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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空姐【空姐錯情1】作者:唐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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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有句話說朽木不可雕也,就是說她本人啦!
  奇怪,她人也不笨,相貌更是世界第一等,
  但談起戀愛就少根筋,看到帥哥像沒神經,
  要她來個熱吻臉就快抽筋;
  本想安分當個小上班族,
  誰知風騷老媽竟叫她去考空姐,
  釣釣看有沒有什麼大亨小開的有錢人,
  結果真給她遇上他這紅牌part_time牛郎,
  他誤入歧途就罷了,正職居然是搶匪?!
  還要她幫忙“感化”他,好讓他心邪歸正,
  唉,然而她真是沒男人運,
  呆呆地失了身、獻了情之後,
  才發現,人家竟只是把她當“玩具”……



            ** 楔 子 **

  抬頭望天,一架飛機正呼嘯過天際。

  三個小女生,坐在頂樓的平臺上,一個個仰著頭,滿臉羡慕的說:“要是我可以坐在那架飛機上,不知道有多好啊!”

  唐韻如突然站起來,然後往下跳進屋內,“我飛起來了!”

  “拜託!那哪叫作飛,要真的飛,就要搭上飛機。”

  她爬回平臺坐回原地,挫敗的說:“我也知道要搭飛機才叫作飛,但是我們又沒有錢,怎麼飛啊?”

  “還有一個辦法可以飛。”鄭涵瑜興高采烈地道。

  “什麼辦法?”兩個女孩張著骨碌碌大眼緊盯著說話的她。

  對她們小小的心靈而言,能夠飛上天是莫大幸福的一件事。

  “你們看!”鄭涵瑜往下頭走路筆直婀娜的人影一指,唐韻如和南宮憶連忙湊近一瞧。

  “沒什麼啊,是隔壁的王姐姐要去工作了。”唐韻如不以為奇的擻撇嘴道。

  “工作和搭飛機沒啥關係啦!”南宮憶也道。

  “當然有關係。”鄭涵瑜肯定地解釋,“你們看她身上穿的制服,我敢肯定她就在航空公司工作啦!”

  “耶——”兩個女孩瞪大四隻眼睛,南宮憶腦筋動得快,巳明瞭鄭涵瑜話裏的意思了。

  可唐韻如還呆呆地聚精會神的等著下文。

  南宮憶像受不了她的遲鈍般地翻翻白眼,笑著接著說:“如果像姐姐那樣進航空公司,就可以免費搭飛機:

  嚕!”

  “對啊!”鄭涵瑜點頭應和。

  南宮憶欣羡地望著那道婀娜的身影,“而且還可以穿得漂漂亮亮的,好迷人喔!”

  “對啊,有好多大哥哥在追求王姐姐唷!”唐韻如終於進入狀況了。

  “你說開跑車來接王姐姐的那個嗎?”鄭涵瑜指著遠處,王欣盈正跨進一部進口跑車內。

  “對啊,那個人也是王姐姐的追求者之一。”

  “我也想要那樣的跑車來接我。”

  “坐起來一定很舒服。”

  “那是真的。”托了王欣盈的福,唐韻如坐過那部進口跑車。

  “韻如你運氣好好喔,居然可以和空中小姐當鄰居。”.

  “那我們以後就當空中小姐吧!”南宮憶突然說。

  “當空中小姐可以免費搭飛機,那我們就可以像小鳥一樣在天空飛翔。”鄭涵瑜朗聲笑問:“韻如,你呢?”

  “好啊。”那的確是個美麗的願望。

  唐韻如再度仰天,另一架飛機正劃過天際。


           ** 第 1 章 **

  “星期假日,卻不去約會,你窩在家孵豆芽啊?”

  “被甩了。”唐韻如眼睛盯著電視,思緒也繞著電視節目轉,對於母親的問題,沒特別的情緒,回答的語氣好像報告今天的天氣罷了。

  唐吳茜向來時髦,總覺得自己會有個像悶葫蘆似的女兒很奇怪,她過去在眷村可是眷村之花,追求她的男人多如過江之鯽,哪像女兒這般不爭氣。

  她自認自己的女兒長相標緻可人,功課更是從小頂尖。可是,她卻是個十足的木頭美人,說起男人運,簡直壞到極點了,不是被騙,就是被甩,這樣下去還得了,女兒嫁不出去可是父母的恥辱啊!



  “隔壁的王媽媽說要幫你介紹男朋友……”

  “不要啦!”好麻煩。

  “那不然你告訴我,你為什麼會被甩?”這回韻如交的男朋友可是開凱迪拉克的貿易小開,不少人提早跟她拍了馬屁,可是他們交往不過才三天,轉眼間一切美夢又落了空,重要的是她抱外孫的希望遙遙無期。

  不成,這樣下去真的不是辦法!

  “我去隔壁坐一下。”

  “找王媽媽?”

  “不是,我找李媽媽。”

  “喱,也對,王媽媽好像去歐洲十五日遊。”說及歐洲,她也有點想去,“媽,咱們什麼時候也來個歐洲十五日遊啊?”

  “還遊,游泳過去啦!”唐吳茜沒好氣的回她一句。

  “媽,你氣啥啊?”唐韻如終於把注意力從電視機前轉開了,她又哪里惹到她老媽了啊?實在是搞不懂。

  “氣你不爭氣。”唐吳茜氣惱地說:“鎮上和你同年的那個吳淑芬已經訂婚了,你知道嗎?”

  “知道啊。”她點點頭,“她給我紅帖了,還要我去當伴娘”

  “不許去!”唐吳茜突然喝令。

  “為什麼?”

  “當太多回伴娘會把自己的紅鸞星趕跑,所以這次不許你去。”

  “老媽,我才二十四歲,沒那麼嚴重吧?”

  “我二十四歲的時候已經生下你了。”

  “等一下,現在是二OO一年,不是六O年代,這年頭不流行早婚。”

  “我管你早還是晚,在我的想法裏面,你已經超晚婚了,所以,不許去當伴娘,聽到了沒有?”

  “聽到。”唐韻如無辜地問:“那我怎麼回答人家?”

  “就直接把我的用意轉告就好了,呆也不是呆這樣的。”

  “喔。”她呆呆的點頭,誰叫在她家,老媽的話是聖旨,連老爸都不敢抗旨,更遑論是她嘍。

  “我要去找李媽媽了。”

  “請慢走。”

  唐吳茜受不了女兒的少根筋,氣急敗壞地走出自家大門。

  朗朗晴空,正巧有架飛機飛過上空。

  “啊,王太太大概就是搭那班飛機去歐洲的吧?”隔壁的李太太剛好要出門,瞥見唐吳茜的身影連忙停下腳步,等她走近開始東扯西聊了起來。

  “大概吧。”

  “欣盈以前當空姐,嫁了個好男人,現在王先生和王太太夫婦倆都好命,要是我生個女兒就好了……對了,你們家韻如怎麼不去考空姐啊?”

  “對呀!”考空姐,認識好男人的機會更多,就算韻如呆,但那些男人總不會個個是笨蛋,她深信女兒的愛情不順,是因為懂得欣賞她的好的好男人還沒有出現罷了,並不是女兒不好。

  “唐太太,你怎麼了?”

  “我要叫我們韻如去考空姐。”

  “喔,真的喔?那以後我們托她買機票不知道有沒有打折?”

  “我也不知道,也許有吧。”

  “那我下午去拜拜要順便請神明保佑,幫忙韻如考上空姐。”李太太興高采烈地說著。

  和李太太告別後,唐吳茜又忙轉回家中。

  “老媽,你不是找李媽媽聊天去了嗎?”看見母親才出門沒多久又回來,唐韻如慢吞吞的把視線轉向母親。

  “我是回來告訴你,去考空姐。””

  “啥?”突如其來的命令叫她感到驚愕。

  “考空姐啊。”

  “怎麼突然叫我去考空姐啊?”她一臉莫名其妙。

  唐吳茜積極地說:“不是突然要你去考空姐,而是提醒你該去完成自己的願望。”

  “啥?”

  “你小時候的志願不是要當空姐嗎?”她反問。

  對呀,經母親一提,唐韻如想起了小時候的玩伴南宮憶和鄭涵瑜,當時她們因為欣羡人家可以在天空上飛,所以有個共同的志願,就是長大之後要當空中小姐。

  可是,後來憶因為家庭因素而跟著家人移民到國外,涵瑜則是因為父親調職轉學了。她們起先也有保持聯絡,可不知怎地,憶和涵瑜的來信慢慢少了,還在信中指責她無情無義,連封信都不寫給她們,當時她是一頭霧水,直到多年後她有天整理信件時才意外發覺,她把她們的住址搞錯了!

  後來她有嘗試再寫信給她們,可寄出的信不是石沉大海,就是被退回說查無此人。就這樣她們三人失去了音訊,而她也把那個小小年紀所立下的志願給忘記了。

  現在,托她母親的福,她又想起了過去的好朋友,以及那個好笑的志願。

  “拜託,那個時候是很羡慕可以搭飛機出國的人,現在我想出國隨時可以出去,沒必要去考空姐啦!”

  “那不一樣,你考上了就是空姐,現在只是個上班族。”

  “有差別嗎?”

  “差別可大了,你若當上了空姐,人家如果問我你女兒在哪高就呀?我可以很大聲的說,我女兒在航空公司上班,現在你頂多只是個小小上班族,而且所認識的物件也會有差別。”

  這是什麼邏輯?

  唐韻如蹙著眉說:“老媽,現在失業率很高耶,能有工作就很不錯了,再說,我工作不是為了要找物件啁。”

  “別那麼多理由,我要你去考你就去考。”

  “聖旨?”她慢吞吞的問。

  “對。”唐吳茜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喔……”

  “喔是什麼意思?”沒得到肯定的回答,唐吳茜可不會死心的。

  唐韻如無辜地垂著頭說:“既然是聖旨,我有不遵旨的權利嗎?”

  “沒有。”

  那不就對了,聖旨下,做就是了,這就是她們家和別人家不同的地力:



  他,黑髮碧眼,是個中義混血兒,身材高挑,擁有一副雜誌最喜歡的衣架子,這麼得天獨厚的出眾外表,卻沒人有機會可以拍下他足以風靡全球的臉蛋與體魄。

  然而誰知道,這個家財萬貫的天之驕子,竟然有著與眾不同的怪嗜好,有錢對他而言太無聊了,成天的活動儘是交際應酬,尤其不喜歡長輩三不五時幫他介紹些名門淑嬡。

  所以,基於好玩的心態,他應了好友李宏宜的請求,到他開的牛郎店串串場,陪那些所謂的富紳之妻,或者是耐不住寂寞的女人聊天。這一聊,他發現自己居然可以幫助那些可憐的女人排解寂寞,也因此玩出了點興趣來。

  不過,會來牛郎店找男人的女人多半不是豺狼就是

  “你家大業大不會的。”在臺灣,李宏宣是少數知道爾亞真正身份的人。而他們另外兩個大學死黨也知道,他們目前各居於不同的國家,約定每一年要碰一次面。

  “你家事業好像也不小嘛,你老兄就不必太客氣了。”爾亞笑著挪榆。

  知道強留不得,李宏宜問:“那你何時可以回來?”

  “先生,我是義大利人,不是臺灣人。”

  “有一半啦!”

  爾亞的生母是臺灣人,可是他的父母早早離異,之後母親改嫁給目前的繼父;他老爹則是換過三個老婆,每個老婆跟著他的時間是一個比一個短。

  “我老媽也已經入了義大利籍。”

  “好啦,我知道你是純種的義大利人總成了吧,但還是要問你何時回來?”

  “再說再研究了。”

  “不然我在義大利搞個分店,你幫我打理。”

  “你嘛幫幫忙,你當真樂此不疲?”爾亞睨著李宏宜,幾乎快要昏倒。

  “開開玩笑的啦!”李宏宜攀上爾亞的肩膀,朗笑道。

  “真是夠了!”

  “說說你老爹的新新娘吧。”

  “沒啥好說的,我看不出三個月肯定又要鬧離婚了。”爾亞不怎麼看好地說。

  李宏宜笑駡他,“你這個不肖於,怎麼可以這樣咒自己老爹的婚姻呢?”

  “喔,那叫咒嗎?”他不以為忤地說,“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啐!”李宏宜輕噓了他一聲。

  突然聽到愛麗娜的呼叫,爾亞慌忙向他求救,“幫個忙,替我安撫一下財神女,我還有事情要去辦。”

  “要我安撫財神女?”他聞言又是哭喪著一張臉。

  爾亞一臉頑皮地說:“這是你的店,當然要你善後,若是你想讓這家店倒閉,我也不反對你把她掃地出門啦。”

  “什麼朋友嘛!”李宏宜又罵了一句,卻也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往裏面的包廂走,“我告訴你,我一定要去義大利弄家分店讓你替我賺錢。”

  管他說啥,爾亞都只當他是瘋言瘋語。

  “筆帶了沒?”

  還沒踏出門口,唐韻如已經聽母親問這句話不下十回了,唐吳茜可比她緊張多了,倒是她,氣定神閑,一點-都不像是要參加考試的人。

  走出門,隔壁的李媽媽跑過來打氣,“韻如啁,加油啊!”

  “嗯,謝謝李媽媽。”她回以一笑。

  跟著王媽媽也跑來了,“韻如,這是以前你欣盈姐姐考空姐時的參考書,找了許久,給你看看,說不定有用處。”

  拜託,欣盈姐姐初當空姐是十多年前,哪個考官有毛病會用那麼久以前的考題來考呢?

  可是,唐韻如沒有折了王媽媽的好意,依然笑著接下那幾本參考書。

  “怎麼你的死黨都沒來給你打氣?”唐吳茜一臉埋怨地說。由於報名當時和女兒交換條件,今天她去不得。

  “媽,我又不是赴京趕考,幹嗎那麼勞師動眾呢?”

  好友個個有工作,總不能因為自己考個試就要人家放下工作采給她加油嘛!

  但是她老媽可不這麼想,從她報名之後,便一個個通知她的眾諸朋好友,還要人家三不五時來給她加油打氣,而她的好友就像她一樣,一個個都屈于老媽的淫威,沒人敢聞言不從的。

  瞧!遠處不就有三個倒楣鬼!“那不是來了。”

  “哪里?”唐吳茜轉頭,看見三個女生走來,臉上雖然有了笑意,但還是止不住的埋怨,“我說你們也太會蘑菇了吧!”

  “對不起,唐媽媽。”

  “好了、好了,你們都準備好了嗎?”她看看時間差不多了,趕忙催促她們動身了。

  “老媽,你問她們準備好什麼?”

  “她們要陪你去應試啊!”

  “啊?”這更加勞師動眾了,唐韻如聽聞其言不免愣住,等清醒過來,她忙說:“不用那麼費事啦!我自己去考試就可以了。”

  “不費事,反正她們也沒看過空姐考試是怎樣的,正好趁此機會一道去見識見識,對不對啊?”

  在唐吳茜的淫威下,誰敢不點頭啊!

  “唐媽媽說得對。”許惠玲回以一記訕笑。

  唐韻如歎著氣說:“認識我算你們倒楣了。”

  “你那話是什麼意思啊?”唐吳茜瞪著眼質問。

  生怕老媽發標,她忙說:“沒有別的意思,時間快到了,我們快走吧,”

  “嗯!快上車,唐爸爸好像等很久了。”薛秀華看向一旁。

  唐致遠坐在轎車裏候在一旁,始終像個隱形人,只要有老婆在,他就像個悶葫蘆,可以半天不吭一句,但只要老婆一不在身邊,他就會和女兒有說有笑。

  四個女孩上了車,他連忙發動車子出發到考場。

  終於遠離老婆的視線,唐致遠這才開口說:“你們可不要氣唐媽媽,其實她心地不壞唷!”

  “呵呵,唐爸爸平日看起來很怕唐媽媽,其實心底是很疼老婆的。”李文芳忍不住調侃道。

  “沒辦法嘍,誰叫你們唐媽媽是我的愛妻咧。”

  “呵呵,唐爸爸這麼疼老婆,唐媽媽好幸福喔!”許惠玲呵呵直笑。

  一路上,幾個人有說有笑的,到了唐韻如要考試的大樓,在她們準備下車的時候,唐致遠不忘提醒,“小心看題,如果沒考上,你老媽那關可有得你受的。”

  唐韻如笑道:“不用爸你提醒我也知道。”

  “唐爸爸你放心,韻如不會有問題的啦!”

  “我想也是。考完試後你們就好好的玩玩再回家吧。”

  “對,這個才是重點。”薛秀華笑得嘴都闔不攏。

  “看不出來秀華陪人來考試那麼開心。”唐致遠笑著調佩。

  “那當然,反正又不是我去考,再說好不容易偷了一天假不用上班,我當然要趁此機會好好的大玩特玩一番。”

  “唉!年輕真好廠唐致遠想起平日被老婆管得一點自由也沒有,等會送完她們之後,還得趕緊回家報到呢!

  薛秀華趁機慫恿,“唐爸爸,你乾脆和我們一起來陪考嘛!”

  那還得了,准要引爆家庭戰爭的,唐韻如連忙將薛秀華扯往大樓的方向,還一邊責備,“你少出餿主意,要是害我爸媽吵架我饒不了你。”

  “對啊,大三八。”李文芳也瞪了她一眼。一行人和唐致遠揮手告別後即往大樓內移動。

  薛秀華無辜地說:“怎麼可以怪我嘛!你們看唐爸爸也挺可憐的啊,對不對?”

  “好啦!”許惠玲戳了她的額頭一記,嗔罵道:“少說兩句,你又不是不瞭解唐媽媽的個性,人家要玩兩個老人家自己去玩,不勞你費心。”

  “對啦,唐媽媽和唐爸爸每年都會來個國外旅行,人家的生活可過得比你愜意,你還是擔心自己吧。”

  薛秀華垂下眼瞼,可憐兮兮地說:“你們都欺負我沒出過國啦!”

  “快有機會了。”

  “對,等韻如考上了,我們搭他們航空公司的飛機和她一起環遊世界。”

  “那我可不敢想。”許惠玲猛搖頭。

  “為啥?”唐韻如不解地問:“和我一起出去玩不正好?”

  “小姐,當空姐不用付機票錢,我們可沒那麼闊氣啊!”

  “對!”眾人這才恍然,薛秀華又是一陣唉聲歎氣!


           ** 第 2 章 **

  爾亞才抵達義大利,就接獲他老爹的電話,說是公司一個合作案出了問題,所以要他馬上搭乘下一班飛機飛回臺灣。

  “別開玩笑了好不好!”爾亞不滿地抗議,“你以為臺灣是在義大利的隔壁啊?我剛搭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回來耶!”

  “航空公司是咱們家的,搭飛機不用錢,你就當作是雲端漫步不就得了。”電話那頭的傑斯克•柏頓說得輕鬆自在。

  呵呵!他當然輕鬆嘍,又不是他搭飛機,自然可以說得瀟灑自在,可是他只要一想到,還要在飛機上吃喝十幾個小時活受罪,整張臉就垮了下來。

  “真的還有你解決不了的問題?咦,對了,你現在在哪?”

  “我就在臺灣,而且叫你來你就來,以後我們家的事業也是要你接管,你要是不來,我就馬上把你的身份及你在外的荒唐事抖給各大媒體知道。”

  錯就錯在自己有把柄落於他人手中,爾亞雖萬分無奈,也得妥協不可。

  “我知道了!”

  所以,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他又在飛機上活受罪。

  抵達臺灣,被叫來接機的李宏宜笑說:“就跟你說不要回去,瞧,你這不又回到我身邊了嗎?”

  兩人邊說邊坐上車,車子駛上高速公路,往臺北市區奔去。

  爾亞氣急敗壞地給了他一記白眼,不悅地罵道:“我現在火氣很大,不要惹我,對你沒好處的。”

  “呵呵!”李宏宜壓根不怕被他的怒火波及似的,甚至繼續說:“我說過,我們是秤與砣,秤離不了砣,砣少不了秤的。”

  “夠了!”早知道他就請公司的司機過來接他,而不叫李了。

  連續幾十個小時飛行的疲勞累積下來,任誰都受不了再來個耳膜轟炸的。

  “怎麼你老爹的婚禮泡湯了嗎?”

  “我怎麼會知道。”爾亞沒力的回答。

  “家裏開航空公司就是有這個好處,飛來飛去都不用錢。”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爾亞不耐煩的撇過臉瞪著他,“有話直說好不好?”

  “沒事啊。”李宏宜聳聳肩,一臉無辜的模樣。

  可是他那樣反讓人更想扁他,爾亞咬牙切齒道:“要不是我太累了,肯定扁你一頓。”

  “喔。”他擺出痞子樣的笑說:“你想扁我就給你扁啊?你以為你是誰?”

  “Quiet!OK?”

  “OK!OK!”李宏宜突然高舉雙手,方向盤頓時沒人控制。

  爾亞見狀忙抓住方向盤大喊:“你行行好不要玩了!我還不想死呢!”

  “哎唷,安啦!”李宏宜笑著把手放回方向盤,再度掌控全局。

  可是他的舉動已經把爾亞全身的睡蟲嚇跑光光了。

  “真是夠了!想安靜休息一下都那麼困難。”

  “因為人家太想念你了嘛!你又不陪人家說說話……”李宏宜學起那些來牛郎店的貴婦人講話的調調。

  這可不好玩,他的腔調足令爾亞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你再講下去我就跳車。”他終於按捺不住地發出警告。

  “0K!OK!我不玩了。”李宏宜知道自己玩得過火了些,正巧車子也抵達目的地,他將車子一轉停到了路邊,“我去幫你買個降火氣的椰子水好了,免得你肝火上揚。”

  “滾吧!”只要一分鐘也好,能讓他耳根清靜一下他就非常感謝了。

  李宏宜下了車,爾亞則留在車子裏面等候。

  不過他並沒有機會休息,他的視線被眼前一棟大樓前的人潮給吸引住了。

  那棟大樓他可不陌生,只不過是剛剛被李宏宜鬧得無法集中精神。看到自己家族集團所屬的航空公司大樓門口正聚集了一堆人,不少人手上還抱著一堆資料、書籍什麼的,看樣子正在進行著大規模的應考。

  “我怎麼不知道今天有考試?”難不成他老爹婚禮延後和這回的考試有關?

  李宏宜買了椰子水回來,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道:“怎麼了?自己家公司招考人才,你怎麼一臉吃驚的模樣?”

  “我不知道。”

  “啥?”

  “我不知道今天招考啊。”爾亞推開車門下了車。

  “那有關係嗎?”李宏宜拿著椰子水,迫著他問:“你幹嗎啊?”

  “進去看看我老爹是不是在裏面啊!”他越過了快車道,已經過了馬路的一半。

  “那我咧?”

  “你要跟來也成,或者是想回去也可以。”他已經沒心思管李了,他現在滿腦子只想找他老爹理論。老爹說要結婚,要他回義大利,然後又一通電話說合作案出了問題要他火速趕回,現在卻給他看到這個盛大的場景,他定要搞清楚是怎麼回事才成。

  “椰子水呢?”李宏宜隔著快車道對他大喊。

  “你火氣大就喝了吧!”

  “我火氣大?不知道是誰火氣大?”李宏宜望著手中的椰子水,一臉哭笑不得,隨即連忙跟上爾亞的腳步,朝柏頓航空大樓邁進。



  帥哥就是眾人目光集中的焦點,就算大家不知道爾亞的真實身份,他的出眾外表仍舊為他招來了無數愛慕的眼神,瞧他和李宏宜站在一起,可一點都不比當下的偶像F4遜色唷。

  “如果巴魯和哲也也在這裏,我們就可以號稱世界F4了。”李宏宜半開玩笑道。

  “中、義、美、日,的確挺稱頭的。”

  帥哥的最大缺點就是自負,人長得帥,眼高於頂,不管擦身而過有多少美女,他們都可以視而不見,除非比較特別的。

  “那個挺可愛的唷!”李宏宜附在爾亞耳際低語。

  爾亞把視線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發現他所指的是一個穿著普通,但是長相秀麗的女孩。他撤撤嘴,不屑地道:“普通而已。”

  “可是很有特色啊,比起時髦的臺北小姐,她的感覺比較有味道。”

  “你應該說厶文厶才對。”爾亞不客氣的糾正李宏宣的形容詞。

  “講話不要那麼尖酸刻薄,說不定她就是你未來的最佳女主角。”

  爾亞聞言只是低哼一聲,視線再度朝那女孩望去,“最佳女主角?絕對不可能的。”

  多少名門淑女他都沒看上眼,自然不認為自己會看上一個普通的女孩。

  “可不可能要看往後不是看現在。”

  “隨你想嚕。”爾亞帶頭走人一扇主考官專用的門。

  另一頭,唐韻如正埋頭苦讀,一點也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品頭論足了一番,倒是一旁的三個好友,從兩大帥哥視線剛射過來的刹那就發現了。

  “我有沒有看錯,剛剛那兩個帥哥可是一直看我們這邊?”薛秀華不怎麼相信自己眼睛所見,等爾亞兩人離開,她便忙於詢問同伴。

  “你沒看錯。”李文芳點頭附和。

  “但是他們看的不是我們。”許惠玲把視線投注在唐韻如身上。

  “就有人呆呆的搞不清楚狀況。”

  正巧唐韻如看書看到脖子酸而抬頭,突然發現有六隻眼睛正睥睨著自己,她一臉不解的說:“你們幹嗎瞪著我?我臉上有什麼嗎?”

  “我們在看一個木頭女。”李文芳搖頭歎氣。

  木頭是唐韻如在學校的外號,對於好友的揶榆,她早就習以為常。

  “剛剛有個帥哥一直看你喔。”薛秀華告訴她。

  她挑挑眉,不怎麼有興趣地“喔”了一聲。

  “就這樣!你的反應就這樣!”李文芳難以責信的提高嗓門。

  還好她們所在的位置是在角落,所以李文芳的音量不至於吵到旁人看書,但許惠玲還是出聲警告,“拜託保留點形象。”

  “我是受不了她的反應啦!”李文芳壓低了音量口氣中透著濃濃的無奈。

  “不然要怎樣呢?”唐韻如無辜地反問。

  許惠玲中肯的說:“對啊,她就那個樣,你還期望她有什麼轉變呢?”

  “惠玲,你這樣說也好不到哪里去耶!”唐韻如聽了不免莞爾。

  “你也聽得出來好不到哪里去喔?”薛秀華忍不住取笑起她來。

  唉!這就是損友,既然是損友,要她們說些好聽的實在是個苛求。

  唐韻如不敢奢求好友會說啥好聽的話,所以又繼續埋頭看起她的書來。

  這就是唐韻如,許惠玲三人看看她的反應,忍不住再度搖頭歎氣。

  “如果那個帥哥知道他看她是這樣的結果,肯定會氣得跳腳的。”薛秀華覺得自己真是被她打敗了。

  李文芳頗為贊同地點頭,加了一句,“我覺得那個帥哥肯定不只是會跳腳而已,還會想掐死她。”

  “我倒是覺得他會想要敲開韻如的腦袋瓜。”其實這是許惠玲自己的心聲。

  惟獨唐韻如始終無動於衷,直到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才猛然抬頭,“考試時間到了嗎?”

  三人聞言,都不知道自己該罵她,還是乾脆昏倒算了,但即使她們想那麼做,再想見她的反應定會讓她們很無力,所以她們選擇了啥都不要做。

  “你看你的書。”李文芳說。

  薛秀華介面,“時間到了我們會叫你。”

  “考不好我們就掐死你!”許惠玲丟給她一個警告的眼神。

  不過基本上考上絕對不是問題,因為連台大唐韻如都考得上,沒道理考不上個空姐。

  現在她們擔心的反而不是她考不上空姐,而是她考上了不想做。

  “她會不會像當年聯考填志願時那樣,寧願選擇離家較近的大學而放棄台大?”

  “我看就算她想,這回唐媽媽也不可能准她為所欲為的。”想起唐吳茜那積極狀,許惠玲由衷的認為那種事情鐵定不可能發生了。

  但是空想都是多餘的,一切還是得等到韻如考上了才知曉。

  終於,考試要開始了,所有應考者陸續走進考場,唐

  韻如手忙腳亂地闔上書,拿起應試文具用品跟進。

  許惠玲三人尾隨後頭,不住的叮嚀,“你可不要太慌

  張啊!”

  “我知道。”唐韻如老神在在地應著。

  “我們到樓下的咖啡廳等你,你自己加油了。”

  “好。”她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

  看她那樣子,三人反而覺得自己太像老母雞。

  許惠玲歎著氣,“我現在已經可以體會以前我媽陪兒女聯考的心情了。”

  “皇帝不急,急死太監。”李文芳苦笑了起來。

  薛秀華說:“也許我們該祈禱,韻如那個可以讓我們交付任務的真命天於快點出現。”

  三人突然靈光一閃,那個看著唐韻如的帥氣又不可一世的大帥哥的臉孔同時出現在三人腦誨。

  “你們想到什麼?”許惠玲笑問。

  “你想什麼我們就想什麼。”另兩人異口同聲地道。

  “也許他們兩人並非全無可能性。”

  “阿彌陀佛、阿拉真神、觀世音菩薩、上帝還有封神榜上諸神明,眾神保佑。”薛秀華雙手合十,念念有詞的祈禱了起來。

  “麥擱起笑啊!”許惠玲慌忙將薛秀華往外扯,而考場的門,也在最後一個應考者走入後關上。



  筆試時,趕走李宏宣的爾亞透過監視器看見唐韻如,也看見她認真應考的模樣,看她努力思考,頭也不抬拼命作答的模樣,他承認“台新玫瑰卡”的廣告詞是正確的,認真的女人最美麗,這真是至理名言。

  “認真的女人最美麗,真是一句至理名言啊!”

  心底的聲音突然被人說出來,爾亞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老爹,你怎麼突然那樣說呢?”他一臉訕笑,藉以掩飾自己被窺視個透徹的難堪,

  “你不是這樣想的嗎?”傑斯克笑問,

  “我那樣想?”他一副若無其事狀,“我什麼都沒有想”

  “什麼都沒有想?”傑斯克賊賊地說:“我以為你看見那麼多美麗的女人認真的模樣會很感動呢!”

  “你說的是那個喔……”害得他緊張一下。

  “不然你以為是什麼?”他好笑的反問。

  他太清楚自己的兒子,驕傲而自負,當然不會承認

  自己被看透了心思。

  “公司缺人嗎?”爾亞轉移話題地問道。

  “目前不缺。”

  “那為什麼招考?”他不明白地質問,“還有你的婚禮

  怎麼辦?”

  “延期或者乾脆不舉行。”其實是他和准新娘的戀情有了變卦,但傑斯克沒打算對自己的婚姻多作解釋,他只輕描淡寫的說:“我覺得培訓人才比較重要。”

  一個平常以工作為重又樂在工作的男人這樣說原本是不會令人起疑的,可是婚禮在即,除非有什麼不得已的理由,否則通常也沒有人會延遲舉行婚禮,難不成兩人感情出狀況了。

  爾亞不笨,猜定了是後者,所以不再追問。

  “好吧,這些人中能讓你有興趣親自監考的是哪一個?”

  “看起來最認真的那個。”

  “每一個都很認真。”爾亞冷然地道。

  “最認真的那個。”傑斯克依然如是堅持道。

  爾亞忍不住說:“那個看起來最呆的?”

  “最聰明的那個。”

  “聰明?”爾亞十分不以為然,“若她能考第一名,我就承認她有點腦筋。”

  “我相信自己的看法無誤。”傑斯克隱瞞自己和唐韻如的一面之緣。

  爾亞噴著氣說:“這就是商人自以為是的銳利之眼嗎?”

  在生意上,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老爹的確有兩把刷子,但是,自信有時候也會突錘的,就像老爹選自己的情人,如果每次都是正確無誤的話,那他的婚姻就不會常常觸礁了啊。

  所以他實在很難接受老爹老是自以為正確的安排,就像現在。

  招考只是一個把戲,卻把他耍得團團轉。

  “如果你下回要玩,麻煩不要讓我飛來飛去的,很累的。”

  “那是突發狀況,我是臨時決定要過來的,當時你已經在飛機上了,沒辦法通知你。”

  爾亞猜測道:“你肯定是接獲所有應考者資料才決定過來的,對不對?”

  “好聰明的兒子。”

  “少來!”他不悅地低吼。

  “既然人都來了,就幫公司好好選一下優秀的人才嘛!”傑斯克指著監視器說:“你真的不覺得她很特別嗎?”

  “哪里特別?”

  他搖頭歎氣地說:“你真的很沒有審美的能力。”

  “哇靠!”他快累斃了,卻還要在這裏聽老爹說一堆的無聊話!他受不了的轉過身,“我要走了。”

  “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爾亞不耐煩的問。

  傑斯克皺起眉頭,“你很沒耐性,這點到底是像誰?”

  “絕對不像我老媽。”她是世界上最最溫柔的女子“失去她是你最大的損失。”

  傑斯克也不否認地點著頭,“我承認。”

  所以,他至今仍不停的尋找,尋找另一個溫柔可人的女子,不過沒找到,因此婚姻不斷的觸礁,但他仍舊沒打算死心。

  “老爹,如果承認自己還愛老媽,也許還有得救。”

  “我當然愛你媽,但是她已經是別人的老婆。”

  “她老公快死了。”爾亞實話實說。

  “不要詛咒別人,他是你的繼父。”傑斯克嚴厲的訓斥道。

  “歹勢,我只是說實話。”他的繼父凱恩得了癌症,上次他還提醒他,要他在他過世之前,促成自己父母和好,好讓他能夠安心的離開。

  不過如果把凱恩的好意告訴他老爹,以他死腦筋的個性,肯定不會接受這樣的好意,反而會躲避得遠遠的,所以他只能用用激將法,好將老爹內心的真實情感激發出來。

  “如果你手腳不快一點,等凱恩走了,老媽再嫁給別人,你要後悔就來不及了。”

  “好了,別說那些了。”

  “你不想聽我還不想說呢!”爾亞離去前再度看向監視器,冷笑道:“至於那個木頭……等她考上第一名,我再決定要把她定位是聰明還是笨蛋。”.

  唉!這就是聰明人。

  傑斯克阻止不了兒子離去的腳步,只能朝著他的背影苦笑一聲,“別忘記,聰明反被聰明誤!”

  就如同過去的他,現在他知道兒子像誰了。



  晃眼間,唐韻如已經在飛機上了,果真是考上空姐不意外,意外的反而是她飛行的行程。

  經過一個月的訓練,她正式上飛機執勤,哪知道頭一回執勤,就排到了歐洲線。搭上飛機當然不是頭一回,但是在飛機上為他人服務卻是頭一遭,以致她有些手忙腳亂,遇上亂流時更精彩,瞧這會手正巧捧著杯冰水的她,一個不小心就把水杯給丟了出去。

  眼見那杯水就要朝一個頭等艙客人的頭上栽下,突地,一隻手俐落的從中攔阻了下來,也免除她出糗惹禍的命運。

  “謝謝!對不起!”她頭連抬都不敢抬,只是一個勁向客人致歉。

  “你是新人?”低沉的嗓音沉著的詢問著。

  “是的,真的很抱歉!”她依然垂著頭等候批判。

  她早就知道自己一定會出狀況,從小到大,她最拿手就是讀書,考試絕難不倒她,可是其他事情做起來卻總是笨手笨腳的。

  “沒事了,你去忙吧。”本來想責備她,但看她快把一顆頭點斷了,爾亞突然不忍心開罵。

  “是,對不起!”如獲大赦,唐韻如連恩人的臉看都沒看,拔腿就逃。

  “我真搞不清楚你為什麼會想錄用那個女孩?”爾亞一臉不解地望著那消失的身影,“呆頭呆腦的,你不怕她影響到咱們柏頓航空的聲譽?”

  他會出手相救,不是因為她長得可愛,他為的是公司的名聲,這裏可是頭等艙,坐在裏頭的旅客都是有頭有臉的,要是讓她一杯水當頭澆下去,公司就完蛋了。

  傑斯克卻不怎麼在意的說:“呆不代表笨。”

  “但我看不出她哪里聰明?”爾亞仍舊堅持她是笨蛋的看法。

  “手腳是可以訓練的。”傑斯克笑道。

  “這一點都不像老爹你的作風,你不向來最重視公司航空人員的服務嗎?”

  那是沒錯,可是他這公公看未來媳婦,可是越看越有趣,何況,唐韻如確實有著一顆聰明頭腦,往後在事業上必然可以幫助得了爾亞。

  當然她是有點笨手笨腳的,可是若是把她丟給驕傲又缺管教的兒子,他一定有得忙,那麼一來,他就不再有時間去做那些讓自己氣得幾乎要得心臟病的荒唐事了。

  “你是不是又在算計什麼?”爾亞瞥了父親一眼,一臉猜疑地問著。

  “我能算計什麼呢?”傑斯克反問。

  “那只有你自己心知肚明。”

  以前老爹為了幫他介紹名門淑女,安排了大大小小的宴會,現在為了要他認識一個女孩,連自己的婚禮都可以延期,甚至在經濟最不景氣的時候招考進這麼一個笨空姐,意圖為何,太過明顯了。

  不過以前老爹為他安排的對象總是千篇一律,所謂的名門淑女,還不是穿著名牌等著找到金龜婿的女人,這樣的婚姻肯定不會好玩的,況且,他一個人自由自在慣了,找個女人來管他?那不如拿把槍把他給斃了還比較痛快。

  “唉,你總是不知道我用心良苦。”傑斯克歎著氣語重心長地說著。

  “好了,我要去上洗手間。”轉移話題的最佳藉口。

  爾亞起身離開自己的座位走向洗手間的方向。

  正巧又遇到唐韻如推著餐車送食物,而天公似乎有意和她作對似的,沒事就來一個亂流,眼見她連餐車就要往前沖去,他只得出手一把將餐車拉住。

  這個蠢女人,實在讓人越看越……生氣!

  爾亞差點氣得破口大駡,但一抬頭,看見她那張驚惶失措又自然欲泣的臉,他的心底竟然升起一股想保護她的欲望。

  天哪!他是哪根筋不對勁了?

  再度獲救,唐韻如雖松了口氣,但卻已經手軟腳軟站不住腳地癱在地上,頭一回的飛行如此的不順利,讓她不安的一顆頭是垂得越來越低,這會兒甚至連抬頭向人說謝謝的氣力都沒有了。

  “還好吧?”爾亞低頭問她。

  “嗯!”她呆呆的輕應。

  “可以站起來嗎?”他再度詢問。

  “嗯……”她努力的扶著餐車撐起身子,思緒卻仍舊渙散不振。

  這真是一個多災多難的旅程哪!

  爾亞知道她的自責不安,沒多責備她,只是下了一道命令,“把餐車推回原來的地方,順口氣喝杯熱茶再重來。”

  “喔……”唐韻如沒多說什麼,猶如聽見上司的命令,乖乖順從的推著餐車轉回飛機上的廚房。

  爾亞等她離開,才轉回座位,然而就座之後,他就聽到老爹笑話他,“情難自禁啊!”

  對上傑斯克的眼,他突然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因為他竟忘記自己原本是要去上洗手間好逃避老爹雜念,卻反給了他一個取笑他的機會。

  但,情難自禁?

  他不以為是這樣,只是為了公司及機上人員著想而已,僅僅如此。


           ** 第 3 章 **

   浪漫巴黎,香榭麗舍,下機後全機組人員都有屬於自己的自由時間,幾乎所有的空姐一下飛機,就立刻跑去“款”名牌貨,飛歐洲線雖累,但是想到可以逛逛自己喜愛的商店,買買自己熱衷的名牌,疲憊馬上就可以一掃而空。

  惟獨唐韻如,她對名牌沒興趣,對於豔遇更加沒興趣,所以她來到香榭大道,想感染一下巴黎的浪漫。

  時值中秋,染紅的香榭大道看起來有幾分蕭瑟,傍晚的冷風穿過衣服,感覺涼颼颼的。

  而那一地落葉,卻讓人覺得格外的美麗。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如此應了景的秋天景象,一地的落葉,加上即將落下的火紅大球,以及染滿天邊的彩霞紅雲,美不勝收,叫她陶醉沉迷。

  但是……



  頭頂上居然傳來一陣“啊、啊”的叫聲……好多的烏鴉!

  看見烏鴉,唐韻如嚇到整個愣住。

  聽說看見烏鴉會倒大黴……不過,她大概不會那麼倒楣吧?因為她已經倒楣過頭了,一路上猛遇亂流,害得其他空姐都罵她是掃把星了咧,老天爺應該不至於再給她出亂子,或許還該開始疼惜她這個可憐的老實人才對。

  可是下一秒,她發現自己肩膀上的皮包騰了空,竟然被搶走了!

  啊——她在香榭大道上,被搶劫了!

  望著那疾行如風的身影,唐韻如只能像根木頭似的站在原地,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突然,她發現那個搶匪迅速的轉過頭來看她一眼,甚且還對著她得意的一笑。

  哇咧!這年頭搶匪都長得那麼帥嗎?

  啊!那個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的皮包被搶了,而她卻一點聲音都叫不出來,更誇張的是,搶匪竟然笑得那麼得意囂張。

  輕易到手!爾亞有些可笑地看著自己手上拿著的皮包,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來,搶劫耶!被捉到可是得吃牢飯的,這都該怪她,居然一個人逛到這種偏僻的角落來,害他一時興起想捉弄她的念頭,搶了她的皮包。

  不過她這受害者也太呆了吧?!笨蛋果然是笨蛋,而且還是一根大木頭,皮包被搶了,居然是那種反應,她可是他這輩子見過最蠢的空姐。

  可不是嗎?想想有不少美麗的女人去報考空姐的目的,不就是為了要認識大老闆,然後像大和拜金女那樣,把自己的職業優勢發揮到淋漓盡致。惟有她,笨到差點把冰水往大老闆頭上倒,這倒在衣服和倒在頭頂上,可是有極大的差別呢!

  現在,他故意放緩步調想等她追來,可是,她竟然還站著不動,真的不是普通的笨哪!

  “你……”唐韻如終於有了反應,卻只是抬起手指著他。

  她還是叫不出來“搶劫”兩個字。

  長相帥氣、身材高挑,他大概是她所見過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男人了,她想一個條件看起來那麼好的人,一旦她喊搶劫,那他的未來也完了。

  此刻,唐韻如竟然不是急於搶回自己的皮包,而是迫切的想要知道,他為什麼會當搶匪?

  這太奇怪了吧?搶匪就是搶匪,就算有天大的理由,搶劫他人財物就是犯法的,所以自己應該大叫要人來幫忙,而不是杵在原地動也不動的望著那張迷惑人心的臉蛋。

  儘管她所處的位置沒半個人走動,但她好歹有個反應,也許會有人聞聲而來。

  可是,她還是叫不出來啊!

  爾亞也感到進退兩難,捉弄她的興頭過了,這下子該怎麼收場?難道就這樣把東西丟還給她……突地,一個念頭又浮上心頭,他有個好玩的計畫了。

  “唐韻如……”一聲細微的叫喚打遠處傳來。

  一聽有人來了,爾亞快速的朝另一個方向奔去,唐韻如卻還是不開口,眼睜睜看著他把自己的皮包帶走。

  同事賴明淑朝她走過來,“你在這裏發什麼愣啊!我們東西買完要回去了喔!你要不要和我們一道走?”

  “喔……”淚水突然滑落臉頰,唐韻如終於從被搶的怔愣回神過來。

  賴明淑見狀慌張詢問著,“你怎麼哭了啊?”

  “我……”

  “你怎麼了?”

  “皮包……”她攤開自自己的雙手,支支吾吾地道不出始末。

  “對,你出門不是帶了皮包嗎?你的皮包呢?怎麼不見了?”賴明淑也發現不對勁,“你是不是買東西忘記了丟在人家店裏啦?”

  唐韻如猛搖著頭,“不是……”

  “那到底怎麼了?”

  “搶劫……”

  “啊?一賴明淑愣了半秒,才問道:“你說你被搶了啊?”

  她猛地點頭,“對……”

  “你怎麼這麼背啊!”賴明淑第一個反應就是唐韻如的運氣很差,“一路上遇到亂流,現在皮包又被搶,你真的不是普通的衰喔!”

  “嗯。”她也知道自己很背,也許根本不適合當空姐,所以才會如此禍不單行。但飛都飛來了,她能怎麼辦?皮包也被搶了,她又能夠怎麼辦?

  “報警!”

  “啊?”那麼一來那個人會被抓,前途就完蛋了,想及此,唐韻如連忙阻止,“算了,不要報警了,太麻煩了。”

  “為什麼?你的護照、證件都放在皮包裏吧?”

  “沒有啦,那麼重要的東西我放在飯店裏不敢帶出來。”

  “好吧,丟錢事小,既然你不想報警,那就不報嘍!”

  反正丟的不是她的錢,主人都不想要回了,賴明淑覺得自己不必太堅持。

  “謝謝。”

  賴明淑不解地反問她,“幹嗎謝我?”

  “呃……沒事。”

  “你呀,就是像個木頭似的才會被搶,我猜你八成在發呆,對不對?”

  唐韻如點頭承認,“我是被那麼多的烏鴉嚇到了。”

  “大驚小怪,這裏秋天本來就會有很多烏鴉。”

  “我不知道。”她無辜地道。

  “好啦,早叫你跟我們一起去購物,你偏要自己走,要是跟我們去就不會被搶了啊,”好似唐韻如是個小孩子,賴明淑不停的對她訓話。

  “嗯……”唐韻如傻傻的點頭,毫無反駁的餘地。

  “走了,大家都在等我們呢!”

  “喔!”她應了聲,卻遲疑著沒有動作,視線朝俐剛搶匪逃逸的方向望去。賴明淑狐疑的睨著她,“看什麼?”

  “沒有。”

  “那就走啊!”她再度催促。

  “好。”唐韻如這才舉步,慢吞吞的跟上。

  遠處,爾亞並未離開,剛剛她們的對話,他全數聽進去了。



  爾亞愛玩,所以在巴黎某家他好友亞當所開設的星期五酒吧裏也湊了一腳,想當然耳,他這大帥哥鐵定是那兒的大紅牌,只是他這個紅牌是一年見不到幾回,所以只要聽說爾亞回來了,一群豺狼貴婦便會把酒吧擠得水泄不通。

  “爾亞,你那麼久的時間沒出現,到底都去哪里了啊?”迷戀爾亞的女人多如過江之鯽,但是迷戀到天天在星期五酒吧內等候的,米琪堪稱這群女人的第一名。

  但爾亞從不領情,也可以說,他只把來此的客人當朋友,走出這裏就什麼都不是了。

  “我很忙。”爾亞笑說。

  “我也知道你很忙,但是電話也不接通。”米琪臉上帶著一絲埋怨。

  “我不在國內,電話當然不會通。”不是他無情,而是太多女人追著他跑,他陪了誰都不公平。到目前為止,能讓他感興趣的,只有那個木頭空姐,但那也無關乎愛情,只是覺得她很對他的胃口,逗逗她肯定不會太無聊。

  “那今晚可不可以陪人家呢?”

  “恐怕不行,我還有事情要忙呢。”他歉然的說,“而且,我已經表明過態度了,來這裏就是我的朋友,但是我不跟任何人在外面碰面。”

  “這麼無情,你一點都不瞭解人家對你的感情嗎?”

  米琪臉上掛著滿滿的不滿與幽怨。

  “米琪,你該清楚我的個性的,怎麼老是老調重彈呢?”爾亞擰起眉來,擺明瞭不吃她那一套。

  他不怕得罪客人,反倒是客人怕被他列為拒絕往來戶,而不敢輕易得罪他,米琪也不例外。

  “對不起嘛!人家是太想念你了……”她馬上擺出小女人的優柔姿態來。

  “好了,我今天不是來上班的,改天有空再聊。”爾亞拍拍她的臉蛋,笑哄著。

  “又要走了嗎?”她一臉不舍地問。

  “我來找亞當談一些事情的。”

  “那談完可不可以再過來看人家一下呢?”

  向來,女人滿臉的乞求從不曾打動過爾亞的決定所以此刻米琪的希冀他亦不打算滿足她。

  “今天真的很抱歉,我很忙的。”

  “好無情哪!”她幾乎要哭了。

  “叫奇諾陪你吧。”

  “我不要。”

  “對不起,我得離開了。”看見亞當對自己招手爾亞拉下她攀上來的手,歉然說道。

  “爾亞……”米琪知道自己根本留不住他,只能一臉悵然地望著他的背影。

  爾亞脫離了米琪的糾纏,走進亞當的私人辦公室內,並且順手關上了門。

  亞當見他進門立刻調侃道:“你還是那麼受歡迎。”

  “可不是。”爾亞自負地一笑,並在亞當面前坐了下采。

  “不回應一下米琪的癡情嗎?”亞當好奇的詢問。

  “別開玩笑了,你看見我回應過誰的癡情了?”他扯著唇角冷笑。

  “就是沒有,所以大家都叫你是‘無情的爾亞’。”

  “亞當,你不要開玩笑了,換成是你,你會給誰機會呢?”

  亞當聞言沉思許久,隨之搖頭,“很困難。”

  “那不就對了,若是說要把她們當成朋友不困難,但是要進一步,很抱歉!”爾亞坦白說出自己的感受與立場。

  “好,算我失言。對了,你在百忙中約我,有什麼急事呢?”

  “明天要借用你這裏一個晚上。”爾亞直截了當說明自己的來意。

  “借我這裏一個晚上?”他挑起眉,“你想做什麼壞事

  啊?”

  “哈哈,這一點都不好笑,我能做什麼壞事呢?”

  “那只有你自己明白了。”

  “好了,不給個理由你是不會答應的對吧?”爾亞早

  就有這個認知了,所以並不打算隱瞞自己的意圖,“會有

  一群空姐來店裏捧場,我希望把這裏包下來,不要有太多不相干的女人。”

  “畦,把自己家公司的小姐帶來這裏混,不太好吧?”

  亞當哇哇大叫了起來,心中小小閃過一絲期待。

  爾亞笑了笑,把自己今天傍晚做的荒唐事,以及腦海中的計畫,大略地說了一遍。

  “真看不出來你會做出這種事,你愛玩歸愛玩,可別失了分寸。”亞當有點擔心。

  他也是爾亞的死黨之一,小時候的玩伴,兩人世界雖不同,卻臭氣相投。當亞當開了這家牛郎店,要爾亞來串場幫忙的時候,爾亞義不容辭一口答應了下來。

  事實證明亞當很有眼光,爾亞的到來為他的店增光不少,也替他賺了大把的鈔票。

  憑著兩人多年的交情及默契,亞當輕易的嗅出爾亞這次的舉動有些不尋常。

  “要不要、肯不肯,只要一句話,不要那麼囉嗦,”爾亞不想多說廢話。

  亞當聳聳肩,故作無奈地說:“你也是老闆之一,你那麼要求,我能說不嗎?”

  “跟你說我不是老闆之一,要我說多少次啊?”爾亞不爽地皺起了眉頭。

  “我說你是就是嘍。”亞當也不肯讓步。

  “我只是來玩的,這店是你的。”

  “我可不那麼想,你替我的店賺了不少,讓你擁有股份算是天經地義。”

  兩人僵持不下,互相瞪視了一會兒,驀地,同時朗聲大笑。

  “豬頭啊!”爾亞笑駡。

  亞當沒聽過這種罵人的辭彙,好奇的問:?豬頭是什麼意思?”

  “豬頭就是腦袋不開竅。”

  “喔,原來如此。但是不知道是誰腦袋不開竅啊?”

  “好啦,你高興怎麼說就怎麼說,如果你嫌錢多,就把錢捐出去,我不會介意的。”爾亞不想浪費時間在抬杠上面,再次表明了立場。

  “捐到我的口袋好了。”

  “啐!廢話一堆。”他笑駡了起來。

  “開玩笑的,我會照你說的去做。至於包下場子來,這個沒問題。”

  “謝了。”爾亞起身,笑說:“那麼明天晚上兒了。”

  “這麼急著走?”

  “還有事情要辦呢。”

  “反正你做的也不是什麼正經事。”亞當調佩道。

  “啐!”爾亞知道他指的是他搶劫唐韻如的事,“告訴你,能讓我出手,是她的福氣。”

  “是喔,真想看看那個這麼有福氣的人長什麼樣呢?”

  “很快你就會見到的。”爾亞神秘的一笑。

  亞當瞪大雙眼,吃驚地問:“不是吧?原來你是對自己的員工下手?”

  “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嗎?”他瞪他一眼,“還有,你不要動不動就說我的員工,明天不許給我露出馬腳來。”

  “是;不過你真的對自己的員工下手嗎?”他還是好奇得很,“是怎樣的女孩啊?可不可以先形容一下?”

  “等著看就知道了。”爾亞不愛作解釋,多說一句都嫌懶。

  “這麼小心翼翼,看來很寶貝喔。”

  哇咧!這樣也有話說。他受不了的直搖頭,“你太無聊了。”

  亞當聞言朗聲大笑,“好啦,不逗你了,要忙就去吧。”

  “我當然要走,多待一分鐘我可能會精神分裂。”

  然而這並不是爾亞的真心話,對朋友,他向來兩肋插刀也在所不辭。



  還好唐韻如只是想出門溜達溜達而不是Shopping,所以並沒有把所有的卡都帶在身上,被搶走的皮包裏只有現金和一張信用卡,護照、證件和另外的一張信用卡都放在飯店,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但她確實也夠倒楣了,她的遭遇還成了所有同事取笑的話題。

  晚飯的時候,大家連要去遊賽納河都不敢找她,因為她的運氣太背,所有人都怕被她給拖累。

  可是運氣背也有個極限,傻人都會有傻福,她自然也不例外。

  就在大家遊完賽納河回來,發現唐韻如大概是被哪個大老闆給相中,送上了名牌皮包和知名香水,連同那個被劫的皮包都送回飯店的櫃檯。

  “你走狗屎運了啊?”有人嘲諷她,語氣尖酸得好像打翻了一甕醋。

  唐韻如無辜地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有人會送我這些東西。”

  她只想拿回自己的皮包,其他的她根本就沒有興趣要。

  “笨蛋,這是個大好機會,你該好好把握住。”

  “把握什麼?”她不解地反問。

  其中一個空姐笑說:“她肯定沒看過大和拜金女。”

  酸葡萄心理,吃不到葡萄的人通常會喊葡萄酸。但也有人羡慕唐韻如走好運,“我倒覺得韻如開始要走運了。”

  “沒有啦,這些東西我打算退回去。”

  “拜託你不要那麼愣頭愣腦的,人家要送你你就收下,反正又不是要你去賣,你怕什麼呢?”

  她不以為然地反駁道:“無功不受祿,我又不是買不起這些東西,再說,我也不知道人家送這些東西給我的用意何在,怎麼可以收下呢?”

  老鳥何貴鈴路過櫃檯,看見幾個女孩不停的爭論,停下來詢問,“你們這麼晚了不休息,在這裏討論些什麼啊?”

  “貴鈴姐,有人送東西給韻如,結果她說要退回去,我們正在罵她笨呢!”

  可想不到,何貴鈴聽了竟說:“退回去好啊。”

  “啊?”

  “怎麼連你也這麼說呢?”和何貴鈴同樣資深的一名空姐忍不住詢問。

  “怎麼不可以這麼說,韻如還年輕,不必這麼急著被套牢,多看看幾個男人也好,如果現在收下那些東西,反而會降低她的受歡迎度,所以我贊成退回去。”

  “既然連貴鈴都這麼說了,那韻如你還是退回去吧。”

  何貴鈴是座艙長,想追求她的大老闆從世界這頭排到另一頭,只是到現在還沒有誰能夠綁住她的心。

  “還有你們也該休息了,明天睡晚些,不要忘記晚上的活動。”

  唐韻如心想,明晚肯定沒她的事,也不會有她的份,所以就把何貴鈴的叮嚀當作耳邊風,聽過就忘記了。

  她把人家送的東西交給櫃檯,交代他們按照地址把東西送回。

  踅回房間的時候,她躡手躡腳地摸東摸西,可同一室的何貴鈴被她吵得不能睡覺,有些不耐地問:“你有什麼好忙的?這麼晚還不睡覺?”

  “我在看地圖,想看看明天可以去哪里走走。”

  “你哪都不必去,地圖也不必看。”何貴鈴突然翻身坐起,奪過她手中的地圖交代著,“我先前不是說過了,要大家睡個好覺好應付明晚的活動嗎?”

  “我以為……”唐韻如無辜的支吾道:“我以為我不必參加……”

  “為什麼你那麼以為呢?”

  “因為我像個掃把星,大家都害怕和我一起活動。”

  確實也是,聽其他空姐說,很少好天氣裏遇到那麼多亂流的,更沒有人在巴黎被搶過,可這些狗屁倒灶的事全讓她一人給遇上了。

  “拜託,大家開玩笑的,你想太多了。”

  “真的是我想太多?”

  “沒錯。”何貴鈐點頭,安撫她道:“的確你上機之後遇到不少亂流,但是也沒有出事啊,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是……”

  何貴鈐將她推向床榻,下令道:“沒有那麼多可是,現在,你上床睡覺,明天我帶你們去找樂子,也順便幫你去去黴氣。”

  “果然連何姐也認為我倒楣相……”唐韻如不由自主地哭喪著一張臉。

  “好了,不要討論這個問題,倒楣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就要脫胎換骨。記住我的話,OK?”

  “OK.....”

  在飛機上,何貴鈴是老大,所以下了飛機,唐韻如還是沒忘記飛機上的規矩,對她的命令,她自然惟命是從。





           ** 第 4 章 **

  倒楣倒到巴黎來,沒想到黴運去後大走桃花運!

  唐韻如被前輩們強行押到巴黎最具規模且知名度頗高的鴨子店,同行的每個空姐個個心情很High,她卻是十分無奈。

  “聽說這裏的爾亞和亞當很有名,我一定要見到他們不可。”

  賴明淑不知道哪聽來的小道消息,還沒進星期五酒吧,就直嚷著要見到人家當紅的兩個紅牌,據說要見其中任何一個都得排隊。

  而唐韻如不認為有那麼誇張,畢竟又不是見總統。

  但事實證明她的看法是錯的,要見爾亞和亞當兩人確實是不容易,這家牛郎店的排場之大,真是讓她大開了眼界。

  雖然管理場子的人已經表態今天不對外營業,但是還是有一堆女人守在酒吧外,等著要見爾亞和亞當兩人。

  “她們幹嗎那麼瘋狂啊?”唐韻如感到萬分不解,對方是個牛郎耶,對他們認真,會有保障嗎?

  她真的不懂,不懂女人為什麼總是喜歡飛蛾撲火?

  “不要像根木頭似的站著不動。”何貴鈴伸手把她往內拉。

  臨進門前,她看見許多怨恨的眼神,不免要慶倖她們只是用眼神殺她,不然自己大概要死上千百次。

  突然之間,她也想看看爾亞和亞當兩人是不是有什麼三頭六臂,怎麼會讓眾多女子為他們瘋狂至此?

  酒吧裏面好嗆啊!不知道的人恐怕會以為跌入了古龍水桶中咧!

  “這裏香水太濃了。”



  “廢話,這裏是巴黎,巴黎男人個個都用香水的。”

  “熏死人。”她都快要昏倒了,一個不穩倒退了一步,竟倒進站在後面的人身上。

  爾亞扶住唐韻如的肩膀,俯頭在她耳際低語,“真的很嗆嗎?”

  “啊——”他溫柔的耳語對她而言卻如鬼魅夜語,許是太過接近了,又是男人的聲音,嚇得她失聲尖叫。

  “唐韻如,你見鬼了啊?”有人被她突如其來的尖叫聲給嚇了一跳,沒好氣地嗔了一句。

  可當她轉頭,卻因為發現那所謂的鬼是個帥哥而傻眼了。

  “怎麼回事啊?”早已經先進酒吧內的何貴鈴聞聲也探頭詢問,卻在看見站在門口高大的男子,“爾亞!”

  誰也沒料到,平日看起來端莊穩重的何貴鈴,竟然會在下一秒對男人綻放熱情,以致同僚後輩個個看傻了眼。

  “貴鈴,”爾亞擁著她拍拍她的背,笑著把她推開一點距離,審視後調佩道:“你這麼熱情我可承受不起。”

  唐韻如只知道那個在她耳邊說話的男人顯然引起不小的騷動,好奇使然,她轉過頭朝眾人注目的焦點望去。

  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她再度失聲尖叫。

  “啊你、你……”

  這張臉,她可是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啊,他是那個在香榭大道上搶了她的皮包,又回頭對她囂張一笑的搶匪!

  她認住他來了!很難確定她會不會把他的行徑脫口說出,爾亞伸出大手,一把將她的嘴給捂住。

  “嗚……”唐韻如張著大眼,掙扎著要他放開手。

  “爾亞,怎麼回事?”何貴鈐狐疑地睨著他的舉動。

  昨天也是他拜託她帶著她們上這來的。

  他訕笑道:“沒事,我只是不希望再聽到她鬼吼鬼叫而已。”

  鬼吼鬼叫?那能夠怪她嗎?

  唐韻如依然睜眼瞪著爾亞,其實她要求的不多啊,只希望他能放她一馬就好了,這樣很困難嗎?

  “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先私底下談一談。”他沒有放手,嘴湊近她的耳畔道,他不想冒險,讓自己一世英明毀於一旦。

  亞當在辦公室裏也聞聲出來探看,“爾亞,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你的辦公室借我一下,客人則麻煩你們先招呼了。”

  “好啊。”亞當點頭,眼角瞥見了何貴鈴,“嗨!你也到了啊?”

  “是啊。”何貴鈴看亞當的眼神不似看爾亞的眼神那麼熱絡,但是兩人的感覺反而比她與爾亞的感覺曖昧許多。

  這個帥哥也搶了不少視線,但是至少還有一半的女人張著眼、伸長脖子地想知道辦公室內的動靜。

  “好了,我們這裏什麼都沒有,就是帥哥多,包准大家滿意。”亞當一呼,四周出現了好多帥哥,每人簇擁著一個空姐,各自帶開了。

  被強行拉進辦公室內的唐韻如,嚇得目不敢斜視,全身僵硬。

  “你怎麼像根木頭?”爾亞忍不住取笑她,他的手還放在她的嘴上。

  唐韻如垂下眼瞼,以表情承認自己正如他所說的,是根木頭。

  反正大家都這麼稱呼她,她也習慣了。

  “要我放手?”爾亞詢問。

  唐韻如點了點頭,怕他不能意會,又點得更用力了些。

  “我可以放手,但是你不可以再尖叫,做得到就點頭。”爾亞跟她約法三章了起來。

  “嗯!”她點頭應允。。

  爾亞終於放開手,也還給她開口的自由。而她果然很聽話,也很合作,沒有再像剛剛那樣尖叫了。

  “皮包收到了吧?”爾亞笑問。

  “嗯,收到了,謝謝!”

  不對吧?她被搶了皮包幹嗎還要向他道謝?“等一下,我根本不該向你道謝的,你搶劫就是不對。”唐韻如昂起頭,鼓足勇氣對他發出責備聲。

  “喔,早知道不該把皮包還給你。”

  “如果你沒還我皮包,我可以去報警。”她理直氣壯的論著。

  爾亞突然逼近她,睨著她笑問道:“你真的會報警嗎?那為什麼當時不大叫呢?還是你根本就是迷上我而捨不得讓我被抓去關起來?”

  談過無數次戀愛,卻沒有半次可以讓她臉紅心跳的,但現在,她感覺自己的一顆心好像小鹿亂撞了起來,可是糟糕的是對方是個牛郎,以賺女人錢為職的鴨子啊!

  “我才不是迷上你,只是覺得如果為了一點小錢就報警,你的前途就完蛋了,我想到的是這個,才不像你說的那樣。”

  “這麼理直氣壯?”他可不聽她這一套說詞,在他而言,這世界上沒有他顛覆不了的女人,就算她是根木頭,他也要讓她變成繞指柔的蠶絲線。

  “是你做錯了,不能怪我。”

  “那該怪我嘍?”爾亞笑問。

  “本來……”怪了,一對上他的眼,她就開不了口。

  “你好像很怕我?”他邪佞地望著她問。

  “不……沒那回事……”

  他突然朗笑,“那好,就和我們一起玩吧!”



  根本就是打鴨子上架,一票人大玩大風吹,這也未免太遊戲人間了吧?小孩子的把戲拿到國外來玩,大夥竟然也可以玩翻了天。

  只不過這群人玩得太瘋狂了,眼見大家幾杯黃湯下肚,道德觀都走了調,衣服一件件的脫下,黃腔不停。

  “我要回去了。”唐韻如一點都不習慣這樣的場面,才一杯雞尾酒下肚,她已經滿臉通紅了。

  酒意醺然,加上一票帥哥在旁,她幾乎看得眼花繚亂。

  “大家都還沒散場,你怎麼可以自己先落跑?”

  爾亞當然不肯這樣就放人,想他好不容易才碰上這樣好玩的人,今晚他拜託何貴鈐安排大家到酒吧,為的就是要和這個木頭空姐玩一玩遊戲,現在好戲才開鑼,豈有讓她輕易躲掉的道理。

  “我不能喝酒的。”

  “沒有那回事,你還可以呢。”他笑哄著。

  結果,又給灌了一杯,此時此刻,唐韻如已經感覺自己眼前的所有開始打轉,暈暈然地醉不倒又醒不了。

  “我真的不行了……”

  “真的不行了?”

  “嗯。”

  “好吧,既然這樣……”爾亞沉吟半晌,隨之宜佈道:“現在開始可以自由活動了。”

  跟著,他單手架住唐韻如,讓她依靠著他走。

  就算是醉了,唐韻如還是不習慣他如此靠近自己,“拜託讓我自己走……”

  還好喝了酒,就算臉紅、身體發熱,也有藉口可以說。

  “你醉了,連路都走不穩。”爾亞沒有照她的意思放開她,反而更親呢的擁著她往外走。

  “我沒醉……”

  “沒有嗎?那走一直線給我看看。”

  就算清醒的人,要走路一直線也得多專注一些心神才能走得直,現在要她這個喝了酒、走路歪歪倒倒的人辦到,太困難了。

  “我承認我有點昏眩……”

  “那就對了,乖乖的不要抗議。”

  走出酒吧,冷颼颼的風迎面吹來,唐韻如感覺到冷意而打了個寒顫,攬著她的爾亞也感覺到了。

  他脫下了外套幫她披上,她卻覺得不好意思,“你也會冷吧?”

  “沒關係,我挺得住。”.

  “謝謝,你是個好人。”

  好人?這是爾亞第一次聽到這形容詞用在他身上,多半人們對他的看法是無情而自負,想不到竟然有人會說他是好人?!

  她確實是個與眾不同的女人,也許他該相信老爹的眼光。

  不過,不知道等她真正認識他的時候,是不是還會這樣說?

  “你真的不冷嗎?”

  “還好。”

  “可是這種天氣已經是臺灣的冬季了。”

  十月的歐洲早晚溫差極大,冬天的氣氛已經很濃厚了,到處散飛著落葉,夜晚的冷風吹過,揚起了一陣,更添股淒冷的美感。

  “這是個美麗的國家。”唐韻如望著那揚起的落葉,忍不住讚歎。

  “你喜歡?”

  “嗯。”她由衷的點頭。

  她是喜歡這裏的,雖然這裏的人不如外傳的那麼浪漫,但是她喜歡這裏的建築,喜歡這裏的景色,還有,雖然有點奇怪,她也喜歡那滿樹的烏鴉。

  來到停車場,爾亞扶她上了車,自己坐上駕駛座,往市郊開去。

  車子繞過幾條看起來熟悉的街道,唐韻如坐在車子內,看見巴黎鐵塔、協合廣場,也看見凱旋門,還有許許多多美麗的巴黎地標。

  聖母院坐落在賽納河之中的一個沙洲——西堤島,小孩子耳熟能詳的鐘樓怪人,據說就是居住在聖母院的塔頂中。

  “真希望自己可以上去聖母院的塔頂,看看鐘樓怪人是不是真的住在裏面?”

  “傻瓜!”爾亞揉亂了她一頭長髮。

  如此親呢的舉動,卻沒有嚇壞唐韻如,連她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以前她並不喜歡男人碰觸她,可能是今晚已相處了一段時間,她雖然還是有點怕他,可是,對他的好奇已經超過害怕了。

  “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要當搶匪呢?”

  “你想知道?”

  “想。”她坦白點頭。

  “有機會會告訴你。”

  “哦?”那不等於沒說。

  “怎麼?不滿意嗎?”

  “沒有啊,那是你的自由耶,我能說什麼呢?”她只是感到失望罷了,並沒打算強求。

  他轉了話題,問她,“怎麼會想當空姐?”

  “我媽逼我考的。”

  “你媽希望你當空姐?”父母不都是不喜歡女兒飛來飛去當空中飛人的嗎?一來是怕萬一失事怎麼辦?二來是工作天數長,往往一個月都不見得能見著女兒一次面,怎麼她的媽比較奇怪?“你家境不好嗎?”

  “很好啊。”

  “很好?”他有些不相信的說,“看不出來,你皮夾內的錢不多,還有你的穿著打扮也很普通。”

  “以貌取人是你的習慣嗎?”

  “那倒不是。”

  “那就對了,誰規定有錢人一定要穿名牌?”她笑著反問。

  “沒有。”面對她無邪的笑容,爾亞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那就對了。”

  他再度轉移話題,“頭還暈嗎?”

  “嗯。”酒醉並不好受,和暈車很類似,“可不可以請



  你送我回去?”

  “好啊。”他嘴裏雖應承,但暗地裏卻另有計劃。

  就算她天真八百,就算她無邪得猶如天使一般是他一旦決定要做的事情,是絕對不會更改的。



  狂歡過後,亞當不顧何貴鈴禮貌而生疏的拒絕,逕自拉著她說要送她回飯店。

  途中,他不時地偷覷著她,內心猶豫著自己一番真心話要如何開口。

  “貴鈴……”他伸出一手想握住她的。

  “請你停車。”何貴鈴閃躲掉他的手,冷淡得猶如面對一個陌生人。

  亞當一臉受傷地問她:“有必要把我當仇人看嗎?”

  她可也是他和爾亞小時的玩伴。

  “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我們已經兩年不見了,這兩年你過得好嗎?”他的聲音中有著濃厚且壓抑的情感。

  她把視線轉向他,冷哼著氣問:“你還在乎我過得好不好嗎?”

  他知道她還在恨他,當年是他負了她,所以她恨他怨他,是很正常的反應,只是他不想看她再折磨自己。

  一整晚,她雖佯裝無事地和大家笑鬧,可是他看得出來,她故意避著他,臉上有的只是強顏歡笑,她那個樣子反讓他感到心疼不已。

  “我們就不能夠平靜的談談嗎?”

  “談什麼?我們之間已經沒什麼好談的了。”她拒人於千里之外地冷然回應。

  “我知道你恨我。”亞當歎著氣,為自己過去的荒唐感到愧疚。

  人總是這麼無知,得等到愛遠離,才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後悔。然,可以慶倖的是,他們仍舊男未婚,女未嫁,他希望現在做挽回不會太遲。

  “你知道嗎?其實我很感謝爾亞給我這個再見到你的機會。”昨晚他並不敢抱太大希望,因為她不一定是這次來的機組人員之一。

  “見不見有什麼差別呢?”她淡然說著,“當年,你說不想見就不想見,不管我的想法與看法,現在你又何必來管我死活。”

  “我後悔了。”

  “後悔?”過去,他說他的字典中沒這兩個字,現在從他口中吐出,聽來格外刺耳,“我並不是特地來見你的,要不是爾亞拜託我,我根本不會來。”

  “我知道,所以我說很感謝爾亞給我這個機會。”

  “夠了,我不想聽任何甜言蜜語。”

  “貴鈴,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哼!你過去曾給我機會嗎?”

  “對不起。”

  愛情的創傷使人改變,現在的何貴鈐已不再也不願相信愛情,她害怕再度受傷害,在心裏造了一道很高的防護牆。

  亞當看出這一點,只好強捺下滿腔的熱情,歎口氣道:“我知道了,我送你回去。”

  “謝謝。”她的聲音更冷了。

  接下來一路上,兩人始終無語,空氣中散漫著冰冷的氣息。難道愛情更是稍縱即逝、無可挽回嗎?

  突然,亞當發現車子煞車莫名失靈,他將煞車踩到底了,還是無法控制車速。

  “怎麼了?”何貴鈴也發現異狀了。

  “煞車失靈了。”

  “怎麼會這樣?”她驚慌了起來。

  “先不要急,我會想法子讓車子減速。”

  太難了,又正好碰上下坡,只見車速非但沒有緩下來,還沖得更快,亞當努力控制著方向盤,一邊安撫何貴鈴,“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受傷的。”

  “你不要說那麼多了,想法子讓車子停下來比較重要。”她想的並非只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希望兩人都可以平安。

  下了坡道,兩邊是筆直的行道樹,亞當一個大逆轉,讓自己這邊的車頭撞上樹幹,而何貴鈴所坐那方則是安然無恙。

  車子終於停下,但是亞當的一條腿卻夾在凹陷的車子內不得動彈。

  何貴鈴驚惶失措的叫喚,“亞當,你感覺怎樣?”

  “叫人啊……”他忍著痛,笑著對她說。

  “喔……我馬上就叫救護車!”她反應過來,立刻拿起他的手機飛快的撥了電話求救,結束通話後,她再度詢問他,“你現在感覺怎樣?”

  “有點痛!”他笑著對她說,“但是能看見你那麼關心我,我覺得這點痛並不算什麼。”

  “你不要開玩笑了!”何貴鈴忍不住斥責他。



  “我說的是真心話。”

  “夠了。”她的淚水終於止不住地滑落下來。

  “不要哭,我要看見你的笑容,以後都只要看見你的笑容。”亞當替她拭去了淚水,真誠的說:“我失去你之後,才發現自己有多愛你,所以,我剛剛發誓,就算丟了我的命,我也不會讓你受傷。”

  恨止了,愛重新萌了芽,過去的種種再度回到何貴鈴的心底,連帶的讓她的心變得溫柔,“那就給我撐下去,我不要聽好聽的話,要你用行動證明自己有多愛我,否則什麼都免談。”

  “貴鈴……”

  “好了,不要那麼激動,至少在這個時候我不會離開你。”

  因禍得福,亞當反而慶倖自己出了這次的車禍。



  醉意仍深,但是就算酒不醉人,人亦自醉,面對美景、面對魅惑人心的美男子,唐韻如再怎麼呆,也會感覺有些醺然,再加上酒精作祟,體內的激情因數活動得更加厲害了。

  “從這裏可以看見整個巴黎。”



  “這裏是誰的家?”

  他們身處於一座山莊之內,可以俯瞰整個巴黎夜景,就算是特地安排,也未必能夠住到這種豪宅,而她居然走了狗屎運,可以站在此地欣賞整個巴黎。

  “當然不是我的家。”他半開著玩笑。

  “想也是。”

  “這麼看不起我?”爾亞佯裝不悅狀。

  並不是她看不起他,而是他若有這樣一棟豪宅還必要去當搶匪又做牛郎呢

  “我不是看不起你,而是這棟宅於實在是太豪華了,你若有錢買這宅子,就不必去搶劫了。”

  爾亞繼續開著玩笑道:“說不定這就是我用搶劫的錢買來的。”

  “不,我不信。”

  “你不信?”

  唐韻如點頭,“如果你真的是那種專門花用不義之財的人,就不可能把皮包送還給我了。”

  “你分析得挺有道理的。”光靠搶劫他得搶多少個皮包才有這棟豪宅呀!

  “不過倒是有可能從女人那騙錢來的。”她接著又口出驚人之語。

  爾亞聞言為之失笑,她真是有趣,讓他越來越不想放走她了。

  “你怎麼那樣笑?”

  他向她逼近,把她困向陽臺的欄杆處,“你說呢?”

  意圖好明顯,透過衣服,她感覺得到他身體的變化。

  天哪!不會吧?

  她緊張得直想往後退,但是後面已經無路,前面又被他給困住,她根本就動彈不得。

  “你不要那麼激動……”

  “我不激動,只是很激情。”他俯下頭,親吻著她的耳際。

  她慌亂的撇開頭,抗拒著他極親密的舉動,“這樣是不對的……”

  “但是你的身體很誠實,告訴我它喜歡。”爾亞繼續挑逗她,“還是你討厭我?”

  “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只是什麼她也說不上來,只覺得他們之間發展過快,“也許你只是醉了,等醒過來就會後悔。”

  “你醉了嗎?”

  “有點,所以不要讓事情發展得不可收拾,好嗎?”她無助的央求著。

  但爾亞已經下定決心要她,今晚他定讓她成為他的人,“不好,你若是不討厭,就是因為我的職業而看不起我。”

  “我根本不是那種意思!”她連忙澄清。

  “那就好。”他把她的手拉起,溫柔地命令著,“緊緊的抱住我。”

  明明該要拒絕的,但是她卻呆呆的照著他的話去做。

  抱住了他的頸項,她才發覺這是個錯誤的舉動,他的手趁機環住她的腰,兩人之間完全不留一絲空隙。

  “爾亞……”她感到茫然而不知所措。

  爾亞對她輕噓著,“不要說話,順著感覺就夠了。”

  也許他說的是對的,只要順著感覺就夠了,她真實的感覺到被他擁抱的快樂,甚至想要他的情緒越來越高昂。

  她從來不是個激情分子,與男人交往時,也總是相敬如賓,但和他在一起不一樣,在他的觸碰下,甚至只要一個眼神,她就會感覺體內有把火在狂燒。

  也訐是酒精作祟吧,不管如何,此時此刻她真的不想推開他。

  “爾亞……”

  “嗯?”

  “愛我……”她不知道未來會如何,但在此刻,她已經不在乎了。


           ** 第 5 章 **

  酒後亂性太荒唐,難道這就叫作“豔遇”?若說不是,那又是什麼?豪宅、帥哥,還有染紅了的床單,一切都證明昨晚她確實和爾亞發生了親密關係。

  此時此刻,爾亞還睡在她的身旁,那熟睡的臉孔,好像是羅浮宮裏名人畫作中的無邪天使。

  可是,這也太誇張了,頭一回飛歐洲,就搞出這種事情來,回去肯定要被老媽罵到臭頭的。

  還有,等一下他醒過來時該怎麼面對他?哎呀!羞死人了!還是趁他還沒醒過來前落跑吧!

  但是,看著他熟睡的臉龐,她的腳卻像生了根,動不了。

  結果,因為這麼看著她竟看入神,忘記自己要遣跑的打算。

  “早!”爾亞睜開眼,給了她一記燦爛迷人的微笑。

  其實他早就醒了,只是佯睡著暗暗觀察她,她的反應真的很與眾不同。

  木頭果然是木頭,他對自己真是崇拜到了極點,居然可以讓又笨又呆的木頭看到眼睛快要脫窗。這麼好玩的女人若放掉就太可惜了,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啊!他決定把她拐來當玩具,反正牛郎的遊戲他也玩膩了,日子有她肯定不會無聊。

  哇!逃逸不成又給人逮個正著,唐韻如為自己偷看人家睡臉而漲紅了臉蛋。

  “好漂亮!”他起身在她臉蛋上親了一記。

  “哇!”

  “幹嗎那麼緊張?”他好笑的問。

  她瞪著他咕噥,“偷襲人家還說。”

  “你臉紅的樣子好像蘋果,不吃一口有點可惜。”

  “亂講!”被他一說,她的臉更紅了。



  “是真的。”

  “我要走了。”她拉過被單裹住自己,卻害得爾亞裸身暴露在冷空氣中。

  “好冷!”爾亞嚷叫。

  唐韻如好心腸,想說自己這樣太自私,只得又把被單還給他,完全忘了自己一絲不掛。

  “好美!”他望著她讚歎。

  她紅著臉撈起地上的衣服,快速的奔進浴室中穿戴整齊。

  “等下我們去吃早點。”爾亞隔著浴室的門對裏面大喊。

  “不必了,麻煩你送我下山就可以了。”她不想一錯再錯,昨夜還可以說是酒精作祟,醒著她若還執迷不悟,那就是她的不對了。

  她知道爾亞那種職業,他根本不可能會喜歡上牛郎店的女人,所以她不敢假想他是因為愛才抱她、要她,況且他們根本可以稱之為陌生人,而一見鍾情式的愛情向來是最不穩固的。•

  穿妥衣服走出浴室,她再度堅決表態,“送我下山就可以了。”

  爾亞想抱她卻被她閃開了。

  “你怎麼了?”他納悶的問。

  “沒事啊。”她回以一記淡笑。

  “後悔了?”好大膽的女子,天底下還沒有女人上過他的床後是這副德行的,“和我發生關係讓你感到很丟臉嗎?”.

  “你不要誤會。”

  “但是你的表現就是那樣。”爾亞氣憤地吼。

  “不是!”人若急切想要解釋,反而越無法解釋得清楚,唐韻如很著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並沒有看不起你。”

  “坐下來。”

  她依言坐下。

  “告訴我你有什麼感覺?”

  “什麼感覺?”怎麼有人這樣問啊!她紅著臉,支吾不出話來。

  “討厭我嗎?”

  “沒有。”她從沒有討厭過他,就算知道他是個搶匪,她也替他想著開罪的理由,“我真的不是討厭你。”

  “好,那我問你,你希不希望我走正途?”

  .“當然希望。”就算是個路人,她都會希望人不要做壞事,更何況是和她有過肌膚之親的他呢!

  “那麼,你願不願意幫助我呢?”

  “説明你?我怎麼幫?”

  “當我的女朋友。”

  這個提議讓唐韻如吃驚萬分,“你再說一次?”

  “當我的女朋友,只要你肯當我的女朋友,我就改邪歸正,你說怎樣?”

  佛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種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事情是該要義不容辭的去做,可是,事情好像進展的有點怪異,讓她感到非常不安。

  “你果然是看不起我。”爾亞假意受傷地說。

  “不是,我只是太意外了,你要我一下子就給你答案太困難了。”

  “喔,你的意思是願意考慮嘍?”

  她點點頭,誠心誠意的說:“如果你願意給我點時間,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的。”

  “如果我現在要答案呢?”。

  “對不起,這真的太突然了……”她歉然地回應他。

  打草都會驚蛇,如果操之過急,恐怕要壞了大事。

  爾亞退讓一步,“我給你一天的時間,明天這個時候我要答案。”

  “嗯。”唐韻如點頭應允,還是有點被打鴨子上架的感覺哩。



  “怎麼會弄成這樣子?”得知亞當出了車禍,爾亞送唐韻如回飯店後,連忙駕車趕到醫院探望。

  “沒事,小傷而已。”亞當熔皮笑臉的模樣不像一個車禍受傷的病患,他簡單的說了一遍車禍發生的經過。

  爾亞見他一副喜不自勝模樣,好奇地問:“是不是有什麼好事發生?”

  不等亞當回答,瞥見那捧著裝著一大束花的花瓶回來的何貴鈴,他知道這就足以解釋一切。

  爾亞明瞭地笑說:“原來亞當心情愉快的因素來自於你啊。”

  “既然你來了,就陪他聊一會。”何貴鈴放下花瓶,拿起皮包,對著亞當說:“我晚點再過來看你。”

  “嗯,你也記得多休息。”他不忘叮嚀著。

  “嗯。”

  目送何貴鈐離去,亞當的目光還調不回來爾亞不禁調侃起他,“活該!叫你平常車子就得進廠保養,你就懶吧!現在出了事,沒送掉你的小命算是幸運了。”

  “我的命沒了沒關係,我只在乎貴鈴的安危。”亞當瞪著他問。

  “看來你們是百分之百的和好嘍!”他笑了笑,送上真誠的祝福,“我很高興你們的關係大有進展。”

  “這該感謝你。”

  “感謝我啥?”

  “謝謝你製造這次的機會。”

  爾亞笑道:“不要把我看得那麼偉大,我為的可是我自己。”

  “找到了你的真愛嗎?”

  “真愛?你嘛幫幫忙,我的世界裏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不過我找到一個好玩的玩具倒是真的。”他得意地說:“這個玩具比我當牛郎還要好玩呢,”

  “爾亞,我不喜歡你這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被亞當這樣嚴厲斥責還是頭一遭,爾亞不禁愣住,“你怎麼回事?”

  亞當以過來人的心情勸告他,“不要玩過頭了,我看得出來唐韻如是個好人家的女孩,你若是有意思就認真點,若是沒有意思,就放人家一馬,不要去招惹她。”

  “亞當,你怎麼搞的,是被愛情沖昏了頭嗎?”

  “我是過來人,失去後才想珍惜太慢了,我只是不希望你有天和我有同樣的遭遇。”他真誠的說著,“我把你當好兄弟才會勸你的。”

  “我知道,我不會玩過火的,但是談愛情可還太早呢!我不想這麼快就被套牢,你知道我的個性的。”爾亞也有自己的看法,在他的字典中,還沒有愛情這兩個字。

  “算了,你這傢伙不吃點苦頭不知道痛的。”亞當放棄了。

  “拜託,不要苦著一張臉,你現在已找回你的最愛,該笑才對。”爾亞逗著他,此番話也果真把他逗笑了。

  “你這傢伙童心未泯,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

  “那就不要多說,好好養傷吧。”

  “嗯。”亞當點點頭。

  爾亞起身準備離開,“我還有事情要和客戶談,你自己在這裏沒問題吧?”

  “沒問題,貴鈴還會過來。”

  “好吧,有事隨時Call我。”說完,隨即轉身離開。

  “爾亞。”正當他走到門口,亞當又喚住他。

  “還有事情嗎?”

  “我還是要說,是好女孩就該珍惜。”‘“我知道。”

  口裏說知道,但他真的知道嗎?亞當可不這麼想。



  在人生地不熟的國外,唐韻如找不到人可以商量爾亞的事,想來想去只得找比較像姐姐的頭頭何貴鈴,也因為是她帶她去亞當的店,她才會認識爾亞的。

  “爾亞真的向你提出交往的要求?”那個從來不主動追求女人的爾亞,卻對唐韻如提出交往的要求?何貴鈴聞言吃驚不已。

  “對啊。”

  “你怎麼想呢?”

  唐韻如茫然地搖頭,“我就是下不了決定,才想來問何姐你的。”

  “你介意爾亞的工作?”

  “不,他說願意為我改變。”

  “那還有什麼問題呢?”何貴鈴旁敲側擊,想了想後又說:“你沒有談過戀愛?”

  “談過,但是沒有一次成功。”她一臉尷尬的說。

  “為什麼呢?”

  她不諱言地道出原由,“我笨,而且又呆板,和我交往的男人都忍受不了我像根木頭,反正我最後不是被騙就是被甩。”

  “天哪!”天底下有這麼蠢的女孩,真是絕種動物哪!

  “我知道自己實在不適合和人交往。”

  何貴鈴拉著她的手,“沒那回事,我相信你和爾亞會是合適的一對。”

  “真的?”

  “聽我的沒錯,爾亞雖然很受歡迎,可是他並不是來者不拒的。”

  “我猜想得到,事實上,他應該是很挑剔的男人。”她把自己的觀察說了出來。

  何貴鈴笑說:“那就對了,能讓爾亞想追求的只有你,接下來就看你自己的意思了。當然你若是不喜歡,那就沒法子了。”

  “我知道。”

  “好男人要珍惜。”

  “嗯。”唐韻如並不如人家說的那麼笨,只是平常反應比較慢一點,像她也發現到何貴鈴和亞當兩人間的感覺異于旁人,“何姐和亞當呢?”

  “嗯?”

  “我覺得亞當很喜歡何姐。”

  “我知道。”何貴鈴不諱言地說:“我和他以前是一對情侶。”

  “真的喔?那為什麼不在一起了?”

  “因為他……”她把過去的種種,簡單扼要的告訴唐韻如。

  唐韻如關切地問:“那現在呢?亞當有沒有要你回到他身邊?”

  “有,不過他剛出了車禍,我等下還要去醫院看他。”

  “車禍?要不要緊?”她激動的問。

  何貴鈴調侃她,“你看來比我還緊張呢!”

  “不是啦,我是希望何姐幸福啊,而何姐的幸福肯定和亞當脫不了關係的。”

  直有直的可愛之處,至少唐韻如的沒有心機讓何貴鈴感覺可貴,“你可不要變喔,繼續保持這樣子就好了。”

  “啊?”唐韻如聽不懂,一臉呆樣。

  “我說你呆也有呆的可愛,不要讓這個多變的世界改變了你。”

  “喔。”

  “好了,我要去醫院照顧亞當,你呢?”

  “我啊……”她看看窗外的天氣,下了決定,“我要去巴黎鐵塔看風景。”

  也許,就因為有赤子之心,所以所看之物都是美好的,否則像其他空姐,早就不看巴黎風景了,更不會有人想去爬巴黎鐵塔。

  “繼續保持。”何貴鈐再度告訴唐韻如這句發自她內心的話。



  翌日一早,唐韻如又跑去凡爾賽宮參觀,一堆人排隊等著要看展覽,她還遇到搭乘他們班機來的歐巴桑和歐吉桑,有人認出她,直要求要和她拍照。

  結果,一忙之下,她把和爾亞的約定給忘記了。

  等到她回到飯店,就看見爾亞坐在飯店的大廳,一張臉臭得好像臭豆腐掉進臭水溝,說有多臭就有多臭。

  “你去哪里了?”

  “我去凡爾賽宮……”自知理虧,唐韻如垂著頭不敢面對他。

  “看著我說話啊!”

  被爾亞一凶,她差點流下淚來。

  “對不起!”她垂著頭致歉。

  “我可不是來聽你說抱歉的。”

  “嗯。”

  看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爾亞突然罵不下去了,“算了,碰上你這種慢半拍的人,我生氣根本就是和自己過不去。”

  “對,不要氣,生氣對身體不好。”

  這丫頭……真是夠了!

  “你在顧左右而言他。”

  “有嗎?身體本來就很重要……”可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

  “我是來聽你的答案的。”爾亞略緩了語氣,提醒她他們的約定。

  “我……”

  他先發制人的警告,“不要告訴我我不想聽到的答案。”

  “嗯……”不會有那種答案,只是要開口回答竟然變得那麼困難。

  “講話!”

  “你不要一直對我凶,那樣我會講不出來。”唐韻如忍不住抗議。

  原來她也有脾氣啊,他以為她根本就不會生氣呢!

  “好,我不凶,你可以說了嗎?”他改以溫柔得足以膩死人的語調問她。

  她聽得渾身更不自在,不由自主的打起哆嗦來,“你不能更自然一點嗎?”

  “你說我不自然?信不信我掐死你?”爾亞翻著白眼瞪她。

  把他惹火是不智之舉。她慌忙在他光火之前一日,“我願意。”

  “嗯?再說一次。”他壞心的要求。

  “我說……願意啦!”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作出回答,臉又變得紅通通的了。

  然而,爾亞並沒有這麼輕易就放她過關,他一把將她扯向自己,邪佞的說:“為了證明你是誠心誠意的想和我交往,吻我一下。”

  “啊?”怎麼可以要她做這種丟臉的事情啦!

  她心底哀嚎著,行動遲緩,根本就沒勇氣照他所說的去做。



  “你沒有誠意,看來我還是繼續操舊業好了。”

  低調博取同情向來是最有效的手段,尤其對心腸軟的人來說,能夠救人而不救是大罪,唐韻如就是好心腸的代表,要她見死不救,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爾亞勝券在握的笑得得意,“怎樣呢?”

  “好……好啦!”

  “那就快啊。”

  唐韻如撲上前,在他的臉頰處印下一吻,又飛快地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爾亞難以相信地看著她,“就這樣?”

  “就這樣。”沒有錯。

  “哪有那麼簡單的,再來一次。”沒讓他滿足,他不會放過她的。

  “不要啦……”。

  “你根本沒有誠意!”他又來這一套。

  “好……好啦。”為什麼她這麼歹命呢?

  這回,她更緩慢地靠近,就在快要碰到他的時候,他突然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更在她錯愕驚惶無措的當頭,給她一記法式熱吻。

  “從這一刻開始,你是我的女人了。”

  他似乎是在宣示給全世界聽,但在唐韻如的認知裏,打從兩人發生關係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認定自己是他的女人了啊!


           ** 第 6 章 **

  他們算不算是一對情人?看起來有點像,但是感覺又不太像,對彼此明明應該很熟悉,因為都已經有了肌膚之親,可是感覺卻又有些莫名其妙的陌生。

  有的時候,唐韻如甚至不敢直視爾亞的眼睛。

  但看到爾亞那麼搶眼、那麼受歡迎,她又會蠻不是滋味的。

  “看著我。”爾亞很霸道,總是無法忍受別人忽略他的存在。

  “我得整理行李。”她得整裝好準備明日的飛行。

  “那個可以慢點來。”他扯下她手中的衣服,拉起她說:“我們出去吃飯,我帶你去買衣服。”

  “我不餓,也有衣服。”如果是別人,男朋友主動要買



  東西請吃飯一定會很高興,但是唐韻如卻呆得像木頭,一點浪漫細胞都沒有。

  兩人的相處方式,一個主動、一個被動,應該是互補的狀態,可是爾亞卻對她的反應非常不滿意。

  “你對我沒有很投入。”

  “沒有投入?”她不明白地反問,“要怎樣才算投入?”

  “這樣!”一記懲罰的親吻引燃,深入而火爆。

  一吻結束,她已經昏頭轉向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情人喜歡接吻,吻竟然可以那麼銷魂,讓人渾然忘我,眼中只有對方,全身好像火燒。

  吻她似乎上了癮,爾亞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即使一吻結束,望著她紅潤的唇瓣微啟,他仍有想要親吻她的衝動。

  “走了。”

  “可是……”理智回到腦袋,唐韻如又開始擔心自己的行李還沒有整理。

  “來不及整理就不要了。”

  哇!他以為他家是開服飾店的啊?

  好吧,就算他家開服飾店,補貨也需要資金,如果每個賣衣服的都這麼浪費,恐怕不到一個月就要倒閉了。

  “怎麼?不滿意?”爾亞神情嚴肅地望著她問。

  當他出現這樣的反應,唐韻如就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和他爭執,他已經瀕臨火山爆發的邊緣。

  瞧,就是這樣,明明認識不到兩天,她卻覺得自己好像很瞭解他了,這是非常矛盾的心情,連她自己都理不清。

  不過,或許她從來就沒有把男人這種動物搞清楚過,否則怎麼老是情場失意,再想想,若不是情場失意,她老媽也不會逼著她來考空姐了。

  順了爾亞的意,跟著他的步伐來到停車場一部全新的陌生凱迪拉克旁。

  “上車。”爾亞率先替她打開車門,要她坐人。

  唐韻如呆呆的杵著不動,“我們要開這輛車?”

  “怎麼?你又有意見?”

  “那倒不是,只不過有點意外。”她不認為這輛車是他的,她猜測道:“這車,是你去租來的嗎?”

  “租?你怎麼會那麼認為呢?”他看起來不像是配開名車的人嗎?

  爾亞認為她的想法很奇怪,而她則想不透他怎麼可以這麼理所當然的揮霍?

  “你告訴我,你的錢都打哪來的?”

  “你以為這車是我偷來的?還是認為我用搶來的錢買了這部車?”

  豪宅、名車,實在不能怪她胡思亂想,“我是希望你走正途,不想有一天看到你因為犯案被抓去關。”

  “謝謝,不過你大可以放心,我搶你的皮包都還給你了,以後若要去搶其他人也不例外,這樣你是不是可以放心坐進去了呢?”

  “真的?”

  就算不是真的,她也被塞進去了,而爾亞飛快坐上駕駛座,啟動車子。

  “爾亞……”唐韻如望著專注開車的他,欲言又止。

  像這種時候,她又覺得兩人陌生,有些話難以啟口。

  “你要說什麼?”

  “我想問你一些事情,可是又怕你生氣,所以……”

  “說啊!”他伸過手掐了她的下巴一下,語氣溫柔,態度和緩。

  他的鼓舞給了她莫大的勇氣,她一鼓作氣地說:“我想知道你是不是還在牛郎店工作。”

  她的問題有那麼好笑嗎?

  若是沒有,那為何他會笑得那麼狂放呢?

  她實在搞不懂他。

  “你在意嗎?”他不答反問著她。

  瞧她紅了的臉蛋、期待的眼神,九成九她是在意的,但他想親耳聽到從她口中說出來。

  也許人就是這麼虛榮,他也不例外。

  “你還沒回答人家的問題。”

  “不要和我爭,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就會回答你的問題。”

  哪有這種道理的,先後有序的道理難道在國外行不通?好,就算行不通,那麼女士優先也該行得通吧?

  不對,這一說,他確實是女士優先了。

  “說啊,你在不在意呢?”

  “在意。”脫口說出,又覺不妥,唐韻如慌忙解釋,“我並不是看不起你,只是覺得你可以找份正常點的工作,我的意思是……”

  唉!怎麼越說越擰了,她的口才果然是不行的。

  瞧她挫敗的模樣,爾亞突然不捨得逗她了。

  輕托起她的下顆,他望著她,“我只是偶爾去亞當那裏串串場、充場面的,不是專職的牛郎。”

  “真的?”

  “女人,不要懷疑我說的每一句話。”爾亞又嚴厲了起來。

  “喔,對不起,我不是在懷疑。”在聽到他親口解釋之後,她的心情輕鬆了不少。

  難道這就是嫉妒?她不想爾亞對其他女人好?

  哇哇!她越來越不敢想下去!

  “你臉上的表情還真是千變萬化呢!”爾亞望著她面上瞬息萬變的表情,忍不住調侃了起來。

  兩人一路有說有笑,在此時此刻,熟悉或者陌生,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



  “天哪!你居然會追女人?”

  “天是不是要下紅雨了?”

  這是難得的四強人聚會,巴魯來自美國,東山哲也來自日本,再加上臺灣的李宏宜和義大利的爾亞。

  爾亞追求唐韻如的消息不脛而走,就算他想要隱瞞也很困難,亞當那裏出入的人多,嘴也就雜了些,他們只要其中之一去過亞當的店,這個消息要不知道就很困難

  “我真想見見那個女孩。”巴魯很專注的沉思著,似乎試著想像出唐韻如的長相來。

  “長得不錯,脾氣好,只是有點呆。”李宏宜客氣的形容,又外加一句,“她的外號叫作木頭唷!”

  “哇咧!”哲也聞言怪叫,“原來爾亞喜歡怪怪的女孩啊?”

  “早知道我該介紹他認識自閉的女生。”巴魯半開起玩笑來。

  早知道損友們不會說太好聽的話,爾亞從頭到尾都保持緘默,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調侃。但火山終也有爆發的一刻,突然,爾亞站了起來,在他們以為他要發標的時候,他笑道:“她不過只是我無聊時的玩具罷了。”

  “啥?”巴魯一愣。

  “玩具?”哲也半信半疑。

  李宏宜表示抗議,還激動得站起來,“爾亞,你太過分了!”

  看在他和那女孩同是臺灣人的分上,他不免發揮一下同胞愛,尤其他又看唐韻如還蠻順眼,不過就算只是擦肩而過的女孩,讓爾亞這樣糟蹋了,也實在是讓人看不過去。

  “李,你幹嗎?”爾亞對他突升的怒火感到莫名其妙。

  “我只是看不過去而已。”李宏宜又坐回位子上,但是表情還是很嚴肅。

  “你該不會喜歡上她了吧?”巴魯開玩笑道。

  李宏宜不悅的低吼,“喜歡個頭!我只是覺得她是個心地不錯的女孩,你不喜歡就不要去招惹人家。”

  “天哪!你開牛郎店的耶!如果你要你店裏的每個男人都不要去招惹女人,借問你的店會有生意嗎?”爾亞好笑地反問。

  不過,他的問題並未問倒李宏宜。

  “我可改成經營心理諮詢所。”

  “哇,腦筋動得蠻快的嘛!李。”巴魯笑著讚歎。

  “所以咧,我根本不但心自己的店會沒有生意可做。”

  “是嗎?”爾亞不爽地反唇相稽,“不知道是誰一再的要我留在臺灣和他一起打拼的喔?又不知道是誰想要到歐洲來開分店,也要叫我替他賺錢的喔?”

  “李,你打算撈過海啊?”哲也把視線定在李巨集宜且上。

  巴魯不等他開口就先說:“那你肯定會先被亞當給砍了。”

  “哈哈!我自己也那麼想。”李宏宜朗聲大笑。

  其實他根本只是開開玩笑而巳,牛郎店只是玩票性質,他可沒打算一輩子都在牛郎堆裏打混。

  “怎麼我們四強人講的話越來越沒品味了呢?”哲也歎著氣問其他三人。

  “沒品?”爾亞突然逼近他。

  李宏宜也靠過來質問,“你看不起我們嗎?”

  “哇哇!我失言了!”

  巴魯笑道:“哲也,你要說話也要看和什麼人在一起,瞧你這一開口,就得罪了三個人,得不償失唷!”

  “是啊,我知道我錯嚕!”哲也哭喪著臉,不住的道歉。

  “算了,放你一馬。”爾亞退後一步。

  李宏宜坐回自己位子,並繼續先前的話題。“爾亞,不要聰明反被聰明誤喔!真情不是你可以拿來玩的。”

  “拜託,我們四個哪一個不是從以前玩到現在?”

  “爾亞說的也對啊。”巴魯贊同他的說法。

  “哲也,不會連你也贊同爾亞的作法吧?”

  “我沒見過那個女孩,所以不予置評。”哲也采中立的態度,誰也不偏袒,更小心不再說錯話得罪人。

  “對喔!爾亞,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麼可以藏私呢?”巴魯不滿地嚷嚷起來。

  爾亞笑道:“就是怕你們搶啊!”

  “你越怕我們搶,我們可越會想見她的廬山真面目唷!”巴魯提醒著。

  “可惜她就要飛回臺灣了。”

  “那我們也可以飛去臺灣看她嘛!”只要可以挪出時間,其他根本不成問題。

  “要見她可以,搭我們公司的班機。”既然他們堅持要見她,爾亞當然不會忘記趁機會做一下生意。

  “奸商!”對於爾亞這樣趁火打劫的行為,眾人異口同聲的指責。

  然而,他們的叫駡卻只換來爾亞一陣大笑。



  兩人世界雖甜蜜,但是價值觀卻天差地別。爾亞出門開凱迪拉克,吃飯吃鮑魚,連衣服都指定要穿阿曼尼。

  唐韻如正好相反,她向來勤儉成性,出門要搭地鐵,爾亞認為她在開玩笑。

  她一塊披薩填飽肚皮,可爾亞卻會大叫,你想害我得胃病啊!

  一起逛街,她絕對不走名牌店,而專逛那些街道上的小攤販,連二手貨都可以看得津津有味。

  “拜託,人家用過的東西有什麼好看的?”爾亞搞不懂她的思考邏輯。

  唐韻如則認為他太過奢侈成性,“你知道這世界上有多少人沒得吃穿嗎?”

  “拜託,不要和我說長篇大道理。”他受不了的大叫。

  “好吧。”知道他不愛聽,她只好三緘其口。

  但是她還是照常看她的地攤貨,因為他的緣故不買二手貨改買價位低的。一套歐式古典睡衣十塊法郎,她開心的大叫,賺到了。

  “對不起,我們不買。”

  “……”唐韻如正要掏錢,可是人已經被拉離攤子好遠。

  “那個攤子的衣服都是仿的,你買了等於助紂為虐。”爾亞義正辭嚴的訓誡她。

  這倒叫她無話可說了。

  “你知道自己差點犯了法嗎?”

  “對不起!”

  “好了,你知道錯就好。”爾亞笑著把她拉離跳蚤市場。

  “爾亞……”回程中,唐韻如偷偷觀察著他的臉色,有好多話悶著不知道要怎麼對他說。

  “什麼事?”

  她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說出來,“我覺得我們兩個世界差太多了。”這是發自她內心的話。

  他們的世界當然差很遠,但是他可沒在意過這一點。“我和女人在一起,可不是因為對方的身份地位,所以我想這個問題應該不至於影響到我們的交往。”

  “可是我覺得你很奢侈。”她坦白告訴他她的感覺與看法,“尤其如果你花掉的是別人的辛苦錢,我會覺得那是一種罪惡。”

  “說到底你還是覺得我的錢是女人給的或是搶劫來的?”爾亞相當火大,因為第一回有人敢這樣一再的懷疑他的話。

  他自認沒有暴力傾向,可是此刻他真的非常想要用力敲開她的腦袋,看看裏面到底裝著什麼。

  “算了!既然你這麼不信任我,那以後我們各走各的路,我繼續做我的牛郎,你去當你高貴的空中小姐,我們互不干涉。”他氣得下猛藥。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沉不住氣,多少女人倒追他,想要他撥出時間來陪她們,他從來不屑一顧,可是他花了N倍的時間來和她玩愛情遊戲,她竟還如此不識好歹。

  就在他準備放棄時,不意,唐韻如卻突然抱住他。

  “你幹嗎?”他怔愣的低頭望著她問。

  “我不要你繼續做那些違法的事情。”明知道他不愛聽這些,可是她不想他這樣糟蹋自己的未來,更不希望有一天得知他的人生是在監獄中度過的。

  這就是爾亞要的結果,他滿意的竊笑起來。

  “那以後不再惹我生氣了嗎?”

  “不再惹你生氣了。”

  “我買的東西會收下?”

  “會的。”她用力點頭。

  “不會和我唱反調一定要買二手貨?”

  她勉強的點頭應允,“我不會再買二手貨。”

  “古董例外。”爾亞頑皮的丟給她一句話,逗得她一掃陰霾。

  “對了,我要看你的笑臉,以後不要哭喪著一張臉。”

  “嗯。”

  唐韻如已抱持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偉大情懷,下定決心從現在開始,只要他不再自暴自棄,她會以他的意見為意見。



  有多少人看好?又有多少人等著看笑話?好朋友們當然希望爾亞真的是找到生命中的至愛,但是眾愛慕者卻希望唐韻如快點被三振出局。

  “你們覺得他們這段遠距離的愛情能持續下去嗎?”

  “太困難了。”

  在飯店大廳裏,眾人看見爾亞和唐韻如兩人正在話別,眼紅的人便開始嚼舌根,其他的人則是抱持著觀望態度。

  “你們不要忘記爾亞的工作。”一個女聲帶著嘲諷的語氣說。

  “給木頭一個美夢也算是功德一件啦。”

  任何尖酸刻薄的話語都不難聽見,不過當然是酸葡萄心理的風涼話。

  “記得每天打電話給我。”爾亞霸道的交代著。

  唐韻如點著頭,心底卻直算計著,每天打國際電話,那電話費豈不是要嚇死人?可是在他面前她不敢說不。

  “離別在即,你一點都不在意啊?”簡直就是想要氣死他嘛!他爾亞需要淪落到這樣盯女人嗎?真是搞不清楚狀況的女人!

  “我要工作丫。”她無辜地說:“不然哪來的錢付國際電話費呢?”

  “笨蛋!你不會打對方付費的電話啊!”要不是公司還有案子要處理,他會跟著她一道回去。

  “對方付費啊……”她搔搔後腦勺,尷尬的笑道,“我回去再問問看怎麼打。”現在直撥多方便,轉國際台太不合乎效率了。

  她的回答差點讓爾亞當場昏倒。

  “算了,你愛怎麼解決就怎麼解決,重要的是要讓我每天接到你的電話。”

  “為什麼你不打?”她不解地問。

  這時,何貴鈴突然冒出來,解決唐韻如的困惑,“那是男人的虛榮心作祟,尤其是一個大男人主義的男人,女人打電話給他們,代表他們受重視。”

  “貴鈐,夠了嗎?”爾亞斜睨著何貴鈴這個突兀的打擾者。

  她不以為忤地朗笑,“我打擾兩位了嗎?”

  “沒錯。”他的字典中可沒有含蓄這兩個字。

  唐韻如扯了扯他的手,不好意思的對何貴鈐道歉,“對不起,別聽他胡說。”

  “笨女人,只有你敢藐視我的話。”他不高興起來。

  他們就要分開了,可他卻一副快要發火的樣子,這並不是唐韻如想要的離別場景,“對不起,我向你致上十二萬分的歉意,不要氣了好嗎?”

  相隔千里,她聽說外國人追求女人的時候都是很熱情的,但等到熱情一過,就會變得很冷淡,像爾亞這麼受歡迎的男人,她根本不敢奢望在自己離開之後,他還會想念她。

  “爾亞,我有個要求,希望你可以做到。”

  “說吧。”爾亞沒有馬上答應,只同意聽聽看。

  可是那個要求是有關於爾亞的名譽問題,礙于何貴鈴在場,唐韻如不敢輕易的說出口。

  何貴鈴看她睨著自己,識相地找了個藉口,“我先上車去了。”

  “何姐請不要誤會。”

  “不會,你想太多了。”何貴鈴笑著安撫她後便走開了,把空間留給兩人。

  剩下他們兩個,爾亞開口,“你要說什麼可以說了。”

  “我希望你不要再做搶劫那麼危險又違法的事情了。”

  “就這個?”他還以為她要要求他不可以移情別戀咧,哪知道是這個要求,她真是笨得無可救藥了。

  “就這個。”

  “你不擔心我愛上其他的女人?”他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地問了出來。

  這個問題唐韻如當然想過,只是不敢說也不敢問,“你是自由的,若是你喜歡上其他更好的女孩,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爾亞最受不了的就是她這種不積極的態度。

  他托起她的下顆,氣惱萬分的質問:“你就這麼不在乎?”

  “不,我當然在乎!”唐韻如不想被他誤解,緊張之下脫口說出自己的心情。

  “繼續說。”他滿意的笑哄著。

  “我在乎,怕你一轉身就忘記我的存在,可是我得工作,這是沒辦法的……”她覺得這樣對一個男人大膽的表白太丟臉了,以致眼神根本不敢和他的眼睛對焦。

  “哇!這麼大剌刺的調情,也不怕我們這些光棍吃醋啊!”

  驀地,幾道聲音響起,笑臉馬上從爾亞的臉上消失得無蹤無影。

  “怎麼了?”唐韻如不解地問。

  “三個討人厭的傢伙。”

  來到的三人對爾亞的介紹詞頗有微詞,“爾亞,那是對一起出生人死的死黨的稱呼嗎?”

  “出生人死?這也太誇張了,不過就是考試一起作弊,找資料一起混過去的大學死黨,給你們說成那樣。”

  爾亞哼了一聲,不以為然地撤撇嘴。

  “你好,唐小姐,我是巴魯。”巴魯終於見著唐韻如的廬山真面目,完全不管爾亞說什麼,逕自向她自我介紹起來。

  “等等。”爾亞擋在唐韻如面前,“點頭就夠了。”

  “你好。”唐韻如笑著點頭打招呼。

  巴魯卻有意見,“爾亞,這也太那個了吧?握個手會死啊?”

  “不握手也不會死啊。”他回他一句。

  “你好,我叫東山哲也。”不能握手哲也索性來個九十度鞠躬,害得唐韻如只得回應他一記深深的梅躬劄。

  “你好,我叫李宏宜。”有別于巴魯和哲也,李宏宜用中文向她打招呼。

  “你是臺灣人?”

  “是啊!以後他和你見面的時間會比某個人多啃!”

  巴魯開始危言聳聽。

  李似乎一開始便對唐韻如有好感,這一點讓爾亞本就有些耿耿於懷,再加上巴魯的提醒,他暗自下了個決定。

  “好了,快點上車去。”他把唐韻如往巴士方向推著。

  “不會吧?我們才講了一句話……”三人對爾亞的小氣感到好氣又好笑。

  “夠了。”爾亞真的很小氣,但是他一點也不在乎別人怎麼想。他活像老母雞護衛小雞似的,認為只要擋得住眼前,就不會出亂子了。

  唐韻如被推著上車。

  “到了打電話給我。”

  “好。”

  上了車,告別了四人,也告別了浪漫的巴黎,一切似幻似真,她不知道今後她和爾亞會如何?只知道,剛剛分離,她已經開始想念他了。

           ** 第 7 章 **

  戀愛中的女人總是美麗又多愁善感,不是在發呆就是歎氣。在飛了幾趟之後,唐韻如多少變得會打扮,在鄰居眼中,她變得更有女人味了。

  “我幫你做媒人啦!”隔壁的王媽媽看她越變越漂亮,便又升起了當媒婆的念頭。“我有個侄子,今年二十八歲,在上櫃科技公司當工程師,我幫你們安排個時間見見面,好不好?”

  “王媽媽,我還不想結婚,還是幫您的侄子另外找個合適的女孩吧。”王媽媽的好意她只能心領了,因為她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單純的女孩,她的心,已保留給另一人……

  王媽媽已經碰過很多次壁,對她的拒絕不以為忤,仍不時地要介紹人給她認識。

  還有李媽媽也喜歡湊熱鬧,但都被她給回絕掉了。

  沒飛的時候,她最常做的事就是窩在家裏,坐著發呆,站著歎氣,一片藍天也可以讓她聯想到浪漫的巴黎。

  “唉!”

  突然後腦勺被敲了一記,她回過頭,發現打自己的是老媽。

  “我叫你去當空姐,不是叫你給我變得多愁善感的。”唐吳茜沒好氣的罵著。

  哎唷!這也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呀,怪來怪去,還不是應該怪她老媽!若不是老媽叫她去考空姐,她會變得這樣失魂落魄的嗎?

  但,她可不敢抗議,在這個家,她老媽仍舊是獨裁者哩。

  “電話。”

  “喔。”接過她老媽遞過來的話筒,“我是唐韻如,哪位?”

  “我是家欽”。

  家欽?她的第N個男朋友?他找她幹什麼?

  唐韻如在想他怎會突然打電話給她,好半天都沒有應話。

  等不到回應。張家欽急忙追問:“韻如,你還在聽嗎?”

  “在。”

  “可以見個面嗎?”

  她想不出來有什麼理由和他見面。“我已經被你甩掉了,見面做什麼?”

  對了,她想起來張家欽甩她時說過什麼話,他說她是個毫無情趣的女人,對他來說,有她在身邊和沒她在身邊都是一樣的。

  他還說,他交到一個有錢的女朋友,在事業上可以幫得了他,不像她只是一塊木頭,什麼也幫不上忙。

  那時候她還有點想不通,自己為什麼被甩了反而覺得很輕鬆,現在她明白了,是因為自己並沒有喜歡上他,他不曾給過她心動的感覺,因此被他甩了,她反而減輕了面對一個不喜歡的人的壓力。

  “對不起,如果沒有特別的事情,我要掛電話了。”

  “等一下。”話筒那端傳來急切的叫喚。

  “還有事?”她語氣平淡,沒有任何情緒,活似這是一通打錯的電話。

  “我昨天碰見你,可是你沒看見我,之後我就一直想找你談談我們的事。”

  “喔。”她依然反應平淡。

  “可不可以出來一下?”

  不想,但拒人於千里之外又不符合她的處世原則,唐韻如不禁為難起來,可下一秒鐘,她手上的話筒就被人搶走了

  唐吳茜丟下一句,“你過來接她吧!”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媽,你怎麼可以答應他呢?”她錯愕的望著老媽。

  唐吳茜扯著唇笑問:“為什麼不可以!”

  “他甩過我。”

  “那有什麼關係,反正男女交往本來就是用來甩去的。”

  這是什麼論調?!通常人家會勸,好馬不吃回頭草,但是她老媽卻正好相反。

  “他很吝嗇。”

  “男人吝嗇比較可以存到錢。”

  老媽總有理由說,她絕說不過她,只好嚷嚷道:“我不想去啊。”

  “理由呢?”

  “很簡單,她已經和我約好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吸引了唐家母女的注意力,唐韻如因為熟悉的聲音而大吃一驚,唐吳茜則因為聲音陌生而轉頭。

  “好帥的帥哥喔!”還是個外來貨,雖然這年頭過海水來的舶來晶不少,但是人到家裏來還是頭一次,唐吳茜感到新鮮極了。

  “Howareyou?”時髦老媽英文馬上脫口而出。

  唐韻如憋著笑道:“老媽,他會說中文。”

  “會說中文喔?那更好,、……”唐吳茜臉上出現許多問號,“你說他會說中文,那你們認識喔?”

  “認識。”.

  “我是她男朋友。”

  兩人同時喊出,不過爾亞的回答比較能夠震撼時髦老媽的心靈。

  “男朋友?你是木頭的男朋友?我沒有聽錯喔?”

  有做人家老媽的會叫自己女兒木頭的嗎?天底下大概只有他們這一家。

  聽到老媽叫自己木頭,而且是在自己喜歡的男人面前,唐韻如感到無力極了。

  “韻如的男朋友喔,這裏坐啦!”唐吳茜一個勁地招呼道,生怕怠慢了未采的女婿。

  而唐韻如在老媽的淫威命令下,去廚房給爾亞倒了一杯果汁,若不是有她老媽的命令,她大概還在發呆當中。

  她想不透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他們家?

  把果汁放到他面前,她低低地問了一句,“你怎麼會來?”

  “想你嘍。”爾亞語調暖昧,當著唐吳茜的面給了唐韻如一記親吻。

  唐韻如突然被襲,錯愕得不知道怎麼反應。

  “呵呵,原來你們已經進展到這個階段了啊,那我大概可以開始籌備婚禮了。”

  不問姓名,不問來歷,就開始談論婚嫁,這也不是別家會發生的。

  唐韻如真的無力到快要昏倒了。“媽,拜託,你連人家姓啥名啥都不知道就要把我嫁出去,這也太誇張了吧!”

  “對,那我問一下好了。”

  接下來唐吳茜問題不斷,才沒心思管女兒有什麼感受呢。她抓著爾亞不停詢問,“你和我家木頭是怎麼認識的?在哪里認識?你家住哪?家裏還有哪些人呢?你在哪高就?什麼職位啊……”這一問,幾乎連人家的祖宗八代都要盤問清楚。

  “我會請我的助理把伯母的問題一一列下,詳細回答後再奉上。”爾亞也聽到頭昏了,根本不知道她問了哪些問題,他以眼神不斷向唐韻如求救,但是她也愛莫能助。

  這是他自找的,也不搞清楚人家家裏的狀況就突然跑來。

  “啊,我是不是太多問題了啊?”

  “這才知道。”唐韻如問聲咕噥,甚至有點吃味咧,因為見到爾亞到現在,她都還沒機會和他好好說句話。

  “那是什麼臉,老媽和你男朋友講幾句話你那麼不高興啊?”

  “不敢。”她老媽是慈禧太后,她就算向天借了膽也不敢。

  “好了,就讓你們年輕人去聊聊吧。”唐吳茜興高采烈地向爾亞道:“等下留下來吃個便飯喔。”

  “好。”爾亞應得很順口。

  等唐吳茜一離開客廳,唐韻如便問爾亞,“你還沒說來幹嗎?”

  “想你啊。”他將她一拉,硬扯進自己懷裏,跟著就是一吻。

  一吻結束,唐韻如腳軟得只能攀住他的肩膀,“可是應該先通知我……”

  “通知你?這點我還想罵人呢,你怎麼沒打電話給我?”

  她無辜地說:“我打了,可是都打不通。”反倒是她以為自己根本就被騙了,同事們也都這樣認為。

  “你打幾號?”

  唐韻如把牢記腦中的電話號碼念了一次,爾亞一聽隨即敲了她一記額頭,“你白癡啊,號碼記錯了當然打不通。”

  “是嗎?”

  “當然是,我自己的號碼我會不記得嗎?”他又敲了她額頭一記。

  “拜託,不要一直打我的頭啦,會打笨的。”唐韻如捂住自己的額頭,防止他再度襲擊,“如果我沒打,你也可以打給我啊。”

  “喝!你這是在怪我嗎?”他擰起眉,假裝生氣狀。

  “沒有啦!沒有啦!我哪敢怪你……”

  “你沒有,我倒有。”爾亞問,“你是不是趁著我不在的時候去招惹其他男人?”

  “沒有啊。”她除了工作之外就是回家,就算到了別的國家,她也多半是自己一個人看看風景逛逛街,“不過……我有去逛二手市場……”

  “你……”

  “不要生氣!”以為自己會被打,她慌忙地護住自己的頭。

  “拜託,你那是什麼反應?”他像是那種會使用暴力的男人嗎?“你這舉動簡直就是侮辱我的人格。”

  是喔,她倒是沒有想那麼多。

  她搔搔頭,尷尬地說:“對不起嘛!”

  “告訴我剛剛那個打電話來的人是誰?”

  “打電話來的人?哪個……”她早把張家欽打電話來的事情拋到九霄雲外去了,這會兒爾亞的問題倒是提醒了她,她對著廚房大叫,“媽呀!”

  震天價響的叫喚聲連隔壁都聽得見哪!在廚房的唐吳茜探出頭來斥責她,“你叫魂啊!”

  “你剛答應了張家欽的約會。”

  “對!”唐吳茜也忘記了,這會兒才忽然想起來,

  “丫那怎麼辦?”

  望望手中的鏟子,又望望綠眼外國帥哥,再看看自

  己女兒,唐吳茜不敢相信的問:“你們不是希望我去赴約

  吧?”

  “是你答應的。”唐韻如一臉不關我的事的表情。

  “我相信伯母也不會希望我和韻如為了另一個男人

  鬧彆扭吧?”

  帥哥放的屁都是香的啦,再說,他可比張家欽稱頭

  多了。

  衡量輕重,唐吳茜走出廚房,把鏟子交給唐韻如,又

  解下圍裙,“我去見那個張家欽。”

  “嗯。”唐韻如笑著點頭,“記得跟他說我和他已經完

  了。”

  “我知道。”女婿只能有一個嘛!



  甩了唐韻如之後,張家欽並不後悔,但昨天看見轉

  變後的她,他才發現自己竟丟掉一塊寶,回家之後便急

  忙把登錄過去交往過的女人的電話簿拿出來翻找,總算

  給他找到她的電話。

  有個空姐女朋友,他那票狐群狗黨肯定會羡慕死他。

  現在,他來到唐韻如家巷口,等候佳人好共度一段浪漫的時光。

  可是,看到來人,他的眼睛差點問到。

  出現在他眼前的,不是變時髦的唐韻如,而是唐韻如時髦的媽。

  “伯、伯母……怎怎……麼是……你……”

  人好像只要一緊張過度就會變得結巴,明知道他結巴是因為赴約的是自己,唐吳茜還是忍不住問他,“你什麼時候開始變結巴的啊?”

  “我、我沒……有……”張家欽苦著臉搖頭解釋,卻依然連句話都說不好。

  “好了,我知道你不是想要看到我,不過既然是我答應了你的約會,當然就要由我來收尾。”

  “嗄?”張家欽臉上盡寫著問號。

  “和我這個中年美女約會不會讓你很丟臉吧?”唐吳茜笑容滿面的詢問。

  和中年美女約會?

  這是不是開玩笑啊?

  他想要點頭,卻又礙于她是唐韻如的母親而不敢有所表示。

  “和我約會很丟臉嗎?”唐吳茜眉目微蹙。

  “不……會……”兩種答案盡在不言中了。

  “那請中年美女吃頓飯,不會不願意吧?”



  張家欽很想哭,但在大庭廣眾下,這臉他丟不起,“伯、伯母,請……問……韻、韻……如……呢?”

  他結巴得越來越厲害,害得唐吳茜得很努力才能夠聽得清楚。

  “少年仔,你講話這樣怎麼在外面和人家跑跳啊?”

  “不是……這樣……”他有點明白自己為何會結巴了,那是因為唐吳茜的緣故,從以前他就聽說過唐家有個慈禧太后,所以在心底早潛意識的懼怕唐吳茜,以致看見她,他就會不由自主的結巴起來;

  “如果你繼續結巴,那我就不和你說了喔。”唐吳茜自顧自地說著,“我本來是想來看看你有什麼打算的,若是你表現得很有誠意,那我就可以考慮讓韻如和你繼續交往,但是你這樣,我倒覺得讓韻如嫁給阿度仔還比較好一點。”

  有個講話結巴的女婿,那太累了。

  張家欽當然不願就這樣被三振出局,傳揚出去對他的名聲也不太好。

  他順了順氣,以較平穩的語氣說:“伯母,很抱歉!”

  “喔,正常了啊?”唐吳茜笑了笑,“正常就好了,咱們可以走了嗎?”

  “好。”就算滿心不願意,他還是得點頭不可。

  招了一部計程車,他們來到市區裏一間頗富盛名的餐廳。當然,車資不會是唐吳茜付的。

  來到餐廳一落坐,唐吳茜立刻點了好多食物,看得張家欽幾乎要閃到眼睛。

  “伯母……你吃得完嗎?”

  唐吳茜垮著臉問:“你捨不得伯母吃你一頓嗎?”

  早聽女兒說過他吝嗇,有時候和他出去,還得要自掏腰包。

  當然他會說得很好聽,說現在是男女平等,所以出門各付各的,以後就算沒有在一起也不相欠。可是他很不要臉,老是在要付賬的時候說他要上洗手間,結果多半時候都是女兒付的賬。

  所以,她要趁這次機會好好的把他A回來,趁機觀察一下他這個人的品行適不適合當她的女婿。‘

  “我如果吃不完,還可以打包嘛!”

  “喔。”張家欽強抑下心底的不爽,笑臉詢問,“伯母,韻如為什麼不一起來呢?”

  “她啊,她在招待遠來的客人,所以不能過來。”

  “遠來的客人?”

  “是啊。”唐吳茜看見服務生送上食物,連筷子動都沒動就說:“服務生,麻煩你幫我把這個打包起來,啊,那個也一起打包。”

  服務生一臉詫異,哪有人還沒吃就急著打包的啊!可是還是照辦了。

  張家欽臉色有點難看,“那個遠來的客人是韻如的朋友嗎?”

  問問題的時候,服務生送來另一道菜,唐吳茜又要他把食物打包。

  “伯母……”他快要發作了。

  “什麼?”唐吳茜笑臉以對。

  結果,他又說不出話來。

  “有話就說喔。”她笑說。

  “嗯。”張家欽勉強壓抑著怒火又問:“那個遠來的客人也是空姐吧?”

  “啁,那個麻煩再幫我打包。”她聽若未聞。

  就這樣,服務生送來十道菜,每一道都照唐吳茜的交代打包了。

  “伯母……”

  “啊?”唐吳茜把打包的東西裝成一袋,繼續笑臉以對,“有話就說嘛,”

  這回,張家欽再也按捺不住了,“我們都還沒有開始吃,你怎麼急著打包呢?”

  重要的是這一餐下來少說要五千塊,可是他卻什麼也沒有吃到,這讓他慪極了。

  唐吳茜蹙起眉頭,“我時間寶貴,家裏還有貴客在。”

  “那你怎麼還叫那麼多呢?”

  “因為我來赴約,所以沒時間做菜啊。”她回答得理所當然。

  張家欽卻快要抓狂了,“你要帶回去宴客?”用他的錢去請他們家的客人?這老太婆也太敢了吧?

  “沒錯啊。”她笑問,“你捨不得嗎?”

  是非常捨不得,但是敢怒不敢言。“沒那回事,你是韻如的媽,你們家的客人也等於是家欽的客人,家欽不敢有那種想法。”

  “那就好。”唐吳茜起身說:“我得趕回去了。”

  “喔。”他跟著起身,隨著她往外走,“那韻如……”

  “她在忙著招呼她的外國朋友。”她在路邊攔了一部計程車,坐進去關上門後,她才說:“謝謝你的招待。”

  “你說韻如在忙著招呼她的外國朋友?那個朋友是……”

  唐吳茜隔著車窗笑答:“喔,他是韻如的男朋友呢。”

  “啊?”聞言,張家欽心中一陣錯愕憤怒,忍不住對唐吳茜咆哮,”那你怎麼不早說?”

  “早說你會請我嗎?”她轉過頭笑著對司機說:“可以開車了。”

  “停……”他連忙拍打著車子大叫。

  “不要管他。”她對司機道。

  “死老太婆,你害我口袋破產!”

  “小氣鬼,這是我幫韻如討回來的,沒有欠你唷!”

  車子逕自駛去,張家欽即便氣憤,卻也拿她莫可奈何了。

  “你叫爾亞?”唐致遠可不像唐吳茜那樣急於想將女兒嫁出門,更別說是將她嫁到人生地不熟的義大利,韻如是他的獨生女,他還希望她可以在家多陪他們兩老幾年呢。

  “是的,我叫爾亞•柏頓。”爾亞不敢掉以輕心,非常小心的應對著,恭敬的態度自不在話下。

  他知道臺灣人很重視禮貌,如果晚輩對長輩不恭敬,會被視為不敬老尊賢,被討厭的。

  “你打算娶我們家韻如嗎?”唐致遠很嚴肅的詢問著。

  爾亞聽到娶這個字眼,立即愣住了。

  “怎麼?不想娶她來我們家做什麼?”唐致遠不悅的質問。

  “我不是那個意思。”爾亞委婉的解釋,“是因為我覺得我們都還年輕,應該以事業為重,結婚這事等我事業有成再談也不遲,不知道伯父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對啦,老爸,你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嘛!”唐韻如沒料到老爸會提到婚事,尷尬得臉都紅了。

  “好了,既然你們不打算結婚,那也不必浪費時間交往,國際電話太貴了。”總之,只要是阿度仔,唐致遠都會先持反對票,畢竟太遠了,女兒嫁到國外去,多久才能夠見上一次面?

  “伯父……”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你也可以請了。”唐致遠不客氣的下逐客令。

  唐韻如把爾亞往外推,“你還是先回去吧。”

  她沒看過父親這樣不友善過,所以不敢多留爾亞。

  “好吧,我會再來的。”爾亞可不是這麼容易死心的人,在他沒打算放棄唐韻如這個好玩的玩具之前,他的毅力絕對可以和一支軍隊打一仗的,一個老人家根本不夠看。

  爾亞走後沒多久,唐吳茜進了門,看不見貴客,她直問道:“我們家的阿度仔女婿呢?”

  .“女婿?”唐致遠擰起眉,不怎麼高興的說:“八字都沒一撇,什麼女婿不女婿的,你是年紀大腦袋不管用了嗎?”

  “什麼?你剛剛說我腦袋不管用?意思是說我得了老年癡呆症嗎?”唐吳茜聽了老公的說詞相當不悅,火氣一采,便將手上的食物重重的往桌面上擱下,“我就要叫他女婿,你有什麼意見呢?”

  “我沒答應讓韻如嫁給他。”

  “我答應就夠了。”慈禧太后被叫假的啊,如果連這點事情都做不了主,那還配當慈禧太后嗎?

  這回,唐致遠一點也不讓步,兩人火力相當。看起來老爸是壓抑遇久,火山爆發了。

  可是這並不是好現象啊!唐韻如深知這一點,慌忙扯開父親,“老爸,不要和老媽吵架啦!”

  “我喜歡和她吵嗎?哪一回我不是讓了她,但是現在關係著你的幸福,我是不可能置之不管的。”他的語氣相當的沖。

  “我知道你和老媽都是為我好,但這事……八字都沒一撇,你何必氣成這樣!”

  “唐韻如,那你給我說說,你到底有什麼打算?”唐吳茜氣急敗壞地吼問。

  “我……”

  “你想要嫁給訛?張家欽嗎?”

  怎麼又扯上張家欽了?她和他根本就已經是過去式了啊!

  “如果是他,免談!”唐吳茜氣憤的吼,“那麼小氣的人當我女婿,我臉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擺,更可惡的是他竟然罵我老太婆,我老了嗎?”

  呵呵,原來火氣那麼大有一半是來自張家欽啊,唐韻如有點想笑,卻又不敢明目張膽的笑出來。

  “好了啦,你們兩個也不要為了我的事情吵架了,我還不打算結婚呢!”這麼說也許可以讓他們熄熄火。

  哪知道,她老媽依然不准,“你想等到什麼時候才讓我抱外孫?”

  看她又發標,唐致遠也惱了起來,“不然你是怎樣?女兒多留在家裏幾年礙著你的眼啦?”

  “老頭子,你是存心要和我吵是不是?”

  哇咧!這下子連她都沒轍了,“我要去睡覺了。”

  不管了、不管了!越管火苗燒得越旺,索性不管了!

  結果,等她進了房間,外頭反倒靜了下來。

  “幹嗎?表演給我看嗎?”她貼緊門板,努力聽著外頭聲響。

  還真是沒有聲音了呢!



  為了不讓老爸擔心,唐韻如痛下決心找爾亞談判,想和他分手,可一看到他的臉,她又說不出話來。

  “你叫我出來只是要這樣看著我嗎?”爾亞好笑的問。

  “當然不是。”

  “那就說說話,你那張臉藏不住秘密,你有話和我說吧?”他察言觀色,很輕易就看出她有話要說。

  “爾亞……”

  “說啊,我吃不了你。”爾亞鼓舞著。

  吃不了她?錯也,非也,她已經被他吃過了,可是他卻沒有打算要負責,當老爸問他是不是要和她結婚,他遲疑不答的時候,她就知道他不想被套牢。

  她是遲鈍,但不至於真的笨。

  “我們分手吧。”

  “什麼?”這是有生以來第一回有人想把他甩掉,爾亞不能夠接受這個打擊,“你再說一次。”

  第一次已經花了她大半的勇氣,再講一回,拜託,他非得要這樣折磨她嗎?

  算了,再說一次就再說一次,反正事情遲早要解決的。“我說我們分手吧,因為我爸爸反對我和你交往。”

  “就這樣?”

  “嗯。”

  “到底是你和我交往,還是你爸爸和我交往,”

  “我。”

  “不笨嘛!”爾亞嗤鼻哼道:“那為什麼你爸爸一反對,你就要和我分手?”

  “我……”

  他打斷她的話,霸道的說:“理由不充足,不予列入考慮。”

  “可是這樣我爸媽會繼續不停的吵架。”

  “為了當個孝順的女兒,你要犧牲自己的感情,喝!你還真不是普通的孝順呢,那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爾亞語氣很沖,眼神銳利得好像一把刀,讓她覺得看著他,自己隨時會有受傷的可能。她很怕他激動的模樣,不自覺地退了一大步。

  他扯住她,生氣的問:“你又來了,我看起來像毒蛇猛獸嗎?”

  “不是……”她可憐兮兮的搖著頭。

  “那為什麼每次和我說話你要一直往後退?”明明就是把他當成了惡人,真是不知好歹的女人。

  “沒有啊……”

  “還沒有,你給我站住。”爾亞一把扯住她,叫她不得動彈。

  “爾亞,你不要生氣,聽我說。”

  “我在聽。”

  可是他卻會用肢體語言來干擾她的思緒,這樣一來,她就很難理智的說出自己想說的話,“可不可以請你離我遠一點?”

  他反而把她緊緊環抱住,邪佞的笑問:“這樣的距離夠遠了吧!”



  根本就沒把她的話聽進去嘛!“拜託……你靠這麼近我很難說話。”

  “你忘記我們曾經比這樣更靠近嗎?要不要我提醒你呢?”

  哇!好色喔!光聽他說她全身就火熱了起來,臉蛋更不用說了,“爾亞,拜託你不要鬧了好不好?”

  “我鬧?”

  “是。”她繼續強裝勇敢。

  “女人,你在考驗我的耐性喔!”從來不曾有女人敢這樣向他的耐性挑戰的,“說,你的理由我不接受,再找一個更有力的,否則你就繼續給我乖乖的當我的女人。”

  “這……”唐韻如努力的想,想破了頭,終於想到,“你的壞毛病已經改掉了,對不對?”

  “你指的是搶劫和當牛郎嗎?”

  唐韻如不住點頭。’;

  “對。”

  “那就對了,當初你想和我交往的原因,不就是希望我可以幫你改掉那些壞毛病,那現在你已經改掉了,應該不需要我了。”

  “對,毛病是改掉了,但是需不需要你得由我來決定,不是你決定的。”他霸道至極的說著,“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可以甩掉我,你也不例外,懂不懂?”

  “懂。”唐韻如呆呆的點頭,但一想不對,趕忙搖頭,“不對,我是我,你是你,你不可以勉強我全部依照你的指示去做。”

  “不可以?”爾亞逼近她,幾乎讓兩人的臉貼在一塊,眼神好似在說,有膽你再說一次。

  唐韻如不敢再和他的耐性挑戰,看樣子要和他分手太難了,除非他主動甩了她,否則恐怕難如登天唷!

  “我到底可不可以勉強你?”

  “可以。”她乖乖的、順從的點頭。

  “很好,乖孩子。”爾亞笑著拍拍她的臉蛋,以吻獎賞她的乖巧聽話。

  這獎賞是很讓人迷惑啦,但是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老爸。





           ** 第 8 章 **

  老爸不給嫁,老媽急於把她推出去,最近唐家每天總要上演一次這樣的戲碼,夾在兩老中間,唐韻如也很為難,更讓她茫然的是,爾亞根本不想結婚,她連自己在他心中有多少分量都不知道呢,唉!老爸老媽太著急了。

  另外,張家欽還沒放棄約她,三不五時打電話來騷擾,害得她粉想換掉手機號碼。

  但是換號碼又如何呢?人家只要有心,街頭巷尾還是會遇上。

  這天,休了幾天假的她正要出門赴爾亞的約。

  才走到巷口,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韻如,好久不見了。”

  是張家欽!“好久不見。”唐韻如不習慣和人撕破臉,冷淡地點點頭回應了他。

  “我一直在等你。”

  他舉步向她靠近,她慌忙退了幾步,“有事嗎?”

  “怎麼你對我那麼陌生呢?”

  分手了當然要保持一些距離,不然人言可畏。

  “找我有什麼事呢?”看看表,和爾亞約好的時間漸漸逼近,她很擔心這一耽擱會遲到,到時候爾亞又要生氣了。“如果沒什麼事,我要走了。”

  “幹嗎那麼急呢?”張家欽攔住她,擋住她的去路。

  “我和朋友約好了。”

  “是男朋友嗎?”

  唐韻如點頭,“對,是男朋友。”

  她認為,坦白應該可以讓他知難而退,可是結果並不如她所預料。他非但沒有退開讓她過去,反而一臉冷笑的貶損她,“你看起來改變了,可沒想到想法還是那麼天真。”

  “什麼意思?”她覺得他的笑容不懷好意,卻也猜不透他所暗示的。

  “你真的認為那個外國帥哥對你是認真的嗎?”

  “你怎麼知道他是外國人?”難道是她老媽到處張揚?嗯……有此可能。可是,這似乎也與他無關。“我



  不知道你為什麼找我,也不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我真的沒有時間了。”

  “他可是個花花公子,你知道嗎?”

  他的話讓她停下步伐,“我知道爾亞很有人緣,也知道有許多女人喜歡他,但是那並不是爾亞自願的。”

  “不是自願的?”張家欽冷笑出聲,“我實在不想罵你笨,但是你真的很笨,一個專門賺女人錢的男人,你說他不是自願去招惹女人?這太說不過去吧?”

  “你怎麼知道……”啊!難怪人家會罵她笨,連個秘密都保不住,她真是超級大笨蛋啁!

  “看來你也知道他的職業,那是不是意味著你根本就是他的恩客呢?”張家欽語氣尖酸刻薄至極,讓人聽了渾身不自在。

  “對不起,我要走了。”

  可他不放過她,她閃到左,他就擋住左邊,她問到右,他就堵住右邊,害得她無法前進。

  “你到底想怎樣?”她哭喪著臉問。

  “以前我以為你像塊木頭才放棄你,但事實上你不是,那我的要求很簡單,我要你回到我身邊來。”

  “不可能的。”過去式就是過去式,不可能變成現在進行式,“你的要求太強人所難了,我無法答應。”

  “那麼讓大家都知道你有個牛郎男朋友,嗎?”張家欽一臉詭譎的笑,那笑讓唐韻如全身起了的雞皮疙瘩。

  “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我是給你選擇的機會,你怎麼說我欺人太甚呢?”

  但是他的態度與語氣分明就是威脅,若是不從他,後果恐怕是不堪設想。

  “到底怎樣?”他笑問,“還是你覺得讓你父母知道那個外國人做什麼工作也無所謂呢?”

  她老爸已經夠討厭外國人,如果讓他知道爾亞以前的工作是牛郎,那麼她和爾亞的事就真的完蛋了。

  “快點,你知道我沒什麼耐性。”

  “給我時間考慮。”一時間,她壓根不知如何是好?

  “明天,明天我會打手機給你,不要關機,不然不要怪我。”

  知道他狠,她能拿什麼和他鬥?“我知道了,現在我是不是可以離開了呢?”

  張家欽退了一步,笑道:“當然可以,不過我提醒你,那種男人不能真的愛上,他根本就不會對你認真的。”

  “謝謝。”雞婆,雖然大家都說她像木頭,還罵她笨得可以,可是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還不是最差,至少她相信爾亞。

  “要不要用更實際的謝法呢?”

  從他的舉動與邪氣笑意,她知道他的想法絕對不會很正經。

  果然!

  “親一個如何?聽說你是去了巴黎,在那認識了這個外國男朋友,那麼接吻的技術應該變得比較純熟了吧?要不要讓我感受一下歐洲的深吻有多銷魂呢?”

  去他的王八大烏龜!唐韻如第一回如此痛惡一個人。



  禍不單行!

  甩掉了張家欽之後,唐韻如煩悶極了,也不想看到爾亞,她打個電話對他胡亂編個藉口推掉約會,也沒等他答應就結束通話,一個人在街上溜達亂晃,心裏亂紛紛的。

  在路口,漫不經心的她也沒注意左右來車,一個不小心險些給車子撞了,想不到車主正巧是李宏宜,他不管她怎麼強調自己沒事,就是執意要帶她去看醫生檢查一下。

  然後在醫生宜布她確實沒有受傷之後,又堅持帶她到他的店裏面去,給她去去黴、壓壓驚。

  “這是你的店?”

  “對。”

  “這是酒吧吧?”雖然她只去過巴黎亞當的店,但是

  這裏的格局和亞當的店很相似,讓她有一種似曾相識的

  熟悉感。

  “我在巴黎看過一家店和你的店很像。”她坦白告訴李宏宜自己的感覺。

  李宏宜笑道:“我知道你說的是亞當的店。”

  “你也知道亞當的店?”

  “當然知道,他是我朋友。”

  “你朋友?”唐韻如瞪大眼,難以責信地叫著,“不會

  吧?”

  “怎麼不會?我和爾亞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而爾亞

  和亞當又是好朋友,湊一湊大家都熟啦!”

  “喔,這樣啊!”世界果然很小。

  “而且,這家店的另一個股東就是爾亞。”

  “你不要告訴我這裏經營的方式和亞當的店是一樣的。”

  “你排斥?”李宏宜睨著她,專注的等著她的回答。

  她並沒有權利排斥,只是不太習慣而已,“請不要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

  “你知道爾亞以前的工作嗎?”

  唐韻如點頭,紅著臉說:“可是他告訴我他已經沒有做了。”

  “嗯,他從來就沒做。”李宏宜笑道:“其實他比較像個心理諮詢師,來這裏的客人都喜歡找他聊天。”

  “他很受女人歡迎!”雖然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實,可是聽到時心底還是忍不住有些酸酸的。

  突地,李宏宜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沒回答她,說了聲抱歉後,短暫和對方談了幾句。

  “爾亞會過來。”

  “啊!”唐韻如聽見爾亞會過來,忙起身說:“那我要走了。”

  “不,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留下來。”他攔住她。

  “為什麼!”她又幫不上忙,還是這裏是兩種性別的營業方式都有!

  “不要胡思亂想,我只是想讓你看看平日你看不到的爾亞。”他不忍心這麼單純的女孩受到傷害,更希望,爾亞可以正視自己的感情,不要再逃避現實。

  “平日看不到的爾亞……”好期待哦,可是萬一爾亞知道她在,會不會生氣呢?“可是萬一……”

  “放心,不會讓你被發現的。”他拍著胸脯保證道。

  這是個誘人的提議,她非常想要多知道爾亞的事,包括他的生活圈子,他的好友,還有他的想法。

  “怎樣?”

  “好。”

  “很好。”

  “只是我怕會打擾你做生意。”

  “不會,你可以幫我洗洗盤子。”李宏宜開玩笑。

  唐韻如卻當了真,想到自己幫得上忙,連忙點頭應允,“好啊,洗碗沒問題。”

  “拜託I你當真了啊?”他險些昏倒在地。

  他想不到她竟然這麼容易認真起來,害得他想捉弄她一下都有點不忍心,“我開你玩笑的,等下爾亞來時,你就躲在櫃檯裏好了。”

  “可是這樣偷偷摸摸的好嗎?”她聽到得躲起來,又遲疑起來。

  “你想知道爾亞平日的樣子,當然得要躲起來才可以觀察到。”李宏宜絲毫不覺得這樣行為有什麼不對。

  “對喔。”不經人提醒,她還呆呆的沒想那麼多。

  就在此時,外頭傳來一陣喧鬧聲。

  “快躲起來。”李宏宜對她示意。

  “來了嗎?”唐韻如躲進櫃檯裏,垂下頭低聲詢問。

  幾秒之後,李宏宜看見爾亞推門而入,後頭還跟著巴魯和哲也,最近他們幾個因為工作還有爾亞的事情,聚會的次數比往常頻繁。

  “嗨!李,我們來了。”爾亞率先打著招呼。

  “人沒到聲音就到了。”李宏宜笑應。

  “意思是說我們很吵嗎?”巴魯故意雞蛋裏挑骨頭地道:“這麼不歡迎,我們可以到別處去。”

  “來了就坐吧,鬧什麼脾氣。”哲也把巴魯拉回頭,“李不是那麼小氣的朋友,對不對呢李?”

  哲也可不是這麼白好心:當他這樣一說,李宏宣很清楚他的意圖。

  “知道了,八O年那一瓶XO。”

  爾亞笑問:“李,你捨得嗎?”

  “我擔心什麼,有你們幾個在,就算我的店開不下去,我也不至於找不到工作,對不對呢各位?”

  “少來了。”巴魯哼了一聲道,“早拜託你到我公司來幫忙,你就是推三阻四,你會來?那天肯定下紅雨。”

  李宏宜開了一瓶八O年的名酒,給三,人各倒了一杯,“爾亞,你今天不約會嗎?不怕你的女朋友被其他男人拐跑了?”

  “爾亞已經把小綿羊吃得死死的,怎麼會怕嘛!”巴魯攀住爾亞的肩膀,笑問:“爾亞,我說的對不對呢?”

  “對,你說得都對。”

  “我聽說唐韻如的媽已經指定要你當她未來女婿,你怎麼說?”哲也啜了一口酒,好奇地問。

  “結婚?”爾亞哼了一聲道:“別開玩笑了,和她玩玩還可以,她只是我的玩具。”

  李宏宜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而躲在櫃檯裏的唐韻如聽到爾亞真正的心聲,怔愣了好久動也不動一下。

  “我說爾亞,你根本不適合結婚。”

  “你們不要再說了!”李宏宜緊張的遏止。

  爾亞卻朗笑問:“李,你緊張什麼?難道你喜歡上她?”他眯著眼,眼底一抹危險的眸光一閃而逝。

  “爾亞,你夠了沒有?”李宏宜氣急敗壞,眼光始終沒敢離開櫃檯。

  “你看什麼?”爾亞不解他的反應,順著他的目光,伸頭越過櫃檯,赫然發現躲在裏頭的唐韻如,“她為什麼在這裏?”

  “我……”面對爾亞的質問,李宏宜頓時說不出話來。

  “誰在那裏?”好奇的巴魯和哲也也攀過櫃檯往下看,一看,也愣住了。

  倏地,唐韻如從櫃檯裏站起,以最平靜的語調說:“你不用怪別人,我只是聽到了我該聽到的事實而已。”

  玩具?她只是人家的一個玩具,她竟然傻傻的以為爾亞對她是認真的,她真傻啊!

  “韻如,你聽我說……”唐韻如過度的冷靜令爾亞感到惶恐不安,他不曾這樣過,生怕失去她的恐懼感正深深的困住他的思緒。

  唐韻如不言不語地越過櫃檯,走向門口上前攔住她,“聽我說。”

  她只是抬頭看他,依然不發一語。

  她的反應讓他整個人都亂了,甚至感到無助害怕,不自覺的就退了一大步,她趁著他退開的空檔,越過他往外離去。

  “爾亞,你發什麼愣?快迫上去啊!”巴魯焦急地吼著。

  哲也也催促著,“爾亞,快啊!”

  只有罪魁禍首李宏宜不敢再亂出餿主意,看到唐韻如那受傷的神情,即使他是出於好意,但也不禁感到後悔。

  爾亞沒有馬上追上去,他還處在剛剛的震撼中,等到他回神沖出去時,唐韻如已經在夜色裏消失無蹤。


           ** 第 9 章 **

  好冷,冬天到了嗎?如果還沒有到,為什麼會那麼冷呢?

  唐韻如搭上計程車後,上了陽明山,自己一個人在夜色中望著天上的星,以及臺北的夜景。

  她出門時只穿著薄外套,在秋天的夜晚,山區已是冰涼如水,加上受了傷的心,感覺今晚特別的冷。

  手機響了無數回,可是她沒有接。

  她很想哭,但就是沒有眼淚?她想了又想,大概是心和今晚的夜一樣冰冷的緣故,所以淚水流不下來吧?

  “一個人可不要想不開啊。”傑斯克早就猜到會出狀況,所以從爾亞和唐韻如開始交往,他就派人盯著兩人的一舉一動。

  夜裏他得到回報,說唐韻如一個人神情落寞的跳上計程車,直上陽明山,他就讓司機開著車載他上來找人。

  終於給他找到了,可是她卻站在懸崖邊,他不確定她的意圖,連忙出聲。

  唐韻如聽到有人在跟她說話,轉過頭看向說話的人。

  這時,她心底發出一句,又是外國人。她不懂自己最近怎麼和外國人特別有緣,想了許久,最後結論,是因為她考上了空姐。

  可不是,若不是她考上了空姐,她就不會去巴黎,也就不會遇上爾亞,那現在她也不會感受到這種心痛的感覺了。

  每個人都說她像木頭,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痛,就算被N個男人甩過,她也總是表現得無關緊要,可是她知道,以前覺得無關緊要,是因為她沒有真正愛過那些人,現在感到心痛,是因為她已陷得很深。

  “我不是木頭人……”忘記一旁有人,她喃喃自語了起來,淚水終於滑落,她無助的蹲下身子,頭靠著大腿,雙手環抱住頭。

  “小姐,你不要哭,有什麼事情可以和伯伯說說。”傑斯克走向她,用低沉又小心翼翼的語氣安慰著。“這世界不如意的事情十之八九,像伯伯也是碰過好多不如意的事情,甚至因為自己以前年輕荒唐而失去了最愛的女人,現在就得為了過去的荒唐而忍受煎熬。”

  好像這會兒才意識到對方的存在,唐韻如抬起水汪汪的淚眼,可憐兮兮的說:“至少伯伯可以確定那個人是愛你的,對不對?”

  “嗯。”他點頭回應。

  她哭得更傷心了,“可是他卻說,我只是他的玩具……”

  “該死的傢伙!”傑斯克忍不住怒駡,“有機會我替你教訓他。”

  “謝謝伯伯,可是我不怪他。”她幽幽地道。

  “你不恨他那樣對待你?”他狐疑的睨著她問。

  她苦笑著搖頭,“不恨。”她確實沒有恨爾亞,甚至連生氣都捨不得,她只是很痛苦,也痛恨自己為什麼那麼無能,竟然走不進爾亞的世界。

  “太善良可是會吃虧的。”傑斯克一點都不偏袒自己的兒子,反而教起唐韻如來,“男人有時候要給他一點顏色瞧瞧,不然他會很任性的。”

  “不,是我不夠用心,太笨了。”唐韻如自我嫌惡了起來。

  “不不不,你這樣是不行的,要建立起信心才可以喔。”

  “信心?”現在她已經全無那種東西了。

  她再度垂首,感覺非常挫敗。

  “小姑娘,你聽過反敗為勝這句話嗎?”

  “當然聽過。”她點頭,卻依然像鴕鳥一樣,把頭埋在臂彎之中。

  “既然聽過,我們又有緣在這裏碰見,伯伯來幫你反敗為勝好不好?”從沒和兒子交手過,傑斯克突然玩性大起。

  “沒用的,我呆得像木頭,連我爸媽都覺得我反應太遲鈍,只怕到時候伯伯也會覺得我是一塊雕不成器的朽木。”想起大家對自己的評語,以及爾亞說過的話,唐韻如對自己完全喪失了自信心。

  “那你來這裏做什麼?想不開想跳下去?”傑斯克嚴厲的質問。

  “想不開?”唐韻如從腿間抬頭,瞥眼望向身後的懸崖,隨即搖頭否認,“我不會做那種傻事。”

  “是嗎?”傑斯克不以為然地道:“如果我不出現那就很難說了,有太多人傻到在失戀的時候做傻事,總以為那樣可以一了百了。”

  “不。”她搖搖頭,說著自己的看法,“我不那麼想,想不開也許是一種解脫,但是卻留給自己的親人更多的痛苦回憶,所以我不會那麼做。”

  “但是當一個人的心迷亂了方向,就會作出後悔莫及的事情來。”

  再望望那深不可測的深谷,唐韻如堅定道:“不會的,我也沒有那種勇氣。”

  “那最好。”傑斯克笑道:“這種時候最不需要的就是勇氣,想哭就大哭一場嘛!失戀沒什麼了不起的,對不對?”

  “嗯。”她忍不住破涕為笑,“您也失戀嗎?”

  “很多年以前。”傑斯克跟著又說:“但是我今晚下了一個決定。”

  “什麼決定?”她偏著頭,好奇的詢問。

  “我決定要去把我失去的愛給追回來。”

  “那很好啊,預祝伯伯馬到成功。”

  傑斯克盯著她,認真地說:“我們一起來努力好不好?”

  “不了,我已經沒希望,還是伯伯努力好了。”她沒有勇氣去追求一個把自己當成玩具的男人。

  “膽小鬼,這時候就需要勇氣那種東西了。”

  “我知道,但是我缺乏。”也許她的體內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勇氣存在。

  “每個人都擁有十足的勇氣幫自己面對人生中所可能遇到的困頓,只是人老是在逃避,不肯相信自己。你要相信自己,不能被一個小小的挫折給擊倒了。”傑斯克不斷給她打氣。

  對於這個萍水相逢的外國伯伯,唐韻如十分感激,“謝謝您,伯伯。”

  “不用謝我,只要告訴我,你是不是準備好要全力面對自己的難題了?”

  她很想順其自然,但是外國伯伯的積極讓她不好意思拒絕,“嗯,也許我該照您說的那樣做。”

  “那就對了。”

  “可是我不知道該如何走下一步。”

  “我會和你聯絡,你只要照平常那樣過日子就可以了。”

  “和我聯絡?照平常?”她不太懂他的意思,神情有些茫然,“您是說,我只要照平常那樣工作休息嗎?”

  “對。”

  “喔。”

  “其他的我會幫你的忙。”

  “謝謝。”

  “不用謝我。”他希望她當自己的媳婦,這個忙幫得也是有私心存在,“搭我的車下山吧,晚上山區太冷了小心著涼。”

  “不用了……”

  “美麗的空姐在這裏可是很危險的。”傑斯克笑道。

  聽他喚自己美麗的空姐,唐韻如不禁愣住。

  “奇怪我怎麼會知道你是空姐?”傑斯克看到她疑惑的表情後,笑著解釋,我搭過貴公司的飛機,你沒看見過我?”

  唐韻如搖頭。

  難怪大家會叫她木頭,在某些時候,他也不得不承認那樣的形容貼切極了,她確實是呆了些,認人的功夫更是菜到極點。

  不過那並不會影響他對她的看法,心地善良才是最重要的,她曾在半年前幫過他一次。

  “這是我的名片,我也是你服務的那家航空公司的股東。”

  “啊?”講了半天,他竟然是股東?唐韻如倏地站起身子,慌張失措的致歉,“對不起!我不知道您是公司股東……真的很抱歉!”

  真是有眼不識泰山,這下子會不會丟飯碗呢?

  完了!要是丟了飯碗,肯定要被老媽罵到臭頭的。

  “不用緊張,我不管事的,在這裏遇見你算是緣分,你也不要說出去,就當作是我倆的一個小秘密,不要告訴別人,好嗎?”傑斯克笑著和她約定。

  唐韻如無法拒絕一個如此和藹的長者的要求,連忙點頭應允,“當然,我不會到處張揚。”.

  “那現在敢不敢搭我的車呢?”

  “嗯。”

  其實她並不怕他,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他是個值得信賴的長者,她打從心底相信他是真的在關心她。



  “找我女兒?”唐致遠一如往常那樣,沒給爾亞好且色看,“她不在家。”

  唐吳茜看見爾亞,則還是一臉的和藹可親,硬是要留他在家吃飯,“你不知道韻如執行勤務嗎?”

  “執行勤務?”不對啊!今天應該是她放假的日子,怎麼會去執行勤務?爾亞納悶的問:“她不是休假嗎?”

  “沒有,她突然說她的班表全部改了。”

  “那她飛哪里?”

  唐致遠不悅的說:“她飛哪里還得要向你交代嗎?”

  “老頭子,你少說點話沒人會說你是啞巴。”唐吳茜給了丈夫一個白眼。

  “伯母,算了,我還是自己和她聯絡看看,您和伯父千萬別傷了和氣。”

  “對了,你沒打她手機嗎?”唐吳茜開始察覺他們之間可能出了問題,“你和韻如是不是吵架了?”

  “沒……”

  唐致遠插嘴道:“吵了就趁此機會死了心,我是絕對不會讓我們家韻如嫁到國外去的。”

  “老頭子,你存心和我作對是不是?”

  自從爾亞出現以後,唐吳茜在家裏慈禧太后的封號就不管用了,她的話唐致遠不再奉為懿旨。權威受到質疑,對她的打擊蠻大的。

  “對不起,我顯然是不該來的,我還是離開好了。”爾亞自嘲道,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我們把話說清楚再走。”唐致遠聽他的口氣似乎打算放棄,突然把他叫住。

  其實,為人父母也總是為兒女著想,如果韻如真的愛爾亞,他這樣把他趕走,將來韻如肯定會埋怨他這個父親;可是,要這樣輕易的把女兒交出去,他又捨不得,他決定再給爾亞一次機會。

  “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這樣對我女兒窮追不捨,到底有什麼打算?”.

  “如果伯父伯母同意,我想和韻如結婚。”

  唐致遠看著他,不怎麼相信他的話,“我記得沒錯的話,上一回你告訴我你還年輕,不想這麼早結婚,怎麼一轉眼決定就改變了呢?”

  “是,上一回我是說不想太早結婚,可是我想通了,失去韻如,我就算擁有全世界,我也不會快樂的。”

  這話聽起來很動聽,但好聽的話每個人都會說。

  唐致遠仍舊對他保持觀望態度,“是嗎?那意思是說,你想讓我們家韻如和你分享你成功的喜悅嘍!”

  “是的。”

  “話每個人都會說,但做得到的沒幾個,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嘴巴說說而已?”

  “伯父要怎樣才肯相信我呢?”過去擁有時不懂得珍惜,是他的無知,現在就算要花幾倍的努力,他也會全力以赴。

  “你到底是個外國人。”

  “如果伯父很介意國籍問題,我可以移民到臺灣。”

  “你真的願意移民到臺灣?”這倒是出乎唐致遠意料之外。

  唐吳茜得意地說:“老頭子,怎樣?沒話說了吧?我就知道我的眼光絕對比你好,爾亞這可是作了很大的讓步了喔,你不要再找些有的沒的為難人家。”

  “移民就夠了嗎?我們連他做什麼都不知道,他如何保證能夠給我們韻如幸福呢?總不能要韻如養他p巴?”

  爾亞笑道:“這一點伯父大可不必擔心,我絕對有能力可以養活韻如,韻如結婚之後可以做她自己愛做的事,或者就待在家也可以。”

  “聽見沒,人家爾亞是很有責任感的,你少瞧不起人家了。”

  從頭到尾,一個褒一個貶,爾亞有點哭笑不得。

  “光說是不夠的,我怎麼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呢?”

  “如果我告訴伯父我是韻如上班那家航空公司的股東,不知道伯父認為我養不養得活韻如?”他本來不打算要這麼早說出自己的身份,但早說晚說都要說,既然唐致遠如此懷疑,他再隱瞞恐怕會弄巧成拙了。

  “我本來是不打算這麼早說出來的,連韻如我都瞞著,我並不想讓她和我交往時有任何的壓力或負擔。如果伯父還不相信,可以打電話到航空公司找副總裁,問他我是誰,他就會告訴您了。”

  “不必了。”

  以為唐致遠要宣判自己死刑,爾亞緊張得直冒冷汗。

  他竟然會怕?這太可笑了!他爾亞向采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他確實怕被韻如的父母否決。

  “我暫時相信你的說詞,但是沒有這麼簡單就答應把女兒嫁給你。”唐致遠說出自己最新的決定。

  爾亞愣了半響,有點受寵若驚,雖然他的語氣很生硬,聽起來還不是很贊同韻如和他交往,但是他感覺得出來,那已經是一個疼愛女兒的父親所作的最大的讓步了。

  “謝謝!”他由衷的感謝唐致遠。

  “謝得太早了。”唐致遠轉身走向房間。

  唐吳茜在後頭埋怨,“死老頭子,講講真心話會死啊!”

  “我累了,你愛講自己去講。”唐致遠背著兩人大吼。

  唐吳茜笑了笑,知道老公害羞了,“他老雖老,但是還是很容易不好意思。”

  “嗯。”

  “你知道你唐伯父的意思吧?”

  “嗯。”爾亞認真的點頭以示明白。

  她繼續加強丈夫沒說的,“你也不要怪你唐伯父刁難你,我們就一個女兒,做父母的總是希望自己的女兒可以找到一個美好的歸宿,你飄洋過海來到臺灣,我們本是不該強要你移民過來,可是義大利那麼遠,我們會擔心。”

  “我明白。”天下父母心,就像他老爹,平日好像看他不顧眼,但是一旦有事情,還是會把他擺在最前面。“我知道自己不是很完美,但是我會努力去做一個好丈夫,好好疼惜韻如。”

  “嗯,唐伯母相信你。喔,對了,韻如飛巴黎去了。”

  “巴黎?”

  “嗯。”

  “謝謝唐伯母。”

  “不用謝我,倒是我想拜託你,好好照顧我家笨女兒。”

  “我會。”且會全心全意。

  唐韻如不僅臨時被改變了勤務,還被調了職,人事命令在巴黎總公司公佈,她三級跳成了總裁特助。

  在眾人道賀下,她卻滿腦子問號。

  能進總公司算是她走運,這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但是沒有人像她這樣好運,好像陰霍盡掃,晴空萬里。

  總裁並不在工作崗位上,聽說總裁是個大帥哥,可是不常出現在公司,他像個藏鏡人,老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不過他可以透過管道把公司管理得妥妥當當,讓那些股東沒話可說。

  內線響起,唐韻如被召喚到總裁辦公室,推門而入,看見的不是公司同事口中說的帥哥總裁,竟是那個在陽明山上安慰了她一整夜的好心外國伯伯。

  “這……”

  “是我調你進總公司的。”傑斯克笑著替她解決了腦袋裏的疑問。

  “原來是您。”她才覺得奇怪,為什麼她會被調派到總公司當這個特助,原來是傑斯克先生的意思,“我本來還一直想不通。”

  “現在想通了,還有問題嗎?”

  “嗯,您是總裁?”

  傑斯克搖頭說:“我不是,總裁另有其人。”

  “那……”

  “別擔心,在總裁回採之前,你先跟著我學習一些公司的事務。”

  “是。”

  “你的住處我幫你安排好了,明天司機會接你過去,你先把東西搬過去,然後缺什麼就告訴管家。”

  “管家?”還有管家,那租金會不會貴得很離譜呢?“傑斯克先生……那個……”

  “你還有什麼問題呢?”

  “我想知道那房子租金多少?”萬一領的薪水不夠付房租不是糗大了嗎?她當然得先問清楚。

  但她的問題不知為什麼惹得傑斯克大笑。

  “傑斯克先生……”她講的話有那麼好笑嗎?她只是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而已。“我怕自己領的薪水不夠付房租,那房子還有管家,肯定租金不便宜。”

  “你放心,是公司提供的住處,不要你付租金。”反正那裏遲早也會成為她的家之一。

  “原來是員工宿舍啊。”難怪不用租金。不過有宿舍可以住真不錯,至少可以省下一筆開銷。“那我現在要開始工作了嗎?”

  “待會先讓人事經理帶你熟悉環境,下午我再教你一些工作上的事務。”傑斯克不多作解釋,心想反正明天她到了“員工宿舍”之後自然就會明白她的想法錯誤。

  送走了唐韻如,傑斯克撥了一通電話給李宏宜,“是我,爾亞的老爹。”

  “您好!請問有何吩咐?”那頭李巨集宜一接獲電話,仿佛帝王到臨,腰杆挺直,肅然起敬。

  “想法子告訴爾亞我要結婚了,”傑斯克頓了頓,又說:“新娘叫作唐韻如。”

  “啊?”聽聞消息,如同晴天霹靂,李宏宜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當然是假的。”傑斯克握著話筒,低罵道:“你怎麼那麼笨呢?”

  “啊?”李宏宜依然怔愣,因為這是爾亞的父親第一回罵他笨。

  “我只是要那小於正視問題,你不明白嗎?”

  李宏宜聞言頓時恍然大悟,“我懂,我懂,我會想法子讓爾亞得知您的好消息的。”

  “那就麻煩你了。”

  掛了電話,傑斯克笑著自語,“兒子啊兒子,我真想看看當你聽到我的新娘是你所愛的女人時的表情會有多難看。”

  李宏宜馬上通知了爾亞。

  雖知道危言聳聽是不會有好下場的,但是爾亞老爹的命令,他也不敢怠忽,所以他早就作好了隨時被砍頭的心理準備。

  已準備到機場搭機的爾亞橫過桌面把李宏宜扯向自己,怒火攻心地質問他,“誰告訴你的消息?”

  “你老爹。”李宏宜故作可憐地說:“你老爹只打了通電話過來,說要我把消息轉告給你知道,不關我的事啊!”

  “不關你的事?你還敢說不關你的事?”爾亞氣急敗壞地叫駡,“若不是你帶韻如去店裏,要她躲在櫃檯裏偷聽我們說話,今天會出這種狀況?!”

  李宏宜無辜地道:“那可不是我可以預料的,我怎麼知道你會那麼口無遮攔,要是我知道就不會叫她留下,也省得她受到那麼大的傷害。”

  “你……”

  “我說錯了嗎?”李宏宜勇敢的迎視他的殺人眼光。

  有時候爾亞那兇猛的綠眼會叫人害怕,但是他知道,他不過是只紙老虎,不是那種會記恨,更不是會傷害朋友的人,只是當他怒氣爆發的當頭,還是不要在他附近比較好。

  爾亞雖然氣憤,卻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氣一悶,他放開李宏宜,快步往外走。

  “你上哪去?”

  “巴黎!”他背對著他大吼。

  爾亞在心底大喊,色老頭子,等著瞧吧!



  在司機的幫忙下,唐韻如到達傑斯克替她安排的住處,不過一到目的地,她卻嚇了一大跳,因為傑斯克替她安排的住處,竟然是爾亞帶她來過的山莊別墅。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呆板的腦袋一時無法作出聯想,她只好轉而詢問領著她上二樓房間的管家,“請問,這棟宅子的真正主人到底是誰?”

  “我不懂唐小姐的意思?”管家不明了她所問的問題,回頭露出狐疑不解的神色。

  “我來過這裏,可是那時候這棟宅於是屬於我朋友,現在……啊!”她突然大叫一聲,害得管家差點重心不穩往下跌,她連忙伸手扶住管家,阻止她掉下階梯。“對不起!”

  “沒關係。”管家無奈的搖頭,“小姐突然大叫,是想到什麼呢?”

  “我想,是不是我朋友把這宅子賣掉了呢!”她自以為聰明地推論道。

  結果,管家只是笑笑,而後反問道:“傑斯克先生沒有說明嗎?”

  “說明什麼?”唐韻如不解的反問。

  “沒事,既然傑斯克先生什麼都沒有說,那我一個幫傭的人也不便多話。不過我相信你很快就可以找到答案。”

  找到答案?上哪去找?

  唐韻如見管家不願意多說,也不敢強人所難。

  到了階梯轉角,她驀地看見一張巨大的油畫,而油畫上的人物又令她大叫出聲。

  “小姐……”

  “他……是他……”

  爾亞的油畫為什麼會掛在這裏!她記得上次來這裏時並沒有看過到呀!這太奇怪了吧?再說,如果爾亞賣了房子,那麼這裏就不可能會掛他的油畫吧?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傑斯克先生說,小姐若有任何疑問,他會安排一個人來向你解說。”管家對於她的吃驚置之一笑。

  才剛轉述完傑斯克的交代,大門驀地被人大力推開,原來是一臉怒意、形色匆忙的爾亞,她笑著對唐韻如說:“要向你解釋一切的人出現了,我得告退了。”

  唐韻如也愣住,她沒想到爾亞會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你還真會躲啊!”爾亞筆直向她靠近,一邊走,一邊直視著她冷哼道。

  “對不起……”為什麼道歉?她並沒有做錯什麼事啊!他既然對她沒有感情,那麼她躲開對他們彼此不是更好?

  爾亞來到她面前站定,“你是該道歉,但是我不會接受你的決定。”

  “嗯?”他說什麼她完全聽不懂。

  “結婚?還是和那色老頭,你以為我會讓你那麼做?”爾亞嗤鼻冷哼,一臉不屑的說:“別說我不會讓他再度辜負我母親,我也不容許他這樣糟蹋你,更不容許你這樣對待我。”

  霸道依然,但是為哪一樁啊?

  “爾亞……你可不可告訴我你到底在說什麼?”唐韻如心平氣和地說:“我承認我躲你,但是那是因為你對我沒有感情,我不能和一個把我當玩具的男人在一起,這是我不想見你的原因,和你說的什麼結婚、色老頭還有你母親有什麼關係?”

  見到他,她才發現自己好想見他,可是他呢?似乎沒有那麼高興見到她,果然只是她在自作多情罷了。

  “你沒有要結婚?”爾亞開始懷疑整件事情的真實度。

  “沒有。”

  “那你為什麼來這裏?”

  “這裏是公司的宿舍。”

  “什麼公司宿舍!這是我家。”爾亞氣惱地罵她,“而且這哪里像宿舍了?到底你腦袋裝什麼啊?”

  “可是傑斯克先生說這是公司宿舍。”她無辜地解釋。

  “傑斯克說這裏是公司宿舍?”

  “對啊,我現在是總裁特助,所以他安排我到這裏來住。”

  “總裁特助?我哪需要什麼特助!”爾亞悶聲低語,隨即明白這一切是怎麼一回事,“該死的臭老頭,竟然擺我一道。”

  “爾亞,你到底在說什麼?”唐韻如怎麼聽就是聽不出個所以然來,“我是總裁特助,和你不需要特助有什麼關係?”

  “你還想不通?”

  “嗯。”等他說明咩!

  “真是有夠笨!”爾亞搖搖頭,發現他倆剛好站在那幅他前陣子才讓人處理好的油畫前,“你瞧,我的油畫為什麼掛在公司宿舍呢?你不覺得奇怪嗎?”

  “當然覺得奇怪。”

  “如果說這裏是我家,也是我們以後的家,這樣說你會不會比較容易懂?”

  “我們的家?”聽起來好像是他在向她求婚,可是她不敢那麼想,“爾亞,我不想繼續當你的玩具……”

  “那麼當我的老婆如何?”他一把將她拉進懷裏像是詢問她,隨即又霸道的下令,“不許拒絕!”

  當老婆,她幹嗎要拒絕咧?

  “嗯,我想我比較喜歡當老婆。”女人最終都想要找到自己的幸福。

  “但還是我專屬的玩具。”爾亞低頭,以口封緘,全然不給她抗議的機會。


           ** 第 10 章 **

  醜媳婦總要見公婆,但是唐韻如見到傑斯克之後,才發現自己真的笨得可以,她甚至連傑斯克給她的名片郎沒好好的看清楚。

  不過事實上,就算她看清楚了,也不會把他和爾亞聯想在一起。

  “您真的是爾亞的父親?”

  “當然是真的。”傑斯克再度強調,“如果不是真的,那傢伙早把我丟出去了。”

  “你知道就好。”爾亞臉上沒啥笑臉。

  唐韻如故意掠過他孩子氣的脾氣,誠懇的向傑斯克致謝,“謝謝伯伯。”

  “都決定要結婚了,也該改口了吧?”傑斯克老早就想要一個媳婦,迫不及待地想要聽她叫爸爸。

  “先不要叫他。”爾亞可不想那麼早讓老爹稱心,“敢整我,那就來看看誰才是最後的大贏家。”

  “爾亞……”

  “你是我老婆吧?”

  “嗯。”唐韻如點頭承認。

  “那麼夫唱婦隨,中國人是這樣說的吧?”爾亞賊賊地笑問。

  她再度點頭,“爾亞,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先不要叫他爸爸,在我同意之前。”

  “你這不肖子,怎麼可以這樣!”傑斯克懊惱地抗議。

  “為什麼不可以?你都可以老不修的要人告訴我,你打算搶奪自己的媳婦當老婆,就該想到我不可能會事事順你的心。”爾亞回以一記勝利的笑,“告訴你,老公永遠都比公公親,所以要麼你快點來巴結我,不然就慢慢的等嘍。”

  “爾亞,不要這樣啦!”唐韻如兩面為難,一邊是准老公,一邊是未來公公,得罪誰都不妥。

  “你們這一老一少就不要逗她了!”突然出現的聲音像天使般解救了唐韻如的不知所措。

  “老媽!”

  “蒂絲!”



  原來天使是爾亞的生母,也是傑斯克這輩子最愛的女人。

  “原來叫我來是來看你們父子倆鬥氣的?”蒂絲斜著眼看著他們兩父子。

  “當然不是。”兩父子難得意見一致。

  蒂絲沒理會他們,逕自走向唐韻如,“你就是韻如?”

  “嗯,您……您好……”好雍容華貴的長輩啊,害得她都不太敢直視。

  “不要緊張,我不會吃了你。”蒂絲笑著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歡迎你加入我們家族。”

  “謝謝。”一句話讓唐韻如感動得落淚。

  “喔!老媽惹哭未來媳婦。”爾亞忍不住頑皮起來。

  “蒂絲,這回可不關我的事喔。”傑斯克急忙撇清。

  蒂絲丟給他倆一記白眼,“她是喜極而泣,你們懂不懂?”

  “喜極而泣?”爾亞狐疑地問唐韻如,“老媽說得對嗎?”

  唐韻如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承認自己是喜極而泣。

  “好了,該動身到臺灣去向唐家提親了。”傑斯克起身。



  “出去!韻如你給我進房間去不准出來!”

  幾人興奮地回到臺灣唐家,怎麼也沒料到會遇到這樣的狀況,唐致遠的態度讓所有人不明所以地愣住,而唐吳茜也一臉愛莫能助的表情。

  “唐伯父,可不可以告訴我您為什麼突然又改變了心意呢?”他記得他明明已不再堅決反對他和韻如交往,可是怎麼回去一趟巴黎再回來,一切都變卦了?

  “為什麼?你自己不清楚?”唐致遠冷著聲說:“你以為只要你不說,我們就不會知道你都做些什麼工作嗎?”

  喱!原采是這一回事,爾亞終於明白,“您知道了啊。”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傑斯克也趁機責備起爾亞來,“我就告訴過你不要太任性,你就是不聽。”罵完後,他又轉頭對唐致遠說:“唐先生,這是我教子無方,是我的錯,但是我可以保證,爾亞絕對沒有做出什麼丟人現眼的事情來。”

  “你保證?拿什麼保證?”

  “不需要拿什麼保證,我確實什麼都沒有做。”爾亞強調,“我承認我在朋友的酒吧幫過忙,外界的人可能稱我為牛郎,但事實上我只陪一些心情不好的客人聊聊天而已,您若不信,我可以把那些客人的電話給您,您親自確定。”

  “不必,那種丟人現眼的事情我不用去確定。”唐致遠氣惱地吼著,“韻如,你怎麼說?”

  沒聽話進房的唐韻如知道父親是疼愛自己,可是要這樣放棄自己的幸福嗎?

  她不敢忤逆自己的父母,可是要她放棄爾亞,那未來的日子她又會生不如死,真是個兩難的問題啊!

  “老伴,給女兒一個自己選擇的機會好不好?”唐吳茜看不過去,終於還是開口了,“我也很難接受爾亞的職業,但是為什麼我們寧可相信張家欽那種人的話,而不肯相信自己女兒的眼光呢?”

  這話問得唐致遠當場說不出話來。

  “唐先生,所謂天下父母心,我知道你是擔心韻如所嫁非人、遇人不淑,可是我可以跟你保證,韻如沒有選錯人。”蒂絲很溫柔的說著,“爾亞過去的確荒唐過,但是我一直都深信我的兒子愛玩歸愛玩,現在他想定下來了,他的責任感會比別人強上好幾倍的,我深信,他是最能夠給韻如幸福的男人,您真的想要讓韻如失去幸福嗎?”

  “我……”

  “爸爸……”唐韻如一臉沉重的說:“沒有爸爸的祝福,我是不會點頭答應婚事的。”

  數面夾攻,害得唐致遠有口難辯。

  “唐先生,我覺得我們這些長輩不要管兒女的事會比較輕鬆些,不如我們來下盤棋,女人去做飯,孩子們就去談他們自己的情愛,你覺得如何?”

  這個提議倒是很誘人,有個女婿好像多了一家人,倒也不是壞事。

  “你真的沒有做出丟臉的事情來?”唐致遠盯著爾亞的眼睛。

  “嗯,而且酒吧正準備改成心理諮詢站。”

  “好吧,幫人的我就不反對。”唐致遠終於讓步,“我也知道有些女人在家受罪需要談話的物件,我不是那麼古板的老頭,不過快點改成心理諮詢站吧。”

  不管如何,當牛郎總是負面的,他不想引來一堆旁人異樣的眼光。

  “哈哈,親家你想通了就太好了,我們去下棋吧。”

  “嗯。”

  庭院的大樹下成了傑斯克和唐致遠下棋的好地點,唐吳茜和蒂絲兩人高高興興的挽著手走進廚房,一路從菜色談論到巴黎流行時裝,兩人投契到無所不談。

  “看來我爸我媽和你爸媽會處得很好。”

  “嗯,這樣一來我們兩家可以常常往來。”唐韻如贊同爾亞的話。

  “那我們呢?”爾亞望著她,暖昧的笑問:“你覺得我們處得來嗎?”

  “要聽真心話?”

  “當然。”

  唐韻如笑道:“如果處不來,就不會點頭嫁給你了。”

  “還有呢?”

  “什麼還有?”她呆愣地問。

  “說些中聽點的話來聽聽,例如:你愛我之類的。”

  “好噁心。”有些話放在心底就夠了,不必常常掛在嘴巴上。“我還是去幫媽她們的忙好了。”

  爾亞可沒讓她有機會逃走,他一把扯住她,笑道:“還不帶我去參觀你的房間,想逃哪去?”

  “那個……”現在進房,絕對不是明智之舉,但是她無力反抗,男人的力氣太大了。“我房間很普通啦!”

  “帶我去就是了,由我自己來判斷。”



  等著看好戲的張家欽還在唐家外頭徘徊不去,他之前跑來唐家報訊,篤定認為唐致遠和唐吳茜肯定會把爾亞掃地出門,可是爾亞他們已進門很久了,仍不見人走出唐家。

  倒是有三個高大男子,突然向他靠近。

  “你們要幹什麼?”張家欽害怕的直往後退。

  這裏是死巷子,平時根本沒啥人會經過,他選這地點是為了偷窺,他們呢?用意可疑。

  “搶我沒有用,我身上只有幾百塊錢。”

  “喂,這傢伙看起來真的很討人厭,怎麼辦?”巴魯瞥眼詢問另外兩人的意見,“要不要剁了丟進海裏去?”

  “本來我也是那麼想,因為像這種只會做偷偷摸摸事情的人,剁了是最恰當的,省得留在人間繼續危害大眾,阻礙我們的好朋友爾亞的姻緣路。”

  這樣的對話已把張家欽嚇得屁滾尿流,他不停往後退,神色慌亂地說:“你們不要亂來,這是個有法治的社會,你們不能動用私刑……”

  “我們不能嗎?”哲也噴著氣道,“這世上好像沒有我們不敢又不能做的事情?你們以為呢?”

  “反正有人把這人渣全權妥托我們處理,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巴魯笑著回應他的問題。

  “說得對。”李宏宜雙手環胸,好整以暇的說:“我們這還是為民除害呢!善事一樁。”

  “對呀!像他這種人人討厭的傢伙不見了,他的親朋好友只會說,消失得太好了。”哲也跟著介面。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已經把張家欽嚇到精神錯亂。

  “我給你們下跪,你們放我一馬吧!”他很孬種的跪在地上求饒。

  “你知道我最看不慣什麼樣的人嗎?”巴魯蹲下身子,瞪著他問。

  “不知道……”他惶恐的搖頭。

  巴魯拍著他的臉頰說:“就是你這種敢作不敢當的孬種。”

  “沒關係啦,以後我們三兩天就找他一回,看他還有什麼好玩的。”

  張家欽悲哀的想著,讓這些兇神惡煞三兩天來找他一回,那不如要他死了算了。’

  “饒了我吧……”

  “饒了你?”哲也也蹲下身子,好笑的睨著他問:“我們有交情嗎?”

  “好了,不要說那麼多,剁了丟進海裏吧。”李宏宜不耐煩地喊。

  李宏宜突然下的猛藥,嚇得張家欽恐懼的直磕頭,“我知道我錯了、我知道我錯了……”

  知道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三人相視而笑。

  在張家欽繼續磕頭的時候,他們緩步走出巷子,並在離唐家一段距離之後,撥了通手機給爾亞,“喂!我是李,你交代的事情已經替你辦妥了,他!哈哈……我看他得去看精神科醫生不可了。”

  掛了電話,巴魯問:“那傢伙怎麼說?”

  “聽那聲音,他肯定在做好事。”李宏宜一臉微笑。

  “不會吧?”哲也翻了一記白眼。

  巴魯不悅的抱怨起來,“我們替他賣命,他在做好事?太誇張了吧?”

  “誇張的是他現在在人家家裏,而且雙方父母都在。”哲也一臉的受不了。

  “那傢伙如果是假道學,就會考慮到你這一點,可是他不是。”

  “想要就做。”李巨集宜跟著介面。

  “沒錯,那就是他。”

  他,爾亞•柏頓,就是這麼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傢伙。

  三人步伐一致,邁向大街,在轉角處和另外三個女生擦肩而過。

  “那個……”薛秀華連忙轉頭,發現三大帥哥其中之一竟然是那日陪考時看到的人,她不由自主地看傻了眼,“航空公司裏的帥哥之一……”

  許惠玲和李文芳跟著轉頭望向那三道背影,異口同聲地問:“你確定?”

  “我百分之百確定。”薛秀華信誓旦旦的點頭,“我絕對不會看錯的。”

  “嗯,有可能,因為木頭在那家航空公司上班。”許惠玲轉頭說:“反正要去木頭家,到時候問了就知道了。”

  “如果木頭認識他們,我一定要她幫我介紹。”薛秀華開始做起白日夢來。

  李文芳笑她,“你大白天就在做白日夢,小心發癲。”

  “那是你沒看見那三個人的臉孔,不然連你也會和我有同樣的想法。”

  “好了,就算要木頭介紹,也不要表現得好像花癡,那樣男人是不會主動靠過來的。”許惠玲向來獨立自主,對如何吸引男人自有一套看法。



  唐家,唐韻如的閨房內,一個身材壯碩的男性身軀正在努力的做著伏地挺身,消耗過盛的精力。

  “還沒好嗎?”爾亞對著房間內的廁所門第一百零一次地問道。

  “沒有。”開玩笑,父母在外面子、,如果給他們知道他們要在她房間內辦事,只怕這樁婚事又要橫生枝節。

  所以她謊稱自己肚子痛,一進廁所就是半個小時。

  “到底好了沒有?”

  “還沒有……”

  之後又過了十分鐘,直到她聽見她時髦媽在叫吃飯,她才慢吞吞地出來。

  “你故意的對不對?”爾亞從地上起身。

  “被你看出來了……”唐韻如因謊言被揭穿,一臉尷尬地問:“你生氣了?”

  “算了,來日方長。”唐伯母又在叫吃飯了,再不出去,恐怕幾個長輩就要前來敲門。

  事實上,假道學,人人都會,他也很難避免掉。


            ** 尾 聲 **

  柏頓航空,巴黎飛往臺北的班機上——

  “啊——呼!好險。老公你好棒喔!”唐韻如看著剛剛自己失手飛出去的奶油麵包——,安全地落在爾亞的手裏。

  爾亞搖搖頭,不接受她的諂媚。“扣十分。”

  她一聽小臉一皺,“別這樣嘛,飛機起飛才十分鐘,我就不及格了,那接下來我還有什麼戲唱,你就當作沒看到嘛,”

  這唐韻如當空姐飛了也快一年的時間,可每回出勤還是狀況百出,尤其是老天爺活像要跟她作對似的,儘管每次飛航時都是大晴天,但是這亂流是一次比一次多,一個比一個強,嚇得從機長、空服員到所有乘客,嘴裏全喃喃念著,阿彌陀佛、上帝、真主阿拉請保佑,一趟航程下來,每個人心臟都快無力了。

  不過最大的災難還不在此,是她的笨手笨腳,反應慢半拍。打翻茶水在旅客身上、幫旅客從行李櫃拿出行李砸了人家的頭都不算什麼,最可怕的;是她是柏頓航空公司總裁夫人,罵不得,她犯了錯眾人就得猜拳找個替死鬼背黑鍋,害得每次和她配到班的機組人員,只能淚往肚裏吞,個個氣到得內傷。

  幸好還有一點值得慶倖,她每日出勤務時,總裁大人都會隨侍在旁,若沒他在,她出的紕漏起碼要增加十倍不止。

  “帶錯旅客位子扣十分,兩個,所以乘以二,緊急疏散手勢比錯扣十分,還有亂流一個,扣十分,加上這個奶油麵包”他向她揮揮手中的麵包,隨即放進嘴裏咬了一口,“你只剩下五十分了。來吧,我們說好了,跟我回去坐好。”

  唐韻如嘟著嘴,非常的不甘願,“哪有人這樣的,亂流又不是我叫它來的,也要算到我頭上喔……”可是卻也不敢違背老公的意思,乖乖地跟在他身後。

  唉,爾亞說,為了大家好,只要她執行勤務時不及格,空姐身份就馬上“升格”成頭等艙旅客,等人來服侍她就好,大家沒那個命被她伺候。

  “啊!我的餐車還沒推回廚房,我把它推回去再回來——”驀地,她丟下一串話,未待爾亞反應,一溜煙地推著餐車往機艙尾的廚房跑去。

  “親愛的,我去一下洗手間——”一個大腹便便的孕婦站起身。

  “莫里斯,你——”另一道氣憤的聲音是出自於一個猛地站起的娉婷身影。

  “不好意思,借過。”

  那兩個人聞聲不約而同地看著她,“你……韻如……”

  “涵瑜?”

  “小憶?”

  “真的是你們……”

  對望著的三人眼淚不知何時掉了下來,唐韻如愣愣地說:“你們看起來好眼熟喔!我……我為什麼在哭呢?”

  “笨蛋,我是涵瑜啦!你這根大木頭,一點都沒變。”

  “涵瑜……韻如……我不是在做夢吧?”南宮億又哭又笑,沒想到跟失去音訊那麼久的兩個好朋友,竟是在這種情況下見面。

  “你是小憶……你是涵瑜……老天,難怪我看到你們就想哭,原來是因為太感動了……”

  “你這大木頭,說,為什麼都沒回信給我?”鄭涵瑜凶巴巴地問,止不住的眼淚狂飆。

  當年在小憶出國沒多久後,自己也因為父親調職的關係搬了家,小憶那時在美國好像也剛巧搬到其他州,她和她因此陰錯陽差的斷了聯繫,但她搬家前還特別交代過韻如的,要她別偷懶,記得寫信給她。

  “人家……”唐韻如搔搔頭,“人家後來才發現把你們兩個人住址中的門牌號碼搞混了啦,我發現時有再寫信給你們,可是你們好像又搬家了。”

  “沒關係,我們現在不是又見到面了嗎?”南宮憶抹去自己的淚,走到走道上,傾身向前將兩個好朋友臉上的淚水也拭去,“而且,你們看,我們的願望實現了喱,我們一起飛翔了。”

  “對呀,我們在飛了。”

  三人摟成一團,窗外層層白雲堆疊成一美麗國度,陽光似一層金粉,閃耀著光芒,這樣的雲海,她們終於能一起分享了。

  再讓她們擁抱一會吧!各在她們身旁的三個男人,嘴角皆揚起笑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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