出來,只是他那雙深邃的黑眸裏,有著濃烈而凜然的冷酷,看得她膽戰心驚。

  尹信文的表情卻比羽致更為驚訝。「歐,歐先生您好,家父……家父要我向您問候。」

  歐毅不答話,逕自向前忽然執起羽致的手,在眾人的驚呼中誇張而深長地親吻她的手背,輕諧的語氣中不帶任何感情。「『爾歡』,你終於來了。」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露出一抹令人目眩的微笑。「今晚的你真是太美麗了,我們走吧!」

  羽致愣愣地完全不明所以,脫口而出。「什麼?!」

  「就算你想改變主意,現在也太遲了。你看,大家都在等著,我們得馬上上開第一支舞……」

  歐毅不由分說攬著她的纖腰,抱緊了她,完全不理會站在一旁的尹信文和其他人。

  當他倆滑進舞池中,全場的來賓立即鴉雀無聲,靜靜地欣賞眼前至美的畫面。

  歐毅緊緊擁著羽致,放慢腳步,低聲問:「喜歡這樣的遊戲嗎?」

  羽致困窘地隨著他的帶領,還來不及回答,隨著他的手轉身繞了一圈,又重回到他的懷抱。

  「看看四周人的眼神,他們心裏必定正想著,我歐毅何其有幸,能抱擁著如此佳人。」

  她察覺到他的視線,就像一把熊熊烈火在燒灼她的皮膚般,讓她完全不知所措。在他的注視包圍下,她突然發覺自己像是灰姑娘般,如夢似幻,但無法思考。

  「歐先生,我幾乎不認識你,更何況如你所知,我們只是單純的契約關係,而且這關係只存在於很『特殊』的情況之下。」

  「不急,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瞭解彼此。」歐毅依舊帶著饒富興味的眼神看著她。「剛才同你說話、現在還一直盯著你的小男生,是你的愛慕者,嗯?」

  「他只不過是其中之一。」她抬頭接觸他的視線,以不在乎的態度試探他。

  他憤怒的聲音從齒縫中冒出,黑眼眯了起來,凜冽的眸子凝聚怒火,像是威脅她。「我把話說在前面,首先,在約定期限裏我不准你和過去的朋友們有聯繫,否則我的計畫可能因此功虧一簣。」

  羽致被他粗暴的語氣嚇了一跳,她停下舞步,不可置信地望著他,接著把小巧的下巴揚起,示意不會輕易被他嚇到。他的男性氣焰太過囂張了。

  「恐怕辦不到。」

  他挑起一邊濃眉,俊美的臉上迅速掠過怒火,隨即隱滅。「辦不到?或者是不願意?是否需要我提醒你,『服從』是在下位者的義務嗎?」

  她把下巴抬得更高。「你一向對於任何人都以『在上位者』自居嗎?」

  歐毅不答,斜望向站在場邊的尹信文一眼,不掩眼中的譏笑。

  「他老爸曾是我生意上的手下敗將,要不是最後我放他一馬……怎麼,學校老師別的不教,盡教你們女生一些如何釣金龜婿,嫁入豪門的小把戲?」

  羽致震驚地瞪大眼睛,憤怒他的無禮。

  自小便失去父親,母親在臨走之前曾諄諄教誨,雖然清苦但也要活得有尊嚴,她一直謹記於心,沒有人如此侮辱過她。她握緊雙拳,克制心中的衝動。

  她美麗的眸子閃過壓抑的情緒。「不要瞧不起人,至少他不曾使女孩子心碎。依我看,你的禮貌才需要再教育。」

  歐毅的臉上並無羽致預期的憤怒,冷冽的黑眸深處流露出淡淡的驚異,他的手臂依然緊緊擁住羽致,眼光放肆地打量她粉嫩的小臉。

  他皮笑肉不笑地哈了一聲,低沉的聲音有著明顯的諷刺。「不曾使女孩子心碎?!哼!你們認為這就叫作浪漫?」

  接著他的臉色突然一沉,雙手環住她纖細的腰,壓住她的背脊迎向自己。「或是,你後悔沒有接受他,是不是?」

  羽致咬-咬牙,低頭不語,試著勉強擠出微笑。猛然想起臥病在床的弟弟,被這惡人狠狠地咬住痛處,可恨的是為期半年的契約已經簽了,現在後晦也來不及。此時必須忍耐,一切都是為了弟弟的未來著想。

  似乎能洞悉她的思想,歐毅嘿嘿一笑,深沉地睨著她,冷冷說:「我是這裏的主人,你若想離開,得先得到我的允許。不過,」他睥睨場邊的尹信文一眼,忽然將嘴巴湊上她的耳朵。「你的決定是對的,我認為他根本配不上你。」

  聽到歐毅低沉的聲音,羽致的心中突然有某種奇異的感覺,不自覺地緊張起來。她敏感地發現,他的視線正停留在她的身上細細審視,沒有放過任何細節。

  「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准和任何陌生男人說話。」他面無表情而簡單地下達命令,完全不容許任何反駁。

  羽致震驚地瞪著他,一股涼意自背脊冒起。

  實在不曾見過如此無理的狂徒,這無視他人的人竟想決定她的一舉一動?!還是妄想用財勢砸死人?她一時為之氣結,殘存的理智幾乎被憤怒給吞噬。

  「等等,你沒有資格限制我的行動自由。」

  看見她眼底的驚慌與憤怒時,他笑得更加殘忍,一抹漠然的微笑浮上嘴角。

  「要不要試試看?在我的地盤上,在你往後半年的短暫人生裏,我是唯一有資格控制你的人。」

  她再也忍不住,沖口而出,「你憑什麼?!」

  他不答話,硬帶著她旋轉一圈,上上下下打量她,冷酷的眼神中儘是滿意。

  「我做事只講求目的,而且我從不懷疑自己的眼光,親愛的老婆,這套禮服穿在你身上更襯托它的價值。」

  「老婆」二字叫得羽致心底直發毛,「你,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皮笑肉不笑,臉上充滿著捕獲到獵物般地狂妄。

  原本環抱在她腰部的手掌,竟肆無忌憚地摸至她柔嫩光滑的背,讓僵硬的她渾身起雞皮疙瘩,呼吸急促起來。

  「今晚你的出現,也就代表我的未婚妻余爾歡終於回來了,而在場每個人即將會知道另一個好消息,因為我忍不住想立刻宣佈我們結婚的日期。」

  羽致如同被雷擊一般,一陣天旋地轉,腳尖不小心踩到裙擺,整個人往前跌向歐毅懷中。

  她緊緊地抓住歐毅的衣領,一陣陣頭暈日眩向她襲來,臉上冷汗直冒。

  原來--餘爾歡是歐毅的未婚妻!

  這實在太荒謬了,她根本不認識這個男人,甚至不久前才見到他本人,為什麼自己會莫名其妙成為他的未婚妻?

  沒等她理好頭緒,她聽見他嘲弄地哈哈一笑。「哦,這麼快就答應了?看來我們之間暢通無阻,親愛的,我們的大喜之日不遠矣。」

  她仰起頭,顫抖著嘴唇,強作鎮定說:「不,不是的,你搞錯了,我,我只負責假扮爾歡小姐,其他的不在我們約定的範圍內。」

  她的心一急,只想掙脫他拔腿就跑,卻被他牢牢抓著。

  「我是歐家的主人,而你現在就是餘爾歡,我的未婚妻,記住了嗎?」

  她幾乎亂了方寸。「我什麼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這樣簡直形同誘騙!」

  歐毅的眸子閃過一抹難以捉摸的光彩,一派優閑地說:「買賣契約本來就是兩相情願的事,何況當初是你自願上勾,沒有人逼迫你。」

  「那麼,我……我可以將錢還給你,你要是嫌不夠,我再按月加倍付你利息……」

  他哈哈一笑。「以我的財力,要買下多少個億萬並非難事,又怎會在乎那一點小錢?」

  她已手足無措,方寸大亂。「那麼……那麼你可以去找其他的女孩子,請她們假扮成你的未婚妻,我想她們都會樂意接受的。」

  「你錯了!我不可能放過你的,」他捏著她的下巴抬起,嘴唇貼著她柔軟的臉龐低語。「第一次在路上見到你,我就認定是你了。誰叫你長得和她幾乎一模一樣。」

  一句低沉且幽遠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更何況,你忘了還住在醫院的弟弟嗎?」

  羽致霎時愣住了,全身僵硬不動。

  「對不起,打擾二位……」

  一個丰姿綽約的高挑女人極其優雅地走近他們,每個步伐都帶著無限的誘惑,投給歐毅-個魅人的微笑,完全無視羽致的存在。

  「歐董,我有事情得私下跟你說。」

  歐毅大手一揮。「走開,沒看到我現在沒空嗎,待會兒再談。」

  他語氣中透露的無禮與不耐使羽致心中又是一驚。

  「歐董,」那女人不依,反而向前一步,嬌滴滴地纏著他,指指一旁陪笑的大老闆。「這位『點石成金』的高董要請您過去一下,-起商量有關下次合作的事宜。沒了你,萬一生意談不成,您說怪我還是怪誰呢?」

  歐毅轉頭,向高董點頭示意,突然伸出手將羽致樓進懷裏,低頭在她臉頰上輕輕一吻,仿佛她真是親密愛人般。

  「親愛的,我馬上回來。」他隨後便轉身離去,所有在一旁等待的人跟在他的背後,不敢多停留一秒鐘。

  看著歐毅離開的背影,羽致虛弱地幾乎要軟倒在地毯上。他最後所說的話不斷在她腦中回蕩。

  那忽冷忽熱的態度,讓她覺得無能為力地流下冷汗。

  

第三章
  「可惡,是誰連窗戶都鎖上?!」

  在偌大的陌生房間裏,羽致縮坐在窗臺上,煩悶極了,不禁想破口大駡。花了十多分鐘想試著打開窗戶,從外邊陽臺階梯溜到外頭花園,卻徒勞無功。

  自從歐毅同其他人離開後,不少年輕的單身男子便藉故與她搭訕或邀舞,羽致耐著最大的性子或硬或軟的拒絕,卻仍然應接不暇。

  好不容易趁人群不注意時,她逮到一個好時機,不著痕跡偷溜出一樓宴會大廳,循著樓梯跑上二樓,想找出可「潛逃」的法子。

  萬萬沒料到這棟建築實在太大了,她一下便迷失在有如宮殿的別墅中。

  費了好些時間探索,終於發現其中的一間房門未上鎖,她輕輕推開門往裏探頭,一見到裏面沒人,當下便闖了進去。

  羽致藉由從外頭照射進來的微弱燈光走近窗臺,向外望占。「呀!」她不禁低聲發出讚歎。

  外面的庭園景致竟是如此優雅,她貪婪地望著,恨不得自己能夠優遊於其中。她瞥見外頭垂掛的梯子,應是可以直接通往庭園吧?只恨眼前的窗子被鎖得死緊,怎樣都無法打開。

  「可惡!這個笨窗戶!」她儘量壓低聲音暗罵,生怕有人此時闖入這空無一人的昏暗房間。

  徒勞無功地試了又試,羽致終於決定放棄。她頹然地坐在窗沿上,朝向窗外陽臺啐了一聲,語氣含怒:「太可惡了!」按摩著疼痛的手指,低頭審視紅腫的指頭,完全不覺自己的一舉一動巳落入別人眼中。

  歐毅優閑地坐在舒適的椅子上,靜靜欣賞眼前有趣的畫面。

  他的嘴角浮上一抹難得的微笑,突然站了起來輕聲走過去,手臂橫過她的頭頂,輕巧地替她打開窗栓,再低頭望進對方驚異的眼眸,好整以暇露齒微笑。

  「歐毅?!」羽致嚇得差點整個人跳起來。「你……你幹嘛鬼鬼祟祟地躲在這兒?」

  「我鬼鬼祟祟地躲在這兒?哈!」他皮笑肉不笑,仍然維持兩人近貼的距離,熱氣噴到她的臉上。「這是我的地盤,你不遵守約定乖乖當我老婆,偷跑來這兒做什麼?」

  「我……」羽致啞口無言,咬一咬牙,想維持僅存的自尊。「謝謝你預先借我的一大筆醫藥費,我……我將來會想辦法還你的。」

  「哦!」他揚揚濃眉。「你用什麼還我?怎麼還?」

  「別瞧不起人……」她屏住氣息,正待要發作,突然想起自己所在的地盤,只好訕訕地說:「我的意思是,可否請你移開一些,我好穿上鞋子。」

  「不行,我也跟你一樣,正忙裏偷閒,躲那些俗氣至極的達官貴人,順便逮一個想從二樓溜出去的未婚妻。」

  「我又不是你的……」她又硬生生吞下差點脫口而出的話。目前的情況對於自己太不利了,凡事得先忍耐。

  她一抬頭,看到歐毅陰惻惻的邪笑愈來愈近,她一時竟無言以對,窘得說不出話。發現自己正卡在進退兩難的困境,乾脆將下巴高高揚起,想先發制人。」

  「你這人怎麼這麼沒禮貌,沒在事先敲門,就直闖進來?」

  「哦,很抱歉,但不巧的是,這剛好是我的臥房。」

  「那……為何你進來看見了我,卻又不出聲?」

  歐毅聳聳肩,語氣滿是嘲謔。「打從你偷溜進來,你的一舉一動都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奇異的畫面,簡直就像是一個想盡辦法跳窗的小精靈!我只想接著看情節的後續發展,怎麼忍心叫停?」

  他的話燙紅了羽致的臉,她的心怦怦直跳,羽致羞紅了臉,因他的調侃而感到不知所措,卻又無法反駁。她意外地發現歐毅的臉少了些先前的殘酷。

  「想不到你還有偷窺的癖好。」

  歐毅透過外面的燈光望著她的表情,眸中仍是譏笑。「現在就不習慣這樣正式的社交場合,若我不限制你的行動,將來你怎能保證不會突然消失?」

  他傾身更靠近她的臉,壓低聲音。「從你現在的行為判斷,便不難看出你以後可能會做出的舉動。」

  羽致深吸了一口氣,他的氣息吹拂過她發熱的臉頰,特有的男性魅力,不可思議地引起她心中陣陣漣漪。

  但目前絕不能在這男人面前有片刻的鬆懈!對了,搬出女人的最佳武器。

  「你錯了,」她裝出一副受委屈模樣,「我只是在眾人面前無法表現出最好的一面,都怪我穿不慣這種高跟鞋,所以我不得不找地方休息。真不知道你們這些人怎麼忍受這麼能令人窒息的party--」

  羽致還來不及尖叫,身體己突然騰在半空中。

  「不要作聲!」

  歐毅一把將她抱起,緊緊貼住自己,迅速往窗簾後移動,按住她欲張的嘴巴和胡亂踢的雙腳,側耳傾聽。

  「有人來了。」

  走廊上果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房門響起一陣小心翼翼的敲門聲後,咿呀一聲被打開了,伴隨著嬌滴滴的女人聲音。「歐董,您在裏面嗎?」

  羽致幾乎是屏住氣息,動也不動,靜靜注意來者的一舉一動,只聽見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的清脆聲。

  她忽然感覺耳朵極癢,微微側頭看去,發覺歐毅正玩弄似地對著她的耳中呵氣。「你那跑個不停的小腳也該學學人家,偶爾試著穿高跟鞋。」

  「什麼?!」

  「噓,安靜!」他制止她的抗議,嘴巴卻絲毫不停止輕佻的行為,兩手反更用力抱緊她的嬌驅。「順便告訴你,面對複雜的周圍環境,你更應該小心謹慎。」

  走進房間的女人看見房裏無人,沒有多作停留,便掩門離去。

  「放我下來,你……」

  當羽致正想開口說話時,又聽見從走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房門又被推開的聲音。

  「歐先生……你在不在裏面?」這次的闖入者無疑是另一個成熟嬌貴的女人,她那濃烈的香水味隨著空氣迅速彌漫整個房間。

  那女人急急地走進房裏頭搜尋,依舊是停留幾秒鐘的時間,嘴巴卻不斷地嘟囔。離開時房門被用力關上,不同於前者的是,她含怒的嘀咕聲卻幾乎透過長長的走廊,飄進房裏。「討厭!明明跟人家約好的……」

  羽致眼角瞥到另一頭柔軟的大床,冷哼一聲,不屑地撇撇小嘴。「講到品味,這些女人恐怕也上不了臺面。」

  歐毅的手指冷不防輕輕畫過她的粉頸,下滑至柔軟的胸前。「放聰明點!你這種批評是無法吸引男人的。」

  「你……放我下來!」她臊紅了臉,心跳猛烈怦然加速,奮力掙扎出他的懷抱。「我只是來假扮餘爾歡,不是來吸引你的。」

  「是嗎?想想看,是誰先主動闖進這兒來的?」

  他大踏步走去將她扔在軟綿綿的床上,不由分說壓上那扭動的嬌柔身軀。

  「你給我聽清楚,我不喜歡浪費時間,是我買下你的自由,你一切得聽我的。」他定定看著她的五官,讓她面對著他,語氣中有幾分霸道殘忍。

  他的眼眸愈來愈晶亮而狂亂,似是想吃人的野獸般。

  羽致渾身發冷顫,感到不對勁。他那惡狠狠的眼神和態度,根本不像是買下一個未婚妻的替代品,倒像是報復般的痛恨敵意。

  他是錯把她當成未婚妻嗎?

  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像這樣恐怖的男人,余爾歡會不會是受不了他性情古怪的控制欲而逃走?還是她已遭到不測?

  刹那間,她幾乎尖叫起來。她感到他的兩腿正鉗制她的下半身,她被他的狂亂給嚇壞了。

  「請你住手!」她用盡身上所有的力氣大叫道。

  歐毅只是邪笑不語,低下頭堵住那張櫻桃小嘴,粗暴地狂吻。羽致本能的舉手抗拒,只是,他們的力氣實在是相差太多,她一切的反抗舉動都只是徒勞無功!他的舌頭竄入她口中,接著用舌尖深入舔探,陷入瘋狂的熱吻。

  他的銳眼從頭到尾盯著她的表情,突然,一個想法尖銳地閃過他的腦袋,還沒來得及厘清這莫名的思緒時,他的意識又開始模糊起來,竟不由自主地認定眼前的女孩是熟悉的餘爾歡。

  直到兩人均喘不過氣來,他終於停止了在她的口中探索,狂亂而灼熱的目光看著底下的羽致,如同被追逐的驚慌獵物般的神色漾在她臉上。

  他殘酷的手指突然異常溫柔地順著她柔嫩的臉龐,來回輕撫。

  「這不是你最喜歡的嗎?爾歡……」他的衷情似笑非笑,不斷將唇印落覆上了她的眼、臉頰,和唇。

  羽致目瞪口呆,雙眼瞪得大大的,霎時全身發冷。

  他果然真的失心瘋了。她奮力扭動,本能地想掙脫他的鉗制。

  「你誤會了,我不是你那個未婚妻!我不認識你!」

  聽到她求饒的聲音傳來,他停了下來,有力的雙手架著她的手,不讓她有絲毫逃脫的空隙。

  這個愛演戲的女人,他以前也曾見識過她潑辣的一面,她可是拳打腳踢、又抓又咬的性愛高手。

  「別再玩『聖女貞德』的把戲了,爾歡,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他因欲望而愈發澄亮的眼睛在夜晚看來更是迷人,有股眩惑人的魅力。她屢屢躲過他的進攻,卻躲不掉他那撩人的男人氣息。

  他仍沒有就此打住的意思,手上的動作沒有停緩下來,不時的用手去挑逗地。她愈掙扎,所遭到的攻勢就愈強烈,絲毫沒有抵抗的空間。他的手在她身上任意遊移著,他的唇向下廝磨著她光滑的肌膚。當他的雙手撫摸她柔軟細嫩的胸部,並低頭以舌尖舔弄時,她不禁開始扭曲著身體。

  在他的逗弄下,在她還沒失去最後一絲理智前,要如何才能讓眼前這個幾乎快要失去控制的男人停下來?

  「住手,我不是你餘爾歡,我叫羽致,你……」她一句話尚未說完,便被他乘機用更熱切的吻給淹沒,接著是如排山倒海而來的摸索與急迫。

  他用身體壓著她,突然伸出手,熟練地解開她身上的連身禮服,轉眼間在眼前的是她只穿著透明內衣褲的粉嫩rou體,渾圓的大腿,平坦的小腹,好似雕塑般勻稱的身材比例,她那幾近裸體的銷魂一點也沒保留的呈現在他眼前……

  羽致羞紅地緊閉雙眸,眼角噙著淚水,內心深處在無聲地狂喊著。但是,內心情欲交織反覆,連她自己都不曉得。她已不知理智和冷靜為何物一雙手只顧胡亂飛舞,「啪!」清脆一聲,竟打著他的左臉。

  刹那間兩個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我要離開!不管你和餘爾歡之間有什麼恩怨,請不要把我和她混為一談。」羽致大聲嘶吼。

  歐毅愣住了。奇怪的是,他竟沒有發怒,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狂放大笑,仿佛是嘲弄著她的愚蠢行為。

  好不容易他止住笑,俊美五官上的表情卻陰晴不定。突然,他快速地解開身上衣物,在羽致尚未來得及逃脫前,將她的兩手全握在一塊兒,另一支手扶住她纖細的腰身,強扳開她緊緊靠近的雙腿,然後堅硬的男性特徵毫無預警的挺進,猛然一頂,突破處女的保護膜。

  「啊……」劇烈疼痛頓時帶走所有意識,她發出驚人的哀號聲,感到撕裂般的痛楚。

  「求求你,放開我……」羽致尖叫著,痛到幾乎窒息。

  怎麼可能?!歐毅倏然僵住了身軀,停止抽動,心中驚異萬分。身經百戰的他當然知道什麼是「落紅」,可是,爾歡怎可能仍是處女?

  底下的女孩轉過身不住抽泣,痛苦的申吟聲再度浮現。

  不對,她不是爾歡!他赫然回過神,發現一切真相。

  他屏息瞪著嬌弱的她,身子像木雕般不動,在短短一瞬間,他的臉閃過深深的懊悔和自責。

  他應該立刻抽身離開的,但她帶給他的感覺卻早巳超過他所經歷的刺激,無可避免的欲望使他只想先滿足自己,在那一瞬間,他忘情地沉淪于欲望穀底。

  他決定不再思考,牢牢鉗制她於雙掌下,低頭吻住那顫抖的嘴唇,這次是溫柔地用舌尖挑逗著她,想撫慰她的痛楚。

  在另一方面,他卻將男性特徵抽出又一挺而入,速度由緩而快,越加瘋狂。

  「你放了我吧……」她痛苦萬分地哀求著,兩手緊抓著他的背,身子不斷蠕動,卻不期然更點燃了他的性欲,讓他一記又一記地忘我抽送。

  而她痛苦申吟在房裏傳了開來……

  隨著她的聲音越來越大,歐毅更是加快節奏,直到她幾近要昏厥,他狂吼一聲引入高潮,攀至無比暢快的峰頂釋放出來。

  而羽致因身體緊繃到極限,再也無法忍耐更多,尖叫一聲,整個人昏了過去。

  看著她軟弱的身子,一股異樣的情緒浮上歐毅心頭,他仔細端詳眼前紅燙的小臉,伸手憐惜地輕撫著,抹掉那不甚明顯的淚痕。老天,她原本是這樣的美麗無瑕。

  他的眉頭皺起,抱起柔軟的身子擁入懷,她的第一次就這麼莫名地給了他,而他卻不懂憐香惜玉,把她弄得這般嬌弱無力。

  歐毅盯著她,驚覺自己的情緒竟陷入前所未有的矛盾……

   *  *  *  *  *

  好痛,渾身無力……羽致覺得全身似被火灼燒的感覺,她瞪著天花板,懊惱地將臉埋在枕頭裏。

  睡夢中歐毅的身影不斷出現冷笑著,讓她背脊發寒。她迫切想趕快逃離這可怕的地方,然後哭個三天三夜,忘掉仿佛被咀咒的昨夜。盼望醒來時,一切都只是一場夢而已。

  當惡夢醒來,她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豪華臥房中,她掙扎著爬下床,走到窗前拉開簾布,目瞪口呆地看著窗外寬廣的後院。

  眼前一片遼闊的園地和樹林都是屬於歐家所有吧?歐毅這傢伙的財富竟是這般駭人!

  房門忽地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軀走進來,她回過頭,正好接著歐毅銳利的目光,正上下打量著她。

  「醒了?」

  「你來這裏做什麼?」她瞪著他,這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

  他不答話,接著小倩恭敬地走進來,把擺滿美食的餐盤放在茶几上。

  「走開!我不想吃,我不要待在這裏!」

  他聳聳肩,不以為意。「吃不吃隨便你,不過,我是不會讓你走的。」他補上一句。「永遠不會。」

  他淡淡地說道,好似巳把她當成自己的東西般。「既然精神那麼好,趕快換好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什麼態度嘛!羽致氣極,隨手拿起一個枕頭朝他丟去,卻撲了個空。她咬唇瞪看他得意離去的身影,心中有一股說不出的惱怒。

  什麼跟什麼嘛!她的心摻雜一種落入陷阱的強烈不安感覺。他真的以為他是石可一世的君王?人人都得聽從他的命令?

  接著「砰!砰!砰!」急切的敲門聲伴著吵雜聲音,房門開啟時幾乎同時被撞開,只見小倩和其他小女傭們跌撞進來,一臉神色緊張,個個活像是做錯了事,怕被責駡的小孩們。

  又是這樣奇怪的氣氛,羽致皺起眉頭,心下犯起嘀咕,她們對歐家男女主人的死懼有這麼深嗎?幹嘛敬畏如此?這間豪宅雖然富麗堂皇,但是沉悶的氣氛讓人喘不過氣來。

  小倩見她神色不對,更是訕訕地杵著不敢靠近,生怕眼前的女主人不高興,又要狠狠罵她一頓。

  羽致見到她們害怕的模樣,心思轉動著,試圖用最溫和的音量問小倩。

  「怎麼了?」

  小倩一臉的驚愕,怕女主人美麗臉龐的和顏悅色又是什麼新招數來惡整自己,她不安地眨眨眼睛,欲言又止。「爾歡小姐……」

  「嗯?」羽致耐著性子,輪流看著站在門口的女孩們,用微笑鼓勵她們。

  小倩終於硬著頭皮走來,拿高手上捧著的一套新衣裳,支支吾吾地說:「這,這是少爺為你新訂做的騎馬裝。」

  羽致瞪大眼睛傻住了,騎馬裝?那傢伙又要做什麼?

  她接了過來,尷尬地眨眨眼睛,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少爺交代請你試試看合不合身。還有,他交代請你動作快一點,否則……」

  羽致仍舊不明所以,但眼看著她們個個心焦害怕的眼神,她無奈地點點頭。問題是,要如何穿呢?

  她笨拙地右手握著上衣,另一手拉著褲裝,突然一個重心不穩,聽到幾聲驚呼,「小心!」女孩們趕忙跑到羽致身邊扶著,以免她摔在軟厚的地毯上。

  羽致紅了臉,驚慌失措地想把衣服整理好,但愈忙愈顯慌亂,她抬起頭,尷尬地對著小倩她們咧嘴無邪地笑笑,此時原先的緊張氣氛竟帶有幾分輕鬆。

  小倩愣瞧著羽致。她不懂為什麼,這個壞脾氣的女生人居然沒有如以往的咆哮罵人,反而對自己慷慨地給予道謝。她的美貌依舊,態度卻有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不管是什麼原因,她喜歡眼前的女主人。她決定大膽一試。

  她上前一步,怯怯地小聲建議。「我幫你換穿好嗎?」

  羽致的眼中突然有著欣喜的光芒。「真的嗎?那太好了,那就麻煩你了。」

  在小倩回頭吆喝下,所有的女孩們全圍了過來,有的幫忙梳整她的頭髮,有的幫她換下睡衣……羽致站著不動,任由身邊的女孩們處置自己。這兩天下來,她已稍微習慣了當冒牌的富家少奶奶,隨便讓人打扮自己,但仍不明所以。

  「你們有誰能告訴我,這……到底要做什麼呀?」

  小倩抬頭看她,直抿著嘴笑。「爾歡小姐,你忘了?以前你都會安排禮拜天學習馬術課程,少爺一早還特地交代,說今天要親自和你共同騎馬。」

  

第四章
  一陣清風掠過,吹拂地上的綠草,這裏雖是歐宅的後莊園,卻恍若無人的幽靜世界。

  羽致慢慢走進歐府後院的一大片草地,她緊張萬分,一顆怦跳的心始終無法沉澱下來;昨天是舞會,今天又會是什麼怪招……從沒有親眼見過馬的經驗,更別提騎馬了。

  怎麼搞的,有錢人淨出些詭異的名目彰顯自己的風格,舞會、社交、居然連騎馬也蔚為風潮。

  事實上,使她真正害怕面對的並非騎馬的可怖,而是如野獸般兇猛的歐毅。在昨夜的一番折騰,有幾次她幾乎以為自己會被他的眼神吞噬掉。

  羽致停下腳步,從她的站立處往前眺望,歐毅正仔細地照料一匹雄偉壯碩的褐色馬。她的視線被正哄慰著馬匹的歐毅吸引住,她清楚發現他黑眸中閃爍著撫慰的溫柔,和昨夜的狂妄完全不同。

  她不自覺地再往前走了幾步,褐色馬敏感地發現了陌生的闖入者,它豎直耳朵,以蹄蹬踏著地面,突然間嘶嘶昂叫。羽致被褐馬的動作嚇得幾乎尖叫出聲,頓時發白了臉,不知如何是好。

  「先別過來!」歐毅頭也不回,只是用手勢阻止羽致的移動。

  「好了,別緊張,『夏風』,」他輕聲地哄慰它,「她不是外人。」

  歐毅不斷安慰的聲音平息了馬兒的緊繃,「夏風」終於低下了頭。

  他摸著馬的脖子安撫,仍背對著叫喚她。「過來摸摸它,讓它認得你。」

  「可是我……」

  「我叫你過來就過來!」她無法看見他的表情,只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

  羽致睜圓了眼,怯怯地走過去,她的心怦怦直跳,不住搓著雙手,直盯著馬兒看,心中掠過一股戰慄。

  歐毅微偏過頭看她。「拉住韁繩,手放在它的頸子上,讓它記住你的味道。」

  羽致注視著「夏風」的眼睛,它抖一抖光亮的鬃毛,更後退幾步。歐毅牢牢握著韁繩,強制地固定住。

  「怎麼,不敢啦?連這種小事都辦不到,乾脆回去乖乖躲在『牢房』裏,做少奶奶好了!」諷刺的話語從歐毅口中淡淡說出。

  她眉毛一挑,羽家的人是不容許表現懦弱的。

  盡力裝作若無其事狀,她仰頭一看,兒到馬完全在歐毅的掌控之下,羽致的害怕及陌生感不知為何被衝動取而代之,她一咬牙,往前幾步,踮起腳尖將手舉高放在馬的頭頂上,撫過頸部,再試著滑向馬背,緊張地等待它的反應。

  不料「夏風」竟是靜止不動,棕色的毛在陽光下發亮,嚴肅的大眼不斷梭巡她的面容,好似正在判定她是敵是友。

  對羽致而言,這等待的時間有一輩子之久,她屏住氣息等待宣判結果,完全沒注意列一旁目光迥迥盯著她的歐毅,嘴角正浮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微笑。

  仿佛是滿意羽致的觸摸,馬兒仍維持不變的姿勢,不再用眼角瞅著她,兀自低頭聞草。

  看著「夏風」的示好,羽致忍不住心中悸動,她強掩住心中莫名的興奮情緒,直接轉過身去接觸身邊那道深邃有神的眸光。

  歐毅拍拍馬背,低沉滿意的聲音道:「做得不錯,看樣子,連『夏風』都接受你了。記著,騎馬是爾歡的興趣之一,你可不能在我爺爺面前露出『馬』腳!」

  一與他四日交會,羽致的心中一緊,他的日光似要攫獲她的靈魂,火熱而汪妄,竟令她有股莫名的心悸。

  望著近在眼前的俊容,他正一步步慢慢向她靠近,帶著一種她不曾見過的溫柔笑意,竟讓羽致在不知不覺中,讓他慢慢拉近彼此距離。

  「你做什麼?」對於這幾乎貼近的臉,羽致有幾分迷眩,卻有更多的慌張。她感到臉頰燥熱,心宛如小鹿撞個不停。

  那對眼睛卻迅速閃過一絲狡猾,他似是自言自語附在地耳邊說:「現在就讓我們來真正測試一下你的實力。」

  在羽致還未會意過來前,她整個人已被他攔腰抱起,等她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坐上了馬背,歐毅隨即長腿一跨坐在她背後,雙腿夾緊馬兒的肚腹。在羽致還沒來得及尖叫時,「夏風」已倏地沖出,像子彈一樣馳向前方。

  羽致簡直被嚇壞了。「放我下來!我不會騎馬……」

  「別慌,儘量放輕鬆,很快你就會適應的。」背後的歐毅沉穩的聲音拋了過來,試圖降低她尖銳的緊繃情緒。

  說的比做的簡單!羽致紛亂的腦海裏只浮現一幕幕因摔馬而癱瘓的畫面,於是她緊閉眼睛,死命地攀附在馬兒的脖子上,絲毫不理會歐毅的話語。她只怕馬兒突然焦躁起來,而自己慘遭踩死的下場。

  歐毅逐漸將馬的速度調整放慢,也不知過了多久,羽致終於累極,失了尖叫的氣力,朦朧中意識到坐騎正安穩的律動著。

  背後歐毅的聲音飄進耳中。「能適應了嗎?睜開眼睛看看四周。」

  微微睜開緊眯的雙眼環視周圍,只見眼前一片都是陌生的綠色景象,涼爽的迎風吹拂在臉上。

  她發現自己正身處在一片油緣的美景中,遠遠可見到如鏡的湖面,澄澈的蔚藍天空像圖畫般令人陶醉……

  突然間一個顛簸,她驚覺自己正坐在馬上,又開始因極度不安而扭動身子。

  「等等,別亂動!」

  說時遲那時快,她掙扎揮動的手正好勾住韁繩,馬兒因受不當牽制而試圖甩掉背上不聽話的女騎士,突然停下昂首嘶吼一聲,又自顧自轉奔向近處跨欄。

  歐毅趕忙試圖拉住韁繩勒馬,但已然太遲,它高大的身體一個大跳躍跨過高欄。在那-瞬間,羽致感覺像是漂浮在空中,還未來得及驚呼已被重重地摔下,依稀還聽見歐毅的大吼聲砰砰。

   *  *  *  *  *

  羽致模糊的意識漸漸轉為清楚,她隱約感覺自己的身體正被人環抱著。

  羽致想勉力睜開眼,聽清楚是誰在她耳邊細語,無奈身體不聽使喚。

  一陣低沉的聲音又響起。「你感覺如何?痛不痛?」

  是誰?誰對我說話?

  「你到底要我抱你到什麼時候才願意醒過來?」

  她勉強睜開眼,只見歐毅緊緊地抱著自己的身子不放。她的目光不明所以望向他,只見他的眼神發亮,臉上有幾分欣慰的愉悅。

  她想起來了,猛力抽回自己受傷的手,不顧殘存的痛楚,渾身開始不停發抖。她覺得自己像個大傻瓜,一次次被逼著接受可怕的摧殘。她勉力想爬起身。

  「先不要勉強動,暫時躺著會讓你比較舒服一些。」

  她杏眼圓睜瞪他,眼睛裏仿佛要噴出火來!「不用了,我要立刻離開這鬼地方,不讓你繼續欺負我。」

  歐毅盯住她,不發一語,突然伸出手撫上她的臉仔細觀察。

  「你……你又想做什?!」羽致用力將他的手推開。

  見到她恢復了生氣,他這才放鬆臉部肌肉的緊繃,於是好整以暇地嘲看著她的堅決。「我說過了,沒有我的允許,你是不可能離開的。」

  羽致幾乎氣瘋了。「除了對我說『不』之外,你還有沒有其他有建設性的字眼?」

  她用力推著他,想獨自站起,忽然一陣暈眩襲來,險些站立不穩。

  「你根本『走』不動,還妄想『跑』?!」

  話一落,他便起身橫抱起她。

  又一次騰空離開地面,簡直把羽致嚇壞了!她不由自主別手攀住他的脖子,連大氣也不敢吭一聲。等到她接觸到他眼裏的譏諷時,才羞得臉上頓時浮上兩朵粉紅。

  「你這個無賴,我說了,我要回家,放我下來!」愈聞到迷人的男人氣息,就愈讓她覺得他可惡透頂。

  「你不用大呼小叫!省省力氣吧,等事成之後,我會好好待你的。」

  她蹙起秀眉,不住扭動身體,提高音凋吼叫,「我才不希罕從你這個無賴身上得到任何的對待,我只想要兩腳踩地,自己走回家。」

  歐毅沉下臉。「你再亂動的話,就一輩子都別想下來。」他的語調四平八穩,有不容拒絕的威嚴。

  羽致看著他發怒的容貌,不敢再多言語,只是氣得小臉通紅,小嘴高高噘起。

  「那麼,起碼你要給我個合理的理由,而且是我可以接受的理由!」

  歐毅愈看她生氣,他就愈想逗弄她。「真是囉唆!你到底要什麼理由?」

  「你幹嘛要這樣欺負我?」

  「你本來就有義務要當一名完美的替身,根本談不上欺負。」

  「那麼你幹嘛強迫我騎馬?」

  歐毅的語氣突然轉為低柔。「沒錯,我是太心急了,因為希望你能早點學會我未婚妻的本事我去見我爺爺,好讓他寬心養病。」

  羽致愣愣看著他,簡直難以相信眼前的男人竟會有如此大的表情變化。

  沒料到歐毅又嘿嘿一笑,一派狂野的眼神。「既然你說我欺負你,我應當演好欺淩的角色,免得讓你空期待。」

  羽致幾乎為之氣結。「你強迫一個可憐女孩騎馬,還害她跌下來,竟然一點罪惡感也沒有?」

  「哦,這麼說來,你承認你害怕挑戰,想投降了?」

  「害怕?才不是呢,遇見你簡直像是碰上晦氣一樣,莫名其妙就被捲進一堆倒楣的事。」羽致提高聲音,恨恨地說。「請你把我放下來!誰知道你是不是正想著侍會要用什麼無恥招數來惡整我!」

  話才一說完,她立刻感覺到歐毅的手臂變得僵硬。他聳聳肩,表情轉為意興闌珊,彎身將她的身子放下扶好。「你的推論很正確,但有一點你說錯了,我不會花任何心思在沒有能力的人身上,我一向只拿利益得失去衡量每一件事。」

  他的語氣亦變得和眼神一樣冰冷。「記住了,在歐家雖然沒有多少人知道你的真實身分,但是你要知道,你的新身分就是你的工作。我既然特地花時間教導你騎馬,你就應該懂得做好分內工作來回報我。」

  羽致忍著身上的隱隱痛楚,小嘴一撇。「你的意思是,在你害得我傷痕累累的情況下,我反而該好好感謝你囉?」

  「你若想用任何方式來『回報』我的熱心指導,我也隨時歡迎,若是你能在某方面讓我滿意的話,」他放肆地上下打量她,眼神充滿曖昧。「跟著我,你可以永遠待在歐家吃香喝辣一輩子。」

  羽致的一張小臉通紅,簡直快氣炸了。「歐先生,請不要以為用錢可以買到一切,包括人的自尊。大不了我還你錢,也勝過被你這樣污辱!」

  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竟然如此蔑視她,太可惡了!

  歐毅不為所動,他懶洋洋地看她一眼,悠悠地說:「怎麼,想放棄了?嘿嘿!到底不過是年輕氣盛的女孩,這麼容易就被激!」

  「你……」

  刮起的風漸漸增大,歐毅仿佛當她不在似的轉身牽起馬的韁繩,自顧穿越過草地,離開了她。

  羽致咬緊牙關,緊抿嘴唇,視線跟隨著他的背影,內心狂亂地跳動著,覺得混亂不已。遠遠見到歐毅打開馬廄的柵欄,門在他後面一關上,她的腳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一步。

  她怎麼了?在想什麼?不是要幫弟弟治病嗎?這是她求之不得的機會呀!可是……

  羽致不知不覺將身上的衣服拉緊。此時,她聽見背後傳來的腳步聲。

  「羽致,請別怪罪少爺呀,他不是有意要找你麻煩,只是個性太急,求好心切罷了。」

  羽致轉向說話的人。「容媽,」她半埋怨半撒嬌嗔道,「你既然知道他的壞脾氣,為何不早點告訴我呢?」

  「少爺他絕對不是故意找你的麻煩,我從小看著他長大,他外冷內熱的個性我再清楚不過了。」

  羽致急了,大聲為自己抱屈。「容媽,你還幫他說話,看,我剛剛被摔得好痛,還不都是托他的福!那個大壞蛋!」

  容媽被她爽直的個性逗笑了。她搖搖頭,走上前去搭著羽致的肩,像對自己的小孩般溫柔,指著眼前的美景。

  「你看看這一大片地方,這全都是歐老爺子年輕時赤手空拳,拚著汗水,一點一滴奮鬥出來的。想當年歐家也曾有過好幾次的大起大落,也都憑著歐老爺子不服輸的剛烈脾氣,硬是把這個家撐了下去。可惜兒子媳婦不幸遇上空雜,只為歐家留下唯一的寶貝孫子。」

  羽致靜靜聽著,愣看眼前有如世外的幽綠美景,長長的睫毛顫動,一言不語。

  「歐老爺子無法承受失去摯愛親人的痛苦,從此萬念俱灰、不幸中風後就一病不起。失去父母的少爺當年才從國外學成歸國,就得一肩挑起繼承歐家的重責大任,還要面對虎視眈眈的親朋好友,面對著陌生複雜的世界,你想想看,少爺一路走來多麼地辛苦!若不是以他聰穎不服輸的個性,努力重振家業,歐家哪可能還有如此風光?」

  「歐老爺子的身體……還好嗎?」羽致的聲音攙進-絲苦澀。

  「少爺的成就帶給老爺子無限安慰,他的身體是一天天好起來了,不過,」容媽看著羽致,牽起她的手,輕輕笑了起來。「他的最大心願是見到少爺成家立業,讓他抱抱孫兒,重享天倫之樂,況且,少爺心裏想的我都明白。」

  羽致尷尬回避容媽的視線,她清清喉嚨。「這與我無關,我只是盡約定的職責,但是他實在欺人太甚了--」

  容媽打斷她的話,正色說:「羽致,以我的身分地位,我沒有資格說什麼,無論如何,你有生病的弟弟要照顧,或許使你身不由己,但你畢竟還年輕,未來選擇的機會很多,現在既然來到這個新的環境,倒不如用平常心留下來,接受考驗,將來說不定受用不盡。」

  羽致咬著唇,低頭不語。半晌,就忽然抬起頭,用晶亮澄透的眼睛堅決望向容媽,「謝謝你,容媽,我知道了,從現在開始,還要請你多多指教。」

  容媽笑著點點頭,眼中充滿贊許的光芒。

   *  *  *  *  *

  -星期後。

  天還未亮,羽致踮著腳尖,小心翼翼推開大門,輕聲地走著,儘量不發出任聲響,悄悄的來到馬廄的門口。

  裏面的馬兒耳尖的聽到細響,發出嘶嘶鼻息,用蹄蹬踏著地,接著發出一聲長嘶,眼看便要驚動整個馬廄。

  羽致見狀,趕緊上前去安撫。「噓,『夏風』,不要怕,是我呀!你不認得了嗎?我們不是連續練習一個星期了嗎?」

  她傾身向前靠得更近,用手撫摸它脖子上的鬃毛。「夏風」前後踏動腳,已欲昂起的頭一聽到她低柔的聲音,便逐漸安靜下來。

  羽致這才松下一口氣,笑顏逐漸擴散在她玫瑰色的臉上。經過幾天的相處,「夏風」從最初的排斥到逐漸接納她,每天偷跑出來的練習終見奏效。

  她將「夏風」的栓繩解開,牽著它走出馬廄。在微亮的曙光照耀下,它身上的栗色毛皮愈顯光亮。

  羽致微笑看著馬兒,一點兒也未察覺到隱身在樹後的歐毅,正用那湛黑的雙眼盯著她。

  羽致的舉動無一不收進歐毅眼底,他的臉上掛著十分罕見的微笑。眼前穿著純白睡衣的女孩正站在馬兒旁,清秀的小臉蛋垂著細柔的頭髮,儘管飛揚的塵土泥巴沾在鼻頭上,她仍努力地與馬兒「交談」,想爬騎上它的背。

  她的笑聲輕柔,好似搖曳在自然風中的銀鈴,毫無一絲虛偽做作。「『夏風』,你是歐家最出色的馬呢!」她纖細粉嫩的手撫過馬頸,再滑向背部。

  歐毅的眉頭微微一皺,怎麼如此相像的兩人,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個性?

  只見馬兒抖抖身上光滑的毛髮,移動腳步,羽致牢牢地掌控著韁繩,將它引領向前,慢慢踱步繞著圈走,試圖帶馬兒習慣她的帶領。

  「現在要拜託你了,我會盡力去適應你的速度,比昨天做得更好的。」羽致的臉上堆起笑容,輕聲細語,兩手謹慎拉緊韁繩,勉力坐上馬背,有好一會兒,馬兒靜止不動,羽致壓低身子,雙腿微夾緊,讓它隨著自己的意志小跑步。

  歐毅啞然佇立著不動,他不曾見過如此奇特的美景,白衣少女和駿馬優雅自在地馳騁在綠茵草地。

  「爾歡騎得是愈來愈好了,歐毅,在你的教導下,她可是大大青出於藍,給足了你面子!」

  歐毅間聲立刻回過頭,掩不住一臉驚訝。「爺爺,什麼時候來的?你怎麼沒有在別墅裏好好休養身體?」

  一位七十歲老人坐在輪椅上,正由王莫推著緩緩靠近,白髮老人笑呵呵,中氣十足模樣。「最近悶得發慌,今天一早我就叫司機開車送我過來,想跟你們一起共進早餐,王莫說你應該在這兒。」

  歐毅瞟了一眼王莫,走上前去。「您有沒有定期到醫院做追蹤檢查?」

  「有有有,醫生說我的身體好得很,倒是你和爾歡很久沒去看我了,實在想念你們得緊。」

  歐毅在老人身邊蹲了下來,握著他的雙手,臉上閃過一絲愧疚,說:「爺爺,最近沒有常常去探望您,害您擔心了。」

  歐老爺子拍拍他的手,撫須微笑,「不要緊,我知道你忙。趕快去叫爾歡過來一同用早餐吧,她也好久沒到我那兒去啦,我實在想念這丫頭哪!」

  歐毅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好的,我去叫她。」

  他才剛站起來,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尖叫,接著是馬兒嘶嘶嗚聲。

  歐毅臉色大變,轉頭望向草地的另一端,只見「夏風」掙扎扭動著,試圖甩掉背上的羽致,而她正使力用雙腿夾住它的腹部,讓失控的馬一時無法得逞。

  「歐毅,這是怎麼回事?『夏風』平時不是很溫馴的嗎?」歐老爺子急急問。

  「歐先生,我去看一看。」王莫不等下令便自告奮勇上前。

  此時,「夏風」先是突然靜止不動,倏然又往前沖去,像風一般馳入小丘。

  「等等,我去就好了,你看著爺爺。」歐毅緊盯著緊緊抱住馬頭的羽致,亮麗的秀髮隨風飄揚,他想跑向他們,目標卻忽地失去蹤影。正當歐毅要奔回馬廄牽另一匹馬追趕時,突見到「夏風」輕輕鬆松踏著優閑的步伐,載著羽致緩慢出現。她的臉上雖沾滿了泥塵,確掩不住年輕的神采,和驕傲的閃亮光芒。

  她看見了他,微愣了一下,又低頭看看身上的睡袍,訕訕地不知如何是好。

  歐毅早已迎上前去,眼神一刻也未曾離開過她,眸中閃爍著光芒。他從她手中接過韁繩,溫柔地拍拍馬背,目不轉睛看著羽致。「挺不賴的嘛!」

  羽致輕笑一聲,轉轉大眼珠。「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清楚,能再說一遍嗎?」

  歐毅不答反問:「你這樣偷偷練習多久了?」

  「我只是盡力達到我『工作』上的職責要求,歐先生。」

  「你還真能找麻煩,」他突然板起臉,壓低聲音,完全不透露半點感情。「你不知道這樣貿然單獨騎『夏風』有多麼危險嗎?」

  羽致一臉委屈,不懂歐毅臉上的不悅,他發哪門子的脾氣呀?當初逼她學騎馬的也是他啊!於是她顧左右而言他。「對了,馬的肚帶好像該調整一下了。」

  歐毅的表情驟變,他板起臉厲聲咆哮:「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

  她咕噥說:「剛剛只是個小意外嘛!」

  「你難道還不知道嗎?那絕非意外!我清楚聽見--」

  「歐毅,有事好好跟爾歡說,犯不著大聲嘛!瞧她被你嚇壞了。」歐老爺子不知何時已走近他們,臉上儘是心疼的神情。

  羽致第一次見到歐老爺子,心中一急,便跳下馬來,「唉唷!」沒想到不小心踩了個空,一個重心不穩,狠狠摔了一跤,劇烈的痛苦使得她忍不住申吟起來。

  歐毅沖向前去,一手摟住她的腰,將她抱了起來。

  歐老爺子急急問:「爾歡,你沒事吧,要不要緊?」

  歐毅細看了一會兒,「她扭了右腳踝。爺爺,我先帶她去房間休息,晚一點再去找您。」

  「好好好,你先帶她進去。」歐老爺子急忙轉身吩咐王莫。「趕緊打電話請醫生來,看看她的傷勢嚴不嚴重。」

   *  *  *  *  *

  「歐毅,爾歡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

  在庭院中的一座露天亭子裏,歐老爺子和歐毅面對面坐著,王莫靜靜在一旁垂手站立。

  「醫生吩咐她多休息,沒有什麼大礙,很快就會痊癒。」

  歐老爺子這才放下心來,沉默了一下,忽然又搖搖頭。「怪了,爾歡這丫頭以前從沒有摔馬的經驗呀,怎麼會……哦,對了,我覺得她好像又瘦了一些,最近發生了什麼事嗎?歐毅哪,是不是你又疏忽她了?」

  歐毅端起擺在桌上的咖啡杯。「爺爺,可能是您有一陣廣沒有看到她了,所以感覺不一樣,您別擔心了。」

  歐老爺子點點頭,「這倒也是,不過話說回來,從你們訂婚到現在也有一段時間了,歐毅,爺爺知道你事業忙,但是不要一直讓爾歡空等啊!而且,我也想趕快抱個孫子。」

  歐毅淡淡說:「我知道了。」

  「不要只會推託應付我,喂,王莫,幫個忙,沒事就幫我催催少爺,好嗎?」

  王莫本無表情的面容此時含著笑意,彎身應允道:「是,我知道了。」

  「王莫,你一塊兒坐吧!」歐老爺子揮手示意,拍拍他的肩膀,呼了一口氣,將背靠向躺椅,輪流看著眼前兩位年輕人,眸中儘是滿意的神采。

  他悠悠地說:「歐家的將來就要靠你們了,王莫,雖說你是我從孤子院領養的,但你從小天資聰穎,個性一向獨立,只比歐毅小一歲,情同手足,現在當起他能幹的左右手,實在讓我感到安慰。我希望你能好好在歐氏做事,幫助歐毅,好嗎?」

  「是的,老爺子,我不會讓您失望的。」王莫握著他的手,低聲回應。

  歐老爺子滿足地輕喟。「長江後浪推前浪,這下子我這把老骨頭當真該退休了。」他眯起眼,嘴角銜著微笑看著碩大而美麗的家園。

  然而,他卻完全未察覺有一道正圍繞在歐毅身上、卻刻意隱藏的極度怨懟的眼光,那眼神似乎足以殺死在場的每一個人。   

第五章
  羽致喘吁吁沖進醫院,慌亂地在手術室外等待。

  時鐘滴滴答答地走著,每一秒鐘都像永恆般漫長,她的心也一點一滴往下沉。弟弟他……該不會又舊病復發了吧?天哪!好不容易過了整整一年的平安日子,天主,請求您,請不要再次奪走我的親人……

  羽致正感覺眼前一片黑暗時,突然伸出一隻小手,拉拉她的衣袖,然後她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姊姊,你怎麼會在這裏?」

  羽致回頭一看,弟弟笑嘻嘻地站在眼前,一副健康模樣。

  「小晨,你沒事嗎?」她又驚義喜,趕緊向前握住弟弟的肩膀,仔細上下端看,急急又問:「為什麼你會在這兒?」

  「你忘了嗎?我來做定期追蹤檢查的。」

  弟弟露出天真的笑容,紅潤的臉轉為早熟的世故。「姊姊,你不要擔心我,我真的很好。可是,萬一我發生了什麼事,你都要一個人好好活下去哦。」

  羽致愈聽愈是心慌,腦子驚惶亂成一團,她再也聽不下去,緊緊抱住弟弟,咆哮道:「不准你胡說,你會活到一百歲,我們會一輩子都在一起的。」

  在懷中的弟弟沒有出聲,呼吸突然轉為粗重,倏然像是泄了氣的氣球般縮小,羽致猛然察覺到不對勁,突然間四周轉為一片漆黑,弟弟愈來愈遠的呼聲落入空茫茫的世界。她想發出聲音求救,然而喉頭不聽使喚;想伸手去拉住弟弟,卻遍尋不著他的蹤跡。

  此時一股意外的清爽香味從遠處飄來,混合著甜味,羽致困難地睜開眼睛,眼光落在一個雕刻十分精美的物品上,她轉頭向四周張望,房間裏的飾品愈來愈清晰,和煦的夕陽照亮整個房間。

  原來是夢!

  她寬心地申吟了一聲,又馬上倦極地閉起眼睛。

  「你醒了?做惡夢了?」她聽見男人的聲音,那語氣中帶著急切和關心。

  奇怪,如此熟悉的聲音卻不像弟弟……羽致睜開眼定睛一看,冷漠的外表,帥勁的五官上的雙眉微皺,眼眸卻是異常溫柔,一動也不動地盯著自己……竟然是歐毅!

  「我怎麼會在這……」話還未說完,她突然意識到柔軟被褥底下的自己是一絲不掛,剛要坐起來的身子又鑽了回去。

  將一切看在眼裏的歐毅臉上的表情依舊,他把手中的杯子遞給她。

  「把這個喝下去。」

  羽致還未接過便無聞到刺鼻的藥味,她揚高下巴,皺起眉頭。 「我不要!」她從小最怕這種藥味了。

  「喝下去!否則我就強灌你。」

  又是這種令人反感的死硬態度!「我不要!」羽致猛然轉身想下床,打算來個抵死不從。但她突然意識到此時全身赤裸,又面紅耳赤馬上躲回被窩裏。

  他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賊樣。「是你自己的臭脾氣逼得我出此下策,這下子看你能往哪兒跑。」

  「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羽致咕噥道。

  「你說什?!」

  「沒……沒有,我說我現在就喝。」羽致心不甘情不願接過濃濁的湯藥,掩著鼻一口氣喝完,幾乎作惡。

  「唉唷!」

  歐毅一隻大手稍微用力捏著她的右腳,痛得羽致忍不住大叫出聲。

  「別動!」他打開早巳準備好的藥箱,拿出中藥罐,挖了點膏泥,在她的右腳踝上按摩。「腳好得差不多了,再多休息幾天,很快就能東奔西跑了。」

  他的溫柔語氣和手指的觸摸讓羽致心中一動,低聲說:「謝謝你。」便想把腳縮回被窩裏。

  但歐毅顯然不急著放開,她看著他把被褥往上慢慢拉開,用手掌心沿著她的大腿內側向上滑去,羽致差一點全身發軟,趕忙隨便找個話題,「你爺爺他……」

  「他已經回去了,你先不用擔心,目前他還看不出來你們的差異。」

  歐毅的手指仍沒有停止移動,像是撫摸精美的作品般仔細,熱烈的臉上掛著若有似無的興味,眼睛掃描她身上的每一吋。羽致的心跳幾乎停止,冒出一身熱汗。

  「又不舒服?」歐毅的聲音和眼神燥熱。

  這傢伙究竟想在這裏待多久?「我……」羽致不自在地頓了一下,結結巴巴說:「我想先洗個澡,可不可以請你出去?」

  「好。」話一說完,他一把將一絲不掛的她攔腰抱起。

  「你……你做什麼?」她僵住了,驚嚇得不敢亂動,胡亂用兩手遮注重點部位。

  他濃厚的氣息吹拂在她的粉頸上。「浴室在另外一頭,你的腳不方便,我來幫你。」

  「放開我!我請容媽幫我就好……」羽致喘著氣顫抖,不斷掙扎著,想脫離他鋼鐵般的掌控。

  「沒有必要。」

  「你……你再這樣強人所難,我要尖叫了!」

  歐毅嘿嘿冷笑。「好讓別人來抓我嗎?哈,別忘了,我可是這兒的主人。」

  他說著已一邊進入浴室並鎖上門,先將她放在浴缸邊緣,再扭開水籠頭。

  羽致得到些許自由,便忙不迭站起來想沖向門口,歐毅的阻止動作卻更快,他一把攬她入懷。

  「不要碰我!」

  「這種語氣可不是報答好心人的方法喔!」

  「放開我……」羽致不理會他,依然拚命掙扎。

  歐毅不耐地歎了口氣,他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但就屬這個女孩最麻煩!看來,到底還是得用老法子解決。

  他不答話,用強而有力的手禁錮她掙扎的身子,毫不理會羽致正用虛弱的雙手阻止他的動作,低下頭便強制地奪去她的櫻桃小唇,用靈活的舌尖挑開她的貝齒,直接探入她口中的最深處,深深吸吮。

  這突來的一吻。令羽致整個人陷入暈眩。

  他身上的古龍水味陣陣向她襲去,侵蝕她的理智,讓她幾乎忘了推開他,只有怔怔地任他予取子求。

  她應該生氣的,這可惡的男人,她甚至不知道他的一切。這是羽致第一次不能事控自己的情緒……吻,居然可以是如此的纏綿?!

  「熱水已經放好,你打算還要在我懷裏待多久?再這樣抱著我不放的話,後果你可要自行負責。」

  「啊!」羽致驚聲一呼,她竟忘了自己是一絲不掛,赤裸著身體貼著他,還忘我地雙臂環扣他的脖子,緊緊貼著他的胸膛。她立即紅著臉羞赧地低下頭去。

  看見羽致手足無措的忸怩模樣,歐毅的笑容從堅毅的嘴角浮現,如此絕麗景色,任何男人見了都會情不自禁。

  他輕柔地把她放進浴缸,掬起水從她的柔肩澆下,看著晶瑩水珠由ru房滑落,他輕輕洗刷她的嫩膚,仔細避開她的受傷部位,時時抬起頭看著她,望著她因水霧而益發迷蒙的雙眸。

  他的動作輕柔而小心,仿佛在幫一個初生的嬰兒洗澡般。

  她的臉頰泛起潮紅,「夠了,我自己來就好,可以請你幫我把浴袍拿來嗎?」她急於脫離這種窘境,更希望他沒有聽出她話中的緊張與害臊!

  然而他卻將她握得更緊。「不要動,傷口弄濕就麻煩了。」

  羽致的雙手被他舉起,親匿地搭上他寬厚的肩,教她根本沒有躲避的餘地,他微微施力沖洗她細膩的肌膚,那些被他撫過的地方,一股難以言喻的電流在他們之間流竄,她不由自主陷入一股莫名的熱力,及急促呼吸所帶來的燥熱及不安。

  他的臉愈靠愈近,她那盈盈雙眸在水氣中迷人極了,無瑕粉嫩的肌膚如軟玉般滋美,歐毅突地俯下頭,緊緊攫住她的軟唇。

  羽致震驚地差點兒身子一軟滑入浴池裏,歐毅似早巳料到穩穩地托住她,嘴角揚著有趣的笑意。

  「你真美,到現在我才明白『出水笑蓉』的真意。」

  羽致一顆心劇烈跳動得幾乎停止,他淡雅的男性氣息猛烈地衝擊著她,使她的熱感猶如電流般,傳遍全身。

  她仍努力不露出任何表情來抗拒他的引誘,她拒絕做感情上的替身。「請你保持清醒一點,別因為我和你未婚妻的外表相像,就順理成章把我誤認是她!」

  歐毅的眼神突然變為冰冷,一臉寒霜。大手突然壓住她的後腦,逼迫她接觸他那因憤怒而瘋狂的眼神,愈逼愈近。

  「女人都是一個樣,你也是以金錢和我交易的女人,在這半年內,我不要聽到任何頂撞的話,懂嗎?」

  她全身一僵,幾乎怒從中來,抬頭勇敢地迎視他。「隨便你怎麼看待我,但我不是餘爾歡!」

  「那就證明給我看!」

  他收起嘲諷的聲音,淩厲的眼神有著不容妥協的堅持,視線落在她豐滿的胸前時,刻意不停打轉。

  他修長的手指輕撫她粉紅的臉頰,將火熱的唇湊上,在她的耳邊摩挲。

  羽致愈是退縮,他的觸摸愈是持續,更見親密。

  「放開我!你根本沒有資格這樣對待我,這不在我們的交易範圍內!」

  他低低地笑著,「你說呢,羽致?」說完就吸吮住她薔薇般的唇瓣,一遍又一遍在那片嫩柔的肌膚上吮吻。

  羽致咬緊下唇,不讓申吟聲流出口中,強力忍耐他放肆的誘惑和逗弄,僵硬的身子坐直肩膀往內靠近,兩手護住緊緊併攏的大腿,想保住最後一道防線。

  他的吻如雨點般落在她的唇上、脖子,他輕輕伏在她的身上,開始吻著她的乳頭,搓含著、舔舐著。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她,因為你總是讓我情不自禁,從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已經牽扯不清了。」他嘴裏發出聲音,呼吸開始變快,羽致用顫抖的手碰觸他的肩膀阻止,他卻繼續用舌尖挑弄,她的反應動作越來越大,申吟也越來越大聲。

  「不要碰我。」她有氣無力地說。

  「我說過了,你阻止不了我的。」他停下動作,大手抹去她那不知何時掉下的一滴晶淚。

  羽致也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情緒震懾住了,一向拒異性於千里之外的她,居然每每在這男人面前就變得軟弱,所有的冷靜蕩然無存。雖只是輕輕一觸碰,就幾乎令她無法思考……

  她搖搖頭代替回答,閉起雙眸,將頭轉向-旁,紅潮擴散在臉上。

  歐毅用手臂將她圍繞,溫熱的氣息隨著話語鑽入她的耳中。「我一直想這樣吻著你。」

  他握住她的手,攬過肩再度尋找她的唇,在他的唇舌挑逗下,羽致又一次覺得整個人陷入昏昏沉沉,完全忘記剛剛才立下要遠離他的誓言。

  他的嘴唇來到她的耳垂輕舔,發出的氣息聽來格外性感誘人。「我想要你。」

  羽致緩緩抬頭和歐毅對望了一眼,把手環繞在他寬厚的肩上,無力地倚靠著。這眼神動作,給了他明確的暗示。

  他立即傾身向前,將她從水中抱起,雙唇又搜尋著她的一切。他的吻和先前完全不同,這一次他吻得相當激烈徹底,霸道地要求她,兩人之間不留一絲空隙。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堅硬欲動的男性特徵,不斷地在自己身體下方摩擦蠕動,羽致全身酥軟的靠在他健壯的胸肌上,一瞬間竟然忘記兩人原本的計畫。

  這一次,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替身,也不在乎這段戀情會不會有結果。

  她現在,只想和歐毅在一起。

   *  *  *  *  *

  羽致意識到自己被輕輕地放在床上,歐毅坐在床沿,已經脫掉身上束縛,沉默地俯視她。映入她眼底的,是他厚實堅挺的胸肌,和優美的運動員曲線。她羞紅地緊閉眼,任他的另一隻手緩慢沿著自己溜溜的身上輕撫。

  歐毅彎下身先是揉捏她光滑的臀部,接著用黏膩膩、火辣辣舌尖舔吮她的小腹。他的兩隻手向上摸索來到她的胸前,靈活的手指在飽滿圓潤的乳尖上逃逗、揉搓,接著以口深深含住,並且輕咬翻攪。

  「嗯……不要……」羽致實在太震驚了。她從未有過這樣的的興奮,不知所以地搖頭扭動,沒想到她的扭腰擺臀更增添了幾分妖嬈,呈現出最誘人的姿勢,歐毅眼中的情欲更深更濃了。

  她的呼吸更為急促,轉過身背對著他,不知如何因應即將到來的纏綿。她愈想愈怕,幾乎控制不住想說出就此打住的念頭。

  「不要怕,我會讓你感到無限快樂……」像是看出她的心意般,歐毅伸出手從背後攬住她的腰,然後慢慢地在她胸前上下撫摸。

  「放開我……」隨著他的愛撫,羽致逐漸釋放自己的欲望,感覺愈來愈蒙矓,她充滿快感的聲音,難以克制地滑出了櫻唇,竟成了誘人的申吟。

  「你口是心非,嘴巴說的和反應全不一樣……」他譏笑而沙啞地說,右手來到她的si處,輕柔地捏弄著她最敏感的地方。

  「瞧,現在就是最好的證明。」突然,毫無預警將中指深深插入誘人的私密處,羽致的身子刹那間僵硬了,回答他的是她情不自禁的尖叫。

  他每個動作都讓她難受,卻不願他就此打住。極度的痛楚和歡愉,讓她緊緊按著他的手臂,已搞不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

  「你也想要的,是不是?」他的手不斷刺探著她的敏感處,撫弄流出的液體。

  這可惡的傢伙,難道不明白她行多難熬嗎?她困難地說:「我不知道……」

  「那就讓我證明給你看!」他再也忍不住,突然強悍地將她的身子翻轉過來面對他,分開她的雙腿,並將她的雙手抬起,纏繞在自己的頸子上。

  羽致愣住了,見他停頓下來,以火熱的目光擁抱自己,耳中聽到他溫柔的問話,「要進去了,你即將屬於我。」在她還來不及反應時,他將男性的特徵一挺,擠入她最隱密的甬道,再緩緩移出……

  「啊……」羽致如同猛然遭電擊般,一陣陣突兀卻強烈的快感使地下意識地想推開他,躲避那種陌生的感覺。她狂亂地緊掐住他的手臂,發出無法控制的矯吟。

  「噓,放輕鬆,別怕,你會馬上習慣我的……」歐毅粗聲卻溫柔低語,慢慢又把自己的男性特徵推進她那又緊又濕的地帶,再慢慢抽出。

  羽致無法置信地看著他越來越激烈的動作,感到自己的臀又被高高捧起,半強迫的迎接他猛烈的進出。

  「嗯……」愈來愈火熱的感覺讓她渾身顫抖,快感和燥熱如潮水般交互湧至,她再也無法忍受地發出猛烈嬌喘。

  經過短暫的試煉,她感覺到自己已被他填得滿滿,一陣陣無法比擬的感覺自下半身傳來,她忍受不住地在床上蠕動,渴望從對方身上得到更多的感覺。

  看到她的反應,他發動一波波更強烈的進攻,眸中燃著兩團欲火,持續加重衝刺的力道,猛烈地抽送起來,每-進出都似乎想要探索她體內的最深處。

  羽致感覺每一次的被侵略都愈來愈強,愈來愈深,她簡直無法承受,只好在他的懷抱中無力地扭動著。

  她輕嚶一聲,腦中一片空白,什麼也不知道了,雙腿軟弱無力,好似身體不再屬於自己,而是隨他而去,將她席捲入昏眩的境界。

  最後,他倆緊緊相貼著,激情隨著身體的舞動達到最高點,兩人同時到了高潮,再也無法隱瞞因結合而產生的戰慄。

  無法逃避了,在他的擁抱下,她閉上眼睛,發出滿足的歎息?

   *  *  *  *  *

  羽致呆坐在梳粧檯前,面對偌大的鏡子。老天!情況不該是這樣的!再這樣下去必定會一發不可收拾。

  歐毅悄悄走出浴室,看了她一眼,打開窗戶,一陣沁涼的空氣竄進房裏,羽致終於覺得體內的燥熱稍稍去了一些。

  她僵住了,怔怔地望著眼前熟悉的身影。

  「坐好別動,我幫你吹幹頭髮。」不知何時,他的手上多了支吹風機,他一手伸進她的發際,兩人目光在空中交會,她嘴角僵硬的曲線漸漸軟化。

  他的眼神和聲音都好溫柔。

  像是被催眠般,她順從地靜靜坐著任由他擺佈。他捧起她微濕的秀髮,輕輕吹幹,好似寶貝物品般溫柔呵護。

  她的目光隨著他手的移動,看他吹頭髮的模樣,普天下的女人沒有幾個可以抗拒他這樣的柔情攻勢。

  「這次感覺還痛嗎?」他低低問了一聲,語氣中有著濃烈的心疼。

  「不……」她羞怯地移開臉,避開口光望向別處。

  但他卻喜悅地低頭強吻她一下。「跟你做愛的感覺太棒了,下次我一定會讓你達到最高潮。」

  羽致瞠目結舌看著他的詭譎笑容。這男人怎能這樣得寸進尺?!

  她細細觀察他臉上的線條,心中一動,壯起膽子,看似隨性地開口問道:「你未婚妻……她什麼時候回來?」

  歐毅的神情頓時僵住,但這次不再煩躁,沉默了一下,他悶悶道:「我不知道,你問這個幹嘛?」

  「拜託你,請你不要回避我的問題好嗎?畢竟我不算是局外人。」她強悍地追問。

  他呼了口氣,終於淡淡道:「我和她是家族聯姻,一直以來有觀念上的問題,就像那個女人走的時候沒有告訴我,之後也音訊全無。」說完,便不再言語。

  羽致愣看著鏡中男人正梳著她的頭髮,無意中流露出的心細,她不禁輕喟歎息。「如果你肯常幫她吹整頭髮的話,我相信她不會捨得離開你的溫柔及體貼。」

  「別異想天開了,你可是第一個享受這種殊榮的女人!」

  她不敢置信地瞪著他,嘴角不知不覺泛起連她都未察覺的笑意。

  她的眼角仍然觀察他的反應,又心虛地試探,「找我當替身太委屈她了,我相信任何男人都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一陣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她抬眼偷看他一眼,但目光所及,只見平靜的眼眸。「也許是吧,但對我正好相反。我實在沒想到,當我看見你差點被馬摔下時,我寧願發生意外的人是我,你的毅力連男人都佩服。」

  他的話幾乎讓她呼吸停頓,他的眼中沒有以往的譏諷和冷漠,黑眸深處多了些柔情。她努力的咽了口口水,卻說不出半個字。

  歐毅靜靜盯著鏡中的女孩,看著她的臉由白皙轉為粉紅,眼神迷蒙,鮮豔愈滴的櫻唇微微顫抖著。

  他捧起她柔亮的秀髮,一手沿著她的粉頸往下滑動,深不可測的黑眸燒灼著她,他們四日交纏,取而代之的是無言的挑逗。

  此時敲門聲響起,容媽推開房門走了進來,看到房間裏的兩人,頓時愕然無語,老花眼鏡後面的眼眸睜得大大的。

  薑畢竟是老的辣,她馬上恢復了原有態度,一抹了然寬慰的微笑浮現在慈祥的面容上,她望向兩位年輕人,神情充滿喜悅。「我去多拿幾件衣服來讓羽致小姐挑選。」

  等到房間又剩下兩人時,他們的目光再次相會。他低下頭,雙臂親匿地環繞著她的細肩,羽致滿臉通紅,訕訕地不知如何是好,卻又芳心竊喜。

  這時候行動電話響起,歐毅順手接起來。

  「什麼?」他挑高眉毛,語氣頓時轉為陰沉,其中有著難以察覺的複雜。「嗯,很好,我知道了。」

  羽致冷不防倒抽了一口氣,她清楚地瞧見他臉上浮現的陰冷和憤怒。

  她愣愣看著他走回身邊,手指撫著她的肩,表情倏變為無比溫柔,輕聲說:「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現在得去公司一趟。」

  羽致一時無法適應他的轉變,無意識撫摸被他臨走前因深吻而發腫的唇,驚覺自己早巳陷入一種無法自拔的感覺,從未有過的甜蜜和迷惑回蕩在心中。她有些陌生,又有更多期待。

  

第六章

  「找不到她?!王莫,這就是你花了兩個月的時間帶回來的結果?你自己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歐毅冷著臉,霍然站起身看著窗外。

  「少爺,你知道爾歡的脾氣和個性,她並不好找,尤其是刻意不讓人發現時。」

  「哼,你的意思是,她還是一點下落也沒有?」

  他轉過身,慢慢地走過王莫身邊,心中怒極,拿起面前酒瓶端詳半晌,突然反手往牆壁丟去,破碎的玻璃隨即四散開來,灑了一地紅色酒液。

  他陰惻惻地說:「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啐,這女人,自從訂婚後,我在物質上可從沒有虧待過她。」

  王莫盯著歐毅的怒容。「我贊同你這樣的說法,我也知道她負你之深,不過話說回來,你是不是也該負起一些責任?」

  歐毅臉色一沉,「你有話直說,不要拐彎抹角!」

  「所謂事出必有因,無風不起浪。」

  歐毅拍桌子大喝,「我和她的事你不需要多問!在這裏是我當家做主。」

  王莫低下頭,面無表情。「是。」

  歐毅瞪視著前方,努力調整怒氣,終於漸漸平息下來。「媽的!我不想再因為她的事搞得烏煙瘴氣,尤其是爺爺。我再給你半個月時間,你盡一切方法把她給找出來,若找不出來乾脆就報警,就當失蹤人口或是意外事故處理!」

  「老爺子那邊怎麼辦?」

  「現在暫時有了替身,我們再把時間拖久,等爺爺的身體好轉後,到時我自有辦法解決。」

  王莫兩手一攤。「悉聽尊便,我先告退了。」說完便往門口走去。

  「少爺……」王莫突然停住腳步回過頭,眼神閃過一絲奇怪神情,語氣平鋪直敍,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老爺子他--」

  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羽致直接推門進入,只見歐毅和王莫兩人互視站著。

  她被裏頭緊張的氣氛給愣住了。

  歐毅一聞聲轉頭便見到瞠目結舌的她,原本僵硬的臉色微微放鬆,他走向她,摟住她的腰,低聲吩咐。「先到會客室等我一下,待會兒就過去找你。」

  看著她離開他的視線,歐毅才把焦距調回眼前的王莫身上。

  「爺爺他怎麼了?」

  「老爺子昨晚把我找去,問起爾歡的傷勢,還要我轉告你,沒事常帶未來孫媳婦去看他。」

  「我知道了。」歐毅淡淡說。

  「你何時會去看他?」

  歐毅不耐地轉過身。「這和你沒有關係。」

  「我聽外頭傳說你最近推掉不少應酬,又不常出席社交場合,想退休了,是不是真有其事?」

  「企業經營一向是爾虞我詐,你又不是不清楚,若想稍微清閒一下就馬上有謠言產生,真煩!」

  「真是奇怪,大家都搶破頭爭著賺大錢,而你卻老是不現身,也難怪有人要造謠了。」

  「哼!那也得看那些人有沒有能耐向歐氏挑戰!沒本事來,根本就是找死!」

  王莫眼珠一轉。「是不是因為羽致小姐出現的關係?她似乎對你很重要?」他說著,不經意把眼神瞟向會客室的方向。

  歐毅本來已放鬆的表情,果然經由他這麼一說,又緊繃起來。

  王莫淡淡一笑。「你難道忘了古有名訓,莫將自己的弱點示敵;商場如戰場,若讓對手知道你最在乎的人是誰,不是件危險的事嗎?」

  「她只是一個代替品。」歐毅儘量輕描淡寫,不想透露任何訊息。

  王莫聞言輕笑出聲。一向深藏不露的歐毅竟為了一個女人而有如此的轉變,未嘗不是一項大發現!

  「少爺,你變了,以前的你,可是不管身邊妞兒的死活。」

  「怎麼,就為了這麼點小事留下來盤問我,正事放著不辦?」歐毅挑高了眉,警告的殺氣氤氳在眼裏!「你尋找爾歡的事情不但沒辦妥,現在還有心情講這些無聊的話題?」

  「我只是基於兄弟的立場,關心一下罷了!」王莫馬上舉雙手投降。「你要是不想談的話就別說,我先走了。」

  「等一下,我想問你一件事。」歐毅走到王莫的面前,如鷹般的雙眼閃爍著銳利的光芒,似想直視人對方的內心。「最近有沒有什麼陌生人出入歐家?」

  「我只顧忙著外務,很少注意家裏的事。」

  「哦,」歐毅視線轉到別處,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自言自語。「那天確實有人故意丟石塊驚嚇馬……」

  「怎麼,什麼事嗎?」

  「哦,沒什麼,你去忙你的吧。」

  「那我先走了。」王莫把門打開,又回過頭。「少爺,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把珍愛的東西擺在身邊比較好哦!」

  看著王莫走出辦公室,歐毅揉了揉太陽穴,他之前的確是表現得太過火了些。

  歐毅搖搖頭,無言冷笑,羽致的出現的確帶給他不少的衝擊。他以前從未有這樣關心女人的經驗。

  以前的女人,他一律可有可無,女人如衣服的道理他一向深信不疑,就連未進門的妻子,他也毫不在乎。

  也許是因為太疏忽她,不在乎她的感受,她才會斷然離開他,不留隻字片語地以示抗議。

  但,可恨的是,從小就受歐老爺子寵愛的余爾歡,在歐家幫忙還掉她父親積欠的公司債務後,這女人在訂婚後住進來沒多久,竟拿走為數不少的錢不知去向。

  歐毅冷哼一聲。錢,他多的是,但他無法忍受的是--人的背叛!

   *  *  *  *  *

  走進了會客室,歐毅看見羽致窩在小沙發上,一副天使般的甜美睡相,他心中生起一股未有過的篤實及寧靜感覺。

  他才將自己的外套脫掉幫她披上時,她就醒了。

  羽致揉揉睡眼,坐直起子眼裏迷蒙的睡意模樣煞是可愛!他忍不住低頭在她粉頰上輕啄一下,她沒有絲毫閃躲,好像這親密舉動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他喜歡她的反應!他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把她攬入懷裏。

  「我睡著了……」她的聲音沙啞,「你們談完了?」她抬頭瞧他一眼,但他眼裏波瀾不興,完全瞧不出個所以然。

  「嗯,是有關爺爺交代的事。」他淡淡地說。

  「什麼時候該去見歐爺爺?」她側著頭,皺眉專心思考。「到時歐爺爺可能會認出我不是爾歡……真糟糕,他的身體又不好……」

  「放心吧,你暫時不用急著見他,因為他已經看過你好幾次了。」 「真的?什麼時候的事?」

  「有幾次你吃藥後陷入昏睡時,他曾不放心地要求容媽一塊兒溜到房間看你。」

  羽致這下急了。「怎麼我都不知道?萬一,萬一被他看出來的話……」

  「用不著擔心,我剛不是說有容媽在旁邊照應嗎?她掩飾得很好。」

  「哦,那就好……我還沒完全學會爾歡的本事呢!看來我要加緊練習才行。」

  「給我停止胡思亂想!是誰要你強迫自己在短時間內學會騎馬的?聽著,」他扳過她的身子。「從今天開始,沒有我的指導,不准一個人偷偷騎馬,知道嗎?」

  羽致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他,這男人真是莫名其妙,是非對錯全由他訂!

  「別談這個了,你今天怎會來公司找我?」

  「我,我想向你請三天假,去醫院看弟弟……」她訥訥地道。

  歐毅倏然皺起眉頭,神情顯得不悅。「腳才剛復原就要亂跑?不行!」

  羽致急急解釋。「我從來沒和弟弟分開這麼久過,我,我真的很掛念他的身體……」

  歐毅皺起眉頭,半晌,他才微微點頭,勉強同意。「好吧!我叫王莫親自開車載你過去。」

  「不!我自己叫計程車去便行,你那部車……我……我不想太招搖。」說完她低著頭,不再言語。

  他略顯不悅盯著她一會兒,但終於同意。「好吧,但是隨時要與我聯絡,記著,你現在的身分和以前不同,知道嗎?」

  「我知道。」羽致回避他銳利的眼睛,點點頭。

  歐毅拿起桌上的電話,叫喚秘書。「是我,馬上拿一支行動電話進來給我。」

  過沒幾分鐘,羽致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支手機,一張白金信用卡及一疊鈔票。

  她不解地望著他,「這些是做什麼?」

  「記住,把電話二十四小時帶在身上,隨時打電話給我,別忘了!」他緊迫盯人地「叮嚀」著。

  羽致脫口直言,「可是我不要你的錢。」

  歐毅眯著眼不言語,眼底增加幾分嚴肅,黑眸浮現探索的光芒。他雙手抱胸,仔細打量起她來。

  同樣清秀絕豔的面孔,爾歡以金錢至上,而羽致卻清心寡欲,個性竟是相差十萬八千里!

  羽致沒有閃避他的眼光,回想剛才的話她不禁惱怒起來,幹嘛把人想得如此不堪?!

  終於他開口了,語氣十分淡漠。「拿錢有這麼困難嗎?現在援助交際的男女到處都是,何必這麼矜持?」他諷刺地問。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羽致像是被雷擊著般,猛地跳起來,雙拳緊握著,氣到全身發抖。她張大眼睛瞪著他,不知從哪里來的憤怒。「別瞧不起人了!你以為用幾個臭錢就可以買到一切?我告訴你--」

  歐毅揮一揮手,阻斷她的歇斯底里,他滿意極了她的反應。「要不要由不得你,愛怎麼花用也是你的自由,反正出門在外,一定得帶些錢在身上,至於手機,我不准你關機。」

  「我不會關機,但沒必要也不會打電話給你。」她冷淡回應他,美麗的小臉仍漲紅著,氣憤地想繼續和他爭辯。

  就在此時,一隻強有力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來,握住她小巧的下巴,他的唇同時吻上她的,用不容拒絕的態度和剛好的力道。他的嘴唇又暖又軟,而當他注視苫她時,眼中的桀驁不馴居然完全不復存在。

  在她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聽到有人敲門的聲音,王莫隔著門說:「歐先生,羽致小姐,計程車已經來了。」

  「看來我們是沒辦法親密了。」歐毅在她的耳畔喃喃自語,語氣中竟帶著些許調情和惋惜,溫和的聲音像是誘哄。

  她抬起頭,愕然地看進他眼底的欲火,想起之前被他看盡自己身體的每一部分,她的臉變得燙紅,倉皇轉過身去,想逃出會客室,怎知一個沒注意,反而整個人跌入他的懷抱裏。

  軟玉溫香般的少女自動投懷,男人哪有拒絕的道理?歐毅的嘴角勾起,浮現似笑非笑的表情,順勢將她擁在胸懷,灼熱而靈活的舌尋入她的櫻桃小嘴中,糾纏著她的。半晌,才不舍地放開。

  又被他憑白吃豆腐了!這忽冷忽熱的男人,到底要怎樣才會甘心?她摸摸自己被吻到紅腫的嘴唇,含糊地嘟噥,回過頭瞪他一眼。

  看到他自信迷人的笑容,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心情愈來愈不安,她發現自己很不爭氣地在乎他。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這幾天的奇怪遭遇,竟卸下自己對外界慣有的防備心。

  而對於歐家所有人態度的轉變,像小倩她們先前待她敬畏而遠之,最近全都主動照顧她的起居,像是一家人般。而知道內情的容媽,對她更像對待歐家女主人,那態度的轉變裏甚至還含有些許期待。

  突然,一道苦澀的聲音在心中響起--

  你希望什麼樣的結果呢?別忘了,你只是一個替身哪!

   *  *  *  *  *

  「羽致,怎麼到現在才打電話約我出來?我打了好幾次電話到你房東家,他說你已經不住那兒了。」羽致溜進教室裏拿東西,宋妮則豎眉叉腰「質問」。

  「唉,別談了,我是來拿回我的東西,順便請你幫我辦休學手續。」

  「呀!不是真的吧?!前陣子就聽你說要休學半年,我當你說說而已……到底是怎麼回事?」宋妮收起戲謔的態度,多年好友,她早嗅出她最近的異樣了。

  「我老早便跟你說我要休學,不是草率下決定的。」羽致隨便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了下來,眉頭輕皺。「唉……」

  「怎麼,你弟弟還好嗎?」宋妮趕緊在旁邊坐下,急急問。

  羽致試著擠出一點笑臉,但不知如何說起這幾天如電影般的遭遇。「他住院了,所以我得暫時休學。」她決定不提。

  宋妮高聲叫苦,「這麼嚴重?!我早說叫尹信文幫你忙的嘛,你看,現在果然沒有辦法顧及到學業!」

  「我的事跟尹信文無關,妮妮,我不是早跟你說過嗎?!」羽致沒好氣的斜睨宋妮-眼。

  宋妮吐了吐舌頭,她再清楚不過好友的個性。「好啦!好啦!老實告訴我,你弟弟到底怎麼樣了?」

  「他目前沒事,妮妮,謝謝你這麼關心他。」

  「這麼說來,是你有事囉?!看你一下了臉紅,一下子眼神不定,我還聽尹信文說曾在高級宴會遇過你,這其中必有蹊蹺吧!你說到底是怎麼了?」宋妮嗅到愈來愈濃的詭異。

  羽致的臉又紅了。「妮妮,是朋友的話,就不要再追根究低了,行不行?」

  「行,不過,你先告訴我,什麼時候有了這支手機?」宋妮的手中突然多了個銀亮的手機,在她的面前誇張晃動。

  羽致這才發現剛才放下袋子時,被眼尖的宋妮瞥到以前沒有的昂貴東西。

  「喲,這還是最新款,粉不便宜耶!」宋妮的雙眼發亮打量她。「而且,你身上的衣服和行頭,老天!連這個袋子都是Chanel的!到底是哪來的?你最近釣上金龜婿啦?」

  羽致歎了口氣,宋妮這傢伙還不是普通的眼尖。她一把搶過袋子,把手中的書本講義全丟了進去。「就算是吧,我們走吧!」

  她們倆一同走過校園,就快到達大門口時,宋妮瞥她一眼。「你真的交了新男友?羽致,你逃得了我這一關,你以為他會放過你嗎?」

  「誰?」她的心猛然一跳,是歐毅嗎?

  「喏,就是站在那兒的大帥哥啊,他已經跑來問你好多次呢!」宋妮用眼神示意,還調皮的用鬼臉朝尹信文打招呼。

  羽致愣住了。「妮妮,我不是再三告訴你,不要再讓他誤會……」

  「我先閃了,再聯絡。」宋妮吐吐舌,和尹信文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

  被留下的羽致簡直為之氣結,但也不便說什麼。首先是一陣沉寂,他們兩人像是有默契般步出校園,在昏黃的夕陽餘暉下,兩人的身影被拖得老長。

  「自從上次在晚宴中見面後,就不曾再見到你了。聽宋妮說,你最近沒來上課?」尹信文首先打破沉默。

  「我家裏有點事。」

  羽致看著眼前這個斯文白淨的男生,被不少學校的女生喊「校草」的他,卻只為她一個人發光發熟!感情,真是奇妙,卻也無法再強求。

  羽致低頭看了看表,淡淡說:「我先走了,我得去醫院了。」

  「你哪里不舒服?要緊嗎?」他焦急地問。

  「是我弟弟住院治療,不過他沒什麼大礙,只是需要多休養。」

  「我送你去。」尹信文用祈求的眼神凝視她。「你在校門門等我,我去開車。」

  「我……」她欲言又止。

  「羽致,你就別拒絕我了,好嗎?就算只是朋友,至少我也可以為你做到這一點吧?」他熱切地補充道。

  「嗯,好吧,希望沒有太麻煩你。」羽致悄悄咽回那句「不用了」!

   *  *  *  *  *

  羽致探一探頭,忍不住心跳加快,這麼奢華的醫院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以她從前的經濟能力,能把弟弟送到小診所看診就算不錯了。

  憑著王莫描述的印象往弟弟的病房走去,又花了一些時間,總算找到了。

  和相依為命的弟弟已有幾天未見,她在門前先是張望半晌,終於鼓起勇氣,輕輕地開啟房門。羽致立即睜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

  偌大的房間,豪華得令人咋舌。暖色系的傢俱一應俱全,除了柔軟的雙人床外,裏面擺滿了玩具、書櫃,電腦電視等等,根本不像普通「病房」。

  咦,怎麼沒有人?!

  羽致的心情突然忐忑不安起來,弟弟該不會發生什麼事了吧?

  她悄悄走進房裏,忽然聽到一聲細響,還來不及轉身,就被一個沖過來的人影抱住了。

  「小晨,你故意躲起來嚇姊姊?」

  小男孩撒嬌道:「姊,你終於來了!我好想好想你喔!」

  羽致忍不住緊緊反抱住才剛上國中年紀的弟弟,她帶著一臉的歉意,再也忍不住對一向膩著她的弟弟真情流露。

  「你的身體好點了嗎?」她盡力忍著不讓淚水留下來,努力裝出微笑,搭著羽致的肩膀,捧著他的臉,不住瞧來瞧去審視。「來,讓我仔細看看,你有沒有把身體調養得比較壯?」

  羽晨露出可愛而得意的笑容,故意擺出姿勢,學雜誌上的猛男秀肌肉。

  「你看,連阿諾都快要被我比下去了。醫生說,我只要按時吃他們為我配的藥,再休養一段時間,就可以出院了。」

  羽致被弟弟逗笑了。「真的嗎?那你一定要好好聽醫生和護士的話,趕緊把身體養好。」

  她看著他,忍不住紅了眼眶。「小晨,對不起,這幾天我……有點事,所以沒辦法來看你,真對不起,都是姊姊不對。」

  「姊,用不著擔心我,王莫哥哥會來看我。」

  「真的?」

  「是啊,不只有他喔,還有一個長得好好看的歐哥哥,也常跟著王莫哥哥一起來看我,我聽見王莫哥哥喊他少爺。他每次來都會帶好多新的書和玩具給我,你看,」羽晨興奮地指著電腦遊戲軟體。「這些都址他買給我的。他還會陪我聊天,要我多念書,多運動,他還問我很多關於你的事情。」

  羽致的心突地一跳,手中的禮物差點兒拿不住。 「是嗎?他都問你什麼?」

  弟弟歪著頭想了一想,「他問我說……我不記得了,唉,都怪我的記憶力不好,不然我就跟你講了……姊,」他低下頭去,「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

  羽致趕忙把弟弟抱在懷裏。「怎麼會呢?你是我最寶貝的弟弟,誰不曉得你是天下第一號電玩高手,下次的電玩比賽又是非你贏不可。」這個時候,不趕快說些話來哄哄他,依照慣例,他恐怕會自憐自艾持續個三十分鐘。

  一提到電玩,羽晨馬上笑顏逐開。「我就知道姊姊最瞭解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正在準備參加羅伯杯的比賽呢!上次我身體不好沒有辦法參加,不過,這次我一定要得到冠軍。」

  羽致對他嘉勉地笑了笑,看著弟弟如此有精神,她終於真正寬了心。「吃過飯了沒?」

  「還沒。」

  「我去煮些東西一起吃好不好?算是姊姊的賠罪!」

  「好啊!可是我對吃是很挑剔的喔,你可別把自己考倒了。」

  「就知道你不會這麼容易放過我,好啦,悉聽尊便!偌,這是送你的禮物。」

  羽致寵溺地看著弟弟打開禮物的興奮笑容,眼眶不知不覺又濕潤起來。

  自從父親在她兩歲時撒手以後,姊弟倆就和母親相依為命,直到母親生病過世。但對於父母親的過往,早熟乖巧的弟弟卻很少問起,讓她更是心疼。

   *  *  *  *  *

  正在醫院的特別廚房裏忙碌時,羽晨探頭進來,手上拿著一套電玩軟體。

  「姊,你送我的這個電玩,我早就玩過了,而且它已經出到第八代了。」

  「哦,是歐哥哥買給你的?」

  「不是,是一位坐輪椅的白髮老公公借給我玩的,他也是電動玩具迷唷!我們兩個人常常一起比賽。」

  羽致不禁失笑了。「什麼白髮老公公,又是什麼電動迷呀?瞧你說得愈來愈玄了,跟真的一樣!」

  「是真的!我在醫院認識他的。他定期來這裏做複健,所以都會特地過來和我比個高下。不過,嘿嘿,絕大部分都是我贏,除非我故意讓他。」

  羽晨說著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歪著頭不解問:「對了,姊,你什麼時候買手機的?」

  她愣了一下,心虛的說著:「嗯……是王莫哥哥暫時借我用的,怎麼了?」

  「哦,我剛剛好像有聽到它的響聲,不過,響了好久我才聽到。」

  會是歐毅嗎?她隨口回應掩飾心神不寧。「喔,是嗎,好了,準備開飯了。」

  

第七章
  帶著一夜好眠,羽致心情愉悅地走進校門口。

  「這裏!」宋妮早在約定地點等候,見到她時便猛揮著手大叫。

  「你幫我辦完手續了嗎?」羽致一見她便開口問。

  「早就辦好了,哪,在這兒,拿去吧!」

  「謝了,妮妮。」

  宋妮搖搖頭,硬拉著羽致的手走出校門口,往公車站快步走去。

  兩個青春洋溢的女孩,本已引人注目,宋妮更不顧眾目睽睽瞪視下,站定腳步,連珠炮大嗓門逼問羽致。「我可先告訴你哦,我不要你的道謝,我要更實質的回饋,答不答應我?一句話!」

  羽致不明就裏。「你說吧,你要什麼?」

  宋妮這才甘休。「先請我吃頓飯,順便讓我好好拷問你。」她隨即換上一張狐疑的面孔。「你最近老讓我覺得不對勁,上次你莫名其妙被一輛黑色轎車接走後,我就沒了你的消息,昨天你又突然出現,這一切都太奇怪了。」

  「你想知道什麼?我哪有--」

  宋妮打斷她的支支吾吾。「還說沒有!我曾經跑到你家附近,向你的鄰居打聽,他們也說一陣子沒看到你和羽晨了;更奇怪的是,你為何會出現在宴會場合?還有,上次把你帶走的黑衣男人到底是誰?」

  羽致還未回答,突然聽到旁邊路人的尖叫聲。「小心!」

  一輛黑色轎車正筆直地從對面馬路沖向公車站牌,儘管逆向行駛,它卻明顯地快速前進。

  愣了一秒鐘,羽致隱約知道情況不對,但已完全無法思考,她倏然伸出手,拉著木然站立的宋妮緊貼著背後的牆,然而最可怕的事情發生了,那輛瘋狂的車子一點都沒有停下或減速之意,竟不顧一切沖向公車站牌。

  眼見車子愈來愈近,羽致將宋妮往一旁推開,自己卻沖進大馬路放足狂奔。才剛踏上柏油路時,不料黑色車子敏捷地快速轉彎,羽致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便往一旁跳去,接著是一連串急促的煞車聲。

  奇跡似的,她跳滾了一圈後,竟立刻爬了起來,只是臉上沾滿塵土。

  宋妮一陣風似的飛奔至羽致身邊,扳住她的肩頭。「怎麼了?有沒有受傷?」

  羽致拍拍身上的灰塵,多虧有學習騎馬的經驗。「我很好,沒有受傷。」

  「你確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清楚,那輛車子的駕駛一定是喝醉了,真是的,大白天喝什麼酒!」

  「這種駕駛真是可惡,」宋妮恨恨地說。「剛剛要是被我看到車牌號碼的話,我一定叫他們吃不完兜著走……」

  突然「咻」的一聲,一輛長型暗色轎車不偏不倚的停在兩人面前。

  「該死的,又是哪個冒失鬼啊!沒看到本姑娘在這裏,會不會開車啊你--」

  宋妮尚未山口的話,在看到從車上下來,一個穿黑色上衣的冷硬男人面孔後停住。對方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她們的路。

  剛才還仿若惡婆娘的宋妮,此時卻好像舌頭被綁住,硬是擠不出一句話來。她似乎驚嚇過度,瞪著眼睛,嘴巴張得大大的。才說曹操曹操便到,上次的事件又活生生地在面前重演,天哪!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請上車吧!」戴墨鏡的男人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

  「我現在沒空,我和朋友有事。」羽致瞥了宋妮一眼,搖頭拒絕。

  「你這麼忙嗎?」後座的車窗突然被搖下,冷冷的男人聲音,充滿了威嚴。

  聽到他的聲音,羽致的心臟幾乎要停止。竟然是他!那獨特而冷漠的聲音,她永遠都不會忘記。

  此時在公車站牌等待的學生及路人們,紛紛向他們投射好奇的眼光,再不離開這裏的話,明天恐怕就會成了校園的八卦物件了。

  「快上車!」後座的歐毅似乎不耐了起來,簡單丟出三個字。

  幾乎是不用思考,羽致轉身跟宋妮道再見,跟著打開後車門,一腳踏進了黑色大車裏。車子咻的一聲,在宋妮的驚呼和眾人的訝異目光中迅速消失。

   *  *  *  *  *

  羽致幾乎是「跌撞」進歐毅的懷中!接著,一雙強而有力的雙手伸過來,輕而易舉地將她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在他的雙臂禁錮下,她根本無法動彈,也無處可逃。

  歐毅銳利的黑眸盯著她,英俊的五官看不出是否惱怒。

  「走路這麼不小心?我老遠就看到你差點被車子撞到!」

  羽致不習慣被橫抱著,她羞紅了臉坐直身子,突然感到腰部底下一片涼颼颼的,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兩腿幾乎都裸露出來。

  她趕忙拉一拉裙子,試圖遮掩,顫抖的手使她看來有些狼狽,還好前座有暗色玻璃隔著,司機不至於看到她的拙樣。

  「你經常『不小心』把美麗的雙腿露在外面嗎?」她的耳邊傳來沉吟而壓抑的低笑聲。他把手放在那雙光滑的腿上,兩人的肌膚一接觸,頓時,男性的熱體溫度從手掌傳來,一種奇異的感受讓她雙頰嫣紅。

  懷中女孩的精緻五官襯著柔美的長髮,看來就像是尊誘人的甜娃娃。那雙漂亮的黑眸裏,散發著晶瑩剔透的光芒,歐毅的手臂環腰緊抱著她,感覺她略嫌纖細的身體比外表看來更豐滿幾分,他熾熱的視線落在她豐盈的胸上,在她身上任意遊走。

  「哦,今天天氣熱啊!」她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逃避他眼中微微生起的慍色。

  「難道你不知道嗎?剛才你站在公車站牌旁短短幾分鐘,就有不下數十雙色迷迷的眼睛直盯著你瞧,哦,或者你是存心造成交通大亂?」

  「我不曉得,我只是和宋妮說話,結果就被你硬拉走了。」接觸到他的目光,她才知道,他的一雙眼,正用著她厘不清的感覺望著她,是迷惑、生氣,抑或是……那晚焚著欲火的雙眸?

  思及至此,她的臉頰又迅速緋紅,她別開臉,企圖用背包遮擋住,不過,他完全不讓她有這樣的機會。

  像是故意的,他用手捉住她的,眼神開始從微慍轉為玩味!

  「有勇氣穿這麼短的裙子,怎麼還會害臊呢?」

  「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不是答應我請三天假嗎?今天才第二天。我不想太晚回去,弟弟會擔心。」

  「用不著擔心他,我已經叫人代你轉告了,而且我又多請個看護過去陪他。」

  真是的,這男人一向都這麼我行我素嗎?「可是我……」

  「你想,我還會讓你和尹信文那小子有機會一塊兒談情說愛嗎?哼!這種事要是傳了出去,我的顏面往哪兒擺?」

  她聽得一頭霧水。「你說什麼?」

  「昨天是誰開車送你到醫院的?聽說你們還有說有笑。」

  「你跟蹤我?」

  「我沒有親自出馬的必要,我想知道的事,自然有人會幫我盯著。所以,當我想找人時,通常都會如願。」

  羽致不敢相信這鴨霸的人竟還會吃醋,她也不懂他發哪門子的脾氣。他派人跟蹤她,竟還如此氣焰囂張,盛氣淩人?!看著他得意篤定的模樣,她的心著實有點慌了!

  「我從來沒有交過男朋友,可是不管怎麼樣,你都不應該--」

  一句話還沒說完,歐毅用吻堵住她抗議的小嘴,身子漸漸壓向她,兩人斜倒在寬敞的座椅上。

  羽致想抬頭,歐毅把頭埋進她的頭髮裏吸聞著。「不要亂動,小傻瓜!」

  羽致推不開他,只好任由他到處撫摸自己。他們就這樣躺著,他堅硬的腹肌貼緊她柔軟的小腹,在夕陽照射進來的微光中,她看見那黑眸中燃燒著熟悉的眼神。

  他在她的耳邊低語抱怨。「為什麼沒有打電話給我?你這丫頭壓根沒把我的話擺在心裏!還有,下次單獨出去時,不可以穿短過膝蓋以上的短裙!」

  同樣的面孔,他的未婚妻余爾歡可比這女孩妖嬈多姿千萬倍,她穿得再性感撩人,他也覺得普通不過!但是,剛看到羽致穿著迷你短裙,他卻是怒不可抑,一把無名火燒得他頗不能理解。

  看她臉上想掩飾的笑意,他的嘴角竟不禁也跟著往上微揚起來!她沒有回答,靜靜不動地看著他。

  她明白他心理正在意些什麼。

  「回家吧?」他問她,然後坐起,恢復正經八百的聲音向前座司機吩咐。

  回家?!她多麼嚮往的字眼!她的粉頰因幸福而被染紅了,「家」!是個多麼美麗的字眼。

  看著懷中的羽致,歐毅那雙深不可測的黑眸突然變得平靜。

  剛才幾乎釀成車禍的情景都看在他眼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之前的落馬事件……他十分肯定一件事,當時他依稀聽到小石子從身後的某一處被擲出,恰好正中馬的前腿。這是從來不曾發生的事情,到底是誰想要傷害她?又為了什麼?

  他心疼地低下頭碰觸羽致的唇,溫柔摩挲著那柔軟的兩片,灼熱的唇緩慢地遊移,摻進了渴望和期待。

  她被這一吻迷惑住了,伸出手撫摸他濃密的頭髮,大膽地湊上了他的唇,歐毅愣了一下,反而更擁緊她柔軟的身子,

  「謝謝你對我弟弟的照顧,他變得那樣健康活潑,我真不知要如何感謝你才好。」

  「那麼從今晚起,就搬到我房間吧。」他那富磁性的嗓音充滿期待和索求。

  「哼!好讓你予取子求?我才不要!」

  「你會這樣說,也代表你想要我,承認吧!才兩天沒看到我,你的眼神已把你的心事都洩漏出來了。」

  「誰說的?根本一派胡言!」

  「我來證明給你看。」

  他把她的裙子往上掀開,手掌沿著她的大腿內側輕輕畫了起來。她立刻夾緊雙腿,背過身子,想藉以躲避他的攻勢。歐毅伸手撥開她的頭髮,絲毫沒有退讓之意,低頭聞著她的粉頸,他的薄唇緩緩滑下,落到背脊,羽致忍不住輕聲嬌吟,再也隱不住逐漸被綻放的欲望。

  「歐毅,現在地點不對……」她想掙脫,但他把她扳回來,緊貼他堅硬的胸膛。

  「聽聽你的聲音,你是想要我的……你已經愛上我了,對不對?」

  羽致的雙眸緊閉,感覺到他的唇灼熱地吻過她的眼瞼、臉頰,以及頸部。她的手輕撫過他強壯的背,感覺那結實的肌肉,她的申吟聲變成低語,身子早巳沒有了力氣,被環抱的感覺竟是如此的快樂。

  為了和弟弟打造一個溫暖的家,她甘願當半年替身來達成願望,誰知這個狂野的男人,竟然從見到她的那一刻起,開始介意起她的一舉一動!

  在潛意識裏,她好期待能再見到他!一種尋尋覓覓已久的東西,好不容易終於在不經意間被找到的感覺。是意外,還是上天註定?

   *  *  *  *  *

  接下來的日子,儘管仍處於陌生環境中,對羽致而言,卻是甜蜜的不得了。在穩定的日子裏,羽致體會到何謂濃濃的幸福感,這是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呵護著的親匿感覺。生命在遇到歐毅之後,一切都改觀了!

  她一如往常,掩飾自己的真正身分,盡心盡力學習著歐家的規矩,來熟悉不同世界的生活。在數不清的宴會和公關活動外,她仍每日勤練馬術。

  當歐毅在公司忙碌時,她也正為扮演好餘爾歡的角色而努力著。雖然有時白天見不到幾次面,但只要能感受他在身旁,那就是一種歸屬了!

  羽致滿足地歎息著,她真愛極了和他同住在-個屋簷下的感覺!她悄悄爬起,望著他的俊臉呆望好一陣子,然後在他的頰上印上溫柔調皮的一吻後,心滿意足地離開他身邊。

  今晚的翻雲覆雨,該是識得他的這些日子以來,最纏綿悱惻的一次。一想到與他纏綿的情景,她的身體就不自覺的燥熱了起來,全身上下的每個細胞又開始瘋狂想要他!

  「怎麼,睡不著?」

  「啊!吵醒你了?」她睜著大眼看著他。

  「沒關係,我剛醒來看不見你的人影,我猜你一定是又到這兒來了。」

  他將她整個人攔腰抱起,放在大腿上,隨手鬆開她胡亂綁起的秀髮,任它們流泄在他粗壯的臂彎裏。

  「我剛接到電話,明天不得不去日本一趟,約三天左右,跟不跟我一塊去?」

  「日本?」

  「嗯,希望你可以跟我一道,順便散散心。」

  「我何必跟你去湊熱鬧呢?更何況,我正計畫這個禮拜去探望弟弟呢!」

  他的眼底有著隱藏的擔憂。「我很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

  「咦,為什麼?」

  「一想到見不到你,我會想殺人的。」

  「很好啊,那就多殺些壞人吧!」她端起眼前的一杯咖啡,故意忽視他發出明顯的生理需求。

  他拿走她的咖啡杯,重重放下。「你這小丫頭,不要裝作不理我。」

  她端坐在他的大腿上,好氣又好笑地望著他。他每次總愛這樣,尤其在她正專注看書時,他偏來打擾她的寧靜。他把整個頭都埋進她的胸口,用最靈敏的嗅覺去搜尋她最迷人的熟悉味道,仿佛嬰兒般的乳香及女人特有的體香,都在她身上清晰可聞,那是可以讓他陶醉一生一世的味道,他在心底低吟著。

  抬起眼望進她的黑眸,他熱切地一把攬住她的脖子,吻上她誘人的唇。

  「你是我的天使。」他由心底裏說出,好似在他靈魂深處,早就這麼想

  「天使?在空中飛翔的天使?」她淺笑著,用手撫摸他一頭濃密黑髮。

  「不是的,是在我身旁守護的那一種。」他吻上她輕靈閃動的睫毛。

  「那我可以在你身旁守護多久?」

  「永無止境!」他堅定地說。

  她愣住了!一生一世不夠嗎?他可以預約她的來生來世嗎?他竟如此貪心!她該相信他嗎?

  「真的嗎?」她遲疑地問出口,旋即後悔了!她寧願時間停留在那一秒鐘。

  他深情的視線再次對上她的,用前所未有的溫柔口氣說:「是真的,我愛你。」

  她真的傻住了。還來不及對他的話有所回應,就被他排山倒海般的情欲給淹沒了!她的眼角噙著淚光,用心底的聲音及全身的力量抱緊他,用力的呐喊回應著:「我也好愛你!」

  

第八章
  歐毅人已搭機飛往日本了。下午時分,羽致在庭院涼亭裏坐著,手中無意識翻閱著一本小說,腦海憶起昨晚的每一場火辣畫面。

  終於他向她吐露「我愛你」三個字了!

  「羽致……」容媽向她走近,臉上卻不見一貫的笑容可掬,取而代之是不知所措的表情,像有千言萬語哽在喉中。羽致從未在容媽臉上看見過這樣心緒難安的神情!

  「怎麼了,容媽,你人不舒服嗎?」羽致關心地問道。

  容媽向羽致努了努嘴角,向大宅院內望了一眼,卻仍是不發一言。

  「是歐毅嗎?不會吧!」羽致心裏霎時漏跳了好幾拍。他……該不會和她同樣相思難耐吧!

  她三步並兩步跑,直奔入屋裏,想一探究竟。

  偌大的屋裏連一個人影都不見,她正納悶之際,一名女子從迴旋狀的樓梯上翩翩走下來。

  那女人正用納悶的跟光梭巡著突如其來的闖入著,兩人的目光一相遇,同時出現一樣的震驚及不可置信。

  那相貌!兩個女人各自後退一步,在瞬間仿佛在鏡中看到了自己一般,栩栩如生又立體得逼人!

  雖然身材和打扮不同,但是,五官卻活脫脫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兩人屏住呼吸,驚訝在其間回蕩著!接著是上上下下打量對方、比較,疑問不斷在她們心中生起。

  羽致看著她!心中第一個喊出的名字是:餘爾歡。就是她,主角終於出現了!

  她穿著一件合身又足以勾勒出火辣豐腴身材的桃色細肩洋裝,足蹬三吋黑色細跟高跟鞋,頭髮染成了炫亮的金褐色,就算沒有擦上瑩亮的眼影,她還是可以憑著一雙媚眼蠱惑不少男人的心。性感又微揚的唇形,勾得男人們心神蕩漾,換作是女人,大半也會自歎弗如吧。

  兩個女人彼此端視了許久,站在樓梯上的餘爾歡先開口了。

  適當的高度讓她有了掌控一切的錯覺,更何況這房子的女宅人是她。

  「我聽說歐毅找了個和我一樣的女人來取代我,本來我還不相信這些鬼話,哪有女人可以取代我?果然,歐毅還是忘不了我。」她悶哼一聲,眼底儘是嘲諷,只是她的聲音性感低沉,雖然態度倨傲,卻讓人不敢忽視她所散發的絕美。

  「我……」羽致只能吐出這句話,她能說什麼呢?餘爾歡說的話雖然刺人,不過,替身畢竟只是個影子角色,她無話可說!

  她是餘爾歡的替身,這是事實。

  不是沒想過這一刻的到來,但,突地一下子橫在她眼前,她不曉得如何是好?

  歐毅呢?他在的話,他會怎麼做?

  「爾歡小姐,是這樣的,羽致小姐她……」跟隨進來的容媽在一旁著急了,一開口卻是結結巴巴。

  「閉嘴!」余爾歡惡狠狠白了容媽一眼。「主子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容媽低下頭,不再言語。

  「滾開!這兒沒有你的事!」

  「既然不關容媽的事,就別開口亂罵人。」羽致忍不住回嘴,一臉氣憤地望著她,這女人怎對老人家這麼沒禮貌。

  「喲,我以為你是啞巴呢!倒挺會說話的。容媽,你剛剛叫她什麼來著?羽致?你叫羽致?」餘爾歡把視線調回羽致身上,臉上的傲慢和嫌惡表情益發明顯。

  「沒錯,我的名字叫羽致。」

  「哼!真是沒格調到極點!本來以為人長得三分像也就罷了,想不到連名字都亂噁心一把的,我呸!」她偏頭作勢往地上一吐。

  「請你說話放尊重點!每個人都有名有姓,我不需要你的批評。」

  羽致覺得這女人簡直是不可理喻到了極點。雖然兩人面貌神似,不過,見面至今才不過短短五分鐘,她為自己的「替身」身分感到可悲,原來餘爾歡竟是如此難相處的人。

  一個聲音冷冷地插了進來,「爾歡小姐,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餘爾歡一見到走進來的人,不禁喜形於色,她提高嗓門,更加頤指氣使。「王莫,你過來幫我評評理,你說,歐家真正的女主人回來了,這個女的是不是該滾蛋了?不要說我欺負外人!」

  三個人一齊望向王莫,只見他優閑地站著,一副事不關己模樣。

  他淡淡說:「羽致小姐,雖然依照合約上的內容,你有資格留在這兒半年時間,不過,畢竟你和歐家沒有任何關係,而且,兩個同樣面貌的女主人齊出現,只怕會混淆視聽,對大家都沒好處。」

  他仍維持一貫的面無表情,但看在羽致的眼裏,卻是冰冷而殘酷。

  余爾歡得意地哈哈一笑。「你呆站在那裏做什麼?還不趕快離開,沒聽清楚王莫的話嗎?還是他的話讓你夢想破碎,害你無法飛上枝頭當鳳凰?」

  羽致倒吸一口氣,早上那股不適感又突地襲上她,羽致覺得一陣作惡,趕忙扶住椅背,以防暈眩跌倒,她不願在這女人面前丟臉。

  余爾歡又是冷冷一笑。「怎麼?這會兒你又想學林黛玉?你省省吧!歐毅不喜歡這一套的,他愛死的是我這種精力旺盛的女人,尤其是在床上的時候!」她眼衷的驕傲自不待言。

  「你反正也不是薛寶釵,別自以為是。」羽致終於回過神來,反唇相稽。

  「你……你立刻給我滾出這間屋子,你這個不要臉的冒牌貨。」她沒想到看似柔弱的羽致會反駁她,再也顧不得風度。

  以往在歐家只要憑著歐毅未婚妻的頭銜,若有誰敢違背她的意思,其下場必定慘烈,更何況當面頂撞她?!

  「姓羽的,反正歐毅要的只是你的外貌,也就是我,現在我既然回來了,你根本就沒有存在的必要!想想看,一個男人要兩個同樣面孔的老婆幹啥?」她快速思索著,趁著歐毅不在時,來個先斬後奏,把這女人趕走了再說。

  「識相的話,你就自動消失,別讓我做出更多的逼退動作。」

  羽致怒到極點,大聲說:「不用你趕我也會走。不過,我離開的理由是因為我不想與你這種女人待在同一個屋簷下,多一秒我也受不了。」

  「這怎麼可以呢?羽致,等少爺回來再說!」一旁的容媽喊了出來。

  看到這態勢,餘爾歡的俏眉往上一揚,嘴巴抿得死緊。不會吧!這女人真要替代她的位置了,看來她不在的這段時間,那女人是充分地做到收買人心了。瞧容媽對她如此親近的樣子,眼裏哪還有她這個真正女主人?

  羽致轉過身向容媽解釋。「容媽,不打緊的,我不是沒地方可以去。更何況,我想趁這段時間去陪陪弟弟。」

  餘爾歡的手握得更是死緊。看來眼前這女孩心機不小,若不儘快連根剷除,後患無窮。

  「怎麼?終於識時務了?這樣最好,省得你沒地方去的情況下,歐家還要付你一筆支遣費。」餘爾歡一副盛氣淩人,絲毫不肯鬆懈她的一張利嘴。

  一旁的容媽想插上幾句話,不過,卻被一旁的餘爾歡惡狠狠的眼神瞪視,噤了口。「既然這樣,我請王莫幫你安排車子,馬上送你出去吧!你在這兒的東西,改天再派人拿去給你。」

   *  *  *  *  *

  「姊,怎麼突然來看我?」羽致才剛踏入病房,就被弟弟興奮地跑來攬住。

  她也給他一個滿懷的擁抱。「我很想你啊!所以想來陪你住幾天,好不好?」

  「當然好啊!對了,歐哥哥呢?他最近不常來,他很忙嗎?」

  「沒有,他出國去了。所以我趁他不在這段時間,過來陪陪你。」羽致什麼都不想講,輕描淡寫是目前最明智的抉擇。她一向瞭解弟弟,只要一開頭,接下來就沒完沒了!

  「對了,小晨,姊姊臨時決定過來看你,有些東西忘了拿,我出去買一下,馬上就回來。」

  「好,但我待會兒要和輪椅老爺爺比賽電玩,你回來就會聽見我的好消息哦!」

  羽致微笑的看著弟弟,只要他健健康康,她願意付出所有。

  離開病房闊上房門,她的心情紛亂,百感交集,但又理不出個頭緒來!如果歐毅能在身旁有多好……

  歐毅說過愛她至深,那三個字還猶言在耳,他絕不會捨棄她的,就算他與餘爾歡舊情複燃……可是,可能嗎?

  她看得出來,餘爾歡此番回來必容不下她,只要歐毅對餘爾歡還有一絲眷戀之意,那麼,後續情況就不是那麼樂觀了!

  羽致怔了一下?!她居然想不到一個藉口來說服自己,相信歐毅不會舍她而選擇餘爾歡。

  是啊,為什麼歐毅該是她的呢?一開始,她只是餘爾歡的替身,歐毅就是把她當作是餘爾歡,他們才有認識的機緣。如今,正主兒回來了,她實在想不出她該用什麼身分繼續待在歐毅的身旁。

  而且,若非歐毅對餘爾歡舊情難忘,他大可不必費周章「簽」下她的。

  況且,聽說歐老爺子的身體日見好轉,他不必和她繼續糾纏下去。這一切繼續下去只有一個原因--他忘不了餘爾歡,只想找她當替身。

  可悲的是,她也做到了。她幾乎取代了餘爾歡的一切。

  想到此,她頓時覺得失去重心,身子不停往下沉落,仿佛掉入一個永無止境的深淵般,一股無力感讓她欲振乏力,整個心都要被掏空的感受。

  羽致甩了甩頭,把悲觀的念頭努力甩出腦海。她得相信歐毅,在他還未回來前,妄下定論對他一點都不公平。

  畢竟,她曾經和這麼棒的男人愛過一場,也就不枉此生了,不是嗎?那肯定會是人生中最美的回憶,那麼,她還想期望什麼呢?

  突然聽到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接近,她抬頭一看,見到一個男人站在面前。

  「羽致小姐。」

  「王莫?」

  「現在有空嗎?我想私下和你談一談。」

  她鎖起眉頭,想起在歐家的那一幕。「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好說的。」

  「羽致小姐,我來找你是想談有關你和歐家的事,之前是因為我不方便說話,所以才特地來想跟你厘清-些事情。」

  「不用了,我想,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

  「不,請你要相信我,我當時有我的苦衷。」王莫一反常態,兩眼誠摯地望著羽致。

  「……好吧,你等我一下,我去告訴弟弟一聲。」

  羽致正想轉身開門時,旋即被王莫伸出的一隻手阻止她的行動。

  「沒有多餘的時間了,我們必須馬上找個地方說話。」

  羽致不明所以地瞪大眼睛看著他,無奈地接過王莫從公事包中拿出的紙筆,在寫的同時,順口問:「不會拖太晚吧?我還得趕回來和弟弟一道吃晚餐。」

  「不會的,一下子就好,不會耽誤你太多的時間。」

  「哦!那結束之後,你要不要順便一起用晚餐?」

  「當然好啊!我有這個榮幸嗎?」

   *  *  *  *  *

  當歐毅聽取容媽向他報告的「家事」之後,幾乎在第一時間就搭機返回國內。

  等在大門迎接的容媽也是一臉沉重的神色。

  「是羽致小姐自己堅持要離開歐家去陪她弟弟的,我當時曾極力反對。」

  「爾歡呢?」歐毅冷冷地道。

  「她還在宅子裏。」

  歐毅的心底生起了一股寒意。「有沒有派人去醫院看看他們姊弟倆?」

  「當時我要派小倩去服侍幫忙,不過被羽致小姐知道後,她就一直要求我不要這麼做,說什麼要過幾天清閒的日子,我拗不過她,只好答應了她的請求。」

  「嗯……」

  「現在怎麼辦呢,少爺?」

  歐毅沉默了一會,斷然道:「馬上進去!把那女人請走,再把羽致接回來!」

   *  *  *  *  *

  看到歐毅的BMW駛進宅子的前院時,餘爾歡的心跳簡直就要停止了!

  闊別半年,不曉得他見到她會是什麼反應?

  她美麗的嘴角浮上勾人的微笑,她肯定他依然還是愛著她。

  她早就換上最性感的絲質黑色晚裝,塗上了最冶豔的蔻丹,放下如瀑布般的直發,只等他來找她了!

  她有信心,當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後,他會重回她的懷抱,繼而忘掉那個瘦弱而妄想取代她的女人。

  她看過「他們的」房間,單調的淺色系,她早已命令容媽把那房間撤掉當她的衣帽間。怎會有人把房間搞得跟病院似的,哪像她的房間,都是神秘高雅的鮮紫色調,一如豔麗無雙的她。

  歐毅終於看見她了。

  他大力推開門進來,面無表情地走到她跟前。

  而她居然看不清楚他的眼裏寫些什麼。以前她對他了若指掌,他的欲望、他的憤怒,他的愛恨分明,都那麼明顯地寫在他臉上,如今,他就站在她跟前,而她居然揣測不出來。

  是她變笨了嗎?還是他變得高深莫測了呢?她迷惘了!

  「你回來做什麼?」這是他的第一句話,猶如寒冰。

  千盼萬盼,怎麼也沒想到她盼到的是這句冰冷的話,令她一時語塞。

  「我,我……」

  「出去了就別回來!哼,虧你還有臉。」他一個轉身,望入她的房間環視一周,冷冷對一旁的餘爾歡開口。「也難怪我誤會了!原來你是來拿剩下的行李,好吧,可不可以請你這次離開這裏前,順便把你的東西全部帶走。」歐毅斬釘截鐵地說。

  餘爾歡往後跌了一步,她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的男人。

  不!不!她在心裏低喊,這不是她想像中的劇本及場面,歐毅不該對她說這些話的。他該一把將她摟進懷中,或是把她推倒在床上,和她狠狠來一段巫山雲雨的,像久未見面的愛侶般。不!不!不該是這樣的。

  她杏眼圓睜望著歐毅,想從他的眼神中找到一絲說謊的跡象,來證明他他剛剛講的話只是逗她的,小小地懲罰她的不告而別。

  只是,她望著他許久,卻不見他臉上的線條有一絲一毫的放鬆,他仍是冷若冰霜,再也看不出以往的狂野。

  他不會真的愛上那個冒牌貨?

  不會的,她才是正主兒啊!

  她一個箭步撲向他,準備用她最蠱惑的魅力來喚起他對她rou體的記憶。她有信心,只要她努力發媚功,沒有男人可以逃過她的媚網。他會記起他們在床上是多麼的水乳交融、配合得多麼淋漓盡致!到時他就會明瞭誰在他心目中占的分量比較重。他會憶起曾經擁有過的熱情歲月,現在他只是暫時迷戀那個冒牌貨,而忘了正主兒的魅力有多麼美妙!

  餘爾歡迅速脫掉肩上的吊帶,頃刻間半裸的身子纏上他的胸膛,蠕動身子使勁地往他懷裏鑽,讓胸前暴露的ru房在他身上摩擦。

  她蹲了下來,一手解開他的腰帶,一手探向他的褲子裏,托起那巨大的男性特徵,低頭用鮮紅的唇印向它,那股熟悉的香水味沖向鼻息,歐毅卻快速而僵硬地一把將她給推開。

  「哎呀!你弄得人家好疼唷!」

  餘爾歡硬是不依,使出看家本領,雙ru在他大腿中間撫動搓揉,雙手不住在他的上面挑逗,接著翹起渾圓臀部饑渴地扭動著,仰頭向他看去,臉上儘是急迫的勾人情欲。

  歐毅一副不為所動,拉上褲拉鏈,大手輕輕一揮教她跌向一旁,力道雖不重,不過,足以讓人明瞭他的意思。

  天知道他為什麼變了?!她不敢置信地瞠目結舌,滿欲杏眼轉為怒視。

  「你……你……」

  「滾!什麼都不需要再說了,沒事的話就趕快離開這裏,我忙得很!」他的措辭簡單,但語句裏的堅決卻不容異議。

  他回頭補上一句。「還有,我回來時,不想再看到你。」

  「等一下,歐毅,是因為那個女的嗎?」

  「不甘她的事,你我之間,早在那天你不告而別,還拿走一大筆錢的那一刻恩斷義絕!」

  他的眼光愈來愈冰冷,眼神毫不留情。「當初要不是爺爺希望我娶你作他的孫媳婦,我絕不會容許一個嬌生慣養,脾氣惡劣的妻了當歐家的女主人。」

  余爾歡把頭搖得跟博浪鼓一樣,好似這樣就可以把歐毅的話甩出腦海般。「不,你其實是愛我的,別傻了,她只是我的替身而已,你也知道的,只是你不敢去承認而已。」她的音調開始上揚。

  「她不是你的替身。」他嚴厲更正道。

  「胡說,明明就是因為她長得像我,你才會被她迷惑。而我現在已經回來了,已經不需要她的存在了。」

  「我承認,或許一開始是的。不過,你們兩個如果勉強說有什麼地方相像的話,我認為只有外貌而已,至於其他方面,你簡直和她天差地別。」

  歐毅語氣裏的直接及坦白令她嚇了一跳,他什麼時候對自己說過這樣的話了?餘爾歡貼上前去,殷切地望著他。「好嘛,好嘛,你說,你要我怎麼做才會滿意?我知道你希望我改改脾氣,是不是?我可以改的,只為你。」

  「我和你之間已經是過去式,我們不可能了。而巳,我真的已愛上她。」

  「別瞎說了,你不會愛任何人的。我知道,你這輩子只會愛你自己。」

  她認識的歐毅是不會愛上任何人的。她知道在訂婚前,他已交過無數女友,在外花名遠播,但不曾見他對任何人付出真心。

  她也曾經懷疑過,歐毅真是一個有心的人嗎?

  在商場上,他對敵手冷酷,在感情上,他對女人絕情。

  他從不在耳鬢廝磨時說「我愛你」這三個字,從不!

  「不可能,你不會愛上她的。更何況,她可以滿足你在床上的需求嗎?」餘爾歡揚起眉,再把白皙玉手搭在他的肩上,極其挑逗的媚眼望著他。這是她目前唯一可以利用的武器。

  歐毅一側肩,皺眉避開她即將貼上身的糾纏。「或許以前我是個不想愛的男人,不過,現在我很確定,我只愛她一個女人,沒有別的女人可以取代她,只要能在她身邊,我可以付出所有!」

  余爾歡美麗的雙眼霎時充滿憤爐的光芒,下唇幾乎被牙齒咬出痕跡。「我絕不原諒她,都是那賤女人搶走你的……」

  歐毅轉過身,轉用憐憫的眼神看著她。

  「爾歡,你知道嗎?你很可悲。但我不想再跟你計較過去,我也會找適當時間和爺爺說明白,希望你日後能好自為之。」

  「你胡說,我不相信,歐毅,你別騙自己了……」餘爾歡兩腿一軟,倒在柔軟的床沿,歇斯底甲大喊。「別不理我,歐毅,你回來呀……」

  歐毅冷冷低頭瞧著她一會兒,沒再理會她,逕自下樓去,只留她在房裏嘶喊。

   *  *  *  *  *

  「歐哥哥,你怎麼現在會來?」開門的羽晨一臉的訝異,但馬上轉變成愉悅的表情。

  「你姊姊呢?她人在哪裹?」

  「她在門口留一張紙條說要出去,晚餐前會趕回來,但是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我的肚子好餓喔!」羽晨將字條遞給歐毅。

  歐毅仔細瞧了一遍。「知不知道她和誰出去?」

  羽晨偏著頭,想了一想。「不知道耶,應該是和朋友吧。」

  朋友?會是誰?歐毅在腦海裏迅速地掃過幾個人,是宋妮?還是另一個?

  這之間必定事有蹊蹺,歐毅站起身在房裏踱來踱去,面無表情不發一語,羽晨見狀怯怯地問:「歐哥哥,姊姊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哦,沒有,是我叫她幫我辦點事。」他把行動電話號碼交代羽晨。「你在這兒等姊姊,有消息就立刻打電話給我,我出去叫護士送晚餐進來給你。」

  他在門外先撥了通電話回家找容媽。

  「羽致?我沒有看到她……余小姐怎麼會走呢?她現在還大搖大擺地窩在您的房間裏,我看她呀,可能又在想什麼詭計來對付羽致小姐了!」電話那頭,容媽嫌惡的聲音傳來。

  

第九章
  當羽致醒過來時,只覺得頭痛得不得了!

  她緩緩張開眼掃視四周,混沌中赫然發現竟是陌生的環境。

  窗外天色已暗,但她隱約可以嗅到屋外似乎剛下過雨的泥土味,隨著夏日的暖風徐徐地吹了進來。

  這是哪里?她怎麼會在陌生的房間裏?她揉了揉太陽穴,感到有點昏眩。

  她突然憶起來了!好像不久前有人找她小去聊聊,是王莫。

  不對,本來兩人在車上還談得好好的,不過,車開到一半時,她只記得口鼻被捂住,刹那間一陣頭昏,之後就不省人事了。

  她為何會在這兒?歐毅呢?

  一大堆問號剛浮上心頭,一陣細碎開鎖聲傳來,羽致緊張不巳,一顆心差點蹦跳出來,她立即躲進棉被裏裝睡,不敢出聲。

  進來的人緩緩踱步到她的床頭,半晌不作聲。羽致憋了好一會兒,終於鼓起最大勇氣,半眯睛往外瞧。

  「你醒了?」那人身形高大,背著光,用口罩遮住大部分面容,依稀聽得出是男人的聲音。

  她仍不敢作聲,只嚇得冷汗直流,渾身幾乎起雞皮疙瘩。

  「你為什麼要出現?」

  她完全不解那句話的意思。「什麼?」她乾澀地回答。

  「你為什麼要出現在歐毅面前?」

  奇怪,這聲音好耳熟。「我不懂你的意思。」

  「為什麼老天要對歐毅那麼好?」對方的憤怒幾乎是吼出話來的。

  羽致無言以對,她儘量不去刺激對方。

  「我的爾歡她……竟然連你也是,為什麼你們都欣賞他這種類型的男人?」

  羽致小心地開口問:「你喜歡餘爾歡?」

  「我豈只喜歡她!我第一眼就愛上她,簡直愛她愛得發狂,不過,她卻老是不用正眼瞧我,她心裏只有歐毅一個人,根本容不下我的存在。說到底,她只是利用我的感情!」那男人咬牙切齒地說,仿佛是積怨已久,快要爆炸的感覺。

  此時,她終於聽出說話的人是誰了。以餘爾歡的性感和魅力,她不懷疑任何男人會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一陣涼意爬上她的背脊,她平靜地問:「那麼,歐毅他不知道嗎,王莫?」

  「嘿嘿,算你厲害,居然聽得出我的聲音,不要緊,反正你逃不了的。歐毅?他從小就不愁吃穿,現在又獨霸一方,他要的女人,誰搶得過他?」王莫摘下口罩,露出猙獰的面孔,惡狠狠地說。

  看到王莫的陌生面孔,完全不見以往的冷靜,羽致倒吸了一口氣,強壓抑住心底的驚惶。「所以你一直默默地愛著餘爾歡?」

  「那婊子知道,她都-清二楚。」

  「你怎麼叫她婊子,她不是你愛的女人嗎?」

  「哈,你真是個心地單純的小姑娘,難怪歐毅會變了個人似地愛上你!余兩歡這婊子不是個好女人。」

  「我知道她的個性,但你也不該隨便罵人。」聽到和自己外貌相同的女人被罵,她不禁要為餘爾歡辯護。

  「你還替她講話,難道你不曉得,你差點死在她手下。」

  「你說什麼?」她訝異不已。

  「你無故落馬,還有上次的撞車事件,你以為是誰的主意?」王莫冷笑。

  「什麼?!是真的嗎?」餘爾歡真恨她到這種地步?

  「不是她,還有誰?自從她知道你的存在後,所有意外都是她一手策畫,叫我安排人手。」

  她看著眼前這個瘋狂的男人,仍是無法置信,難道為了餘爾歡,他願意犧牲自己?

  王莫坐在椅子上抽起一根煙,像在敍述別人故事般。「餘爾歡無法接受你搶了她的東西,而在『製造意外』不成後,她索性自己提槍上場,欲搶回她的寶座。」他幽幽吐出的煙圈,一圈又一圈在諍謐的空間中飄散開去。

  「既然當初她自己選擇離開歐毅,為什麼又後悔了?」

  「那是因為歐毅對她不像其他男人,把她當成公主般服侍,訂婚後,她忍受不了便拿走一筆錢到處玩樂揮霍,錢花完才又後悔,仔細考慮後,她決定回到他身邊。不過,她沒猜到歐毅那小子不甘寂寞的本性,那麼快就找到另一個床伴了,而且,最厲害的是,你們倆還長得一模一樣、分毫不差。」他面無表情瞅了她一眼。

  「那麼,這次把我劫持來這兒,也是她的主意?」

  「不對,這次你猜錯了,這是我自己的主意!」話畢,他站起來,撚媳手上的香煙,精准地將煙頭丟出窗外。

  「為什麼?」

  「因為我嫉妒他!他從小擁有一切,是人見人愛的天之驕子,連女人也是;而我出身孤兒院的背景,努力到現在卻仍然一無所有,還得少爺前,少爺後的稱呼他。我恨他!」

  他臉上掛著前所未見的陰狠表情,讓她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你剛出現時,我原本只當你是爾歡的替代品,對你也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不過,看到歐毅對你如癡如狂後,我就開始注意你,只要歐毅有的東西,我王莫也要!」

  莫名強烈的恐懼感在羽致心裏油然而生。

  「後來我發現,你的確比餘爾歡更迷人,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知道自己在講什麼嗎?她終於領悟到他剛進房間時,盯著她看的那股奇怪神色代表什麼了!

  沒錯,是強烈妒忌加抑鬱已久的混合體,可怕得令人心悸。該怎麼辦?

  她努力深呼吸,裝出不屑的表情。「真是好笑,你見一個愛一個,這算是哪門子的愛?」

  「哦,歐毅不也是見一個愛一個?他憑什麼贏得你的心,甚至你的人?」

  她的臉微微一紅。「他是真的愛我,而你,只是嫉妒還見不得別人好罷了!說明白些,你只想把他所有的東西都搶過來,這無關愛!這種心態,就像小孩子在互相搶玩具。」

  「哦,是嗎?你一向是這麼伶牙俐齒嗎?」

  她撇開俏臉。「我向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哼!你醒醒吧!餘爾歡回來了,此刻她正賴在你和歐毅的愛巢溫存著呢!她已經正大光明奪回歐毅了,你是鬥不過她的。」他扳過她的臉,湊上前正色地說。

  「不,歐毅會作出正確選擇的,我不相信你。」她堅定地說。

  他仰天哈哈一笑。「是嗎?想想看,雖然你們仿佛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不過,餘爾歡狂野又冶豔,而你呢,好一朵出水芙蓉,可惜待在財大氣粗的歐家,你終究會因為適應不良而枯萎。你何不就此放手,成全他們跟著我,我保證,我會比歐毅更愛你的。」

  「你不是歐毅,沒有資格替他分析,也沒權利代替他選擇女人。」她大聲嚷道。

  「你真的對自己這麼有信心?我是為你好,你曉不曉得?要不是我,你現在已經變成棄婦了!」

  「什麼意思?」

  「我去接你的時候,歐毅早已回臺灣了!」

  「什麼?他已經回來了?!」她詫異地脫口而出。

  「我親眼見到他和餘爾歡正搬演舊愛重燃的戲碼,而你呢,早就被丟到一旁乏人問津了!」

  「你少低俗了,我不相信!」

  「那為什麼明明三天的行程,他卻突然趕回來呢?你以為他是為了你?」

  她噤口不語,心頭仿佛被人重擊了好幾下!

  她提不出話來反駁王莫,因為他說的可能是她最不願承認的事實,也是她一直拒絕去想的那部分!

  「你醒醒吧,他愛的終究是餘爾歡,不是你!」他見她臉色轉為慘白,又補上一句。

  她反唇相稽道:「你很擅長危言聳聽和編造情節,不過,無論如何,我和他們二人之間的事,用不著你來瞎操心。」

  突然間,王莫一個向前,雙手齊下壓住她的嬌軀,雙唇猛力壓上她的。

  羽致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住了,她根本來不及思考及反擊,就被近在咫尺的他給欺壓在床上,而她根本沒有力氣反抗。

  但她的牙齒還是自由的,在他襲上四瓣唇接觸的那一刻,她用牙齒奮力的一咬,根本沒有給他入侵的機會。

  同一瞬間,他唇上殷紅的鮮血立刻滲出。

  她憤怒的雙手馬上被他架空在頭頂上,兩人的身軀交纏著,她不安地在他的身體下抵抗著,極力想掙脫他的桎梏。

  「小妞,在被男人侵犯時,千萬記得別扭動你的身體,那只會更讓人想入非非,增加征服你的欲望。」他顯然不在乎受傷的雙唇,揚起嘴角,臉上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慢條斯理地對她說。

  「放開我,你別假好心了!」她杏眼圓睜地瞪視著他,儘量不讓恐懼寫在臉上,她痛恨自己表現懦弱害怕的一面,那只會讓他更得意而已。

  王莫仍是皮皮地笑著,緊壓住她的雙手,讓羽致根本動彈不得。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她眼裏冒著火花,滿腔的怒氣說。

  「我想怎樣?你可以滿足我,像滿足歐毅一樣嗎?」他意有所指地問,眼裏的欲望逐漸上升。

  羽致的全身顫抖,「滾開!我不會讓你稱心如意的。」

  「看開點吧,餘爾歡現在正依偎在歐毅的懷中,而你,則成為我的囊中物。相信我,我會比歐毅好上一百倍、一千倍,更不會讓你缺乏安全感。」

  話甫落,他冷不防低下頭來,又將唇湊上去,封住她柔軟的唇瓣。

  她瞪大了眼睛,發出模糊的申吟,想要奮力抵抗,幾乎用盡她的全部力氣。在一陣子的交戰後,王莫突然察覺到她似乎沒有反抗的舉動了。

  他抬起頭來,正想要稱讚她幾句識時務的話,卻發現她居然動也不動,似乎是昏噘過去了。

  媽的!懊惱立即浮上心頭,他在心裏暗罵了幾聲,頹然地坐起。

  躺在床上的她,雙手被他抓得紅腫,而屢屢被他侵犯的雙唇,也因為用力過度出現紅腫,變得更嬌豔欲滴。

  他王莫一向自詡為正人君子,怎麼會一下子失去理智,欺負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呢?就憑他的外表,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他幫她理了理淩亂的衣裳,用手尖輕柔地拂過她的臉頰,指尖傳來的電流,令他悸動了許久。他無聲地歎口氣,愣愣看著她。

   *  *  *  *  *

  「她昏迷多久了?」王莫站在一旁,神色緊張地看著中年醫生。「怎麼樣?她沒事吧?」

  醫生搔了搔幾近禿光的頭。「她懷孕三個月了,所以身體才會這麼弱。她是不是經歷很大的情緒起伏?否則,她的氣血怎麼會這麼虛呢?」

  「她懷孕了?!你確定沒有弄錯?」王莫臉色一變,不可置信問道。

  「我怎麼會弄錯,你懷疑我的專業能力?」

  「別誤會了!那麼她就是肯定懷孕囉!楊老,請你幫我個忙好嗎?」

  「我能幫你什麼忙?」

  王莫思索了一會,才又開口。「先替她開帖補身的營養品,在她生產之前,每星期來看她的身體狀況,若有需要,我會親自開車到你診所,別的你就別多問了。」

  楊醫生疑惑地望望她,又看看王莫,終於勉為其難應允。「唉,好吧!真是的,要不是因為欠你太多人情,才不得不還。」

  「謝了,楊老,還有一件事,千萬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行蹤。」

   *  *  *  *  *

  盼了一整個晚上,歐毅終於確定,羽致肯定出事了!

  他拿起電話撥號,又旋即甩下。

  她會上哪去呢?該不會是遭受餘爾歡的無禮挑釁,-時氣不過吧?!

  不,不會的,疼愛弟弟的她絕不會棄親人于不顧的。

  「老闆,『余爾歡』小姐大概是下午五點左右,上了王莫的車子一起離開。」剛進辦公室的下屬謹慎地開口,生怕說錯一個字。

  「什麼,是王莫?!」歐毅倏然跳起來沖過去,大喝質問:「你確定真是王莫?他們一起從醫院離開?」

  「是啊,因為是王莫和『余』小姐,所以我就沒有繼續跟上去。」

  他沉默一下,鎖緊眉頭問:「當時『余』小姐的神色有沒有異樣?」

  那人想了想,搖搖頭。「兩人看起來都很平常。」

  「好了,沒你的事了,你先走吧!」

  歐毅毫不猶豫,當下用最快的速度開車奔回歐宅,希望能從餘爾歡口中得到答案。

   *  *  *  *  *

  又是一個下過雨的午後。

  羽致披著薄外套,坐在回廊的長形木椅上。她將長長的秀髮挽起,露出秀氣細緻的臉龐及完美無瑕的頸部曲線,她的視線落在距離她不到三公尺的一株野菊花上。六月的薰風徐徐,忍不住讓人想多聞幾口。

  她低下頭,輕輕撫了撫自己的小腹,幽幽歎了口氣。

  楊醫生告訴她,她已經懷孕三個月了!

  難怪她這陣子老是覺得犯噁心,凡事都提不起勁來,原來是懷孕了!最近發生的事接二連三,讓她根本忘了月事有沒有按時來。

  是歐毅的孩子呢!他知道了會怎麼想呢?會不會同她一般的高興雀躍?

  不過,她已不再那麼有把握,他愛她的深度一如她對他!

  她不能否定王莫的話對她已造成一些影響。

  當兩人擁有彼此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曾想過可以一輩子擁有他,並在心底默默作了最壞的打算。

  這個小孩或許就是上天給她最好的禮物了!無論是男是女,她都可以從孩子身上憶起和歐毅過往的點點滴滴,這樣就足夠!

  既然王莫看來在短期內不打算放地走,那麼,在這僻靜的深山裏,未嘗不是好的休養處。

  「羽小姐,把這碗補藥給喝了,王莫可是熬了好久呢!」正出神時,楊醫生已經踱步到她身旁,遞給她一碗熟燙的藥。

  「謝謝。」

  看她接過後,楊醫生順勢坐在她身側。他眨著眼,神秘兮兮地說:「我總覺得你一定是王莫心日中很特殊的女人。為了你,他時時得躲東躲西的,這證明你的重要性。怎麼樣,我分析得還可以吧?合不合邏輯?」

  羽致差點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長久相處下來,她發覺楊醫生是個老好人,既風趣又幽默。

  「楊醫生,你太抬舉我了。」羽致看了他一眼。

  他搖搖頭。「你可先別否認啊!憑王莫的人才,本來有大好的前途等著他,一切都是為了你……你真是不簡單啊!」

  她幽幽歎了口氣。 「楊醫生,事情並不是你所想的那樣簡單。哦,對了,倒是你,你跟王莫又是什麼關係?正邪不是不兩立嗎?」

  「我們只是好朋友而已啦!我以前曾受過他的恩惠。」楊醫生的雙手不由自主地往他稀疏的頭髮上杷,動作十分滑稽。

  「是嗎?可以告訴我,是什麼恩惠嗎?」

  「啊,就是--」正當楊醫生正想說時,王莫突然從屋角轉出來,打斷了他的話語。

  「楊老,你別說了,這丫頭精明得很,專門挖別人的故事。」

  他看來略顯疲態,臉上胡碴細小地冒出,以往筆挺的西裝打扮不再,取而代之是舒適的休聞服。他叉著腰,氣定神閑地望著坐著的兩人。

  他把視線移到她的小腹上,神色複雜令人猜不透。

  「楊老,你想這會是男的,還是女的?」

  「不關你的事吧?」羽致紅著臉,防衛似地說。

  「不管是男是女,我都要定你了!」

  「有沒有搞錯,這是歐毅的孩子,你一個外人來湊什麼熱鬧?」

  「我無所謂,只要你願意陪伴在我身邊就行,是誰的孩子都沒關係。」他賊賊地笑著。

  「懶得再跟你說了,反正我是不會跟你在一起的,不論是現在還是以後。」她把臉撇開。

  「是嗎?那你怎麼不問問我,現在歐毅和餘爾歡怎麼樣了?」

  她靜默不語。知道又能如何?

  「你也很想知道他們的近況吧?畢竟,他們曾經是一對戀人,如今再次相逢,應該是有不少精采故事可以上演的。」

  「你不用挑釁了,就算他們現在在一起,跟我也沒多大的關係。不過,我真是搞不懂你,」她轉過頭,盯著他。「現在應該有很多人在找你吧!何必呢?你還有大好的前途在等著你,犯不著為了我做這麼大的犧牲吧?」

  「你值得我這麼做!我的前途你不用擔心,以後我們會是衣食無虞的。總之,我會要你心甘情願地屬於我。」

  羽致真的不曉得該做什麼舉動來反擊才好!他真的打算用強硬的方法來拘禁她一輩子嗎?

  自從被「軟禁」後,每星期王莫總會陪羽致住上三、四天,其他日子則在外頭處理一些「雜事」。在陪伴期間,他定會睡在羽致房間的沙發上。

  起初羽致嚴重抗議他這種行為,頻頻把他的枕頭及被單丟出門口,不過,他又屢屢毫不為意地撿回來。次數多了之後,連羽致自己都覺得無力可笑,也就任由他去了!而他也只是靜靜地睡在沙發上,從沒對她做出逾矩的舉動,她才稍稍安了心。

  只是,她全然不知在她入睡後,王莫總會悄悄地爬起,就著月光靜坐在她的床畔,默默凝視她天使般的睡臉,情不自禁發出會心的微笑,唯獨在聽到「歐毅」二字從她夢囈中吐出時,他會因此神色黯然、眉頭深鎖。

  而在薄衫下的她,曲線依舊玲瓏。只是她漸漸隆起的腹部裏有著另一個生命在滋長著。或許是為了小孩子著想,這陣子下來,她倒像認命般安分地住下來,不再有隨時想逃脫的念頭。

  王莫輕輕歎了口氣,這樣的日子還能過多久呢?對於自己的擄人罪刑,上天會這麼善待他嗎?

  

第十章
  半年後。

  「你說什麼地點?再給我說仔細一點!」歐毅對著電話那端大吼,一如他這半年來暴躁的生活模式。一旁的隨從都屏住氣息,誰也不多吭一句。

  羽致被王莫強行帶走,至今已經六個月了!

  他的天使被帶走了,他就像是頓失依靠的孤雛,整個跌入冰冷的寒冬中。

  半年來,警方在得知王莫帶走了羽致之後,馬上下了緊急追捕令,重金懸賞活捉王莫,只差沒有上電視昭告天下。

  除了警方的積極尋找外,歐毅也找了無數私家偵探打聽,甚至用盡各種手段逼問和王莫有任何牽扯的人,無奈還是沒有一絲線索。

  唯一值得稍稍安心的消息是,由餘爾歡那邊得知,王莫所以會帶走羽致,多半是因為愛慕餘爾歡不成,轉而搶走羽致以威脅歐家,那麼,羽致安然無羔的機率就大些。

  都怪他自己太疏忽了王莫,這個從小就侍在身邊的沉默男人。

  王莫雖是爺爺領回來的孤兒,但他待王莫早已超過朋友及主僕的關係,甚至有如親兄弟。王莫敬他七分,有時他則讓王莫三分。只是,他萬萬沒想到王莫一直愛慕著餘爾歡,而他竟大意到渾然不知。

  這也難怪,那時的他只把重心擺在事業上,更何況,他身為家族企業之主,也鮮少有人會那麼不識相,敢膽動老闆女人的腦筋。

  如今他才明白,最親近的朋友即有可能是最危險的敵人。只要王莫存心造反的話,假以時日,他的確是有力量和他相抗衡的。

  一思及此,歐毅又不禁埋怨起自己的粗心!

  如果當初他一直將羽致帶在身邊,就不會讓王莫有機可乘了!

  幾個月下來,兩人還是音訊渺茫。歐毅不放棄任何一絲線索,他盤算若再沒有消息的話,就要往國外找人了。

  另一方面,為了避免走漏風聲,歐毅還得時常去探望歐老爺子和羽晨,讓這一老一小相信羽致正在「海外遊學」。

  而這通突來的電話,宛如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中抓到一根浮木,讓他燃起一線希望。

  「好……好,你在那邊等著,我馬上趕過去。」放下話筒,歐毅轉過身,馬上對身邊的人發號司令。「有消息了,立刻通知員警出發!」

   *  *  *  *  *

  兩個小時後,歐毅一行人來到嘉義偏遠海邊一個小村落。

  一個長相瘦小的男子附在歐毅的耳邊低語菩,從他的表情看來,像是中了六合彩一般地興奮。

  歐毅的神色凝重,「你說的字字是真?」歐毅厲聲道。

  「句句屬實,歐先生。我是因為前陣子……嗯,幹了件不太風光的事,才到這兒避風頭。沒想到讓我一待,就瞧出了些端倪。我發誓,那個人真的是王莫,他就藏匿在前面的農舍。雖然他現在蓄了胡廣,但我確定是他沒錯!」小頭銳面的男人加重語氣好證實他言辭的叮靠性。

  「好,我們就上去吧!記得見機行事。」歐毅沉思了一會,下了命令。「大夥兒小心,最重要的是別傷到人,我要捉活的。」

  他望向四周,天啊,如果她真的被帶到這偏僻地方的話,日子是如何過?一想到這裏,他的心就刺痛了起來。

  此時正是破曉時刻,屋子四周無人防守,在歐毅的人馬圍繞下,一間看似荒廢的農舍便輕輕鬆松給包圍了。

  歐毅打暗號叫眾人在原地等待,一個人慢慢往屋子前進,按捺住心裏的忐忑不安,終於來到屋外的長廊,正要破門而入時,耳邊居然傳來他渴望了數個月的柔美聲音。

  是羽致。

  「王莫,是你嗎?」她正從一間小房間走出來,一邊問道。

  就著一盞廊上的昏黃小燈,他看到朝思暮想的絕美容顏,赫然出現在他眼前。雖然燈光微弱,他還是看得出她那細緻迷人的臉龐略顯蒼白。

  為什麼?是王莫那小子虐待她嗎?

  不對!從她剛才親匿呼喚王莫的口吻聽來,他們兩人不像是對立的樣子。

  一股不祥的念頭迅速竄上歐毅的心頭。怎麼,離別了半年,她變了嗎?

  在還來不及細思時,便傳來王莫大吼的聲音。

  「歐毅,叫你的手下部把槍放下,千萬別輕舉妄動。」

  「歐毅?」羽致惺忪的睡意頓時醒了大半,她睜大眼睛,把身側的電燈開關扭開,刹那間,她以為她在作夢。

  燈一亮,兩人的視線終於交會,立即愣在當場,而羽致幾乎要尖叫出聲驚訝的神色裏寫著她不相信眼前的景象。他終於出現了!

  歐毅的表情則是時陰時暗!眼前的她穿著一件似乎過大的睡袍。他定眼一看,不,那不是睡袍,那是……那是繡著蕾絲的孕婦裝。

  她渾圓的肚子,代表著她是個如假包換的孕婦。只是她瘦弱身軀依舊、美麗臉龐如昔,如果沒注意到她的肚子的話,根本沒人會相信她是個大腹便便的孕婦。

  此時,王莫從羽致剛出現的房間裏沖出來,他一頭亂髮、滿臉胡碴,想要衝到羽致的身邊,不過,卻被歐毅身邊的人給架住,而更多從外面聞聲沖進來的警員,則是荷愴實彈,情勢似乎-觸即發!

  「別開愴,別開槍。」王莫舉高雙手喊著,眼神卻只盯著羽致那邊瞧,根本不管一旁警員高舉的槍,正不偏不倚地瞄準他的太陽穴。

  很明顯地,王莫擔心槍會射到羽致,而不是他的腦袋。

  歐毅不信地轉過頭,看著眼前的女人。她肚子裏的孩子是王莫的嗎?看他的樣子,像是一頭誓死保護骨肉的猛獸,那樣地奮不顧身!

  怎麼?這兩人相處這幾個月下來,已經達到生死互許的地步了?

  她怎麼可以如此待他?他對她朝思暮想,她居然這樣回報他?

  一股怒氣攻上心頭,他一把搶過身旁員警的槍,決定要給王莫一個痛快。

  「別開槍,歐毅。」羽致急促地喊,聲音裏的焦急聽得分明。她挺著肚子,快步走到歐毅身側,舉起雙手把他的槍給攔下。

  「小心,羽致。」一旁的王莫心焦地喊,一副不顧自己死活狀。

  歐毅愕然了,任由她擋下他的槍,她吃力地站在他身側,豆大的汗水已經涔涔地沿著她的秀眉滴下。

  他聞著她身上飄來的熟悉體香,可是,眼前的她還是屬於他的嗎?

  從剛剛乍見她懷孕的那一刻起,他就幾乎要崩潰了,接著目睹她和王莫之間互相擔心的畫面,使他的理智瀕臨最大的考驗。

  「你終於來了?」她籲了口氣,如釋重負地仰起頭,用嬌俏依舊的喜悅臉龐對他說。

  他斂起臉上的表情,冰冷地開口,低沉的嗓音含有無情的漠然。

  「怎麼,你還記得有我這麼一個人嗎?」

  她上一秒的微笑凍結在臉上,殘留一抹不信的錯愕。

  「你怎麼了,歐毅?」她愕然看著他,尋入那雙眼睛,只見到冰冷寒凍。

  他皮笑肉不笑揚起嘴角,看不出任何憐惜。「恭喜你了,或者,我該稱呼你一聲王太太?」

  「你在胡說什麼?!」羽致不自覺提高了音量。

  「我不該跟你說聲恭喜嗎?你們既然想雙宿雙飛的話,犯得著躲到這窮鄉僻壤來嗎?」

  她踉蹌的倒退了幾步,用不能置信的眼光看著他。

  這就是她盼了半年的人嗎?

  本來以為他會像個王子般,揮舞著他的長劍,披荊斬棘地來解救她,然後一把擁她入懷,為她撫平這幾個月來的擔驚受怕,然後告訴她一切都過去了。

  不是,不是這樣的!

  她強忍住欲奪眶而出的淚水,倔強地昂起下巴,側看了王莫一眼。

  心碎片片,芳心已死,她不想辯解什麼,由著他去胡亂猜測吧!他懷疑她對他的忠貞度?他怎麼可以如此的看輕她!

  枉費她一直為他守身如玉,如今他一出現,就帶給她言語的難堪及椎心刺痛。

  「歐毅,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樣!」一旁的王莫急欲辯解,不過,話還沒講完,歐毅的拳頭已結結實實揍在他的肚子上。

  「閉嘴!」歐毅瞪視著他,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把王莫給碎屍萬段。「你--」

  「歐毅,如果你敢對王莫怎麼樣的話,我會叫你後悔一輩子。」羽致的聲音在他背後冷冷地說著。

  他不敢置信的轉過頭看著她,此刻她的眼裏噙著淚水,是為他,還是為了王莫?她的外表仍是那麼完美,不過事隔半年,她的轉變如此之大,令他徹底感到心寒。她之前和他的情義及海誓山盟呢?

  原來她和餘爾歡的外表相同真是有因可循的,連變臉絕情的速度都讓人措手不及。

  「是嗎?嘿嘿!我倒是想見識,如果我對你的新情人下手的話,你會如何讓我後悔一輩子?」

  在一旁的警方此時沖出來,試圖阻止歐毅。「歐毅,聽我說,你不要意氣用事,凡事有法律制裁……」

  但歐毅仍不為所動,揚起手上的槍,在眾人反對下,再度對準王莫的頭。

  眼見王莫視死如歸的表情,歐毅略一遲疑,緊接著他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一尺之遙的羽致像是泄了氣的氣球般,整個人突然癱軟在地板上昏厥過去,立在四周的人不約而同上前欲扶住她。

  「住手,別碰她!」一中年人快步奔到羽致的身旁,蹲下來察看她的情況。

  「走開!你是誰?」歐毅欺上前去大聲叱著,急欲把他拉開。

  「他是位醫生,你先讓他瞧瞧!別妨礙他。」王莫大聲叫道。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發出任何聲響。

  楊醫生簡單檢視後,冷靜地對著控制局勢的歐毅提議。「她的身子太虛了,剛剛又怒急攻心,肚子裏的孩子恐怕會提早來報到,要趕快送她到醫院!」

  歐毅聞言,慌亂地一把將羽致抱起。「你們還在等什麼?趕快讓路,準備車子!」歐毅一聲令下,眾人七手八腳地讓出一條路。

  歐毅低頭看著羽致,天啊!為什麼她大腹便便,卻還是這麼輕盈。王莫真有好好善待她嗎?

  還是王莫只是單純想要報復,對她根本就不理不睬。一思及此,他的心就糾得更痛了!她若真的愛上王莫,他仍決定要贏回她的心!

  「請員警們把他帶回警局,有任何結果再通知我。」歐毅在臨走前,冷靜的撂下話。

   *  *  *  *  *

  漫長的等待終於在手術房裏傳來孩子的哭聲後終止。

  一個護士興奮的走了出來。「沒事,孩子們都平安。恭喜,是一對漂亮的男女雙胞胎!不過,孕婦身體很虛弱,醫生說還要觀察一陣子。」

  聞言,歐毅心中的石頭重重的落了地。羽致終於平安了。

  歷經一夜一日的折騰後,他首度放下心中的大石,整個人仿佛消了氣的氣球般,頹然地靠著牆壁,臉上有著明顯的疲憊。

  他該如何處理這棘手的難題呢?思緒百轉千折,煞是煩人!

  當他怔怔出神之際,感覺有人緩緩走近,然後遞給他一杯咖啡。他轉頭一看,竟是歐老爺子,正由羽晨推著輪椅。

  他愣了一下。「爺爺,您怎麼會來這兒?」

  「歐毅,別以為我老了,不重用囉,其實羽致的事我早就察覺出來了,再加上我意外認識了小晨,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大概猜得出八、九分。」歐老爺子慈祥地說。

  「您……您都知道了?!」

  「我想,你對羽致有誤會。」

  歐老爺子接著搖搖頭微笑,不發一語,只是望著遠處;歐毅則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候。

  「唉,每個人皆有夢,年輕時候的我,最想要的便是有權有勢、大富大貴,但是自從失去兒子和媳婦之後,嘗遍了最痛苦的孤獨和失落,現在即便拿皇帝的位子來和我交換親人,我是寧死也不肯換的。歐毅,我知道你很孝順,事事順著我,連婚姻大事也是,但你卻不知道唯有你幸福快樂,才是我現在最大的夢想。」

  「爺爺……」

  「我當初誤以為爾歡的開朗個性,多少能為你增添些許快樂,所以總希望她能當我的孫媳婦……但是我錯了,導致你為了我,忍受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後來我才發覺,羽致才是適合你的人。」

  「爺爺,你怎麼會知道羽致不是爾歡?」

  歐老爺子神秘地一笑,「別忘了,薑還是老的辣,先不談這個了,我問你,你仍是愛羽致的,是吧?」

  歐毅沉默了一下,沉聲回應,「是的,我愛她。」

  「那麼,你可知道,她的小孩很有可能是你的,畢竟她被王莫帶走才半年而已……」

  「我也想到了,不過,我是親眼看到他們彼此捍衛、袒護的模樣,我能怎麼想?」他啜了一口咖啡,苦澀隨著食道滑落,直達他的心底。

  「你當時被沖昏了頭,哪有別人發言的機會?」此時羽晨插嘴進來,看了歐老爺子一眼,停頓了一下便續道:「她可能真有苦衷。」

  歐毅歎了口氣,低語道:「我承認,當時我的理智早就被拋到幾千裏外,沒有空去細想這一切。」

  「現在回想起來,你或許真是錯怪她了!」

  羽晨補上一句。「歐哥哥,依姊姊的脾氣,我想,你得有被她打入冷宮的心理準備。」

  歐毅沉默了一會兒,猛然抬起頭來,語氣堅定地說:「爺爺,小晨,如果有任何人準備看我笑話的話,那麼,他們可能一輩子也等不到,因為,我不會讓它發生的。」他立起身,把咖啡空瓶丟進垃圾桶,正中紅心!

  「爺爺,謝謝你,我先過去看看我的妻子和孩子們。」

  他信心十足地邁開大步,迫不及待去見他心愛的女人及一對雙胞胎兒女,他思索著準備幫這兩個寶貝們起名字了!

   *  *  *  *  *

  羽致終於幽幽地轉醒,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茫茫的牆壁,米白色的窗簾在微風晨光中輕輕舞動,像只跳躍的精靈。床邊的小茶几上插著一束茉莉,東搖西晃的,馨香逸滿整間斗室。

  她回想以前在家時,弟弟都會在她貪睡的早晨,偷偷地在她案頭上擺幾朵小白花,然後,微笑地坐在她床側,慢慢地哄她起床。

  她已不再是個小女孩,也不再是個單純的大學生,在聽到昨晚小孩子呱呱墜地的哭聲後,她由一個女人轉變成一位母親。

  在用盡最後的力氣瞧了她的骨肉一眼後,她又一次昏厥過去。

  而此刻,衝擊她腦海的,還有更早之前痛徹心肺的心情!

  歐毅終於找著了她,但迎接她的卻是鄙夷的眼光,和無情冷漠的言語。他怎麼可以如此對她?!她終於明白古人所雲:「相見不如懷念」的意義了。早就該對他死心的,不是嗎?一思及此,兩行晶淚順著蒼白秀致的臉龐滑了下來。

  她吸了口氣,強忍住心裏最深層的悲愴。

  如果可以選擇不愛他,她會在第一時間內下這個決定。

  只是,她不能,雖然他傷透了她的心,她還是死心塌地想著他。

  想念他溫熱的唇、寬厚的肩膀、修長的手指,及一頭濃密的黑髮。

  她恨透了自己無助的想法。

  她一再告誡自己,不能對他用情太深,否則自己會是受傷最重的一個,結果她真的成了最徹底的輸家,任他蹂躪她的情感。

  「沒關係,」她在心裏忖道,「我還有一雙兒女和弟弟,我不怕失去什麼。」

  她勉力支起上半身,正想起身找張面紙,不知什麼時候一隻手悄悄地出現在床畔,遞了張面紙給她。歐毅立在床畔,眼裏的表情複雜,視線緊盯她的臉龐。

  她低著頭,不想看到他,反手用手背慌亂地拭去臉上的淚痕。

  她是那麼的蒼白、脆弱,只有眼眶因為濕濡而泛著些許紅潤,讓他想到自己的殘忍及她的心碎無助。她的身子好瘦弱,那該死的王莫是怎麼對待她的?

  「我需要一個人休息。」她語氣冰冷地下逐客令。

  「你趕不走我的,我會在這裏待到你出院。」他自顧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床畔。

  「我們那對漂亮的雙胞胎,你想給他們取什麼名字?」他不經意隨手撥弄她的發梢,動作再自然不過,眼睛仍是迎上她的。

  她極力避開他的誘惑。「我想,那不關你的事。」

  「怎麼會不關我的事?你是我的女人,小娃娃就和我有關係。」

  「爾歡回來了,不管你要重溫舊夢還是舊情複燃,都與我無關!至於我的寶貝們,就不勞您費心了。」

  「她不是我的女人,你才是。」他面無表情地道。

  羽致看著他,不禁迷惘起來。

  「王莫呢?你把他怎麼了?」

  「你馬上就想到他?哼!就這麼擔心他?」歐毅忍住心裏突冒的熊熊妒意,他幾乎咬牙切齒地回答。

  「我們之間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不過,傷害他的話,你會後悔的。」

  「這是我從你口中第二次聽到恐嚇的話了,除了你,還沒有人敢這樣做。」他目露凶光,惡狠狠地說。

  「我是說真的。你貴為歐家大少,我當然知道我的恐嚇就像蚍蜉撼樹一樣可笑。」她一臉的認真。「告訴我,他現在如何?」

  「在事情還未明朗前,我不會對他怎麼樣的,可以嗎?」突地,他伸手捧住她的俏臉,低語道:「就算我殺了他,你也是最漂亮的寡婦。」

  「你……放手,否則,我要叫護士了!」她氣得結巴,極力想掙脫,只是力氣早巳用光,眼前的他仍文風不動。

  「你叫吧!我想護士不會有興趣看夫妻恩愛拌嘴的畫面。」他戲謔地說,眼裏又浮起她以前所熟悉的興味。

  天啊,他又來了!

  而她還在氣頭上呢!

  「你無賴,誰跟你是夫妻?」嘴巴是她目前唯一能動的武器。

  「我就是無賴,而且,還準備賴你賴到底了!就算你是個寡婦的話,我還是要定了你;就算那孩子是王莫的,我也要一概接收。」

  她瞠目結舌地望著他,她沒聽錯吧?他還是要她?是愛情?是憐憫?還是另一出報復的戲碼?

  「你不用太訝異。我說到做到,我現在平白多了一對雙胞胎,撿了個現成的爹,上天真是待我不薄!」他的手撫上她的秀髮,溫柔而堅定的言語,一如以往。

  「你的意思是說,就算,就算我曾背叛過你,你還是願意接納我,不計前嫌?」

  「當然,我說過,你是我的天使,我愛你到永永遠遠。今天你不管和誰有了小孩,我都不在乎。」

  「你……你說的是真的?你不吃醋?」

  「錯了,我會吃醋,大大地吃醋!而且還會叫手下偷偷去把妄想接近你的人幹掉、大卸八塊,但是,我還是要你回到我身邊。」

  「你在胡說些什麼?」她羞紅臉,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孩子是他的?現在是故意來激她,看她會有什麼反應。

  「我沒有胡說。所以,為了不讓其他男人犧牲,你最好認命,乖乖地待在我身邊,別害到別的男人了。雖然我知道我的天使的魅力,每個男人都會願意為你做出任何犧牲,正如我一樣。」他的聲音愈來愈低,他的語氣,還是讓人分辨不出是戲謔還是當真。

  「我沒有那麼濫情,也不是有意的,好嗎?」她低語道。

  她熟悉的輕佻又重回歐毅的臉上。「你記住,你只能屬於我。」冷不防地,他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個吻。

  這一吻起了頭,他整個人欺在她身上,用狂風暴雨之姿向她索討更多。不過,他還是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支撐,避免觸碰到她的傷口,靈活的舌頭力道,卻絲毫沒有減緩的意思。

  久早逢甘霖,他亟欲向她索回過去半年所積欠的柔情。

  她的理智還是抵不住他溫熱的雙唇召喚。她用雙手攀住他的脖子,想要和他更加貼近,感受他久違的體溫及味道。她緩緩閉上眼睛,任由她的感官帶領她去探索失落已久的樂土,一個有他就有無比快樂的樂土。

  兩人唇舌相依,幾番繾綣逗弄,久久不能停下來,若不是因為她還有傷口,他真想一把把她揉進身體襄,確切體驗他們靈魂深處的悸動。

  幾度交纏後,她因為呼吸不過來而輕輕地把他給推開,嬌喘吁吁,雙頰也因而緋紅瀲豔不已。

  「別這樣,會給人看見的。」她調整自己的呼吸,用虛弱的聲音道。

  「誰會看見?而且,你是我的,是眾所皆知的事,我不怕誰看見。」他坐直身子,替她剛剛被他揉亂的秀髮順了順,眼底儘是溫柔。

  「說真的,我真的不希望你為難王莫。」她抬起秀眸,溫婉地道。

  「你倒是說說,為什麼要我原諒他?」

  「他不是壞人,只是他分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麼而已。他沒有侵犯我,而實際上,這對他來說是易如反掌的。不過,他並沒有,不是嗎?他對我照顱有加,那位楊醫生也是他專程請來的,所以,換個角度想,那時你和爾歡也正處於曖昧階段,我可以心平氣和地待在山上待產,未嘗不是件好事!」

  「餘爾歡早就搬出去了,而我和她之間的糾葛,已經是過去式了!他把你帶到外地半年,意圖已經很明顯,我不認為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王莫妄想要他歐毅的女人,這是他屢次想到就妒火中燒的事。「所以我才饒他一命的。我已經請警方把他給帶走,至於後續動作,我想,警方會比我更清楚。」

  「但你畢竟曾經和餘爾歡有過那麼一段,想想,任何女人都會擔心誤會的。更何況,她的樣子妖嬈美麗……當初要不是我長得像她,你也不會要我住進歐家。」

  羽致喟歎了一口氣。「說到底,他一直和你有瑜亮情結,才會做出這麼不理智的事。」

  「我承認他是個人才。如果他不是太過分的話,我和他會是一輩子的好友。」

  此時房門被一群人推開,弟弟羽晨搶先跑了進來。

  「姊,我好想你……」

  許久不見弟弟,羽致一看到他,激動的眼淚直撲撲地流,她起身緊擁住弟弟,忍不住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小晨,對不起,這麼久都沒有姊姊消息,你一定很擔心,對不起!」她哽咽地道。

  羽晨嘟起嘴巴。 「姊,你怎麼不說一聲就不見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不是的,不是的,真是對不起,我每天每天都好想你,原諒我好嗎?」

  他的眼珠滴溜溜地轉。「好吧,反正你人回來了就好,況且,你還生了小娃娃,算是給我一個禮物做為補償。嘿嘿!我當舅舅了呢!」

  「你的身體還好吧?有沒有好一點呢?」羽致急切地說,她把弟弟翻過一圈,仔細瞧瞧才放心!

  「我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

  「可別瞞我哦,我不管,反正我們就在同一家醫院,待會順便去做個身體檢查,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擔心了,姊,你不在的時候,都是歐哥哥請最好的醫生照顧我,我的身體比你想像中還好喔!而且,我還要幫你抱小娃娃的咧!」羽晨興奮地眨著眼。

  她轉過頭望著歐毅,丟給他一抹感謝的微笑。

  「姊,他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位,常常陪我打電動遊戲的老公公。」

  羽致轉過身,發現房裏竟多了位坐輪椅的白髮老人,正笑呵呵地望著地;而好友宋妮竟然也在一旁。

  歐毅向前一步。「羽致,我來介紹一下,這就是我的爺爺,歐家的老爺子。」

  這一說,把羽致給嚇了一大跳。

  「這是怎麼一回事?」她極度納悶。

  歐老爺子擺擺手,笑說:「不急不急,說來話長,以後有的是時間再慢慢解釋給你聽,倒是你,羽致,該改口叫我爺爺了。」

  「是呀,姊夫,」羽晨對著歐毅道,「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了!」

  「羽晨,你不要亂說。」羽致羞紅了臉道。

  此時宋妮插嘴了。「還說呢!羽致,你瞞著我這麼久,要不是我撥了你的手機號碼找到歐毅,我還不知道你連寶寶都有了呢,怎麼可能不是他的老婆?反正,我看你這輩子大概也休想逃出他的魔掌,還是趁早認命吧!」她神秘地笑著,和之前歐毅臉上所掛著的表情如出一轍。

  歐毅一臉的義正辭嚴。「是呀!為了怕你再跑掉,乾脆就多生幾個,反正我的品種這麼優良,不多生幾個不是很說不過去?」

  羽致好氣又好笑,無奈地作勢嘟嘴。「你真想把我困在家裏,哪兒都去不得呀?」

  「沒錯,所以你就順了我的願望吧!一輩子待在歐家,哪兒也不准給我去!」

  「哇!救命,我不要……」

  他們溫柔的爭執在四唇相交後結束,只留下滿室的笑聲在其間蕩漾著,久久不散……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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