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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妄惡人(限)【欺負你6】 作者:唐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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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她真的好想他,渴望見他一面
  所以她欺騙了他,將他拐來美國
  未料卻讓他遇到突襲,命在旦夕
  她心急如焚的立刻在第一時間救了他
  怎知她好心沒好報,竟被他誤會和歹徒是同一掛的
  這樣也就算了,最令她傷心的是──他居然忘了她!
  他不記得她就是十年前他所認養那名孤兒
  他也早已經把和她的約定忘得一乾二淨
  即使如此,這次她決計再也不讓他離開
  哪怕兩人的關係只能是「炮友」,她都豁出去了
  直到看到當初讓他離開美國的那個女人出現
  她開始擔心,該用什麼方法才能留住他的心……



第一章

  傅希蕾從小生活在皇后區內,在這裡,三不五時可以看到槍彈。從小倒大,她參加過的喪禮不下五十次,最後她與父母親一起搬到中國城,母親在成衣廠工作,父親則在中國城的餐館當廚師。

  可是在幾年前九一一的攻擊下,因為離事發地點近,所以政府下令封鎖人車不能進入,因此母親工作的成衣廠關了,父親服務的餐廳也因為節節升的房價而倒閉,頓時,生活陷入愁雲慘淡中。

  最後母親跟人跑了,父親死在街頭槍戰中,那一年她十四歲。

  她無依無靠,只能遵循著街上的規矩活下去。

  在她身邊,槍與毒品是平常的事,死亡的陰影也時時籠罩著她。

  久了,她自然有一套生存之道,她告訴自己,絕不碰槍與毒品,但是再怎麼閃躲,還是無可避免會碰到些幫派分子。

  她知道如果有男人保護著自己是最好的方法,尤其對他這種無依無靠的弱女子而言會輕鬆許多,可是她記得父親對她說過的話,不管多麼困難,都不能投身到幫派裡,只怕一進去就身不由己,要再抽身談何容易。

  今天的中國城有點冷清,細細的雨絲飄落,街道上充滿三三兩兩的行人,寒氣料峭,似乎預告冬天的來臨。

  傅希蕾搓著小手,口裡吐出做濁白色的氣體,感覺倒寒意幾乎快要銼進骨子裡,冷得讓人直發抖。

  好冷!冬天快到了吧?如果再不想想辦法,今年的冬天會很難熬吧?傅希蕾眼中露出一絲絲心酸。

  去年的冬天是她最難熬的冬天,母親離去,父親過世,讓她完全措手不及。

  父親留下的東西不多,等辦完喪事後,家裡所剩的錢也寥寥無幾,沒有人願意收留她,最後被送進育幼院中,可是她逃了出來,回到熟悉的中國城內。

  今年才十五歲的她能夠做的事情並不多,頂多接到洗碗的工作,甚至有些老闆嫌她年紀太小,不敢用童工,所以她過著有一餐沒一餐的日子。

  為了活下去,她只好開始偷竊的生活。

  可是寒冷又下著雨的中國城街道沒有什麼人,就連店家也早早關門,唯一還在開店的只有熱鬧的酒店,客人還穿梭不息。

  她看著一名男子從熱鬧的的酒店裡走了出來,他撐起雨傘。一身深色大風衣,前端並未扣起,隱約可以看見錢包放在風衣口袋。

  心一動,傅希蕾的小手微微顫抖,最後握緊雙拳,下定決心,跟在男子的身後瞄準時機下手。

  這不是她第一次偷竊,但是每次下手前她都會膽戰心驚,害怕自己被捉到的下場……

  不行!她不能還沒開始就先退縮,她想要活下去,熬過寒冷的冬天。傅希蕾咬咬牙,決定鋌而走險。

  就是現在!

  傅希蕾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精光,整個人往前走,裝作路過急著躲雨的路人,然後輕輕撞到前方的男子。

  「對不起。」她小手探進他風衣口袋,用他看不到的角度迅速將他的皮夾放進自己的衣服內,面對著他露出一臉的歉意及無辜的表情。

  「沒關係。」男子露出笑容。

  傅希蕾微微一愣,因為眼前這名男子是她見過長得最好的男人了,即使是烏雲,也遮掩不了他燦爛如陽光般的笑容,甚至讓他有一種心虛的感受。

  傅希蕾馬上把小腦袋低垂,不敢望向他的眼神,深怕罪惡壓垮自己,腳跟一轉準備逃跑時,一雙有力修長的大手捉住她的手臂,把她嚇了一大跳,香額冷汗涔涔。

  「有什麼事嗎?」他凝視著她,像是看穿什麼。她嬌小的身子發顫,喉嚨收緊。在他的雙眼中,她看到一絲冷冽。她忍不住曣著口中的唾液,手心在發汗。

  「你……」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男子臉上燦爛的笑容使傅希蕾心虛。

  為何她有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放開我。」她的聲音有些微顫。

  男子輕輕笑了起來,眼中有一絲趣味。看在傅希蕾的眼裡,彷彿是惡魔在微笑。

  石溯流沒想到這名少女會把歪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來,她刻意跟著他,並往他的方向撞過來,還順手牽羊的拿走他身上的皮夾。

  他原本只是想教訓她一下,再把皮夾拿回來就放人,但是看她緊張的微顫抖的像只小鹿,一雙黑色杏眸微漾水氣,他便抑制不住要對眼前的少女惡作劇的衝動。

  「我沒有害怕,先生,請你放手好嗎?」傅希蕾深吸一口氣,表情裝得很平靜,只有另一隻微微顫抖的小手洩抑出她的緊張。

  不會被他逮個正著吧?內心雖然不安,傅希蕾希望還是努力裝作生氣的模樣,微鼓著腮幫子輕斥。

  「這叫做賊的喊捉賊?」他挑挑眉毛。

  傅希蕾心一跳,臉上露出一抹慌張,「你說什麼?什麼做賊的喊捉賊?」

  她想逃,可是他的手指扣得好緊,根本沒機會逃跑。

  她烏溜溜的雙眸不停轉動,似乎在找機會逃脫,看在石溯流眼中,他覺得好笑,她以為他會讓她逃走嗎?

  他的手握得更緊,讓她的眉頭蹙得更深。

  「你心知肚明。」他勾起淡淡的微笑,就像一隻狡猾的狐狸好整以暇的看著爪下掙扎的小白兔。

  「心知肚明什麼?我什麼也不知道。」

  「要我搜身嗎?」他微挑著一邊的眉毛。

  她柔美的小臉蛋佈滿驚慌,「你這個大色狼想對我做什麼?」

  「我只是想搜身。」他又沒對她做些什麼,為什麼他會變成一隻大色狼?

  「你想搜身不就是想對我毛手毛腳嗎?」傅希蕾佯裝生氣的怒瞪著他,打死也不承認自己偷了他什麼東西,若承認,豈不是要被他送到警局裡?

  她不要,絕對不要!

  「難不成要我把你送進警察局?」

  此話一出,她的小臉蛋驀地變得蒼白,她瞪大水靈靈的雙眸,眼中閃過一抹恐懼,「你憑什麼把我送進警察局裡?」

  「就憑你上的第三隻手伸到我的風衣裡拿走我的皮夾。」

  「你哪只眼睛看到的?」傅希蕾不由得心虛,眼神不敢望向他。

  「兩隻眼睛。」

  「你騙人!」

  她精緻的小臉上露出一絲惶恐,我見猶憐的模樣讓人想呵護,不過看在石溯流眼裡,他非但沒有一絲絲憐惜,反而還嚇唬她。

  「是不是騙人,你自己清楚。」

  就在兩人陷入詭異的沉默中,身後傳來一名痞子男的聲音。

  「嗨!希蕾,是有人找你麻煩嗎?」

  聽到身後有人叫喚自己的名字,傅希蕾頭一回,臉色驀然發白。

  一名年約二十五歲左右的男子,左右兩邊帶著同樣也是一臉痞樣的年輕人,從他們身上可以感受到血氣方剛的銳氣,他們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們,正朝這個方向走過來。

  石溯流臉上笑容不變,但微瞇的眼中閃過一抹寒光。假如他們想要上門找麻煩,他絕對會讓他們踢到鐵板。

  「郝少德,這不關你的事。」

  令石溯流訝異的是,身邊的小女人竟然站了出來,擋在他的面前保護著,讓他忍不住多瞧她幾眼。

  她為什麼要保護著他?

  「你可是我的小女人,怎麼不管我的事?」郝少德狠狠的皺起眉頭。他很不喜歡傅希蕾的生疏,明明他就已經跟在附近的人表明過他喜歡她,可是她卻不接受。

  「我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小女人了?」傅希蕾低斥。

  她討厭他的死纏爛打,但是她不得不承認,若不是因為有郝少德的保護,她在這條街絕對難以生存下去。

  可是就算如此,她還是沒有辦法依照他的話去做他的女人,因為她根本不愛他,也沒有打算把自己的人生賣給他。

  「我已經跟整條街宣佈你就是我的人,沒有任何人膽敢碰你,就連你身後的男人也是一樣。」郝少德挑釁的看著石溯流。

  石溯流覺得好笑,他只不過是逮到偷他皮夾的小偷,沒有對眼前的小女人有什麼非分之想,況且她應該不滿十八歲,他可沒有什麼戀童癖,但是眼前這名男子卻扣上大帽子給他。

  「我拒絕,我的事我會處理。」傅希蕾惱怒道,兩頰被怒氣染成一片通紅。

  「處理?你要怎麼處理?」郝少德依然不死心。

  「郝少德,我就說明好了,我有什麼事我會自己想辦法,不需要你多管閒事。」

  「什麼叫多管閒事?」郝少德臉往下沉,投給身旁兩名手下一個眼色。

  兩名年輕人看懂他的意思,對著石溯流大聲斥呵。

  「喂!你還不趕快走,難不成想留在這裡看好戲是嗎?」

  「小心我賞你一記拳頭。」

  石溯流緩緩道:「要我走也可以,但我要帶她一起走。」他扣住傅希蕾的香肩不放,表情嚴肅,藐視的眼神標示著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底。

  傅希蕾的表情有些訝異,「你想沾染麻煩上身嗎?」

  「不,我不想。」石溯流搖搖頭,沒有人想惹麻煩。

  「那你還不快走?」

  「為什麼我要走?」石溯流反問道,隱約能感覺到傅希蕾的關心,眼中閃過一抹柔和。

  「你再不走會有麻煩。」她不想把自己的麻煩帶給他,尤其他看起來弱不禁風,挨不了幾拳就會倒的樣子。

  傅希蕾推著他的身子離開,這一幕看在郝少德眼中覺得好不是滋味。

  「不准走,給我留下來!」郝少德命令道。

  「你在命令我?」石溯流淡淡詢問。

  「沒錯!」郝少德得意洋洋,「我叫你留下來。」

  「為什麼?」石溯流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因為我要問你話。」

  郝少德一副很理所當然的表情,他身旁兩名小嘍嘍也在叫囂。

  「小子,你最好乖乖配合。」

  「要不然我們老大可會對你不客氣。」

  「夠了!」傅希蕾擋在石溯流面前,「他只是個陌生人,請不要針對他,我們的事與他無關。」

  石溯流微皺眉,他可沒有躲在女人身後的習慣。

  郝少德挑眉道:「小子,難不成你想躲在女人後面?」

  「我沒有躲在女人身後的習慣。」石溯流推開傅希蕾擋在前面的身子。

  「你這個笨蛋!」傅希蕾氣急敗壞的瞪著石溯流,簡直不敢相信明明不關他的事,為什麼他要強出頭?

  石溯流回過頭,聽到她在罵他,他淡淡的澤下一句話,「待會再找你算賬。」

  啊?找她算賬?

  傅希蕾瞪著他的背影,難道他不知道自己就要倒大楣了,還找她算賬?這算什麼嘛!

  她嘟起紅唇。虧自己還保護著他。

  「喂!小子,你是打哪來的?」郝少德注意到他不慌不忙的神色,他一定有所依仗,自己得問清楚。

  「我打哪來重要嗎?」

  旁邊的小囉囉立即怒氣沖沖道:「我們大哥問你話,你是不會回答嗎?」

  另一名小囉囉則舉起拳頭在石溯流面前比劃,作勢要揍他。

  可是他依舊老神在在,讓郝少德瞇起眼眸。

  「小子,你很不給面子。」郝少德語氣一沉,「我給你一個機會,你趕快在我面前消失,要不然……」

  「要不然怎樣?」石溯流似乎很感興趣地挑挑眉。

  「我可是會對你毫不客氣。」

  威嚴一再受到挑釁,郝少德板下面孔。如果對方再不識相,不管他是誰,他都會準備找回裡子和面子。

  「我倒想看看你怎麼對我不客氣。」石溯流淡淡道。

  「喂!別逞強了。」傅希蕾拉扯著石溯流風衣的一角,眼神充滿擔憂。她不希望他被打成豬頭。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跟我們老大嗆聲。」小嘍嘍在一旁叫囂。

  郝少德臉色微變,命令著兩名手下,「給他點教訓。」

  「嘿嘿嘿!小子,我來給你點苦頭吃。」

  兩名小嘍嘍摩拳擦掌走向前,臉上帶著邪惡的笑容。

  傅希蕾再次擋在石溯流面前,「住手,不准動他任何一根寒毛。」

  「希蕾,讓開!」郝少德命令她。

  傅希蕾直搖頭,「我不讓!郝少德,你讓他走。」

  「你的好心,人家不一定領情。」郝少德冷冷道,目光瞟向她身後那名男子。

  「他說的一點也沒錯。」石溯流輕輕將她推開。

  「你這個笨蛋!」傅希蕾氣急敗壞道:「難不成你想被揍得慘兮兮嗎?」

  「被揍的慘兮兮的人並不一定會是我。」石溯流帶著自信的笑容迎向郝少德的兩名手下。

  為什麼男人總是愛逞英雄?

  看著他的背影,傅希蕾心中又惱又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擔心他。

  是因為她的緣故,才會讓他招惹上郝少德這個麻煩,所以她的擔心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她告訴自己,若是因為她才害得他有什麼損傷,她絕對難辭其咎。

  「你很有自信嘛!那麼讓我瞧瞧你的本事。」郝少德冷笑,向手下使個眼神,他們兩人掄起拳頭衝上前。

  「啊!」傅希蕾摀住雙眼,不敢看男人被打得慘兮兮的畫面。

  可是耳邊傳來的哀號聲似乎不像那名男子的聲音……

  她悄悄張開指間的縫隙,見到郝少德的兩名手下被打得像豬頭。

  「好慘!」傅希蕾張大小嘴,看到石溯流好端端的站在眼前,而那兩名小囉囉則趴在地上哀耗著。

  郝少德的臉色變的青白,他瞇起銳利的眼眸,冷冷的質問,「好身手,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重要嗎?」石溯流反問他。

  郝少德嘴角扭曲,眼底閃過一抹寒氣,「難倒你不怕惹禍上身?」

  「哦?難不成你有那麼可怕?」石溯流好整以暇問道,看樣子一點都不把他放在眼底,漫不經心的語氣讓郝少德變了臉色。

  「我會讓你在中國城混不下去。」

  「看來你似乎挺有勢力的?」石溯流挑挑眉,沒有露出不安或是後悔的表情,反而掛著慵懶的笑容,輕問道。

  「沒錯,如果你後悔的話,跪在地上喊我一聲大爺,說不定我會饒你一次。」郝少德大言不慚道,得意洋洋的表情怎麼看都像個小丑。

  「謝謝你的大恩大德,不過我不需要。」石溯流淡淡的反駁。他先是給他一頂高帽子,然後再重重甩他一巴掌。

  郝少德臉色青白交錯,他握緊拳頭,眼神充滿陰霾,「咱們走著瞧。」

  他甩下這句話掉頭就走。

  兩名躺在地上哼哼哈哈的小囉囉,則是拖著狼狽的身子跟在後面。

  「你知道你惹了個大麻煩了嗎?」傅希蕾看著郝少德怒氣沖沖的背影,歎口氣,語重心長道。

  「你在擔心我?」石溯流嘴角噙著一抹詭異的笑意。

  感覺到他灼熱的目光,傅希蕾臉頰一紅,露出一絲絲的變扭和尷尬,「我為什麼要擔心你?我又不認識你。」

  「也是。」石溯流點點頭,睨了她一眼,「不過我會招惹上麻煩,好像也是因為你的關係。」

  傅希蕾理直氣壯的反駁,「我有阻止過你,是你自己要去找他的麻煩,怪不得我。」

  「這麼說是我的錯?」石溯流似笑非笑。

  見到他的笑容,傅希蕾臉色一僵,眼裡閃過一抹心虛。

  「我哪敢說是你的錯。」她小聲嘀咕,又不是找死!

  瞧他的臉色莫測高深,傅希蕾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尤其是他盯著她的眼神,像極了在看一個有趣的事物。

  「你為什麼要幫我?」石溯流開口詢問,一臉漫不經心的表情,「若沒有我,你不會被送進警察局裡,你應該感到開心。」

  「你別把我送到警察局。」傅希蕾開始打哀求牌,「求求你。」

  「先回答我的問題。」石溯流意味著深長得看她一眼。

  她歎口氣,「郝少德是衝著我來,我不希望我做了壞事,卻換得你被修理一頓。」

  「現在你後悔了嗎?」石溯流又再度詢問。

  後悔?傅希蕾抬起頭,帶著譴責的目光瞪著他。

  「我才不會後悔呢。」他問這句話對她而言是個侮辱。

  或許她做了壞事,但她也是為了生存下去,才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去,並不代表她沒有明辨是非的心。

  石溯流笑了,笑得很溫柔,臉部剛硬線條變得柔和,看在傅希蕾眼中,她的心跳怦怦怦的跳的好快,一股熱氣往臉頰竄,有一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把皮夾還給我。」他向她伸出右手掌,攤在她面前。

  傅希蕾從衣服裡拿出他的皮夾放在他手掌心上。

  「看在你不後悔的份上,這筆錢算是報答你保護我的謝禮。」他打開皮夾,把一疊鈔票塞進她的手裡,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啊?」傅希蕾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離去。

  傅希蕾猶豫了一下,接著亦步亦趨的跟在他後面,小心翼翼的試探他的反應。

  石溯流似乎察覺到她跟在後面,一回頭,看到她僵直的身子和臉孔,臉上流露出淡淡的的渴望和畏懼。

  「你跟著我幹嘛?」他挑挑眉。

  她抿著雙唇沒有回答。

  石溯流聳肩,又立刻轉身走了幾步路。聽到她躡手躡腳的腳步身,頭迅速轉過來,看見她的的身體一僵,小腳停在半空中。

  「來吧!」他對她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並伸出手掌。

  望著他的手和臉上的笑容,她的表情有些遲疑,接著便決定將自己的未來及一切交到他的手上。



第二章

  十年後

  痛!真是大意失荊州。

  石溯流苦笑,捂著腹部的傷口,鮮血染紅雪白的襯衫,還不斷滲出,將他的左手掌染紅。

  「真是淒慘,我這副德行要是被其他人看到的話,鐵定又要被取笑一番了。」

  想到那幾個沒良心的損友,見到他受傷,只會拍手叫好吧!

  「不過這次是我大意了。」石溯流喃喃自語。

  要不是他以為全部的人都已經解決,忽略了身後有個半死不活的傢伙拿著刀子從後面偷襲,他也不會這麼慘。

  真沒想到那個人竟然會在他一下飛機就選擇動手,那個人就這麼迫不及待希望他早死早超生嗎?

  鮮血不斷滲出,從指尖滴落到地上,髒亂的巷子口傳來一陣霉味,石溯流扯著嘴角,表情變得猙獰痛苦。

  「該死,血流太多了。」他的手扶著牆壁,開始覺得兩眼昏花,雙腿幾乎要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他半蹲下來,咬牙苦撐。

  他知道自己一倒,有可能就再也起不來了,就算後面的追兵找不到他,他也會因為失血過多而亡。

  難不成今天是他的倒霉日?

  石溯流睜著迷濛的眼眸,眼神失去焦距,眼前所有的一切變得模糊,神智似乎在恍惚。

  隱約之中,他好像聽到有人靠近的腳步聲。

  該死!是誰?難不成他要命喪在這裡?

  眼前浮起一個模糊的身影,一股淡淡香氣迎面撲來,他似乎聽到女子的聲音。

  「你沒事吧?」甜甜的嗓音哽咽的問道,帶著不安與恐懼。

  廢話!石溯流到嘴邊的兩個字化為呻吟。

  女子清脆的聲音又再度傳來。

  「太好了,你還活著,我馬上打電話叫救護車過來。」

  「等等!」他手一伸,沾滿血跡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腕。

  她似乎嚇了一大跳,雖然沒有發出尖叫聲,但他能感覺到手掌間傳來微微的顫抖。

  「你還好吧?」女子的聲音微顫,充滿一些驚慮和慌然。

  「一點也不好……」石溯流扯著僵硬的嘴角,「我快痛死了。」

  「我去叫救護車。」她匆匆忙忙道,想要掙開他的手掌,卻被他捉得好緊。

  「別叫救護車,我不想讓警察來找麻煩。」

  「可是……」她看著他的傷口冒出一堆血,嚇得臉色發白,「你的血直流,會死的。」

  不要!她不要他死,好不容易見面,她怎能讓他被死神搶走。

  「放心,死不了,只不過是被刀子劃過,沒有刺到任何地方。」石溯流想笑,但一動,傷口就傳來麻辣的痛楚。

  傅希蕾的身體在微微顫抖,看著他有氣無力地癱在地上,她知道若放任他不管的話,他一定會因失血過多而亡。

  不行!她要想想辦法,她絕對不讓死神奪走他的生命。

  最後,她扛起他另一支手臂,用力拖著他沉重的身子往前走。

  石溯流感覺到自己在移動,回神時,看到一名身材嬌小的女子正努力扛著他往前走,他笑了。

  「我太重了,你根本扛不動。」一股淡淡的馨香味傳來,不停騷動石溯流的心。

  「我可以。」傅希蕾咬牙苦撐。

  不管多辛苦,她一定要讓他活下去!

  真是個笨蛋!以她的力氣,走沒幾步路就累了,她以為能撐到什麼時候?石溯流看著她嬌小的身子暗忖。

  「哎呀!」不小心的,她摔了一跤,他沉重的身子壓在她身上,拉扯到傷口,他悶哼一聲,表情扭曲。

  「你沒事吧?」被他壓在身下的女人軟綿綿的,柔細髮絲拂過他的臉龐,他的心一動。

  見到她從他沉重的身子下爬起來,又再次拖著他往前走,他不知道該佩服她還是稱讚她的頑固好。

  「我沒事,倒是你還好吧?」她很怕這一摔,他的血會不會流得更多?

  她的目光望向他的小腹,雪白的襯衫似乎又有血跡在擴散。

  不行!再這樣下去他會死。

  「怎麼辦?」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她好怕,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幾近沒有血色,他就快死了嗎?她的眼眶忍不住泛紅。

  「手……手機……」

  傅希蕾聽到他的聲音,微微一愣,很快的反應過來。

  「你是要我撥給誰嗎?」她連忙詢問。

  「塞……洛……」他蠕動雙唇,虛弱的吐出兩個字,接著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她在他的西裝外套口袋裡找到他的手機,打開電話簿尋找塞洛的名字。

  據凌兒姊的消息,石溯流在美國唯一的聯絡人只剩下施塞洛一個人。

  這十年來,她不停搜尋有關於石溯流的消息,不管是他還是他身邊的人,只要有關於他,她都想知道。

  凌兒姊就是她最大的情報來源。

  原本凌兒姊不願告訴他有關石溯流的任何消息,要不是她因為想念石溯流而導致功課一落千丈,凌兒姊才與她做交易,只要有一科拿九十分之上,就可以換得石溯流的一件情報和消息。

  為了能得知他所有的訊息,她拚命的讀書,最後完成學業,凌兒姊這才答應她幫忙把石溯流誘拐到美國,可是她沒想到他一下飛機就遭人報復……

  「有了!」傅希蕾眼睛為之一亮,看到手機電話簿上面有寫著塞洛兩個字,她按下通話鍵,隨著音樂響起,她的心情也跟著緊張起來。

  電話響沒多久就被接起來,不等傅希蕾開口,電話另一頭即傳來男子好聽的嗓音。

  「溯流,你人在哪?」

  「先生,我不是你說的那個人。」

  「你是誰?」施塞洛的聲音變得低沉,「石溯流人呢?」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受傷了。」傅希蕾用認真無比的語氣慎重道。

  「受傷?你人在哪?」施塞洛立刻果斷的詢問,在傅希蕾報上現在的位置後,他又丟下一句話。「我現在馬上過去,請你先好好照顧他。」

  傅希蕾掛上電話,走到石溯流面前,看著他即使在昏迷時還是痛楚而扭曲的臉孔,手指輕輕撫摸他的臉龐,用清嫩的嗓音安慰他,「你的朋友很快就來了,不用擔心,你不會有事的。」

  傅希蕾充滿堅定的凝視著躺在地上的男人。在施塞洛趕到之前,她絕對不會離開他一步。

  ******

  望著陌生的環境,傅希蕾懷疑自己是不是置身在夢裡?要不然她這麼會在這幢寬廣典雅的房子裡。

  這裡就是石溯流住的地方?她和他真的同處在一個屋簷下?

  傅希蕾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游泳池泛著水藍色的光芒。

  她想起以前她是學校裡的游泳小將,但自從母親離家,父親過世之後,她就沒有再嘗過泡在水裡的滋味。

  如果可以,她真想跳下去游兩圈。

  可是現在她完全沒有心情,因為她擔心在二樓房間生死未卜的男人,他到底怎麼樣了?傷勢要不要緊?

  「你對外面的游泳池好像很有興趣?」

  身後突然傳來男人的聲音,傅希蕾猛一回頭,看到將受傷的石溯流帶回來的男子就站在後面,一雙炯黑的眼眸凝視著她,似乎看穿她的靈魂深處,讓她有一種無處遁逃的感覺。

  「我只是看房子很漂亮,也沒想到外面會有這麼大的游泳池……對不起,我該走了。」在他犀利的目光下,傅希蕾沒有任何驚慌,她知道此時她這名可疑分子並不適合待下來,儘管她擔心樓上男人的傷勢,但也清楚眼前這名男子會好好照顧好石溯流。

  「等一下!」他喊住她的腳步。

  傅希蕾回過頭,困惑的望著他,不懂他喊住她要做什麼?

  「有事?」她詢問。

  「你不能走。」

  他的表情很認真,把傅希蕾嚇一大跳,眼中浮起更多的不解與謎團。

  「為什麼不能走?」

  「你是溯流的救命恩人。」

  「我只是經過,算不上什麼救命恩人。」傅希蕾搖頭,救命恩人四個字太沉重,她承擔不起。

  「但是如果沒有你,他很有可能會死,也沒有人會理會。」他淡淡道:「所以在他醒來之前,你先留下來吧!」

  「不用了。」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想讓眼前這名男子察覺有任何不對勁。他望向她的目光讓人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教人感到不安。

  「我堅持,再說你不是沒地方住?」

  「你怎麼知道?」

  施塞洛用一雙犀利的眼眸掃向她,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語氣冷冷的開口:「我有調查你一下,你也是最近才來到紐約,住在一間飯店裡,但你今早已經退房了。」

  施塞洛很誠實的招認他調查她的事。

  她的臉色青白交錯,心一沉,最後怒火湧了上來,聲音充滿不悅,「你為什麼要調查我?」

  難怪她會覺得他的目光怪怪的,像是要看穿她的靈魂,還是他把她認為是有所目的的女人?

  「我總不能隨便就放人進來,更何況你是誰、是不是敵人,我又怎麼曉得?」施塞洛理直氣壯道,目光淡淡瞟向她。

  這男人夠冷,儘管她早在資料上得知施塞洛的性格,但她還是被他的冷給嚇著。

  「現在呢?」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不知是不安還是因為生氣。

  「想暫時留你,等他醒來之後再說。」

  「你怎麼可以強迫我留下來?」傅希蕾聲音微沉,氣得臉頰通紅,不敢相信自己的好心竟然換來這樣的對待。

  「為什麼不?難道你除了這裡,還有地方去嗎?我記得你現在還是名孤兒吧?」施塞洛眸光微閃,說出他所調查的一切。

  沒想到才花一點點時間,他就將她的身世調查得一清二楚,讓她有種被打探光的感覺,她不禁微惱,生起悶氣。

  「孤兒又怎麼樣?」她臉色微沉。

  「反正沒地方去,乾脆住下來不是更好?」

  「我不要!我不要被你們監視,我救了他卻被懷疑,這一點道理也沒有。」簡直是好心沒好報。傅希蕾雙頰氣呼呼的微鼓起來。

  「我只是想等溯流醒來之後再說,又沒說是監視你,你想太多了。」

  「如果我要走呢?」

  「那麼我想請你解釋一下離開的理由。」

  「離開還要理由?」這是什麼道理?傅希蕾覺得好悶。

  救了受傷的石溯流不但沒有功勞,還被打上標籤,雖然能理解施塞洛的反應,但她很不開心。

  「我們熱情款待你,只不過要你多待些時間,等到人醒來之後,再商量怎麼好好酬謝你。」

  「是真的嗎?」傅希蕾懷疑的看著施塞洛。她這麼覺得好像等昏迷的石溯流醒來之後,她的死刑也就跟著來臨。

  她挑挑眉,是自己想太多嗎?

  「你在懷疑什麼?」

  「真要謝謝我,為什麼不直接謝謝我就好?」為什麼要把她留下來,還調查她,說一堆讓她不安的話?這男人真的如凌兒姊給她的資料上寫的一樣,真的很惡質。

  「因為是他的要求。」他丟下這句話。

  「他是誰?」傅希蕾滿臉困惑,忍不住詢問。

  「就是躺在床上的男人,他剛有醒來,說醒來之後要感謝你。」施塞洛說起謊來臉不紅,氣不喘。

  雖然半信半疑,但她還是點點頭答應留下來。

  就算不答應她又能怎樣?她依舊踏不出這間宅子,不如乖乖聽話,再說留下來也正合她意,只是被懷疑的感覺讓人不好受。

  ******

  石溯流醒過來時,看到施塞洛就站在一旁。

  當他要從床上爬起來,便感覺到腹部火辣的痛楚,他眉頭微蹙,見到身上纏繞的繃帶。

  「怎麼回事?」

  「你忘了自己遇襲的事?」施塞洛沒好氣的睨他一眼,「我之前就警告過你別來美國,你卻不聽。」

  他越想越生氣,想到自己好心警告石溯流卻被當成驢肝肺,活該他被襲擊。

  「別對我吼,難道你忘了我是病患嗎?」石溯流呻吟。

  施塞洛嘴角一撇,眼裡沒有同情。

  「這是你自找的。」明明就有警告過他,還是不把他的話當作一回事,不是自找罪受是什麼?

  「好了,別再念了,這次只是疏忽。」石溯流顯然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我也不希望下一次替你收屍。」施塞洛沒好氣道。這次他差一點點就因為失血過多而亡。

  「放心,我會努力不會又下一次。」石溯流漫不經心道。

  「要是有下一次,我就懶得理你,乾脆讓你橫死街頭。」

  「你真殘忍,真的狠得下心?」石溯流似笑非笑,他知道施塞洛嘴裡說一套做一套,真的狠得下心,就不會在他面前囉唆。

  「你想試看看?」施塞洛表情淡漠,微撇嘴角斜瞪他一眼。

  「不想。」石溯流很坦誠,他不想找罪受。

  「你的傷只要休養一個禮拜就沒問題,幸好沒有刺到內臟,要不然在我趕到之前,你這條小命早就沒了。」

  「我應該感謝你嗎?」石溯流露出微笑,慵懶道。

  施塞洛冷冷的眼眸投了過去,「你應該感謝的人不是我,是有人救了你。」

  「是誰?」

  「一個女孩。」

  「她人呢?」

  「我安排她住了下來。」施塞洛表情嚴肅認真的看著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石溯流,「你為什麼要把她留下來?是懷疑這次遇襲她也有份?」

  「我可沒這麼說。」石溯流輕笑,結果這一笑拉扯到腹部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把她留下來的原因是什麼?」施塞洛挑眉詢問他。

  石溯流躺在床上,露出詭譎的笑容,語氣相當輕快,「我只是想看清楚是誰救了我而已。」

  「只是這樣?」就為了這個該死無聊的理由?施塞洛眉頭狠狠皺了起來,表情兇惡,嘴角微微抽搐,似乎心情不佳。

  「怎麼了?」石溯流仰著頭。

  「我以為……」施塞洛的話說到一半,嘎然中斷。

  「以為什麼?」石溯流相當有興趣,濃眉微挑,等待他把話說完。

  施塞洛的臉孔緊繃,像塊石頭般,臉上佈滿銳利的線條。

  「該死的傢伙,你只丟下一句把她留下來之後就昏了過去,讓我以為那名少女與你遇襲事件有關,自然對她沒有擺出好臉色。」想想她還挺無辜,無緣無故被他當成犯人看待。施塞洛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目光惡狠狠的瞪著始作俑者。

  「我只是覺得對方的聲音很耳熟,可是我根本來不及看清楚她長什麼模樣,當然是叫你先把她留下來。」

  「我還特地跑去調查她……不過她的身份一切都很謎,找不出任何有關她的消息,只除了她是名孤兒以及她最近從舊金山回到紐約……說來說去,還不是全要怪你沒有說清楚。」

  「我可是傷者,你以為當時的情況我能說得清楚嗎?」石溯流翻個白眼,如果當時的他還有力氣,就不用叫人打電話找他來救他。

  「不過也真巧,你才被人襲擊,她就出現在附近。」是巧合還是另有內情?

  「所以你懷疑她?」

  「沒錯!太過於巧合,我覺得有問題。」施塞洛心中似乎有疑慮。

  「見過她之後呢?」石溯流嘴角微揚。

  「感覺不到她有何企圖,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好了,沒有必要再疑神疑鬼下去了,是不是,等到以後就會曉得了。」石溯流語氣輕快,一點都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施塞洛瞪了他一眼,「若是她真的有企圖怎麼辦?」

  「她能有什麼企圖?」石溯流發出輕笑聲,結果太用力,扯到傷口,疼得俊顏扭曲。

  施塞洛搖搖頭,似乎拿他無可奈何。

  「好吧!你說了就算,反正暫時我查不出那名少女有什麼問題。」要是他查出她有什麼問題,他絕對不會允許她再出現在他們面前。

  「你就是想太多。」石溯流又好氣又好笑。


第三章

  「慘了,我迷路了。」看著前方四、五間一模一樣的房門,傅希蕾露出傷腦筋的表情,輕聲哀歎。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是從哪扇門出來,那名面容冰冷帶著疏離感的男人警告她別亂跑,若被他捉到,恐怕會惹來他白眼相向。想到這,她忍不住打個寒顫。

  「這裡這麼大,房間門又全部一模一樣,我怎麼知道我的房間是哪一間?」早知道她不應該因為一時好奇就踏出房門探險,心想只是在附近走走而已,一下子就回到房間,卻沒想到自己會迷路。

  這下子該怎麼辦才好?傅希蕾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

  這時,她看到一間房間的門沒有合上,忍不住揚起笑容。

  「應該就是那間了。」她出門時並沒有隨手把門帶上,雖然這不是個好習慣,但在這一刻卻救了自己。

  太好了,她終於能夠不被任何人發現,便回到自己的房間。

  不過想想也真夠嘔,她竟然被當成犯人!雖然對方沒有說她不能離開房間,可是對方的態度活像她是個有問題的人,彷彿石溯流會受傷完全是她的錯一樣。

  難不成……真的是她的錯?

  傅希蕾開始不安起來,如果不是因為她,石溯流也不會特地從台灣飛來美國。

  其實她早就知道石溯流會回來美國的消息,她也不是出於偶然撿到他,而是拜託凌兒姊幫忙,她才曉得石溯流一下飛機後的蹤跡。

  卻剛好遇到他被幾名穿著黑西裝男子包圍遇襲的場面,不等她報警,他早就與對方打起來,他也乘隙逃脫。

  若不是她相當有耐心地搜尋每條巷子,找到他的蹤跡,現在的他只怕還躺在血泊中,生死不明。

  他是因為她才會回來美國,如果她知道會害他這樣,她還會讓他回來嗎?

  傅希蕾咬著唇瓣,知道自己依舊會選擇這麼做,因為她再也不想等下一個十年。

  可是她萬萬沒想到他遇襲事件卻被懷疑與她有關,雖然對方沒有用嘴巴說出來,但是意思清清楚楚地表示他在懷疑她。

  現在如果被捉到她在四處亂晃,會不會又被冠上意圖不軌的罪名呢?

  還是乖一點好了。

  傅希蕾搖搖頭,推開房門,卻發現房間裡的擺設不對,這間不是她的房間。

  廣大的落地窗倒映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昏睡中的俊俏臉孔看起來天真無邪,臉部凌厲的線條變得柔和,眼睫安詳地合攏,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他好像睡得很熟。

  傅希蕾忍不住向前走進房間內,走到男人的面前。

  他的傷還好吧?

  她望向他腹部的傷口,難不成他臉色會如此蒼白是因為失血過多的關係嗎?

  她的小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孔,心裡有些不安及渴望。

  都是她的錯,若不是因為她,他也不會這麼慘。她的眼裡浮現一絲絲愧疚。

  可是她好想見到他,好想、好想,從片面的訊息裡再也無法安慰安撫她渴望的心態,所以她騙了他,讓他踏上美國的領土。

  霍然間,石溯流的眼眸睜開,把傅希蕾嚇一大跳,小手迅速抽回,卻被他在半空中攔截,有力手指緊緊扣住她白皙的手腕。

  「好痛!」

  喊痛的人不是她,而是躺在床上的男人。

  他的臉孔扭曲,像是扯到腹部上的傷口,但手指卻頑固堅定的扣住她的手腕。

  傅希蕾忍不住詢問他,「你還好吧?」

  傅希蕾一雙眼眸擔心又害怕,她不希望是她害得他傷勢加重。

  「暫時死不了。」石溯流扯著嘴角,眼眸認真的看著她,最後嘴角微勾,露出一抹笑容,「我認得你嗎?」

  為何這女人讓他有種熟悉感,他卻想不起來?聲音甜美又無比的熟悉。

  他的目光讓傅希蕾臉頰酡紅,她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眼神能讓她的腦袋一片空白、六神無主,好像站在他面前的自己是全身赤裸裸的,害她險些站不穩腳步,心跳傳來陌生的旋律,撲通撲通的跳得好快。

  「你有認出我是誰?」在那次碰面之後,已經距離有十年的時間,她也沒寄過任何照片,只用信件聯絡,因為他忙到沒時間理會她,就連信也是一個月回復一次,有時甚至兩、三個月才回,沒想到他竟然還記得她?

  「咦?你是……」石溯流蹙起眉頭沉思,「我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傅希蕾的笑容僵在臉上,眼中掩不住失望,精緻五官蒙上一層陰霾。

  看來她是期望過高了。

  「我還高興了一下下。」傅希蕾紅唇微嘟,帶著譴責的目光睨著他。

  瞧她失望的神情,石溯流似笑非笑道:「記不起你,你好像很失望?」

  「才沒有。」傅希蕾鼓著腮幫子,死都不承認。

  她把小臉別過頭,露出小女人賭氣的模樣,讓石溯流有種想捉弄她的念頭。

  突然間,她感覺到一股力道將她整個人拉向他的胸口。

  「好疼!」她的鼻子撞到他厚實的胸膛,眼淚差點掉出來,「你在幹嘛?」

  她惱怒抬起頭,臉頰卻被他掐住,他捏了捏。

  「你這張臉……我明明有印象……」他露出深思的表情,好像很努力從記憶中搜尋她的身影。

  她能期待嗎?期待他起碼對她還有點印象?她屏住氣息。

  「記不起來就算了,反正只是一點小事,你記不起來也是應該的。」反正兩人已經有十年沒見面,他哪可能記得那麼清楚?

  可是為什麼心裡有種不大舒服的感覺,好像有點惱怒他忘記她。

  她原本就沒有指望他記得她,既然如此,幹嘛在乎他記不記得她。

  「你這麼快就放棄了?不打算讓我想起來嗎?」

  「我有什麼辦法,是你自己想不起來,我能怎麼做?」

  耳邊傳來他低沉的笑聲,傅希蕾猛然抬起頭。

  他在笑什麼?傅希蕾瞪大眼眸,有一種不大妙的感覺,好像自己被拐了。

  「我什麼可能會忘了你?我可愛的救命恩人。」就算意識再怎麼模糊,他還是記得她身上那股香甜味,和她身上現在的香味一模一樣。

  「你……」傅希蕾猛然撐起自己的身子,他卻眼明手快地用粗手臂環住她纖細的腰。

  「放開我!你在騙我,還說你不記得了。」傅希蕾說不出是失望還是鬆口氣,她像只小母老虎,在他的懷中又踢又抓、

  太過分了,他竟然耍著她玩!

  「乖乖乖。」石溯流笑著安撫她。

  「別把我當成小孩子。」傅希蕾惱怒地瞪著他,聽他的語氣,簡直把她當成小孩在鬧脾氣般,明明是他欺負她啊!

  她越想越不服氣,更加努力使勁掙扎,卻突然聽到石溯流倒抽口氣,她的動作停頓下來。

  她怯生生的抬起頭,看到他臉色發白,臉頰微微抽搐,好像十分痛苦。

  「你怎麼了?」她不安的詢問。

  傅希蕾低頭,看到自己的手臂壓著他受傷的腹部,她連忙把手臂抽回,眼底掠過一抹歉意。

  「你沒事吧?」

  「你看我像沒事嗎?」他扯著僵硬的嘴角。

  傅希蕾心裡湧起一份罪惡感,不過她很快的將它拋開,嘟起小嘴嘀咕著,「要不是你抱著我,我也不會不小心壓到你的傷口,所以……全是你自找的。」

  石溯流苦笑,抬起眼瞼看著她一副擔心卻又假裝不關己事的模樣,一雙骨碌碌的杏眸還不時瞟向他。

  「你為什麼要救我?」他突然問道。

  「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意思是只要是人,你都會救?」

  她投給他一個白眼,彷彿在說他問廢話一樣,惹來他的輕笑聲。

  「但為什麼會經過那裡?」他挑眉,用詭異的音調詢問。

  「只是湊巧。」她低著頭,迴避他。

  總不能說她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吧?

  石溯流將她拉近,她驚呼一聲。

  「真的只是湊巧?」他詢問,語氣中多了不相信的意味。

  「你不相信我?」她的心中有一絲絲的怨忿,為什麼救了他還要被懷疑?

  「我認為這世上沒有太多的巧合,該不會……」他語帶玄機,眼眸瞥向她,讓她感到相當不自在。

  「該不會什麼?」他引起她的好奇。

  這男人到底在懷疑她什麼?她感到不舒服,像是自己被貼上標籤。

  「你跟蹤我,還是你與他們之間有什麼關連……」

  「我沒有!」傅希蕾挺直腰想站起來,卻被他的手掌扣住手臂。

  「真的嗎?你怎麼知道我說的他們指的是誰?」石溯流挑起濃眉,露出懷疑的神情,不相信她所說的話,「你別和我說你真的只是湊巧知道而已。」

  「我……」傅希蕾說不出話來,一雙眼睛快速轉動,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怎麼不回答?」他捏捏她的小臉蛋,手指間傳來柔嫩的觸感,令他愛不釋手。

  「我為什麼要回答?就算我說是,你也不會相信。」傅希蕾像彆扭的小孩,把小腦袋別到一旁,來個相應不理。

  他輕笑,「你說的沒錯,我一點都不相信你。」

  傅希蕾火大的回過頭,瞪著他指責,「是我救了你的性命,你還用這種懷疑的態度和語氣對我……」

  感覺真差,好心被雷打。傅希蕾臭著一張美麗精緻的小臉蛋,五官全擠成一團,粉嫩朱唇微嘟。

  「你怎麼知道我的藏身處?」

  石溯流扯著她柔細的髮絲,讓她不得不低下頭俯瞰著他。

  「只是湊巧經過……」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我記得我藏在一個死巷子裡。」要不然藏就沒意義,早就被追捕他的那群人逮個正著。

  傅希蕾臉上浮現心虛,目光不敢接觸他的,她低垂著頭露出纖細白皙的玉頸。骨碌碌的大眼睛不停轉動,像在想什麼借口好推脫。

  「我只是去找親人……」她的小嘴倏然被一隻手掌給摀住,她瞪大杏眸看著他嚴肅的表情。

  「我不希望你欺騙我。」

  他低沉的嗓音拂過耳邊,攪亂她平靜的心湖,漾起一圈圈的漣漪。

  「我欺騙你什麼?」傅希蕾理直氣壯道,卻迴避他的目光,心跳狂亂鼓動。

  好奇怪,為什麼她的心跳會如此劇烈?

  她瞄了一眼他的臉孔,不得不承認他長得十分俊逸,五官輪廓立體,讓人無法忽略。

  黝黑雙眸像黑夜中閃爍的星子,臉部線條剛正有力,挺直的鼻樑下是薄利的雙唇,她忍不住想著那雙唇的觸感……

  她臉頰一紅,像做錯事的孩子般馬上把頭低下去,害怕自己的心思被眼前的男人看穿。

  「你絕對不可能湊巧經過那裡,死巷子沒什麼人住在那,你想找什麼親人?別說謊了。」聽到她說謊,石溯流臉上閃過一抹微怒。

  他聽過施塞洛的報告,知道她是名孤兒,在這裡根本沒什麼朋友。

  他自己也是名孤兒,不過他好在有好朋友在一旁支持著他,直到來美國打拼事業也是一路相隨,就算他沒有家人,但他們幾個就形同他的家人一樣。

  如果這些話說出口,一定會讓那幾個傢伙感動得要死,不過他可沒打算把心中的話告訴他們,因為連他自己都覺得很噁心。

  當他看到她孤零零一人時,疑惑她來紐約的目的,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又有股不捨的情懷,不同的滋味在心中翻攪,他搞不懂自己是可憐她還是同情她比較多?

  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是身為孤兒的她,為什麼刻意要接近他?是那男人玩的把戲嗎?這是他幾欲找出答案的目的。

  「你別問啦!」被問急了,傅希蕾大聲嚷嚷。

  「為什麼不能問?」

  「因為我不能告訴你。」她的表情很認真、很堅持的看著他。

  「你越不告訴我,我越好奇。」石溯流笑嘻嘻道。看著她嚴肅的小臉蛋,他反而更想逗弄她。

  「不能說就說不能說。」她不能害人家。

  她口風很緊,一副休想知道的模樣,惹來石溯流的輕笑。

  「如果你不說,就不能踏出這幢房子一步。」他故意威脅她,以為她會怕,沒想到她卻露出甜甜的笑容。

  「好呀!有附三餐嗎?」傅希蕾眼睛為之一亮。

  石溯流眼眸微瞇,「你以為我這是哪,還有附三餐?」他敲了下她的小腦袋,卻不敢打得太疼。

  「難不成你想餓死我?」傅希蕾用懷疑的目光瞟向他,「該不會你想用食物引誘我,讓我說出內情?」

  他應該沒這麼壞心吧?

  他摸摸下巴,「這說不定是個好主意。」

  「什麼好主意……」傅希蕾不依的叫喊真,倏然間,雙唇被他的大手給摀住,最後只能發出嗚咽的抗議聲。

  「好,就這麼決定,你要留下來,就得要付出你的勞力。」

  他說得好像是她一副自願留下來的樣子。

  付出勞力?傅希蕾瞪大眼睛。他該不會要她做這個家的小女傭吧?

  ******

  「專心點!」石溯流敲了下她的小腦袋。

  「不要打我,好痛!」傅希蕾捂著頭,丟給他譴責的目光,指控他虐待少女。

  「誰教你不專心。」他慵懶的看著她。

  兩人之間放著一本課本還有習題參考書,這些都是石溯流叫施塞洛買回來的,當他叫施塞洛買這些東西時,施塞洛的表情還很奇怪的問他。

  「你買課本和參考書做什麼?」

  「當然是教小鬼讀書。」

  當他說出這句話時,施塞洛的表情很吃驚。

  「你要教她讀書?讀什麼書?」施塞洛只能用詭異兩字來形容。溯流對那名女子太在意了吧!在意到讓他親自教她學習。也不見他對冰娃這麼友好,冰娃可是他們之中唯一的女性。

  「她說此行是來考紐約大學碩士班,我幫忙她複習而已。怎麼?不行嗎?」石溯流瞇起眼。

  「沒有,我哪敢說不行。」聽出他的弦外之音,施塞洛輕咳了一下,收起驚訝的表情,「只是你會親自教她讀書,倒是令我吃驚,你不像沒事找事做的人。」甚至可以說他是個懶人。

  「反正躺在床上也不能動,教她學習可以打發時間。」

  那怎麼不見你有時間處理公文?施塞洛在心裡譭謗道。

  「好吧!你要的書我會幫你買回來。」只要溯流乖乖躺在床上別亂動,他想怎麼做都無所謂,就算要他把傅希蕾壓在他面前乖乖坐好,他也會照著他的話去做。

  所以才有眼前這一幕。

  傅希蕾垮著小臉,杏眸圓睜瞪著課本上的文字,精緻五官全擠在一塊,看著看著,她突然大叫,把手上的課本丟開。

  「我不要讀了,我的頭好痛。」說要考碩士班只是唬弄石溯流的借口,沒想到他卻當真,把她搞得一個頭兩個大,還犯了看到文字就頭痛的毛病。

  「哪裡看不懂?」他將她的書本撿了回來,翻開要她指出。

  「全部都不懂。」傅希蕾紅唇微翹。

  「這只是很簡單的問題,難道你連這個都不會嗎?」石溯流板著臉孔,語氣裡多了一絲譴責。

  傅希蕾心一酸,眼眶泛紅。

  「我哪有時間唸書?我這次來是為了……」她的話說到一半,嘎然中斷。

  「為了什麼?」石溯流瞇起雙瞳。

  他覺得她有事在瞞著自己,她說要考碩士班,但心思全不在讀書上。

  「反正我笨就是了。」到最後,她賭氣的嘟起小嘴,眼眶還泛著淚光,「我連最簡單的問題都不會,我是個笨蛋。」

  「抱歉!」他的大手撫摸著她的小腦袋,「我不應該太嚴厲,你也別自暴自棄。」

  他好溫柔,眼淚差點奪眶而出,但她強忍住不想讓淚水掉出來,不想讓眼前這名男子看到她的脆弱。

  他卻將她抱往懷裡。

  她的小臉貼著他的胸口,聽到他穩健的心跳聲。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邊響起,「想哭就哭吧!別再逞強。」

  傅希蕾想反駁,但到達嘴邊的,卻是一聲克制不了的哽咽。

  他的胸膛好溫暖,像是回到父親熟悉的懷抱中,讓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就知道在他的懷裡,她可以放鬆自己。

  她的眼皮不知不覺變重,還沒完全睡著,就被搖醒。

  「醒醒!」石溯流搖晃她的香肩。

  她孩子氣地揉揉雙眼,「我想睡覺。」

  「不行!我們的課才上到一半。」

  「我不想學了。」傅希蕾不禁生悶氣,瞪著手上的書本又瞪向他。

  「反正我怎麼也學不會,說要考碩士班只是我癡人說夢話。」她口不擇言道,換來的是石溯流的食指微彎敲了下她的額頭。

  「難不成你不想往上爬嗎?」

  傅希蕾與他大眼瞪小眼,氣氛變得僵凝。

  「我的未來如何,不關你的事。」她跟他鬧彆扭。

  若他真的在乎,為什麼十年前的約定他沒有遵守?即使知道眼前的他不知道她是誰,可是她的心中還是有好多不滿。

  難道只有她自己無止境的思念?

  為了他,她苦苦守候十年,堅信著他會來看她,哪怕是寄宿在她最討厭的學校裡,也甘之如飴。

  但是他呢?

  「很抱歉,我既然都打算插手你的人生,我絕不會允許你半途而廢。」他撂下這句話,把傅希蕾震得目瞪口呆。

  「插手我的人生?」她喃喃自語,眼睛越瞪越大,手指著他氣得直跳腳,「你憑什麼插手?我的人生是我的。」

  「我沒說你的人生不是你的,但是我不會看你白白放棄機會。」石溯流斬釘截鐵道,不容得她說不。

  「你為什麼要插手管我的事?你只是名過客,過不了多久,我們就會各過各的生活。」傅希蕾站了起來,想要逃離他的眼前,害怕再繼續待下去,她會忍不住期盼,期盼他能夠將她呵護在他的羽翼之下,明知道是奢望,她還是會忍不住幻想。

  可是事實往往是殘酷的,她不想在他離開之後,換回來的是分離的痛苦。

  她的日子還是一樣要過,不能因為他的離去而有任何的變化,她也害怕會有變化。

  十年前是如此,十年後的他也忘了約定,現在的他硬要插手管她的人生,讓她既生氣又不滿。

  她不想再殷殷期盼,所以她才會騙他踏上美國領土,因為不這麼做,他根本就不在乎她。

  「你放心,就算我離開,我也會記得你。」大手撫摸著她柔細的髮絲,石溯流臉上漾著一抹笑容,美得讓她屏息。

  「我不是你的誰。」

  「然後呢?」他問,似乎不明白她為何會迸出這句話。

  「我是生是死,你為何要在乎?你根本不會傷心難過,為何要管我?」

  「誰說我不會難過?」他俯瞰著她的小臉蛋,燦爛星眸深邃迷離,「再怎麼說我們見過面,相處也有段時間,我們算得上是朋友吧?」

  「我們是朋友?」傅希蕾臉色凝重。

  「難道不是嗎?」他笑著詢問。

  「直到現在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傅希蕾故意說謊。

  「我沒說嗎?」石溯流一副恍然大悟,綻放出笑意道:「我的名字叫石溯流,請多多指教!」


第四章

  「你教她好像教得很開心。」

  施塞洛走到石溯流身旁,看到他臉上掛著的笑容,施塞洛忍不住挑挑眉。

  溯流的好心情清清楚楚寫在臉上,要讓人忽略恐怕也很難。

  「她其實很聰明,只要她願意,一定能夠拿到好成績。」

  「你該不會打算……」施塞洛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說出心底的疑慮,「一直教下去?」

  「這是個好主意。」他點點頭。

  施塞洛翻個白眼,「你為什麼對她那麼關心?」

  他實在很好奇,溯流的動作已經超出平時他會管的範圍,更何況是教她繼續讀書,他以為過一陣子溯流就沒有興趣。

  「沒有為什麼,就算是報答她救我這條小命。」

  「怎麼不見你報答我?我可是救你這條小命無數次。」施塞洛唉聲歎氣,真是厚此薄彼。

  石溯流似笑非笑道:「我們都這麼熟了,有必要分你和我嗎?」

  「你少用那種噁心的語氣跟我說話,害得我起一身的雞皮疙瘩。」施塞洛猛搓著手臂,臉上露出噁心的表情。

  「其實我只是給她一個機會,如果可以,我希望她考上碩士班。」石溯流的眼神變得迷離,語氣淡然,「當初我要不是遇到你們,也不會有現在的成就。」

  「你從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嗎?」施塞洛恍然大悟。難怪溯流會如此關心那名少女。

  「也許是吧!」剎那間,石溯流的目光變得柔和,「對了,你來找我只是為了討論她的問題?」

  「也是,也不是。」施塞洛給出模稜兩可的答案。

  「那到底是?」

  「我查出來最大的可能性。」施塞洛臉色嚴肅。

  石溯流挑挑濃眉。

  「什麼可能性?」塞洛沒頭沒尾的話,讓人有聽沒有懂。

  「就是她這麼快得到你負傷的消息,有可能是她透過某人的情報得知你在什麼地方。」

  「你怎麼會曉得這件事?」

  「當然是查出來的。」施塞洛瞥了他一眼,認為他問的是廢話,「據白凌兒給我們的消息是這樣,不過我想也有個可能……」

  「有可能什麼?」

  施塞洛臉色肅穆,「白凌兒在欺騙我們。」

  「欺騙?為什麼?有什麼目的?」石溯流半躺在床上,經過幾天的休息,傷口復原得相當好,已經能站起來走動了,只不過施塞洛還是強迫他躺在床上多休息幾天。

  「目的……」施塞洛低吟,然後目光看向他。

  「你該不會在想與她有關?」石溯流不愧是瞭解他的人,清楚的知道他心中的想法。

  「你說有可能是為什麼?」他反問道。

  「這個……」石溯流摸摸下巴,心底也沒有頭緒。

  「你向那名女子打聽一下。」

  「她的嘴巴像個蚌殼封得緊緊的,要她說出來恐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石溯流歎息。領教過傅希蕾的固執,他不認為能夠從她的櫻桃小嘴裡套出什麼有利的消息。

  「盡力而為。」

  「你怎麼不自己去問?」石溯流與他大眼瞪小眼。

  「你和她比較熟。」施塞洛輕咳一聲,推卸責任。

  「你覺得我問會有什麼結果嗎?」

  「你可以使用你的魅惑之術,引誘她乖乖老實招供。」施塞洛認真的表情不知道是在說笑還是真實的。

  石溯流嘴角微微抽搐,「你以為我是萬人迷嗎?」

  「差不多,看得出來她對你很迷戀。」施塞洛一本正經道,換回來他沒好氣地輕輕哼一聲。

  「我怎麼看不出來?」

  「是嗎?你根本不解風情,也不知道什麼叫情跟愛。」施塞洛微笑的提出疑問,「不過我也很懷疑你為什麼對她那麼好。」

  「她就我一命!」

  「借口。」施塞洛搖頭晃腦,「其實你大可以給她一筆錢打發她,又為什麼這麼擔憂她的未來?你該不會看上人家吧?」

  「我應該要糾正你滿腦子的邪惡思想。」石溯流投給他充滿殺氣的目光,他按壓拳頭發出咯咯聲響,摩拳擦掌像是準備料理施塞洛一番。

  「我突然想到我還有事,先離開了。」不等石溯流回話,施塞洛溜得比誰都快。

  石溯流沒好氣的望著他的背影,想到他的交代,或許他可以問問傅希蕾,說不定真的能從她口中套出什麼實情來。

  ******

  「什麼?」傅希蕾差一點打翻桌上的茶。

  石溯流懶洋洋的坐在躺椅上,椅子上塞滿軟綿綿的靠墊方便他靠著,桌面上擺了壺熱騰騰的茶還有小點心,一副悠閒午後的模樣,讓人渾身放鬆。

  「我在問你,你是不是認識白凌兒?」

  「我不知道。」傅希蕾火速搖頭,臉上閃過一抹心虛,卻故作鎮定。

  他會來質問她,代表他還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她與白凌兒有關,不過他也萬萬沒想到她是誰吧?

  「真的不知道?」他很懷疑的瞇起眼。

  傅希蕾拿起茶杯,掩飾自己心虛的表情,眼神下意識的迴避他犀利的眼神。

  「我真的不曉得……」在他炯亮的目光下,她的聲音越變越小。

  她搞不懂為什麼在這個男人面前,她會乖得像小貓一樣,一點造作的念頭也沒有。

  他天生好像有一股讓人信服的氣質,會讓人不知不覺照著他的話去做,甚至連自己的底細也會情不自禁報出來的魅力在。

  「可是我怎麼覺得你好像知道。」

  他漫不經心的語氣讓傅希蕾背脊發涼,她抬起頭看著他臉上滿滿的笑意,但她卻覺得有股寒風吹過。

  「就算我知道,我也不能說。」她癟著小嘴固執道。

  「為什麼?」石溯流好奇極了,眼睛緊盯著她露出為難神情的小臉蛋,「你能告訴我,不能告訴我的理由是什麼?」

  「因為人要守信。」

  「守信?」他重複這兩個字,看著傅希蕾用力點點頭,「這跟守信有什麼關係?」

  她丟給他一個「你好笨」的眼神,讓他頓時哭笑不得。

  「因為我答應過人,當然要守信。」

  「是對方要你守信?」

  傅希蕾猶豫了會,然後搖搖頭,「她沒有叫我要遵守,可是這件事要守口如瓶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況且凌兒姐姐對我很好。」

  「凌兒姐?」石溯流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驚呼一聲,摀住自己的小嘴,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天呀!她怎麼笨到連不該說的話都說了!

  傅希蕾眼中佈滿懊惱,臉色青白交錯。將凌兒姐爆出來就代表他可以輕而易舉查出她是誰,而她還沒準備好怎麼面對他的質問,怎麼面對他她就是十年前他所認養的那名孤兒,與他約定的女孩。

  「我不要再跟你說話了,你也別想從我口中套出任何一句話。」她氣呼呼的一口氣把紅茶灌進肚子裡。

  「可是你現在不是正和我說話嗎?」看她氣得臉頰通紅,他忍不住發出輕笑聲。

  不知為何,他就是想壞心的逗弄她。

  「你欺負女人,算什麼男人。」她把茶杯用力放回桌面,發出清脆的鏘鏘聲,向他發出抗議。

  「你是女人,個性卻像個小鬼。」

  「我不是小鬼!」她氣得直跳腳。

  「是嗎?」他懶洋洋的斜睨她,臉上掛著一抹令人光火的笑容,突然間,他問了一句,「你要怎麼證明你不是小鬼?」

  不知道從哪升上來的勇氣,她衝到他面前,一雙不服氣的眼眸望著他。

  石溯流慵懶的抬起頭,微笑以對。

  倏然間,她揪著他的領口,俯下身子,將櫻桃小嘴對準他薄利雙唇。

  石溯流瞪大眼睛,看著她緊閉雙眼,嘴上傳來柔軟的觸感,差點笑了出來。

  當她離開他時,她滿臉通紅,像一顆熟透的紅蘋果。

  「這……這樣就能證明了吧!」她仰起小腦袋不服氣道。

  石溯流毫不客氣地笑了出來。

  「你在笑什麼?」傅希蕾的臉色青白交錯,貝齒咬著肉嫩的雙唇,狠狠瞪著他。

  「沒……沒什麼。」嘴裡雖說沒什麼,但他還是笑個不停。

  「騙人!」傅希蕾生氣的指控,「你明明在笑我。」

  「我是笑你好可愛。」

  「什麼意思?」她咄咄逼人,想到自己的初吻獻給他,換回來的卻是嘲弄譏笑。

  傅希蕾覺得好委屈,羞辱感讓她紅了眼眶。

  一看到她杏眸蒙上了一層霧氣,石溯流馬上止住笑聲,輕咳了下。

  「我不笑就是了,請別哭。」

  他的話才剛說完,她的眼淚就像斷線的珍珠般不停滾落。

  「別哭。」內疚閃過他的眼底,手一伸,他把她捉進懷中安撫著。他沒想到會把她給惹哭。

  傅希蕾氣呼呼的捶打他的胸口,像只小野貓撒潑,「你取笑我,太可惡了!那是我的初吻,你還給我。」

  要他還給她,他可傷腦筋了。

  「你要我怎麼還?」

  「我不管,還給我!」傅希蕾仍是強人所難,她就是要看他大傷腦筋的模樣,誰教他取笑自己,還把她惹哭來著。

  「好吧!」他的眼中閃過一抹異彩。

  說時遲那時快,他突然把她的小腦袋拉了下來。

  來不及意會他要做什麼,薄利雙唇即覆蓋上她的。

  她瞪大雙眸,傻住了,任由他的雙唇輾著她的櫻桃小嘴,敲開牙關,往檀口長驅直入,掠奪甜蜜的津液。

  她被吻得雙腿發軟,兩眼渙散。

  他的吻好霸道,幾乎奪走她所有的空氣,她的腦袋在發昏,眼前男人俊俏的臉孔也變得模糊不清。

  等到她回過神時,發覺整個身子幾乎趴在他的胸口,臉頰泛著誘人紅光,眼眸變得氤氳。

  「這才是真正的吻。」石溯流聲音低啞道,看著她朦朧的眼眸與與紅腫的雙唇,讓他幾乎控制不住採摘的衝動,深吸幾口氣後,他終於成功壓抑住那種慾望,眼神卻變得深沉。

  他完全沒料到她吻起來的滋味是如此美妙,她身上傳來一股淡淡香甜的玫瑰誘人香氣,柔軟雙唇像玫瑰花瓣讓人留戀。

  傅希蕾愣了很久,呆呆的看著他倒了一杯茶輕啜,腦袋還轉不過來。

  她的小手輕觸紅腫雙唇,終於意識到自己被吻了。

  他的吻一點都不溫柔,甚至有些粗暴,可是為什麼她的心卻跳得好快,熱氣不斷往臉頰上撲。

  說真的,她不討厭他的吻,可是他的語氣聽起來卻令人生氣。

  「你欺負我!壞蛋。」傅希蕾臉頰通紅,分不清是因為害羞還是因為憤怒的關係。

  「我只不過是示範,告訴你什麼叫做真正的吻。」石溯流的語氣相當輕快。

  她氣呼呼的模樣好可愛,一定都不懂得什麼叫做情趣,卻也讓人更壞心的想逗弄她。

  傅希蕾打算繼續向他抗議時,施塞洛突然從一旁冒出來。

  「很抱歉打擾你們打情罵俏的時間。」

  一看到冰臉男出現,傅希蕾收起放肆的舉動,她嘟起紅唇,不滿的瞪著笑容可掬的石溯流。

  「有事?」石溯流轉過頭,故意忽略傅希蕾不滿的眼神。

  一股詭異的感情在心中發酵,他不願多想,也不想多想,面對施塞洛投注過來的目光,他竟然有種被看穿的狼狽感。

  「外面有人找小鬼。」

  「怎麼連你都叫我小鬼?」傅希蕾惱怒的瞪著施塞洛。

  明明她都已經二十五歲了,為什麼他們開口閉口就叫她小鬼?分明是有意氣她。

  她紅撲撲的小臉蛋讓石溯流又多看了她幾眼,嘴角可疑地微勾起。

  傅希蕾捕捉到石溯流微勾的嘴角,手指著他指控道:「你又在偷笑了。」

  她的眼神有些微惱,她萬萬沒想到期盼了十年的人竟是如此惡劣。

  石溯流眼中漾著笑意,「我沒有在偷笑,我很嚴肅。」

  的確,他的表情很嚴肅,但他的眼神卻充滿笑意。傅希蕾氣得直跳腳,最後沒轍把頭別到一旁去。

  這兩人的互動真的很詭異。施塞洛在心裡下了了評論,簡直就像是打情罵俏似的。

  「是誰找我?」傅希蕾不想與石溯流糾纏下去,反正再怎麼吵一定是自己屈於下風,怎麼樣也吵不贏他。

  不知為何,除了氣憤之外,她的心裡還夾帶有一絲絲的歡喜和甜味。

  真的好奇怪,為什麼心底有一種甜甜的滿足感,很安心、很穩定,有種找到自己歸屬的感覺。

  「是名女子。」施塞洛回答,眼神卻看著石溯流。

  「你還想說什麼?」石溯流漫不經心的問他,瞭解他還有話沒說。

  「她順便也叫你一塊過去,說有事找你談。」

  「我認識她嗎?」

  「認識。」施塞洛淡淡回答,「這人你也相當熟悉。」

  是嗎?石溯流眸光一閃,眼神看著她,臉上帶著笑意,語重心長道:「或許再過不久,你就會得到你想要的自由。」

  傅希蕾笑容收斂,心突然往下沉。

  「凌兒姐!」

  出現在客廳的女人,穿了一身飄逸的中國服,流露出一股典雅的味道,臉上掛著和煦笑意。

  「希蕾,怎麼了?」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傅希蕾臉上充滿歉意,就是因為她,事情才會曝光。

  白凌兒摸摸她的小腦袋,「沒事,我也知道事情不可能隱瞞太久。你和他相處得還好嗎?」

  「還不錯啦!只要他不欺負我就更好了。」傅希蕾嘟起小嘴告狀。

  「我什麼時候欺負你了?」石溯流懶洋洋的出現在門口,他坐在輪椅上被施塞洛推著走。

  原本他不想做輪椅,但是施塞洛堅持,說如果不坐就不准他起來。

  「你明明就有。」傅希蕾回過頭,用力瞪向石溯流。

  「你說我做了什麼?」石溯流一臉無辜。

  她滿臉通紅,她怎麼敢告訴凌兒姐說她與這男人接吻了!而且不只吻一次,還兩次,第一次甚至是她主動奉獻。

  百口莫辯的她氣憤的跺腳,到白凌兒身後躲起來。

  白凌兒目光溫柔道:「看到你平安無事,我就放心多了。」

  「這位小姐以為我們會虐待她不成?」石溯流捉住白凌兒的語病。

  白凌兒四兩撥千斤的回答,「你想太多了。」

  「你應該有理由好好解釋吧?」石溯流目光熠熠閃爍。

  不等她開口,傅希蕾就衝出來,抿著嬌艷雙唇道:「別怪凌兒姐,全是我的主意。」

  「哦?是嗎?」石溯流的語氣多了一絲詭異的味道。

  白凌兒輕輕點了下她的小額頭,「傻丫頭,哪有人像你一樣傻傻全部招供的。」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害你。」傅希蕾可憐兮兮的望著她。

  看著她擔憂的表情,白凌兒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

  「小傻瓜。」白凌兒用食指輕輕點下她的小腦袋,「瞧你緊張得連汗都流出來,你別擔心,就讓我與石溯流好好聊聊。」

  「凌兒姐……」傅希蕾蠕動朱唇,欲言又止。

  「你放心,有責任我來擔就行了。」

  「我想你現在就可以解釋了。」石溯流笑容可掬道。

第五章

  「你想知道什麼?」白凌兒開口,眼神莫測高深。

  「很簡單,你和傅希蕾是什麼關係?」石溯流開口,見到傅希蕾臉色蒼白,臉上充滿心虛。

  這時石溯流想到一種可能性,可是他想從白凌兒口中親自得到證實。

  「我和凌兒姐沒有什麼關係。」傅希蕾強力否認。

  石溯流沒有理會她,只是閃爍著銳利光芒的眼眸直視著充滿古典味的白凌兒。

  白凌兒詭譎的輕輕一笑,「答案對你很重要嗎?你有在乎她?」

  傅希蕾不自然地屏住呼吸。

  為什麼她竟然很在乎石溯流的回答,她搞不懂自己為什麼會相當在意?她到底在意什麼?

  「當然很重要。」石溯流微笑以對,眼眸熠熠閃耀著光芒。

  傅希蕾聽到他的回覆,心有些微微的驚喜。

  好奇怪,她摸著胸口,不明白這種莫名的感情是從哪裡來的?

  「怎麼重要法?」白凌兒笑看著傅希蕾興奮的表情,充滿小女人的嬌態。

  「你應該很清楚。」石溯流輕聲道,語氣柔和像是情人的呢噥。

  傅希蕾胸口傳來陣陣痛楚,她癟著小嘴,心裡醋橫生。

  為什麼他對凌兒姐說話輕聲細語,對她卻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戲弄,一點也不懂得什麼叫做溫柔。

  討厭!她在吃凌兒姐什麼醋!她為什麼要吃醋?

  只因為他對凌兒姐比較溫柔嗎?

  這……這了太說不過去了,她到底在發什麼神經?

  傅希蕾蹙起眉頭,低著頭在反思,沒有察覺到白凌兒與石溯流在半空交會的視線充滿火藥味。

  「石先生太看得起我了。」白凌兒嬌笑道,心卻一凜,心知肚明石溯流可能猜到什麼。

  「看不看得起也要你有那個價值。」石溯流笑容不變,眼眸卻微瞇起來,他很清楚白凌兒的能耐。

  「你們在打什麼啞謎?」傅希蕾不明白的問題,她看看白凌兒又看看坐在輪椅上的石溯流,為什麼他們講的話她有聽沒有懂?

  「小笨蛋,沒你的事。」石溯流面對傅希蕾時,臉色變得柔和,沒有剛才針鋒相對的冷屬感。

  白凌兒眼中多了一抹興味。

  他對傅希蕾好像呵護備至,眼中充滿溫柔,或許事情沒有她想像中那麼糟,或許他能接受事實。

  白凌兒沉思想來。當初答應傅希蕾這麼做時,早就想到石溯流會有的反應,因為她實在看不過去傅希蕾癡癡守候的模樣。

  在之前,她就有過這樣的念頭,只是傅希蕾不願開口,她也莫可奈何。

  所以當傅希蕾提出要求時,她很快就答應配合傅希蕾的行動,而石溯流似乎察覺到了,畢竟他不是多麼寡情少義的人,看起來有情有義,再者他對傅希蕾的態度相當縱容。

  她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心中做下決定。

  或許可以老實招供一部分。

  「為什麼罵我小笨蛋?」傅希蕾在一旁氣呼呼的叫喊,與他大眼瞪小眼,臉上帶著不滿。

  石溯流微笑著不回應,讓傅希蕾完全沒轍。

  「希蕾,你先出去好不好?」白凌兒低頭溫柔的道:「我有事與石溯流談,你先出去一下。」

  「我不能聽嗎?」傅希蕾睜大眼睛看著白凌兒。她不懂為什麼自己不能聽呢?她心裡藏著困惑與不解,還有一絲絲的焦慮。

  事情似乎超出她所能掌控的範圍。

  「不行!」白凌兒點著她的額頭,「聽話,先到外面去。」

  傅希蕾的表情有些欣欣然,眼珠骨碌碌碌的轉了轉。

  「塞洛,跟他一塊出去。」石溯流吩咐身後的男人,接著衝著傅希蕾一笑。

  她瞪著他,見到他眼中有著笑意。

  她突然明白,他該不會在防她偷聽吧?

  「走吧!」施塞洛開口。

  傅希蕾不滿的腮幫子微鼓,眼神氣惱的瞪著石溯流。

  「石溯流,你想知道什麼?」白凌兒輕聲細語的問道。

  「傅希蕾是我當初收養的那名小女孩,就是她,對吧?」石溯流直接開門見山詢問道。

  「沒錯。」

  她的坦然讓石溯流錯愕,他原本還以為要嚴刑逼供才能讓她說實話。

  她的改變令人捉摸不清,他覺得事情沒有想像中單純。

  「為什麼?」他瞇起雙瞳問道。

  白凌兒笑了,笑得十分優雅,卻有一股老奸巨猾的味道。

  「我有我的理由。」

  「可以告訴我,你的理由嗎?」

  「當然可以,這也是我來找你的原因。」白凌兒動作優雅的後腳跟一轉,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她的姿態優美,像一朵空谷幽蘭,臉上掛著不相符的算計笑容。

  「你說。」石溯流一點都不脫泥帶水,直搗黃龍。

  「你想問什麼?」白凌兒把問題拋回去,有所保留的反問他知道的是什麼。

  「很簡單,我想知道她這麼做的原因。」

  「原因你會不曉得嗎?難道你真的忘得一乾二淨?」白凌兒不急著掀起底牌,勾起淡然的笑容。

  「什麼意思?」石溯流皺起眉頭,似乎還在迷惘中,「當初我答應你,只要收養傅希蕾,就可以得到你的情報與幫助。」

  「沒錯,你想利用我在中國城裡建立起人脈,幫忙你把事業基礎站穩,這些是我們的交易。」白凌兒的笑容倏然收斂,「但你卻違背傅希蕾的承諾。」

  「承諾?」石溯流努力的回想著,畢竟相隔十年的時間,有些小事他早就忘了。

  「你忘得還真徹底。」白凌兒似乎笑非笑,眼神斜睨他一眼。

  「原因出在於我對她的承諾?」

  「沒錯。」白凌兒聲音微沉。

  她不得不承認石溯流很聰明,一下子就猜到問題的癥結。

  「我想不起我承諾過什麼。」石溯流搖搖頭。

  「是你不願想,還是根本就沒把承諾放在心上?」白凌兒望著他,表情沒有惱怒,只是輕歎著傅希蕾的思念卻換回男人的無情。看來他早就把她忘得一乾二淨。

  「到底是什麼承諾?」石溯流板起臉孔,他想知道自己到底忘了什麼。

  想起傅希蕾望向他的眼神,有時候她的表情會流露出思念與渴望,他卻什麼也不記得。

  當初會收養傅希蕾,是因為傅希蕾偷竊他的錢包不成,後來他放了她,她卻像只跟屁蟲跟在他後面,他才暫時把她接到家中。

  後來白凌兒出現,與他談了筆交易,交易內容就是要他收養傅希蕾,因為她的身份不方便收養她,而她的回報方式則是只要她能弄到情報,他可以無條件收購。

  「你真的很薄情,十年前所做下的承諾,一下子就記得乾乾淨淨。希蕾好歹是你收養的人吧?你卻連她都認不出來。」白凌兒目光直盯著他,他臉上不動聲色。

  真不知道該不該說他寡情,虧希蕾總是念著他,他卻根本不記得她的模樣,就算再怎麼無情無義,也不至於連名字都說出來了還不記得。

  「她現在的模樣和以前差很多。」石溯流聲音低沉道。

  所謂女大十八,從她的身上再也找不出以前的青澀瘦小的樣子,更何況經過十年,變化如此大。

  「有差別很多嗎?」白凌兒一點都不覺得。

  「她長大了。」石溯流渾身不自在,想到她現在亭亭玉立的模樣,舉手投足間展現出小女人的風情,他的心湖不禁漾起一圈圈的漣漪。

  「當然,經過十年了。」白凌兒眼波流轉間流露出一股古典味,看著他臉上閃過不自然的神情,她露出神秘的笑容,「她長得很漂亮吧?」

  「還不錯。」石溯流不動聲色道。

  「你不喜歡嗎?」她綻放出美艷的微笑,像朵美麗的罌粟花,迷人卻危險,「希蕾越變越漂亮。」

  「的確是,沒想到她這麼快就要嫁人了。」石溯流轉過頭談談道,想到這次來美國的目的。

  「你只有這句話?」白凌兒沒好氣道:「難道你對希蕾一點感覺都沒有?」

  「什麼感覺?」石溯流輕聲詢問,把問題丟回去。

  「算了,你這個笨木頭!」她替傅希蕾哀悼。這男人是真笨還是假笨。

  「你和傅希蕾到底在玩什麼把戲?」石溯流忍不住詢問。他簡直是霧裡看花,搞不清楚她們在幹嘛?

  「石先生,你還是想想十年前,你到底和傅希蕾做下什麼承諾吧!」

  「對了,我此行來了除了與你談生意外,還有件事情想要拜託你。」白凌兒在傅希蕾的牽線下,與石溯流達成協議,不過除此之外,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跟石溯流談。

  她的笑容倏然收斂,表情變得嚴肅。

  「什麼事?」

  「有關希蕾的事。」

  「她怎麼了?」石溯流不動聲色的問道,但提出那名小鬼頭的事,他的目光變得柔和,這點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到。

  他萬萬沒想到因為一時的同情,進而得到白凌兒的幫助,甚至將最好的機遇帶來給他。白凌兒擁有的情報及資訊,可以幫助他的公司迅速崛起。

  「請你收留傅希蕾。」白凌兒提出要求。

  「什麼?為什麼?」雖然他早就有打算要收留那名小鬼頭,可是聽到白凌兒的請求,他感到訝異。

  「因為我喜歡那孩子,況且她並不適合這條街,我怕她誤入歧途。」

  「你為什麼不收留她?」

  「我的環境不適合。」白凌兒輕鬆的反擊回去。

  石溯流想想也是,她的情報來源說不定比他想像中複雜,若是把傅希蕾帶在身邊,不是變成一名混世魔女,就是被人當成小羔羊賣掉。

  「所以你希望我收留她?」

  「是的,這個孩子很聰明,只是父親去世之後,就沒有機會再深造下去,就算我讓她去讀書,過不了多久,她也會逃學回來。」白凌兒大歎傷腦筋。

  「你為什麼選擇我?」石溯流不解的問道。

  如果她沒辦法,他就有辦法嗎?

  不過話說回來,他感覺不出傅希蕾是個會逃學的小鬼。

  「因為希蕾很在乎你。」

  「怎麼說?」石溯流表情很詭異。小鬼為什麼在乎他?

  「因為你是第一個無條件放走她,又給她錢的好人,所以她信任你。」

  「她不也是信任你嗎?」

  白凌兒苦笑,「我和她的關係比你想的還要複雜,而且她也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不打算告訴她。」

  有些秘密藏著就好了,不需要多言。

  或許以後會告訴她,但現在不是時機!

  石溯流瞭解,她藏了些秘密並不打算告訴傅希蕾,不過這也不關他的事,他很明智的選擇忽略。

  「但為什麼是我?把她交到我手上,你安心嗎?」

  「為什麼不安心?我們現在是大同一艘般上,你會做出什麼事嗎?」白凌兒笑著問,目光熠熠閃爍。

  「看來你都已經策劃好了。」

  「策劃與行動是兩回事,不過我很高興能照著我的計劃進行得很順利。」白凌兒嫣然一笑,「以後希蕾就麻煩你了。」

  「先等等。」石溯流阻止道:「我沒有打算將她一輩子留在我身邊,畢竟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你拒絕?」白凌兒蹙眉,顯得有些無奈。

  畢竟這事算請求,他不答應她也沒轍。

  石溯流這時附加幾句話,「我可以以我的名義送她到住宿學校,絕對不會讓她聯想到你身上去,錢方面也會由我來支出,你不用擔心。」

  他開出來的條件讓白凌兒大吃一驚,「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石溯流不聲色的問道。

  白凌兒臉上透露出好奇,「你為什麼會對她那麼好?」

  「看在她救我一命的份上,再說,我相信她的確有那種天分,只需要好好栽培,一定會出人頭地。」因為她有能力與價值,何樂不為?更何況他本意如此,現在不過是順水推舟。

  「只怕那孩子不願乖乖聽話。」她歎口氣。

  希蕾最討厭的就是學校,更何況是寄宿學校。

  「我會讓她乖乖聽話。」石溯流淡淡的說。

  瞧石溯流信心十足的模樣,好像真的有辦法,白凌兒微笑點頭。

  「你真的有辦法讓希蕾乖乖進入寄宿學校的話,在合作的價碼方面好商量。」

  「一言為定!」

  石溯流想到這,腦海裡又有段深潛許久的記憶浮現出來,隱約間,他似乎聽到十年前傅希蕾用著青澀稚氣的嗓音詢問他……

  「你要走了?」傅希蕾瞪大眼睛。

  雖然她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但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快到她根本來不及做心情準備。她覺得好難受,貝齒輕咬著櫻唇,水氣在眼眶中氾濫,鼻尖酸澀。

  「你哭什麼?」看她可憐惜惜的模樣,他心軟了。想想相處這幾天多少有些感情,就連他心中也有著淡淡的不捨,更何況她是個無依無靠的小孤女,對他的依戀更多。

  「你真的要走?」她不想讓他離開,不想看到熟悉的人再次離開她的身邊。

  可是她有什麼理由留住他?

  她的眼眶微紅,隔著模糊的視線看著眼前模糊的身影,內心湧起強烈的不捨與心痛,小手拉著石溯流的衣角不放。

  她怕自己放手後,他就會消失不見。

  「我不能一直留在這,我有我的生活。」石溯流淡淡道。

  傅希蕾聞言小手身軀顫抖,淚水像斷線珍珠般不停從紅熱的眼眶裡滾落。

  「是……是這樣嗎?」想起他的家人,她的心不斷往下沉。他有他的家人在等著他,她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

  「對不起……」她鬆開緊抓他衣有的小手,胸口不斷傳來絞痛,幾近不能呼吸。

  他走了,留下她孤孤單單一個人。或許一開始不認識的話,就不會那麼難受,也不會嘗到分離的痛苦。

  「看著我。」石溯流蹲下來,眼眸直視她的,看著她柔美的小臉蛋因為忍著哭泣而漲紅,小鼻子紅通通的,眼眶泛著濕潤的淚光。

  傅希蕾抬起頭,淚光閃爍,唇瓣因為被貝齒用力咬著,深深烙了一個印。

  「別哭了,瞧你哭得像小花貓。」他溫柔的用手指拂去她眼角的淚痕,見到她倔強又忍住眼淚的模樣,不知道從哪兒升起的衝動,他的手一伸,緊緊的抱住她,內心湧起強烈的不捨。

  他將不捨歸類在相處幾天多少會有感情上,安慰道:「又不是永遠都見不到面,你在哭什麼?」

  「我才沒有哭!」她聲音暗啞,有著賭氣的意味。

  「我以為你會不捨,沒想到你這麼沒有良心。」

  「是你拋棄我的。」她噘起小嘴,語氣多了一絲哀怨,聽起來像是被拋棄的怨婦。

  石溯流渾身不自然,在她晶瑩得宛若黑玉的眼眸下,他迴避著她的目光,「我沒有拋棄你。」

  「我不明白。」傅希蕾看著他,忘記哭泣。

  「我想送你到寄宿學校讀書。」

  「為什麼?我不要去學校。」傅希蕾澤下這句話,氣憤的轉身就逃。

  石溯流眼明手快的扣住她的香肩。

  「等等,難道你要一輩子當小偷不成?」

  「這是我的事。」

  「你都是用這句話來拒絕別人對你的關心嗎?」石溯流臉色肅穆地問道。

  傅希蕾蠕動雙唇,最後沒了聲音。

  他把她的小腦袋轉過來。

  兩人相看,彼此卻沉默不語。

  好一會,傅希蕾才打破沉默,「反正你是要離開的人,我們再碰面的機會少之又少,你又為何要關心我?」

  「沒有為什麼,人與人之間的緣分不是你想像中那麼簡單,而且我也沒有說我不回來。」石溯流笑著彈彈她的鼻尖。

  「真的嗎?」她的眼睛頓時為之一亮。

  看到她欣喜雀悅的表情,石溯流也忍不住微笑。

  「我們做個約定吧!」

  「什麼約定?」

  「我答應你,一定會回來看你。」他許下承諾。

  「真的?」她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後伸出小指。

  石溯流愣愣的看著她,「這是?」

  「我們來勾勾小指,約定好你一定要記得你許下的諾言。」傅希蕾的表情是如此認真,一雙晶瑩眼眸望著他。

  石溯流嘴角微勾,伸出小指,「好,我們約定好等我回來,你要乖乖在學校好好讀書。」

  「嗯!我會等你回來。」傅希蕾露出甜甜的笑容,用力點頭。





第六章

  十年的時間真快!

  石溯流感歎歲月真是不饒人,一下子十年的光陰就過去了,往事感覺好像昨天才發生,卻沒想到過了十年。

  「想起來了嗎?」看到石溯流的神情,白凌兒便知道他已經想起他與傅希蕾的約定。

  他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心裡百感交集。

  十年,十年的光陰能夠改變很多事,不管是環境還是一個人,都會隨著時間變化,但他卻萬萬沒想到傅希蕾還在期盼著他與她之間的約定。

  思及與她的約定,他的內心不禁湧起一份罪惡感。

  他食言了,在這十年間,他沒有一次來看過她。

  事業剛開始的他幾乎忙到沒有時間理其他事,後來又發生些事情讓他離開美國,回到故鄉台灣,這裡就交給塞洛一個人處理。

  原以為這一生他再也不會踏上美國領土一步,畢竟美國是他的傷心之地,卻沒想到他會因為白凌兒的一句話而踏入美國境內。

  在這一刻,他心中的滋味特別複雜。

  若不是因為白凌兒說傅希蕾準備嫁人,他幾乎早已忘了她的存在,更別說是約定了。

  他已經違背與傅希蕾之間的約定,但至少在她嫁人的那一刻可以目送她穿著白紗禮服走向幸福,這是他唯一能給她的祝福。

  傅希蕾一定對他有很多不滿,畢竟他違背自己的諾言,要不然她怎麼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身份?

  「她為什麼要隱瞞自己的身份?」

  「目的還不是想看你有沒有將她記起來。」

  「所以你就配合她?」石溯流大皺眉。

  「配合她有什麼不對嗎?」她反嗆回去,「違背約定的人又不是我。」

  「她不是要忙著準備結婚的中?」他的眼眸陡然微瞇,懷疑的掃向她。

  她的笑容消失,表情變得相當詭異。

  「什麼?他離開了?」傅希蕾的語氣充滿驚惶。

  「是呀!他離開了。」白凌兒一臉無奈,面對著傅希蕾輕歎。

  「為什麼?」她詢問白凌兒,「他為什麼要走?他人呢?他現在在在哪?」

  「應該已經出發到機場去了。」她的話說完,傅希蕾就往門外衝去。

  「希蕾……」白凌兒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歎息,希望她真的能趕上。

  在出境大廳裡,石溯流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傅希蕾,她氣息微喘,微卷長髮有些凌亂,顯得十分狼狽。

  她阻擋住他的去路,當他移動時她也跟著移動腳步。

  他挑挑眉,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希蕾,讓開。」他聲音低沉道。

  「如果我不讓呢?」

  她的語氣既挑釁又任性,讓石溯流鎖緊眉頭,二話不說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你站住!」

  充滿惱怒的聲音輕斥著,但石溯流的腳步刻不停,彷彿將她的命令置若罔聞。

  美艷精緻的小臉氣得紅通通,更增添她的狂野與美艷,也引來一堆狂蜂浪蝶緊盯著她。

  「石溯流,我叫你站住!」她終於喊出他的名字,讓走在前方的男人腳步一滯。

  「不要走……」她哽咽道。

  石溯流身子頓時微僵,聲音沙啞道:「你應該將我忘得一乾二淨。」

  她的胸口激烈的起伏,咬牙切齒的低吼道:「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忘了他?這怎麼可能!

  「我不應該再踏上美國一步。」

  石溯流吐出來的話十分傷人,傅希蕾氣得全身微微發顫,突然間,眼眶中流出兩行清淚。

  她竟然哭了!石溯流的胸口霎時有股說不出的苦澀。

  這時,傳來她顫巍巍的嗓音。

  「石溯流,你這個混蛋,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不說,你還說這種話……難道我真的讓你這麼討厭嗎?」

  聽到這句話,石溯流抬頭看著含頭淚水卻燃燒著憤怒火光的杏眸,美麗精緻的小臉蛋隱約透露出十年前青澀的身影。

  「你真的那麼討厭我?」傅希蕾臉上閃過一抹悲傷,似乎氣惱自己為什麼要在這名男人面前搖尾乞憐。

  可是想到這些年來,她總是期待著他能夠出現在她的眼前,卻又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所以才會不甘心他說走就走。

  傅希蕾替自己找了個借口,眼眸不瞬的凝視著他。

  兩人之間瀰漫著一股僵滯的氣氛。

  「不是!」他搖頭。

  「為什麼要回去?」

  「是白凌兒告訴你,我準備回台灣?」石溯流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你真的要走?」她眼裡閃過一抹恐懼,小拳頭握得好緊。

  石溯流沉默,最後點點頭,「我要回去。」

  「不行!」她拚命搖頭。

  「為什麼?」

  「難道你不想參加我的婚禮?」她脫口而出,在石溯流的凝視下,她的心跳加速,眼底閃過一抹心虛。

  「婚禮?」他輕聲詢問。

  傅希蕾用力點頭。

  不管用什麼借口,只要能留住他的腳步,哪怕是要將自己萬劫不復的地獄裡都行。

  「你有責任以及義務留下來,看著我出嫁。」她語氣僵硬道,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麼這麼堅持。

  石溯流望著這張頑固又堅定的小臉,雙眸如夜空裡閃爍的星子,她抿著嬌艷雙唇,可愛且迷人。

  「我留下來就是了。」臉上僵硬的線條變得柔和,不知為何,他突然改變心意答應留下來。

  「那我們走吧!」傅希蕾鬆口氣,頭也不回轉身往門外走。

  她打定主意要將石溯流帶回去,絕對不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一步。

  嬌俏的背影越來越來越遠,石溯流挑挑眉,站在原地不動。

  她似乎發現他沒有跟上,轉過頭,與他的眼眸對視,看到他沒有開口也沒打算移動。

  她咬著紅唇,頗為心不甘情不願的詢問道:「你為什麼不走?」

  「我想我有權利問,你要帶我上哪去?」

  「怕我把你賣了嗎?」她挑釁的揚起頭。

  「我賣得了幾個錢?」石溯流一臉不在乎。

  瞧他不在乎的表情,她心裡就有氣,為什麼他一副雲淡風清的模樣?

  他明明忘了自己的諾言,是他食言,可卻仍是一點都不心虛,好像他根本就不在乎十年前所做下的承諾,只有她還傻傻的記得。

  現在又是說走就走,難道在他心中,她一點都不重要嗎?

  想到這,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線條也變得僵硬。

  「假如我把你賣給黑手黨,一定很值錢。」她冷言冷語。

  石溯流臉一沉,出聲詢問,「你知道了?是白凌兒告訴你的嗎?」

  她竟然曉得十年前發生的事?心虛及尷尬的感覺頓時在心底蔓延。他不想讓她曉得這件事。

  「為什麼要怕我知道?」她看著他反問。

  「因為不關你的事。」石溯流板著臉孔冷冷回答。

  傅希蕾的小臉一下子變蒼白,二話不說掉頭就走,再也不顧他是不是跟在後頭,心中燃燒著憤怒的火花與失望。

  他竟然說不關她的事,明明就是因為這件事他才食言,他答應過要來看她,沒想到讓她等了十年的,換回來的卻是一句不關她的事!

  石溯流看著她怒氣沖沖的背影,眼底閃地一抹愧疚。

  他知道她在惱什麼,也知道她為什麼生氣,可是他不想再提及那件事,就怕觸及內心的傷口。

  提著簡單的行李,他跟著她走在後頭。

  看來要等到她氣消還需要點時間。

  傅希蕾停在一輛火紅色的跑車前面,流利優美的車子造型再搭配美女俊男,頓時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上來。」傅希蕾頭也回道,坐上駕駛座時,卻見到他站在一旁。

  「我來開。」他向她伸手要鑰匙。

  「這車子不是你的。」好冷冷瞪著他,紅唇微翹,看來餘氣還未消。

  「我知道,但我不把我的性命交到女人手上。」

  「你是瞧不起女人嗎?」傅希蕾臉一沉,手指握著方向盤幾近泛白。

  「不是瞧不起,而是替女士服務是男人的義務。」石溯流選擇避重就輕回答,不想在她氣頭上還挑起火線話題。

  「你知道路嗎?」她挑釁的看著他。

  「就算我有好幾年沒來美國,但大部分的路我還記得。」

  「難道你不曉得很多人事物都變了?」

  「但有些東西還是沒變,維持它的現狀。」石溯流聽出她的弦外之音,臉上沒有任何的惱怒。

  她說她改變很多,但在他的眼裡,她還是那名倔強的小女孩。

  「可是事實上不可能永遠維持不變。」她惱火的道。

  他陷入沉默,良久之後,他才從唇瓣間擠出四個字,「說得也是。」

  這世上沒有永恆不變的東西,希望東西不變的是人心,但是往往只要時間久了,就算再怎麼維持不變,本質也會崩塌。

  「你到底上不上來?」傅希蕾悶聲地問。她不喜歡看到他臉上閃過那抹失落,連帶的她的心也會跟著泛疼。

  真是不公平!

  為什麼她會為他而心疼,他的腦海裡想著的卻是另外一個女人?教人更加鬱鬱不歡的是,她想開口說些什麼,話卻梗在喉嚨裡難以脫口而出,也有股悶氣梗著令人難受。

  「我堅持讓我來開車。」他依舊頑固。

  傅希蕾抿著雙唇,看著他的表情,知道如果她不讓的話,他有可能堅持己見站在一旁。

  懊惱他對她的不信任,但是她還是選擇退讓。

  她不想與他站在太陽下,與他大眼瞪小眼。

  傅希蕾坐在駕駛座旁,看著他打開車門,把行李放到後座,她臉頰一紅,感覺到一旁傳來灼熱的體溫,心中的滋味更加五味雜陳。

  她盼了十年,還想辦法硬把他留下來,卻沒想到沒多久兩人的關係就搞壞,以後的相處只怕會更加充滿火藥味。

  ******

  「你在做什麼?」白凌兒輕點了下傅希蕾的小腦袋,「你都想盡辦法讓他回來了,怎麼又和他吵架?唉呀!你真是笨!」

  「為什麼說我笨?」傅希蕾不服氣道。

  白凌兒丟給她一個白眼,「是誰嘴裡口口聲聲念著想見他,一直拚命問我有關於他的事,好不容易把他追回來,沒想到一下子又搞砸了。」

  「誰教他說走就走,我一惱火,就忍不住與他吵起來。」傅希蕾眼神充滿洩氣。

  她也知道應該要忍,可是瞧他不在乎的模樣,她的心底便傳來一股刺痛。

  為什麼只有她在乎?為什麼他面對她時不是討好,要她別生氣呢?明明是他忘了約定,而且還毫不戀棧準備回台灣。

  白凌兒瞧她難過的模樣,不禁歎口氣,「你真的很笨!我知道你的心情,可是石溯流不見得知道你的心情,你應該好好跟他說,這樣說不定他還會和你道歉,可是你與他吵,是想把他嚇跑嗎?」

  「我也不想呀!」傅希蕾扁著小嘴,一臉委屈。

  「不想,就想辦法和他和好吧!」

  「怎麼和好?」她睜大眼睛,充滿期盼的看著白凌兒。

  白凌兒兩手一攤,聳聳香肩,「我也不知道。」

  「凌兒姐!」傅希蕾雙頰微鼓,眼中充滿不滿。

  白凌兒笑了,用手指戳著她的腮幫子,眼裡多了一抹詭譎的光芒,「想拜託我是不是啊?」

  被說中事實,傅希蕾臉頰一紅。

  「我只是想……」她輕聲囁嚅,接觸到白凌兒瞭然的目光,她羞得恨不得在地上找個洞鑽進去。

  「笨蛋!」白凌兒輕點了下她的小腦袋,「我就再幫你去問看看他的意思,不過我想他應該不是那麼小氣的男人。」

  「可是……」傅希蕾欲言又止。

  「可是什麼?你別老是話說到一半。」白凌兒搖搖頭,瞧她害羞的模樣真不像平日的傅希蕾。從以前到現在,她可是無法無天,固執卻又充滿堅持的讓人心疼。

  「凌兒姐……」傅希蕾向她撒嬌,把她的心給軟化一半。

  「好了,別撒嬌,有話就快說。」

  「我……說了不該說的話……」傅希蕾頭垂得好低,幾乎不敢看向她。

  「你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你該不會……」白凌兒突然想到什麼,手指著她,啞口無言。

  傅希蕾滿臉愧疚,點了下小腦袋。

  白凌兒雙手掩著臉呻吟,大歎,「天呀!你真的是有夠笨的,怎麼好死不死提到那個話題?」

  「因為我很生氣嘛!」傅希蕾滿肚子委屈。

  「就算生氣,也要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要不然別人不肯原諒你怎麼辦?」

  「他是那種人吧?」傅希蕾的語氣充滿不確定,想到石溯流不怒而威的臉孔,她越來越心慌,悔不當初。

  「誰教你要往人家痛楚踩。」白凌兒敲敲她的小腦袋,看到她一臉愧色,責備的話也說不出口,因為知道她為什麼會說得口不擇言。

  她守著十年的約定,沒想到石溯流卻因為幾年前的那件事,回台灣後,就再也沒有回來美國一趟。

  這一次若不是使了點詭計,恐怕她想要見到他還遙遙無期。

  「我反省就是了。」傅希蕾低頭懺悔。

  「要道歉也是在石溯流面前道歉,跟我說對不起有什麼用。」

  「我就是說不出口。」傅希蕾輕聲道:「我看到他時,就會情不自禁激動起來,我好想撲到他身上將他痛扁一頓,又好想撲到他好好痛哭一場,可是我的面子不允許我這麼做。」

  望著眼前的傅希蕾,白凌兒感歎吾家有女初長成。

  希蕾已經陷下去了,這樣幫助希蕾與石溯流糾纏在一起真的好嗎?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你放心吧!我會幫你。」折凌兒伸手輕撫著她的頭頂,「只不過你別再與他鬧脾氣了。」

  「我會忍耐。」傅希蕾一臉嚴肅的保證。

  她也不想跟石溯流再繼續鬧脾氣下去,好不容易見了面,將他留下來,不想弄到不歡而散的地步。

  她一直想見他,看到他時真的很開心,但是想到他毫不戀棧選擇離去時,她該用什麼態度。

  「你的脾氣要是改改就好了。」白凌兒知道她的脾氣,不禁感歎若是她真的能忍,就天下紅雨了。

  ******

  「進來吧!」石溯流聽到敲門聲時喊著。

  白凌兒推門而入,「怎樣?我選的房間還好吧?」

  「我住飯店就行了,沒必要打擾你們。」

  「怎麼突然那麼客氣?」她挑挑眉,輕笑道:「難不成與希蕾記仇嗎?」

  石溯流搖搖頭,「我沒有在生氣。」

  「是真的沒,還是假的沒在生氣?」她好像不相信的問道:「要不然為什麼不打算留下來,要去住飯店?」

  「她是和你說了什麼?」石溯流一下子就猜出傅希蕾一定跑去和白凌兒說了些什麼話。

  「她說些什麼,你不是相當清楚?」

  「那孩子還在生氣。」石溯流板著臉孔,卻惹來白凌兒的笑聲。

  「你們倆真的好奇怪。」

  他轉過頭看向她,表情淡然,眼眸卻微瞇起來,「有什麼好奇怪的?」

  「你們兩個都在擔心對方在生氣,卻不敢直接面對面,還要勞師動眾麻煩人。」白凌兒搖頭,真搞不懂這兩人到底在鬧什麼彆扭。

  他變得沉默,臉上閃過一抹尷尬及不自在。

  「為什麼不自己去問?」

  「我怕她看到我就生氣。」石溯流擠出牽強笑容,淡淡闡述,「她現在一看到我就像只小跳蝦,拚命活蹦亂跳。」

  想到傅希雷氣呼呼的表情,她不禁笑了出來。

  「這也難怪,誰教你毀約還落跑。」白凌兒丟給他「你活該」的眼神,「之前我就告訴過你,希蕾想你得很,可是你根本沒我的話放在心上,現在知道是她之後,還準備偷跑,難不成知道她的感情後讓你這麼害怕到想逃回台灣?」

  「我以為她只不過是把我當成兄長,畢竟她沒有家人,她想要有家人的感覺,但是我終究不是她的兄長,所以……」

  「你就毀了她的希望?」

  石溯流雖然在笑,但笑意不達眼底,「我是個很自私的男人,只管得著自己,顧不了別人。」

  「既然如此,當初你又為什麼收留她,還把她送進學校裡讀書?若你真的是自私的人,你大可以不必管她的生死。」白凌兒分析著,雖然他說自己是自私的人,但他的所作所為不像是一名自私自利的混蛋。

  「只是一時的心軟罷了。」他淡淡反駁道:「她讓我想到我的出生,才會好心的提供她讀書的機會。」

  「所以我在你心中,根本算不上什麼,是嗎?」傅希蕾突然衝了出來,站在石溯流面前質問,她的身子顫巍巍,眼眶蓄滿淚水。

  「希蕾!」白凌兒驚呼。

  她沒想到希蕾會身在站後偷聽,看到她蒼白的小臉和紅腫的眼眶,像是完完全全把他那番話聽進耳裡。

  石溯流保持默然,但他的沉靜卻像把刀狠狠刺進她的胸口。

  「你回答我啊!我對你而言,只是個阻礙對吧?」

  「你不應該把情感放在我身上,我不是你的家人。」

  「我知道。」傅希蕾大聲的怒吼,「我對你的感情也不是家人這麼簡單,我……」

  陌生的情感在心中翻騰,話戛然中斷,她眼眶赤紅,嗚咽一聲跑了出去。

  「你在幹什麼?」白凌兒忍不住輕斥,「我是來化解你和希蕾之間的尷尬,沒想到你……」

  「我說的是事實。」石溯流淡淡道,眼中閃過一抹晦暗的神情,「或許我真的不應該再踏上美國這塊土地。」

  他提著行李轉身離開房間,頭也不回的丟下一句話,「我到塞洛那裡去住。」




第七章

  心真的好痛!

  傅希蕾感覺到難以呼吸,窒息感幾乎要淹沒自己。

  她懊惱,懊惱自己的傻。

  這時,她聽到白凌兒的聲音,充滿焦慮及嚴厲。

  「你先別走,你走了,我要怎麼跟希蕾交代?」

  「我在這,只會讓她更加生氣。」

  她聽到石溯流淡淡反駁的嗓音,接著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

  顧不得臉頰上的淚痕,她跑到窗口前,看到石溯流提著行李的背影,她想也不想地往門外衝,跑下樓,看到石溯流要步出大門,她一個箭步衝上前,阻擋住他的去路。

  「希蕾!」在一旁的白凌兒被她的動作給嚇到。

  石溯流面無表情的看著傅希蕾赤紅著眼眶,淚水氾濫。

  「不准走,我不允許你離開,你也答應我留下來。」

  「你難道不會生我的氣?」

  「我……」傅希蕾說不出話來,心裡既難過又生氣。

  「我住在這裡會衝突不斷,我還是到塞洛那裡去住,免得你時時刻刻看到我,總會忍不住想要生氣。」

  「不要!我絕對不讓你走!」傅希蕾堅持己見的擋在他面前,癟著朱唇,模樣看起來讓人好心疼。

  「你們好好談談,別再刺激她。」

  石溯流沒有回答,因為他不知道怎麼樣才不會刺激到傅希蕾。

  白凌兒離開之後,望著傅希蕾紅通通的眼眶,他的心一軟,伸手抹去她臉頰上的淚痕。

  他的動作輕柔,卻惹得傅希蕾更想哭。

  好幾次,她期盼他能夠出現在她身邊,溫柔的輕哄著她,現在好像置身在夢中,有種不切實際的感覺。

  淚水越滾越多,她的目光直視著他,不願離開片刻。她高傲的揚起下巴,抿著薄利唇瓣。

  「別離開,你已經食言一次,又想食言第二次嗎?」

  「這一次我不會再食言了。」石溯流的語氣變得溫柔,可是傅希蕾全聽不進去。

  「騙人!我不相信你!」他已經食言過,要她怎麼相信他?

  「你要我怎樣,你才肯相信?」

  「留下來,不要走。」傅希蕾緊緊捉住他的手臂。

  「你是要當新娘子的人,沒有必要整天生氣和哭泣,這樣的話,你嫁出去的那一天就不漂亮了。」接著他話鋒一轉,「再說,我一個大男人住在這也不方便,你就快結婚了,總得顧慮你丈夫的心情。」

  「借口,我不要聽借口。」傅希蕾猛搖頭,抿著雙唇,一臉倔強道:「我要你留下來,我怕你一離開我的視線外就會不見。」

  「冷靜!」石溯流捉住她的香肩。

  她哭泣著,就像被拋棄的孩子,羸弱纖細的嬌軀在顫抖著。

  「你根本不明白我等了多久,我以為我可以忘記你,可是我發現我根本沒辦法……」哽咽到最後,連她自己在說什麼也不清楚,她只想說出隱藏在內心已久的話,她好怕再不說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溫熱手掌摀住她的雙唇,石溯流的臉色變的肅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她一雙水漾杏眸凝視著他,他的心一動,幾乎克制不住想親吻她的念頭,「我會當做沒聽到這些話,跟我牽扯在一塊是不會幸福的,你已經有了未婚夫,要好好把握自己的幸福。」

  他狼狽的閃躲她的目光,逃避著她的感情。

  早在之前他就明白傅希蕾的感情,可是他不敢接受,因為她是把親情和愛情給弄混了。

  既然她不知道白凌兒已經把所有事實都告訴他,那麼就順著她的謊言繼續演下去吧!

  「你開口閉口說要我幸福,但你根本不曉得我的幸福是什麼,要是你在乎我的幸福的話,你就不會食言。」她拿下他的手掌,卻捨不得放,他卻毫不戀棧地抽回。

  「這次我會看著你出嫁,絕不食言。」石溯流眼中閃過一抹異彩。

  傅希蕾想笑,卻擠不出笑容。

  他來是目送自己出嫁,僅是這樣而已嗎?為什麼她聽到這句話,不但不開心,心甚至像被撕裂般疼痛?

  傅希蕾低著頭,石溯流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見到兩行清淚滴在地上。

  「你……」石溯流向前,想抬起她的小臉蛋,然而手掌還沒接觸到,就被隔開。

  她仰起頭,淚水乾了,表情變得冷漠,「你走吧!你走後,就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石溯流身子陡然一僵,不懂她為什麼突然改變心意。

  「為什麼?」他問。

  「別問了,你快點走!」傅希蕾指著身後命令道,嬌小的身軀不停顫動,忍住眼眶中的淚水,她不想再哭了。

  石溯流的表情莫測高深,腳步沒有移動。

  「你真的不要我再出現在你面前?」他再詢問一次。

  「沒錯!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她斬釘截鐵的語氣如壯士斷腕。

  當他越過她身邊時,她的身子卻抖得更厲害。

  當他越走越遠,她蹲下來埋首痛哭。

  他的腳無法提起再往前邁出去,耳邊迴盪的全是她充滿壓抑的哭泣聲,他忍不住歎口氣,正準備回頭,卻看到一輛車突然衝了出來。

  「希蕾,小心!」石溯流想要上前,卻已經來不及了,眼看車子要撞上她那一刻,車子忽然用力踩剎車旋轉,只差那麼一點點就要撞上,他頓時鬆了口氣。

  這時,車內突然跳下兩名彪形大漢駕著傅希蕾。

  「放開我!」她掙扎的尖叫。

  「你們做什麼?」石溯流臉一沉,上前阻止,突然間,他聽到子彈上膛的聲音,一把閃爍著冷光的黑色手槍抵著他的太陽穴。

  他聽見宛如死神冰冷的嗓音充滿嘲笑譏諷,以及深深地恨意。

  「石溯流,好久不見了。」

  「是你!」石溯流用眼角餘光冷冷瞥著身旁的男人,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冷漠的目光像是根本不在乎頭上頂著一把槍。

  沒想到這男人還不死心,知道他沒死,又來襲擊。

  「石溯流……」傅希蕾忘了掙扎,臉色蒼白的看著石溯流被人用槍指著。

  「上車!」男人言詞冷厲道。

  「要我上車可以,先把她放了。」石溯流用眼神示意傅希蕾的方向。

  「我拒絕,你在我手上,憑什麼我要照著你的話去做?」男人諷刺地說:「更何況這女人對我而言,是報復你的最好工具。」

  「你想做什麼?」石溯流低斥,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別緊張,傷害她的人不是我。」男人發出殘酷的笑聲,同時對著手下吩咐,「把人給我押上車。」

  「是!」

  一聲令下,傅希蕾與石溯流一同被押上車,等到白凌兒從屋內衝出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

  「好痛!」傅希蕾被摔到床上,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語氣充滿驚慌,「你們……想要做什麼?」

  「你別緊張,等會會有人來陪伴你。」主使者走出來冷笑道。

  「藍騏,你把我們捉到這裡來做什麼?」石溯流相當冷靜,明白此時慌亂是最不智的行為。

  「沒想到你還是一樣,這麼冷靜無情。」藍騏看著石溯流,嘴角幾近扭曲,眼中蓄滿恨意。他恨他的冷靜,像是在譏笑他的無能。

  「她是無辜的人,放了她。」石溯流仍是一派冷靜,沒有因為對方臉上清晰地恨意而有所畏懼及退縮。

  傅希蕾望著石溯流英俊挺拔的臉孔,心跳撲通撲通的跳得好快,若不是擔心現在的處境,她一定會滿臉通紅。

  為什麼她會忍不住被石溯流的一切所吸引?

  為什麼只要他出現,就能奪走她所有的目光?

  只要他在,她不安定的心就像找到歸宿,是那麼讓人安心及放鬆,就這樣傻傻去相信他所說的一切,哪怕是謊言。

  摸著胸口,傅希蕾對自己的感情充滿不確定。

  「要我放了她?」藍騏哈哈大笑。

  「難道你想將第三者扯進我和你之間的恩怨糾紛嗎?她是無辜的人,沒有必要因為我們的事而受到傷害。」

  「她是無辜的人,那麼荷亞呢?」藍騏質問他,稱得上帥氣的臉孔扭曲成一團。

  「荷亞已經是你的人。」石溯流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道:「我和她已經沒有任何關係,所以把希蕾給放了。」

  「她是我的人,但心卻是屬於你,你卻將她的心傷透。」藍騏恨聲道,然後一拳襲向他的俊顏。

  石溯流的臉頰很快的腫了一邊。

  「溯流!」傅希蕾嚇得從床上爬起來,卻被一名大漢給壓了回去,她嚇得發出尖叫,「放開我,不要碰我!」

  「她的尖叫聲真是讓人愉悅。」藍騏發出輕笑,好整以暇的望著石溯流的臉孔。

  石溯流臉上面無表情,但眼中卻閃過一抹怒火,「你想藉由一名無辜女子來報復我?」

  「她是無辜女子?」藍騏搖頭晃腦道:「你以為我什麼都沒有查過嗎?她可是你出資花錢供她讀到大學的小妖女,我實在很好奇你和她之間的關係,為什麼你會願意提供她讀書的機會?」

  「只是一時好心。」石溯流漫不經心道。

  聞言,傅希蕾的臉色變得慘白。

  原來他願意提供資金讓她讀書,只是一時好心,而不是……

  不是什麼?

  傅希蕾感覺心傳來陣陣揪疼,原因不明。

  「提供到大學結束?你的一時好心維持真久。」他諷刺的看著石溯流,「你不想讓我傷害她?」

  「我們的恩怨沒有必要扯上另一名女子。」

  「你放心,我不會傷害她,傷害她的人是你。」藍騏露出邪惡的笑容,低聲詛咒,「我要讓你悔不當初,就像我一樣,時時刻刻活在痛苦裡。」

  石溯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冷漠,似乎根本沒將他的威脅放在心上。

  傅希蕾不安的看著這兩人,她認得藍騏這個人,因為就是他們之間的恩怨糾葛,才會讓石溯流離開美國。

  雖然她早就知道藍騏恨他,但沒想到恨得那麼深。

  她能理解,因為石溯流的出現破壞了原本應該屬於他的幸福,可是他要用什麼方法讓石溯流痛苦?

  「你要結婚了是不是?」藍騏突然轉過頭詢問她。

  傅希蕾表情愕然,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不過她的答案似乎一點都不重要,因為藍騏自顧自地道:「我聽說你要結婚的消息,卻沒有探聽到你的未婚夫是誰,不打緊,不管是誰,都無法阻止我的計劃。」

  「你要做什麼?」傅希蕾不安的縮成一團。

  在現場有好幾個男人,他該不會……

  傅希蕾臉色變得蒼白,嬌弱的身軀微顫。

  「你放心,我不會做出輪暴這麼缺德的事,只不過是想把你送給石溯流享用而已。」藍騏發出邪惡的笑聲,斜睨了石溯流一眼。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石溯流蹙起眉,不祥的預感籠罩著他。

  「來人,幫這兩人各打一針催情針。」

  「催情針?」傅希蕾眼神懵懂。

  當下,石溯流的臉色變的相當難看,「住手!我說了這是我和你之間的事,與她無關。」

  「在你資助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和你有所牽連,況且你花那麼多的錢,你的罪由她來償不是更好嗎?」

  石溯流越緊張,他就越開心。

  終於能扳倒石溯流了,讓他嘗到和自己一樣充滿悔恨、失望以及得不到的感覺。

  「藍騏,你想害我無所謂,但沒有必要連她也一塊拖下水。」

  「你這小子!」藍騏突然生氣,表情猙獰的狠狠地往他臉上揍了一拳,「這句話你還有臉說,幾年前,你為了擴張事業版圖,把主意打到我的未婚妻身上,讓荷亞愛上你,為你做了這麼多,你卻拋棄她,讓她生不如死。」

  「我錯了。」石溯流閉上眼睛深呼吸,再次睜開時,眼神充滿凌厲,「所以我不希望你犯下相同的錯誤。」

  「哈!」藍騏大笑,笑聲迴盪在房間內。

  傅希蕾愣愣的看著眼前上演的彷彿是八點檔的戲碼,腦海裡一片空白。聽到藍騏對石溯流的指控,她不相信,這與白凌兒跟她說的有很大的出入,可是聽到石溯流承認時,她的心覺得好痛。

  她想起石溯流所說的話,他對她好只是一時好心,是她自作多情,把他當成生命中最親近的人,但在他的心中,她卻可有可無。

  「只要讓你痛苦,就算要我下地獄,我也甘願。」藍騏冷笑,使個眼神向手下們示意動手。

  「放開我,不要!」傅希蕾滿臉驚恐,看著一名彪形大漢拉著她的手臂,拿起針筒往她的手臂注射一劑。

  「藍騏,快點住手!」石溯流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正要動手時,左右兩邊各有一名黑衣人將他的身子壓在地上。

  「你求我呀!」藍騏踩著他的頭冷笑,眼神冰冷無情,「我想聽聽你哀求的聲音。」

  石溯流下顎收緊,望著傅希蕾躺在床上滿面紅潮,呼吸開始急促。

  「哎呀!這藥劑生效得真快,還是我叫我的手下先去享用,再給你嘗嘗味道。」

  「夠了,我求你住手。」石溯流聲音緊繃,用力吐出每一個字。

  「你求我了,哈哈……」藍騏笑的十分開心,用力踩著他的頭頂,他悶聲不響,「沒想到你對這名小女子還算有情有義,為了她向我求饒,不過我是不會改變主意的。」

  他的笑容收斂,由上往下愣愣俯瞰狼狽的石溯流,向拿著針筒的黑衣人下令,「把他的藥劑加倍,我要讓他把她搞得下不了床。」

  石溯流肌肉緊繃,但還是阻止不了針筒注射在他的手臂上。黑衣人替他注射兩隻針筒,他雙腳頓時無力。

  「你好好享受吧!你放心,絕對不會有人來打攪你們。」藍騏滿意的看著他想站起來卻全身無力的樣子,吩咐兩名黑衣人將石溯流抬起來,把石溯流丟向躺在床上呻吟的小女人身上。

  走之前,他得意洋洋地留下一句話,「良宵苦短,你們好好、慢慢的享用吧!」

  ******

  好熱!

  全身像被火焚燒,晶瑩的汗珠順著香額滑落到弧形優美的細頸,傅希蕾微喘著熱氣,血液在奔流。

  「石溯流……」她微撐著身子,衣襟微敞,隱約看得見裡面的春光。

  石溯流別過頭,閉上眼睛,克制住湧起的慾望。

  「你滾!」他冷冷的推開她。

  他的動作傷透傅希蕾的心,她的眼眶蓄滿淚水,「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凶?」

  「你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嗎?」他的呼吸變得急促。

  「我不在乎。」她拉住他的衣袖,水澤眼眸蕩漾著春情。

  石溯流心一動,睜開眼眸看著她粉嫩的雙頰透出嫣紅,檀口中吐出如蘭氣息,欲語還休。

  「你已經要嫁人了,我不想……」

  他的話還沒說完,傅希蕾即堵住他的雙唇,滑嫩小舌頭竄進他的嘴裡不停糾纏,柳腰扭動著讓他感覺到她的興奮。

  「住手!」石溯流將她推開,臉頰微微抽動,「你再這樣下去,我也是不負責。」

  「我也沒有要你負責,求求你……」傅希蕾哭泣道。

  「你是因為催情劑才會說出那種話。」石溯流苦笑著拒絕她的誘惑,努力支撐起身子,腳步搖搖擺擺的走向門口。

  門已經被鎖住,藍騏似乎打定主意把他們倆關在一塊。

  「該死!」石溯流用力敲了下門,表情扭曲。

  他的劑量是兩劑,等於他要忍受比傅希蕾多一倍的痛苦。

  傅希蕾哭泣著,瞧他頭也不回地離去,她的胸口傳來陣陣刺痛。

  難道他情願被慾火折磨,也不願意碰觸她?

  難道他這麼厭惡她?

  「你別哭。」石溯流站在門口,頭也不回,聲音低啞道。

  「別管我!」傅希蕾負氣道,豆大淚珠從杏眸中奪眶而出,一滴又一滴地落在雪白床單上。

  燥熱讓她呼吸濁重,精緻小臉染上一層淡淡的粉色,像顆水蜜桃,雙唇泛著誘人的光澤,眼眸波光蕩漾。

  她躺在床上身子蜷曲,一波波慾望讓她香汗淋漓,順著柔美臉頰滑落,滴在胸口間發出一股淡淡麝香味。

  「嗚……我好熱、好熱……」傅希蕾的手輕輕觸摸敏感的胸脯,感覺到身體的變化,兩顆小乳尖即使隔著衣服及胸罩,仍變得挺直堅硬。

  她在床上來回翻滾著,衣服凌亂,身上的皮衣拉鏈越來越往下,隱隱約約可以看見綺麗春光。

  石溯流沒有動作,只是倚在門板上,即使閉上眼睛,仍能聽到她嫵媚的呻吟聲。

  慾望從小腹升起直達腦際,雙腿間的慾望甦醒,已經不是他能夠控制的。

  突然間,他耳邊傳來她的輕泣聲,他睜開眼,看到她蜷縮著身子啜泣著。

  「為什麼?你為什麼不碰我?」

  這句話重擊他的胸口,他臉部扭曲著。

  她抬起淚兒斑斑的小臉望著他,「你明明比我還要痛苦,他替你打了兩針,你為什麼還要硬撐下去?難道我真的不行嗎?」

  石溯流走向前,每一步對他而言都是如此艱難,最後他停在床前,「你不會後悔?」

  他聲音乾啞,不再迷惘,只要傅希蕾肯定,不管她對他是不是只是兄長之情,他都會讓她完完全全愛上他。

  「求求你。」傅希蕾抬起小手,握住他的手臂。



第八章

  「溯流,求你別……」傅希蕾甜膩帶著興奮的嗓音像塊蜜糖殼般誘惑著石溯流,雪白嬌軀閃爍著盈白色的光澤,像粉嫩的珍珠。

  雪峰上的蓓蕾在他的挑逗下變得又紅又硬,他拉下皮衣上的拉鏈,兩顆誘人的椒峰立刻彈跳出來,像兩只可愛的小玉兔。

  他貪婪吸吮著艷紅的蓓蕾,一波波酥麻快感在她體內流竄。

  「求我什麼?」手掌穿過她平坦的小腹,指間溢出嫩白的渾圓,雪白椒乳在他的玩弄下幾乎變形。

  「好難過……」傅希蕾身體微微顫抖,深切的渴望升起,空虛的身軀喎著他強力的佔有,捉著床單的玉指幾乎泛著,哭喊著要他。

  石溯流不管她的哭喊聲,慢慢的啃咬她的胸脯。

  在他的挑逗下,蓓蕾變得嫣紅,另一隻玉乳也傅來陣陣詭譎的電流感。

  好麻……傅希蕾屏住氣息,他黝黑的雙手不斷搓揉擠壓她的玉峰,帶來妙不可言的刺激,雪白嬌軀微拱起半月型。

  「溯流……」她緊緊攀著他的頸子,張開又腿纏住他的腰。

  他的碩大抵著她的花穴,兩人興奮的直顫抖。

  石溯流的唇蓋住她的檀口,舌頭霸道的吸吮她甜蜜的津液。

  她嗯的一聲,敏感的嬌軀不斷搖晃著嬌臀,即使隔著布料,仍能感覺到他滾燙的碩大。

  「給我……」她懇求的呻吟著,被他吻得幾乎沒有力氣。

  「別急。」他只丟下這句話,然後將她的身體推開。

  沒有他的體溫,傅希蕾感覺到孤寂,身體傳來渴望,烈焰焚燒著她的靈魂和身軀。

  赤色染遍她整個嬌軀,臉頰紅撲撲的,紅腫雙唇充滿誘人光澤。

  石溯流的手指解開她褲頭的拉鏈,拉下皮褲露出她修長的大腿及粉色的內褲,而花液早就將底褲給沾濕。

  傅希蕾害羞起來,卻不想阻止他,因為她好希望他的動作能再快一些,最好直接佔有她的身體。

  「把腿張開。」他命令道,大手掰開她的雙腿。

  在傅希蕾的輕呼中,濕透的底褲展現在他前,她羞得恨不得地上有個洞可鑽。

  他的手指隔著底褲旋轉按擠,她倒抽口氣。

  仰著頭,一波戰慄快感讓她幾乎無法喘息,只能無力的攀著他的肩膀,雪白小乳激烈的上下起伏,愛液從花穴裡不斷滲出。

  「你變得好濕。」他在她耳邊吐著灼熱的氣息。

  傅希蕾全身軟綿綿的癱在床上,看著他邪佞的臉孔。

  他臉上的線條緊蹦,佈滿陰影,他抿著薄利雙唇,手指繼續施壓,帶來一波波狂情怒浪扑打著她的身子。

  好麻……好難過……傅希蕾紅著小臉,腦海一片空白,身子顫抖得好厲害,雪白雙腿纏住他的腰。

  「給我,不要再挑逗了。」她把小臉埋進石溯流胸口間哭喊著。

  突然間,衣服破裂的聲音傳來,她抬起臉看到他手上破碎的內褲,下身微涼,花穴暴露在他的眼前。

  好羞人!她害羞的夾緊大腿,卻被他緊緊扣住。

  他的手指撥弄著敏感的小花珠,滴著露水的花核在他的挑逗下越來越嫣紅腫脹,他低頭用牙齒啜咬頂弄。

  「嗚……」傅希蕾哭了出來,感覺到飄飄欲仙,一波波電流感在體內來回奔走,透明水漬狂洩而下。

  他的舌頭頂弄著她的花穴,一次又一次穿梭。

  傅希蕾哽咽著,感覺到好痛苦、好難過,空虛的身體需要他的佔有。

  「溯流……」她的小手抓緊他的頭,感覺到他的舌頭不斷侵進她的花穴,一次次帶來的酥麻讓花液狂灑。

  最後她幾乎無力地癱在床上,眼眸微閉,任由他處置。

  她聽到衣服解開的聲音,襯衫從他結實有力的臂膀上滑落,露出雄壯寬厚的胸膛,窄臀渾圓有力,像只線條優美的黑豹充滿力量。

  「溯流,你好美。」傅希蕾看著他的身體低語。

  聽到讚美聲,石溯流的眼神變得幽黯,火熱的慾望匯流向小腹,高脹的鐵杵變得又粗又大。

  望著他雙腿的變化,她的臉兒火紅。

  她知道不應該盯著那裡瞧,卻又忍不住緊盯著他的結實的火杵,她的身體變得更加滾燙,熱氣襲上小臉蛋,心跳如擂鼓。

  「你也很美。」

  他溫醇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彷彿要將她融化,她情不自禁逸出一聲呻吟。

  他撥開她的大腿,脹大的巨龍輕輕磨蹭著濕漉漉的小穴。

  她的手臂緊緊抱著他的頸子,小腹抽搐,愛液不斷泌出。

  他張口含住她的乳尖,在牙齒和舌頭的挑逗下,玉峰變得高挺,艷紅小草莓發出嫣紅的光澤,讓人想一口咬下去。

  他的舌頭弄著她的蓓蕾,牙齒輕咬細嫩的玉頸,那是她的敏感處,戰慄感從背脊升起。

  「溯流……啊……」她的小手緊捉著床單,扭著腰,她放浪的模樣看在石溯流眼裡,讓他的眼神變得深沉。

  「想要我嗎?」他把慾望尖端往她的蜜穴推進一些,柔軟內壁收縮,更多的愛液沾濕彼此。

  「哦……我要,我要你進來……填滿我的空虛……」傅希蕾哭出喊著,蒙?的眼淚光閃爍。

  「像這樣?」他猛然刺入。

  生猛的力道扒進她的花穴,將通道佔滿,一陣快感席捲她的靈魂,讓她情不自禁微拱美背。

  「唔……」她呻吟一聲,大口喘息。蜜穴緊錮著他的碩大,他闖入體內的不適感讓她的身子微微一僵。

  「會痛嗎?」石溯流臉上冒著豆大汗珠,聲音緊蹦的詢問她。

  「不……不會……」她扭著身軀,剛才的不適感一下子就消失了,取代的是一股空虛感。

  她不停扭著雪臀,雙頰嫣紅,小嘴裡吐出催促和哭泣聲,「快點……我要……」

  石溯流沒有回答,用行動表示。

  他拉開她的雙腿,沉重身子壓向她,雙臀奮力衝刺。

  火熱結實的鐵杵不停頂撞小穴,發出肉體的拍打聲清清楚楚迴盪著,夾帶著她的嬌吟。

  「快……快點……」傅希蕾感到不滿足,雪白嬌軀隨著他的節拍晃動,兩顆雪白盈乳漾起一波波浪花。

  「好緊,你那裡好熱……」石溯流聲音乾啞,粗長不停穿梭在甜蜜緊縮的甬道內,感覺到被絲絨般包覆的快感。

  汗水滴在她的雪白雙溝裡,他用舌頭舔弄,然後大口吸吮她的蓓蕾,在他的逗弄下,變得結實挺立,嫩白玉乳留下一排排齒印,身下不斷搗弄著令他瘋狂的小穴。

  「好熱,你快要把我給融化了。」鐵杵攪拌花穴的滋滋水聲聽起來充滿糜爛的味道,空氣中飄浮著汗水味。

  傅希蕾手捉著床單,在他一次比一次還要深重的撞擊中嬌吟,他的熱鐵幾乎塞滿她的身體,沒有一絲縫隙。

  「求求你……」她不覺得滿足,身體的空虛吶喊著她要更多,淚滾出眼眶中。

  石溯流帶著她從床上坐起身子,巨杵還是不斷頂撞著她美妙的花穴,不停進進出出搗弄,把她弄得嬌喘連連。

  她無力的趴在他的胸口前,坐起的姿勢讓他佔有得更深,幾乎要侵略到子宮深處。

  「好深……」傅希蕾差點眼兒翻白。

  柔軟花壁蠕動包裹著巨大的男性,在他抽出刺入的動作中,大量的水漬順著白皙大腿往下噴灑出來,兩人的動作迫不及待,曖昧的肉體撞擊聲聽起來變像是美妙的交響曲。

  「喜歡嗎?」他停頓住,張口含住她的乳尖。

  在他的拉扯下,嫣紅的野莓幾乎變形,傅希蕾嗚咽一聲,小腹一陣抽搐,不滿足的搖晃雪臀。

  「喜歡……求求你,別再折磨我了。」

  「喜歡的話,我給你更多。」話說完,他要她趴著。

  雪臀翹高,粉嫩花心露出,他用指尖捻著小花蕊。

  「嗚……」傅希蕾扭著腰,他的挑逗讓她飄飄欲仙,快感穿梭在身體裡,手指無力的揪著雪白床單。

  「好濕……」大量花液湧出,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巨杵猛然一刺,完完全全侵略狹窄的花徑。

  好熱、好燙……

  傅希蕾發出尖叫聲,接下來是狂亂的節拍,汗水交織,男人的喘息、女人的呻吟不停迴盪在房間裡,連床都不堪承受,發出咿呀的聲音。

  石溯流臉部線條緊蹦,不停抽出然後再刺入,一次次更加被他壓在身下美妙的肉體,聽著她了出誘人的呻吟,他的慾望更加狂野。

  「我不行了。」她整個人癱在床上,只剩下雪臀微翹。

  他在身後不斷推動,柔軟花壁收縮,她尖叫一聲達到高潮。

  在奮力衝刺中,他發出沙啞的呻吟,從微張的小孔射出濁白精華後,隨即壓在她的身子上。

  兩人氣喘吁吁像是歷劫重生。

  傅希蕾覺得很舒服,身體感到很滿足,可是不一會後,慾火又再度燃燒起,柔軟花壁繼續包裹著他。

  「我們再來一次吧!」他面無表情道。

  他知道在藥效還未消褪前,她和他都逃不過這場慾望糾纏。

  ******

  傅希蕾整整昏睡了兩天,等到她醒來,發覺她躺在自己的床鋪上。

  看著熟悉的天花板,她一臉茫然。

  難不成只是一聲春夢?

  想到她與石溯流之間的肉體糾纏,不停的做起到身體饜足為止,在這期間,他們使用過各種不同的招式,每一次都把她弄得神智不清。

  最後她所有的感覺只剩下他巨大的鐵杵不斷進出自己的身體裡,每一次的聳弄帶給她歡愉。

  後來她根本無法承受,甚至昏厥過去,但閉上眼睛的那一剎那,仍能感覺到他的視線。

  這一切只是個夢?

  傅希蕾想從床上起身,突然間,下體傳來椎心的刺痛。

  低頭一看,現在的她全身光溜溜,身上佈滿吻痕和瘀青,就算再怎麼笨,也知道那不是一場夢。

  這是石溯流留下的痕跡……她胸口一暖,心裡五味雜陳。

  「你還好嗎?」石溯流忽然出現在門口,把門闔上,他穿著一身休閒服。

  他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反觀她,卻像個手足無措的小孩。

  「沒事……」拉起棉被,她臉兒酡紅。

  兩人沉默著,房間的氣氛頓時變得僵滯。

  他默默看著她,沒有任何表情,似乎在思考下一步該說什麼。

  傅希蕾很緊張,卻不知道在緊張什麼,看到石溯流,就想到兩人之間炎辣辣的交纏在一塊,感到羞赧極了。

  「你有什麼事嗎?」終於,她率先打破沉寂。

  「我來幫你抹藥。」他開口,卻是借口要幫她擦藥。

  說不出的失望讓她的眼眸變得黯淡。她還以為他是來討論兩人之間的關係的,讓她頓時悵然若失。

  她是期盼些什麼呢?她問自己。

  連她也不知道答案。

  那天是她自己心甘情願付出,而她也嘗到美妙的性愛,她並不後悔。

  可是為什麼內心還是有一種不安的渴望?她希望他……

  「我自己來就好。」她把手伸過去,想要拿走他手上的藥膏,他卻輕輕阻擋住。

  「我來幫你。」他的語氣輕柔卻很堅持。

  傅希蕾臉紅,望著他溫和卻堅定的眼神,只好把手收回。

  他掀起棉被,看到她赤裸裸、被他蹂躪得慘不忍睹的身軀,上面留下大大小小清晰的烙印。

  他的手指抹著藥膏,在每一個烙印上滑動。

  她輕呼一聲,呼吸微窒。

  「會疼嗎?」石溯流的嗓音?痖,低聲詢問。

  「不會……」她猛搖頭,事實上,他手指帶來的酥麻感比起身體的刺痛更加明顯。

  她咬著紅唇,把到嘴裡的喘息聲吞回肚子裡,起到他的手指滑向她的雙腿間,無法壓抑的呻吟從櫻唇中逸出。

  「不要……那裡我自己來就行了。」

  可是他置若罔聞,粗礪指腹上抹著藥膏,往紅腫花心直闖而入。

  「唔……」傅希蕾咬著雙唇,指甲剌進他的手臂,愛液開始氾濫起來,身體一下子就有了反應。

  「你的身體好敏感。」石溯流的表情沒有變化,依舊掛著淡淡笑容,看著她潮紅的小臉和顫巍巍的身子,他的眼底閃過一抹異彩,低頭擄掠她的唇瓣。

  舌頭不斷交纏,互相交換彼此的唾液,擷取對方的甘泉。

  傅希蕾的呼吸越來越凌亂,嬌臀搖擺,好像在向他發出邀請,可是他卻推開她。

  面對她艷色雙唇齒和誘人嬌軀,石溯流的眼眸變得漆黑深邃。

  「舒服嗎?」

  「嗯……」蒙?的眼望著他,身體傳來不滿足的懇求訊息,她把小臉埋進他的胸口,小腹在隱隱作痛。

  「想要?」

  「要!」傅希蕾顫巍巍的回答。她無法欺騙他,因為身體傳來的刺痛感讓她忍不住哭泣,她想要他的佔有。

  「可是我拒絕。」

  他的一句話就把她打入地獄裡,她面色慘白的看著他。

  「為什麼?」她的語氣夾帶哭腔,失望及無奈表現在臉上。

  「我們的結合是錯誤的。」

  「你後悔了?」傅希蕾的聲音充滿壓抑,她抬起那張倔強不服輸的小臉,眼眶隱隱泛著淚光。

  「你別忘了,你有未婚夫,你就要結婚了,難不成還想和我繼續下去嗎?」石溯流臉上帶著笑容,淡淡的提醒她的身份。

  她的小臉一陣潮紅,眼中閃過一抹心虛。

  「如果我說是呢?」傅希蕾回答,小心翼翼的刺探他的反應。

  他的氣息變了,變得冷漠,眼神冷冷的盯著她,二話不說掉頭就走,留下滿臉驚惶失措的她。

  「你等一下……」傅希蕾想從床上爬起來,可是下體的刺痛又讓她坐了回去,「溯流,別走。」

  但是不管她怎麼喊都沒有用,他還是頭也不回的離去。

  慘了!傅希蕾咬著紅唇。他是不是生氣了?

  早知道他會生氣,她就老實招供她要結婚的消息是假的,一切都是為了騙他回來美國看她而已。

  可是她老實吐實情的話,他也會生氣,她得想想辦法才行。

  ******

  「你想逗弄她到什麼時候?」

  白凌兒在石溯流步出傅希蕾的房門時走了出來,表情凝重的問道。

  「她什麼時候坦白,我就什麼時候放了她。」石溯流帶著優雅的笑容回道。

  「你該不會始亂終棄吧?」白凌兒一臉嚴肅,「我不希望見到希蕾受傷,我要你向我承諾,絕對會好好照顧她。」

  「這要看她自己。」

  「什麼意思?」

  「如果她坦誠一點,我會好好愛護她,就看她什麼時候向我老實招供。」他漫不經心的語氣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

  「你太強人所難了,那孩子根本連自己的心意都分不清楚。」白凌兒沒好氣道。

  石溯流暼了她一眼,「既然如此,你又為什麼答應配合她將我叫回來?」

  白凌兒理直氣壯道:「是你答應她的事沒做到,錯的人是你吧!」

  「你應該早就發現了吧?」他突然問道,漆黑眼眸掃向她。

  白凌兒猶豫了一下,才說:「我有在懷疑卻不敢肯定,畢竟她與你相處只不過那短短的日子,所以……」

  「你乾脆用事實證明是嗎?」

  「反正把她托付給你也是件好事。」白凌兒心平氣和的看著他。

  「難道你就不怕她發生什麼事?」他狠狠的皺起眉頭,難道這次的事件還不夠她警惕嗎?

  「你會保護她。」她斬釘截鐵道。

  「但是這次我並沒有保護好她。」他聲音冷硬,幾乎面無表情。

  「這次沒,並不代表下次不會,況且基本上她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他身子微僵,「我將她吃乾抹淨,這叫沒受到任何傷害?」

  「這也是她心甘情願。」白凌兒拍拍他的肩膀,「只要你對她好,我可以當作沒這回事。」

  「你可真大方。」他瞪了她一眼,「你和她說了你的身份?」

  白凌兒笑容消失,「沒有,不過那孩子有在懷疑,只是不願說,我們也不打算點破。」

  這樣的生活她已經很滿足,至少以朋友的身份,她們相處得很愉快。

  「這樣好嗎?」

  「沒什麼好不好。」白凌兒語氣淡然,「這樣我們就很滿足,她現在是我唯一的親人,我要你好好照顧她。」

  石溯流沒有說好但也沒有拒絕。

  「我盡力而為。」他只能這麼說,畢竟他的事末解決前,他不會輕易給予傅希蕾承諾。




第九章

  怎麼辦?

  傅希蕾躺在床上遲遲無法入睡。這是她第?次失眠。

  自從那次見面之後,石溯流不再出現在她面前,明明處在同一個屋簷下,為什麼遲遲無法碰面?

  他在躲著她嗎?

  傅希蕾越想越不安,最後坐了起來,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臉上一片焦慮。

  不行再這樣下去了。

  做下決定,傅希蕾穿上鞋子,悄悄把門打開。

  走廊上黑漆漆的,她順著腦海中的記憶來到石溯流的房前,門縫裡一片黑暗,看來房間的主人已經睡著了。

  沒有半點猶豫,她把門打開,想看石溯流睡著時的表情。

  雖然他們做過最親密的舉動,但是她卻沒有看到他熟睡時的臉孔,每一次都是被他吵醒,要不然就是她昏迷過去。

  腦海裡閃過歡愛時的畫面,傅希蕾臉兒潮紅,心跳加速。

  房間裡一片漆黑,實在是看不到石溯流的臉,那麼改用摸的吧!

  她的小手在黑暗裡摸索著,最後被一隻有力的手掌扣住。

  「你來這裡做什麼?」

  房間突然一亮,她看到石溯流的衣襟微敞,露出結實的胸膛,她的臉頰忍不住泛紅,目光緊盯著他的臉孔。

  「我是來找你的。」她鼓起勇氣,閃爍星光的眼眸一瞬也不瞬的望著他。

  「找我有事?」

  「有!」傅希蕾用力點頭。

  「什麼事?」石溯流臉上帶著微笑,漆黑眼眸緊鎖著她,好整以暇地問道。

  「我想和你說……」她緊張到說起話來期期艾艾,「我想和你在一起。」

  「你似乎忘了你要結婚了。」

  「其實……結婚根本是騙你的,因為你一直不回美國,所以我才出此下策,拜託凌兒姊向你散播假的訊息。」傅希蕾咬牙,鼓起勇氣老實承認。

  氣氛陷入沉寂,她低著頭,幾乎不敢看他的臉色和目光。

  「你只是想要我回來看你?」他詢問,輕柔的嗓音卻讓傅希蕾感覺到寒意。

  「是的。」石溯流神情嚴肅的問道。

  「你愛我嗎?」石溯流神情嚴肅的問道。

  「愛?」她猛然抬起頭,表情似乎十分震驚。

  望著她呆滯的臉孔,石溯流覺得好笑。

  直到現在她還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心情嗎?明明她的表現是如此明顯,連他都感覺得到,可是當事人卻根本不曉得自己的心意。

  「我不知道。」傅希蕾手足無措,當他問起這個話題時,她有種尷尬和迷惑。

  「如果你不愛我,為什麼想要和我在一塊?」他再次問道。

  「因……因為我喜歡待在你身邊的感覺……」她小小聲的囁嚅。

  待在石溯流身邊,她覺得被保護,會忍不住沉溺在他的溫柔裡,只想要一直看著他。

  「只是這樣?」石溯流濃眉一挑。

  不知為何,傅希蕾有種心虛的感覺。

  「應……該吧!」話到最後,連她都不肯定了。

  對石溯流到底抱持怎麼樣的心態?傅希蕾眼裡有著迷惑。

  「如果我拒絕與你在一起呢?」

  「你要拒絕?」她精緻的小臉蛋立即變得慘白,頓時心中充滿苦澀,眼瞼低垂。

  她早知道事情的結果有可能會是這樣,可是聽到他毫不留情的拒絕時,她的胸口傳來陣陣絞痛。

  「我不知道你要和我在一起的理由。」看著她難過的咬著唇瓣,他輕聲開口,臉上帶著溫和笑容,眼中閃過一抹柔情。

  「一定要有理由嗎?」傅希蕾仰望著他,表情很認真,「如果我能說出理由,你就會考慮和我在一起?」

  「你在乎能不能與我在一塊?」她激動的神情讓石溯流覺得好笑。明明她愛著他,卻分辨不出自己對他的情感,還是她從未深思過自己的感情嗎?

  「我當然在乎。」她衝口而出,話說完,眼中充滿疑惑。她為什麼這麼在乎?

  「告訴我在乎的理由。」

  「我們不是……那個了嗎?」她臉兒漲紅。

  「這不是理由,我們的結合不是你情我願。」

  聽到他的否認,傅希蕾的身子顫巍巍,臉上血色盡褪。

  「難道你後悔了嗎?」她驚慌的看著他,胸口微窒。

  濛濛霧氣蒙住視線,她楚楚可憐的模樣足以讓所有男人心軟。她泫然欲泣,小鼻子紅通通,眼眶泛著淚水,好像隨時準備潰堤而出。

  「你希望我後悔?」他反問她。

  傅希蕾猛搖頭,「我不要你後悔。」

  「為什麼?」他再問,看著她茫然的表情,他突然領悟到是她不想承認自己愛上他的事實,這是為什麼?

  即使從動作上清楚表現出她對他的眷戀,心裡卻不願承認,是因為害怕會受傷,所以情願肉體上的關係?

  石溯流揉著額角,感到前所未有的頭疼。

  「因為……我喜歡和你肉體糾纏的感覺。」傅希蕾輕聲細語,覺得有些丟臉,但這是她內心真誠的話。

  「所以我們只要肉體的關係就好?」石溯流臉上的笑容不變,卻多了一絲不清不楚的味道在,笑看著她為難的神情。

  「我……」她說不出話來,聽到他提議兩人之間只是肉體的關係時,她的心中有一絲不情不願。

  她要的不是這個,那她要的是什麼呢?

  她也迷惑了,陌生的情感在心中來回激盪,道不清的感覺讓她更加苦惱。

  「你的答案呢?」石溯流窮追不捨的詢問,似乎想要從她口中得到清楚的回應。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也可以配合。」

  「你是說真的?」他直盯著她。

  傅希蕾的心跳卜通卜通的跳得好快,臉頰一片嫣紅,在他的注視下,她的腦海空白,喉嚨感到特別的乾澀,熱氣薰紅整個身體。

  「是……」聲音變得像蚊蚋一樣,他身上傳來的氣息及味道讓她的心跳加速,幾乎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他輕輕一拉,她即軟綿綿的癱在他懷裡。

  屬於他的男子氣息包圍著她,頓時,她變得口乾舌燥,她伸出粉紅色小舌頭舔著乾澀唇瓣,無形的在向他發出邀請,他的眼眸立刻轉為深邃。

  「就算我現在碰你,你也不反對?」他的手觸摸她的臉頰,粗礪指腹磨蹭著她柔嫩的肌膚。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他黝黑的眼眸宛若夜空的星子熠熠閃爍,似乎將她的靈魂給吸進去。

  「溯流……」她輕輕呼喚,有股暖流在體內奔馳,她微喘著凌亂氣息。

  「想要嗎?」他嗓音吵啞的詢問,一邊親吻她的手臂,深沉眼眸凝視著因慾望而酡紅的小臉蛋。

  在他的挑逗下,她的身子很快起反應。

  「要!」她哽咽的向他伸出雙臂,雙腿間氾濫成災,聞得到一股淡淡麝香味,她發出無聲的啜泣,身體像被烈焰焚燒。

  「讓我看看你的決心。」石溯流輕笑,好整以暇的等待她行動。

  她的決心?

  她盯著他深邃的眼眸,小手觸摸他的胸口,解開鈕扣,讓睡衣微敞,露出結實的胸膛。她緊張的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沒有任何反應,她鼓起最大的勇氣不停愛撫他健壯的肌肉。

  她的小手輕輕劃過他的胸膛,帶來一股輕柔的觸感,他瞇起眼繼續看她的動作。

  她的小手不停往下,滑過平坦小腹直到睡褲前,她的眼眸緊盯著他已經開始起反應的下體,雙頰微紅起來。

  石溯流輕笑,勾起她的下頦,雙唇覆蓋上她的。

  他的舌頭不斷侵佔她的檀口,一步步擄掠她的呼吸,她一下子就軟綿綿的癱在他懷中,火熱的巨杵抵著她的小腹,讓她感覺到他的堅硬和碩大。

  「喜歡我的吻嗎?」他問道。

  「喜歡……」傅希蕾喃喃自語。

  他帥俏的臉龐掛著一抹慵懶笑容,隨著他的挑逗,狂潮幾乎要淹沒她,一波波的快感在身體裡流竄。

  石溯流褪去身上的衣服,連帶也將她剝得一乾二淨,赤裸裸的在他面前。

  盯著他巨大的火杵,她的雙頰赤紅,小手輕觸男性的前端小口,流出透明的液體帶股淡淡的腥甜味。

  「你做得很棒。」石溯流低語,聲音沙啞,有種誘惑的味道在,「用你的手好好愛它。」

  她柔嫩的小手輕輕按擠著他慾望的前端,最後整根握在手裡,他的灼熱在她的小手裡發腫發脹。

  他吐出沉重的喘息聲,表情顯得猙獰。

  「很難過嗎?」她仰望著他的臉。

  「一點也不會,很舒服。」他勾起笑容。

  「可是你的表情好像很痛苦。」她狐疑的問道。

  「因為就是太舒服了,所以才要苦苦抑制。」石溯流在她耳邊說道,「你被我逗弄求饒的時候,你真的希望我停止嗎?」

  傅希蕾耳根子微熱,紅雲佔滿整個小臉。

  她報復性地輕輕捏了一下他的碩大,聽到他倒抽口氣,她忍不住發出笑聲。

  石溯流的眼眸變得深沉,「你這是在玩弄我嗎?」

  她瞋了他一眼,紅唇翹起,「誰教你戲弄我。」

  「你不喜歡我這樣做?」他迅速擄掠她的雪乳,輕輕搓揉起來,看著柔嫩玉峰在指間的變化。

  一陣快感掠奪她的感官,電流迅速在體內流竄。

  傅希蕾揚起不服輸的精神,開始套弄起他那根粗硬的巨杵,上下律動間,感覺到他的慾望在她手掌上似乎越來越大。

  紅潮染遍她精緻的臉龐,看著他的變化,身體變得火熱。

  「溯流……能不能別……」話沒說完,她的雙唇即被覆蓋。

  他的舌頭不斷攻城掠地,要她完完全全對他俯首稱臣。

  ******

  石溯流感覺到下體在發燙、發腫,在傅希蕾的套弄下,他幾乎是忍不住噴發的慾望,他不想現在就結束。

  他勾起她的下頦,擄掠她的紅唇,嘗遍她柔嫩的櫻唇和蜜津。

  「唔……」她的眼神變得朦朧,舌頭帶著一絲銀色唾液。

  她無力且氣喘吁吁的倒在他的胸口,雪白柔嫩的嬌軀被染上一層動情的粉色。他的舌頭滑過她的香肩、玉頸,咬著她的小耳,惹得她嬌吟連連。

  「我好難過,我想要你……」她不停哀求,緋紅小臉嫵媚十足,眼波流轉間充滿誘人風情。

  「想要?」

  「嗯!」傅希蕾不斷扭著腰。

  她的雙腿間氾濫成災,他的手指撥弄著敏感的小花核,在不停給予刺激與挑逗下變得腫紅,他的指尖肆恣穿梭在她柔嫩兩片小貝唇,愛液沾濕他的手指。

  「你變得好濕,看來已經為我準備好了。」

  「不要……」她阻止他的動作,眼神氤氳的凝視著他,「你說要看我的決心,我想做給你看。」

  石溯流沒有反對,任由她將他推倒。

  她做得到嗎?

  看著他巨大的火杵,她將他的碩大對準自己早已濕潤的小穴,往下一坐,他的灼熱順利進入她的身體裡。

  「好大……」她喘著息,身體顫抖得好厲害。

  柔軟花壁不斷吸吮著粗長,將它緊緊包裹起來,一陣快感和滿足感讓兩人都發出喘息及呻吟。

  「開始動吧!」石溯流聲音沙啞,健臀往上一抬,侵入得更深。

  「先等一下。」汗水佈滿她的額頭,她吐著灼熱氣息,感覺到他的粗脹,還在習慣他的碩大的存在感。

  她的雪臀用緩慢且小心翼翼的速度開始移動,慢慢往下再緩緩向上,套弄的速度幾近折磨人,石溯流閉上眼睛,慾望高張,快感從背脊升起。

  突然間,他猛然捉住她的臀瓣,用力往上戳刺。

  他每一次的搗弄都把傅希蕾惹得嬌聲連連,嘴裡直喊著,「不要了……太快……唔……」

  他的動作停頓下來,她汗水淋漓的趴在他的胸前。

  花壁痙攣收縮,她輕輕呻吟一聲。

  「這樣就不行了嗎?」他的手掌揉捏她的胸脯,惹來她的嬌喘呻吟,美目睨向他。

  「你根本是違規,我都叫你別動,我來就行了。」傅希蕾嘟起小嘴埋怨道,換來他一陣笑聲。

  「好吧!我別動就是了。」他在床上躺平。

  她坐在他的腰際,小手撐著他的胸口,雪臀往上,然後再用力坐下,一上一下不停吞吐著他的巨大。

  眼前的刺激感讓男性的熱鐵變得更加灼熱堅硬,戳得她的蜜穴幾近瘀傷,小花貝隨著她上上下下的動作翻進翻出。

  石溯流的眼神變得幽深,看著她放浪的動作,頭髮在身後跟著她的節拍搖晃,胸前的渾圓也跟著晃動,漾起一波波乳花。

  「溯流……好大……」傅希蕾不停撞擊他的腰,發出曖昧的聲響迴盪在房間裡。

  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淡淡的香甜味,大量愛液從彼此的結合處流出,她微微顫抖,花徑不停收縮包裹著男人的粗長。

  「累了嗎?」他的熱氣拂過她的耳邊。

  「嗯……」她無力的倒在他身上,兩顆盈白雪峰貼著他的胸口,臉上露出甜蜜的笑容。

  這是誘惑!石溯流眼眸微瞇,撫著她兩片臀瓣。

  她微喘口氣,臉頰被紅雲佈滿,眼兒全是嫵媚風情和誘惑,他翻身將她壓倒。

  突如其來的重量讓她尖叫一聲,接著他迅速侵佔她的身子,猛然一刺,粗長完完全全佔滿她的花徑。

  「把腳環住我的腰。」他低聲道,抬起她一隻玉腿纏上他健壯的腰桿,然後奮力挺進。

  他的猙獰碩大不斷進出她的小穴,大量的水漬隨著他的搗弄沁出,一股芬芳的甜膩感散播在空氣裡。

  隨著他的衝刺,她抬起雪臀試著想將他拉得更近。

  「啊……」一股熱浪湧出,她發出尖叫,達到高潮。

  望著她瘋狂的小臉蛋,他卻沒有停止進出的力道,每一次的頂弄都是如此深重。

  床不堪負荷的發出咿呀聲,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搗弄中搖晃著。

  她像個破布娃娃躺在床上,眼兒朦朧的看著正上方還在衝刺的男人,花徑被他塞得沒有一絲縫隙。

  突然間,他發出沙啞的呻吟,她柔軟的肉壁也跟著一塊收縮,熱浪湧了進來,與她的蜜液交纏在一塊。

  他的身體好熱,就如她一樣佈滿細微的汗漬。

  石溯流抬起汗濕的俊顏,望著她的表情,似乎還沉溺在歡愉的餘波中,粉色小臉充滿誘人風情。

  「滿足了嗎?」他的碩大在她體內輕輕滑動,惹來她一聲嬌吟。

  「不要了,我好累。」話雖如此,她的甬道還是不斷包裹著他。

  「這樣就不行了?」

  他的慾望似乎有復甦的傾向,傅希蕾倒抽口氣,小腹一陣痙攣。

  她已經分不清是疲倦還是渴望,當她的身子被翻轉過來時,她幾乎沒有一絲抵抗力。

  「你好好休息,只要趴著享受就好了。」石溯流的手指捏著她紅腫的小花核。

  一陣酥麻感讓她的骨頭都酥了,她嬌喘連連,腳趾頭微蜷。

  「這樣……我怎麼可能休息……」她的話戛然中斷,因為他的慾望猛然衝進她狹窄的甬道內。

  一場瘋狂的纏綿又展開了。

第十章

  是她。

  傅希蕾愣愣的看著出現在門外的女人,精緻完美的五官,金髮碧眼,像尊漂亮的芭比娃娃,可是她想不透她來做什麼?

  「請問溯流在嗎?」女人站在門口怯生生地問,一雙碧眼漾著水波。

  「不在。」傅希蕾想也不想地把門關上。

  「拜託,請把門打開。」女人帶著哭腔的聲音彷彿指責她是個惡魔,阻止她與石溯流見面。

  傅希蕾心中五味雜陳,有許多未明的情緒在翻騰著,腦海只有一個意念,就是不能讓她見到石溯流。

  如果讓門外的女人見到他的話,她一定會失去他。

  「求求你開門,讓我見他一面好不好?」

  門外傳來讓人心碎的聲音,連帶她的心也跟著碎了。

  她好害怕,害怕女人與石溯流見面之後,他會像十年前一樣離她而去,可是聽到門外傳來悲愴的哭泣聲,她的心充滿罪惡感與自責。

  這樣做是對的嗎?她的心中響起小小自責的聲音,真的只要能夠阻擋住女人,就不會有任何問題,石溯流也會一直待在她身邊?

  她的心中充斥著恐慌,她摀住耳朵想阻擋女人的哭泣聲鑽進耳裡,可是如泣如訴的聲音還是綿綿不絕。

  傅希蕾閉上眼,感覺到罪惡感象塊大石頭壓著她的胸口。

  她知道她輸了,就算她拒絕讓兩人見面,石溯流仍不是屬於她的人。

  「進來吧。」傅希蕾把門打開,對著在門外哭泣的女人丟下一句話,然後轉身走進房子內。

  她的小手緊握,指甲深深刺進掌心裡。

  為什麼她會對女人來見石溯流感到不安?只因為當初他會離開美國,是因為身後那名女人?

  早在看到女人的那一瞬間,她就認出她了。

  女人的名字叫荷亞.藍頓,是因為她,石溯流才會離開美國。

  不知道她來找他是有什麼目的?

  傅希蕾咬著唇瓣,知道自己心中很介意,但看到她楚楚可憐的臉龐,她卻狠不下心拒絕她的要求。

  她只是見石溯流一面而已,應該沒什麼事吧?更何況她已經結婚了,不可能打算與他重新來過吧?

  即使如此,她心裡還是有一股沉重的不安感。

  「你先在客廳等著,我去把他叫來。」傅希蕾頭也不回的往樓上走時,身後卻傳來她怯生生的聲音。

  「請問……」

  「有什麼事?」傅希蕾面無表情的轉過來,面對著荷亞不安的臉孔。

  「你和溯流是什麼關係?」

  什麼關係?傅希蕾渾身一僵,回答不出來。

  他和她是情侶嗎?可是他從沒說過他愛她,兩人存在的只是肉體上的關係,而她呢?她愛不愛他?

  和他在一起,比與任何人在一起還具有安全感,肉體結合的那一剎那,彷彿再也無法分辨誰是誰。

  她喜歡那種感覺,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看到他和別的女人在一塊,她會無緣無故生起氣,就像看到眼前這名女人,知道他是因為她而離開美國,她的心中就燃起怒焰。

  「你管我和他是什麼關係。」傅希蕾抿著雙唇,語氣有些不悅。

  荷亞眼眶一紅,淚水好像隨時準備氾濫。

  「對不起,我不是想要刺探你的隱私,我只是……」她的話還沒說完,豆大的淚珠就滑了下來,嚇了傅希蕾一跳。

  「別哭了。」傅希蕾與她大眼瞪小眼,「你一哭,好像我欺負你一樣。」

  明明想哭的人是她才對,為什麼反倒是她哭呢?她的心情好鬱悶。

  「怎麼回事?」這時,石溯流剛好下樓,聽到哭泣聲便問道。

  「溯流……」荷亞癡癡地看著他,眼眶再次變得赤紅,立刻往他身上撲了過去。

  見到她的動作,傅希蕾目瞪口呆,腦海一片空白。

  「溯流,我好想你。」荷亞在他懷裡哭泣著。

  「別哭。」石溯流在看向荷亞時,眼裡閃過一抹柔情。

  望著他臉上溫柔的神情,傅希蕾突然覺得心好痛,見到別的女人窩在他懷中,她的心中充滿嫉妒。

  她為什麼會吃醋?

  傅希蕾茫然的盯著石溯流的手臂攬著荷亞,腦海一片空蕩蕩的,有一種憤怒就快要爆發出來。

  石溯流的眼眸掃過傅希蕾氣呼呼的表情,微鼓的腮幫子和抿緊的雙唇顯示著她正處在爆發的邊緣,他眸光一閃,嘴角微勾。

  「有什麼事說出來,心裡會好受些。」他的手往荷亞的背部輕輕拍了拍。

  傅希蕾眼中的妒火快噴了出來,可是她憑什麼吃醋?她與石溯流之間只是單純的肉體關係,既不是男女朋友,她有什麼資格上前去拆散這兩人。

  心為什麼好痛?

  傅希蕾看著眼前幾乎抱在一塊的男女,胸口傳來隱隱刺痛的感覺,這時她才領悟到她已經愛上石溯流了。

  恐怕是早就愛上了,只是直到這一刻她才瞭解到自己的感情。

  可笑的是為什麼直到現在才發現呢?

  她明明不是隨便的女人,會與石溯流發生關係是因為心裡早就有了他,可是為什麼現在才猛然察覺自己對他的感情?

  是因為害怕兩人之間的關係生變?

  害怕他不願接受她的感情,所以甘願如此下去。

  沒想到自己做了好久的鴕鳥,把頭埋進沙子裡,以為這樣就不會受到傷害,可是現在看到他懷裡擁著另一個女人時,她發現自己的心好痛。

  當荷亞澤出一句話時,她徹底傻住了。

  「溯流,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荷亞抬起小臉,眼眶泛紅道。

  氣氛頓時陷入一片僵滯,石溯流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嘴角的笑容消失,黝黑眼眸凝視著她。

  傅希蕾立刻心慌意亂起來。

  「不,不行。」她馬上跳出來阻止。

  這時,荷亞及石溯流的目光全聚集在她身上。

  「為什麼不行?」荷亞嘟起小嘴,「我問的是溯流,又不是你。」

  「他是我的男人。」傅希蕾毫不客氣道,小手立刻抱住石溯流的手臂露出防備的神情,似乎不允許她染指。

  荷亞抬起可憐兮兮的小臉蛋,仰望著露出溫和笑容的石溯流詢問道:「她是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們已經上過床,還準備要結婚,所以沒有你的份。」

  傅希蕾凶巴巴的表情,他只想笑。

  荷亞不服氣的道:「溯流又沒有承認,我才不會相信。」

  「荷亞.藍頓,你跟你的丈夫是怎麼回事?」他連名帶姓的喊著。

  「藍騏他根本不愛我。」荷亞淚眼汪汪的啜泣道:「最近他動不動就對我大小聲,還對我說要找你就來找你,他不會攔著,所以我就乾脆順他的意來找你了。」

  傅希蕾聞言臉上劃下三條黑線,她該不會連賭氣的話都聽不出來吧?

  「你來找我只是因為與你丈夫賭氣?」石溯流淡淡詢問,臉上雖帶著溫和笑容,眼底卻沒有一點笑意。

  「沒錯,既然他叫我來找你,我就來與你重修舊好氣死他。」

  荷亞的話才剛說完,門口突然響起劇烈的剎車聲。

  藍騏從門外衝進來,門被他一腳踹開。

  「石溯流,你竟然把我的老婆給拐走。」

  「什麼拐走?是你叫我來找他的。」荷亞氣呼呼的頂嘴。

  「我叫你來你就來,平時也不見你這麼聽我的話,我看你八成是想見石溯流才找藉口。」

  「藍騏,你少把一切推到我身上,是你三不五時對我冷嘲熱諷,既然你叫我跟石溯流重修舊好,那麼我就重修舊好給你看,你最好不要管我。」

  藍騏把矛頭指向從頭到尾都不吭一聲的石溯流身上,他的表情扭曲,氣憤難當,「都是你,要不是你把荷亞的心拐走,她不會到現在還對你念念不忘,你為什麼要回來?」

  「你別把罪怪到溯流身上去。」

  「難道不是嗎?」藍騏怒瞪著自己的妻子。

  「明明是你……」荷亞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怒吼給打斷。

  「夠了。」傅希蕾對著這一對夫妻大吼。

  荷亞和藍騏同時回頭瞪著她,臉色相當難看。

  荷亞哼了一聲,懶得再與丈夫爭吵。

  「你們夫妻的事是你們兩人的事,與我及溯流無關,要吵請回去吵,這裡不歡迎你們。」

  傅希蕾停頓了下,繼續道:「還有,溯流是我的男人,所以請藍夫人死心,你和溯流不可能再重新開始,另外也請藍先生別再針對我的男人,他是我的,只要你管好你的太太,我的男人絕對不會去找你的老婆。」

  「溯流……」荷亞一臉慌亂的看著石溯流,「她說的全是真的嗎?」

  石溯流露出笑容,然後止不住笑意,哈哈大笑起來。

  傅希蕾有些尷尬,以為石溯流在取笑她,沒想到他突然手一伸,將她拉入自己的懷中,向這對夫妻宣示。

  「她說的話也是我的意思,荷亞,你應該知道我們從來沒有開始過,只是利益交換,你還記得吧?」

  荷亞的臉色變得蒼白。

  「什麼利益交換?」藍騏聽出他的弦外之音。

  不等石溯流開口,荷亞馬上說:「好,以後我不再來糾纏你就是了。」

  說完,她馬上逃之夭夭。

  藍騏一臉陰霾的看著妻子的背影,然後對著石溯流詢問,「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為何不去問你的妻子?」石溯流根本懶得與他說話。

  想到他對自己以及對傅希蕾做的事,他對他並沒有一絲好感,但是念在他並沒有真正傷害到傅希蕾,要不然他絕對不會像現在如此平靜。

  「好,我去問,若有什麼問題,我會再回來。」藍騏丟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的追隨妻子的腳步離去。

  終於走了。

  傅希蕾鬆了口氣,看著那對夫妻離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突然間,她感覺到腰上的手臂縮緊,她抬起頭,看到石溯流的笑容。

  紅雲一點一滴慢慢佔滿她整張小臉,連耳根子都燒紅起來,這時,她想起剛才的大言不慚,恨不得地上有個洞可鑽。

  「你剛剛說的全是真心話?」他調侃道。

  「我……」她眼神遊移,不敢看向他漆黑的眼眸,紊亂的腦海想不出該怎麼回答才對。

  怎麼辦?她伸出粉色小舌頭,舔著柔嫩唇瓣。

  他輕輕咬住她的唇瓣,伸出舌尖舔弄,滑熱舌頭滑進她的檀口中,盡情糾纏掠奪,把她吻得神魂顛倒,茫茫然的倒在他懷中。

  「回答我,你說的全是真心話?」石溯流認真的問道,似乎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

  她有些惱怒的看著他,因為他散發出來的男人氣息而心跳加速,再加上他的眼眸一瞬也不瞬的凝視著她,她根本無力反抗。

  「沒錯,我說的全是真心話。」傅希蕾也顧不了這麼多了,反正她早就已經有心理準備被他拒絕,畢竟他們一開始說好只是肉體關係,沒有牽扯到情感,她卻失約承認自己愛上他。

  她閉上眼睛,等待他殘忍的拒絕時,卻聽到他的輕笑聲。

  「你很緊張?」

  她睜開眼,看到他的笑顏,她的表情充滿疑惑,「為什麼你一點都不驚訝?」

  怎麼跟她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他應該是以嚴肅的表情告訴她,他們的關係僅是在肉體上怎會是一臉溫和的笑容?

  「因為我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了。」他溫柔的用手指拂過她的髮梢輕輕撥弄著。

  「什麼?」傅希蕾愣住,表情呆滯的看著他充滿笑意的臉孔。

  「你以為我像你一樣笨拙嗎?」他挑挑眉,手指描繪著她嫣紅的唇瓣,「從頭到尾我都看得清清楚楚,要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與你發生關係?」

  「你不是因為被打了催情針,所以才……」

  石溯流嗤之以鼻,「在當時並不一定要做,也能解決生理的需求。」

  「那你為什麼……」她問不出來他為什麼和她發生肉體關係,心亂成一團,腦袋象打結已經卡住了。

  「為什麼你還不瞭解嗎?」他低語,像在她的耳邊呢噥。

  她的心跳變得好快,她搖搖頭。

  「我不瞭解。」或者是說她怕猜錯了,會感到失望,情願要他揭曉答案,免得她從雲端上跌下來。

  「傅希蕾,你愛我嗎?」他突然認真嚴肅地問道。

  傅希蕾倒抽口氣,臉頰微熱,不過還是鼓起勇氣,大力點頭,「是的,我愛你,雖然我一直沒有發現,或者說是我不敢發現,但仍是改變不了我愛你的事實。」

  「傻瓜。」他溫熱的手掌捧起她的小臉,臉上漾起笑容,「你以為我不愛你?」

  「不是嗎?」她一瞬也不瞬的看著他。

  「就像我說的,如果一開始對你沒有一點興趣,我根本不會碰你。」

  「這麼說,你對我有那麼一點點興趣?或許你也愛我?」

  聽到這句話,石溯流笑了,笑意盎然,「你知道我喜歡你哪一點嗎?」

  「哪裡?」

  「你的勇者無畏。」

  「你好像在說我很白癡。」傅希蕾嘟起小嘴瞪向他,惹得他發笑,他低頭俯身在她微翹的紅唇上落下輕吻。

  「如果你沒有鼓起勇氣,你永遠也無法知道答案,不是嗎?」

  「那你和荷亞是怎麼回事?」

  「開始算賬了嗎?」他笑著問道,換來她一記白眼。

  「當初你不是因為她才離開美國嗎?」說到這,她的話裡帶著一絲酸味和落寞,她永遠忘不了他是因為她而食言,讓自己等了十年。

  「是,也不是。」他回答著模稜兩可的答案。

  「什麼叫是也不是?」傅希蕾噘起小嘴,怎麼他的答案聽起來讓人更加困惑。

  「當初會離開美國,除了答應荷亞的條件外,也是因為我決定回去發展,畢竟台灣才是我的故鄉,再加上當時公司急需要一筆錢,我就答應與荷亞合演一場戲,目的就是為了刺激她的未婚夫。」

  「所以外傳你愛上荷亞,和她交往的消息都是假的?」傅希蕾似乎聽懂了,瞪大眼睛詢問。

  「你希望傳言是真的還是假的?」他笑看著她。

  「假的。」她毫不猶豫道,見到他的笑容,她的臉色頓時一僵,眼眸微瞇起來,「那麼……你為什麼這十年來都不來看我?」

  「忘了,或許是說……我沒有放在心上。」

  「你……」傅希蕾氣急敗壞的怒瞪著他。

  這十年的等待算什麼?對他而言,她的存在他根本不在乎,她越想越委屈,眼眶也紅了起來。

  「別哭。」他將她攬入懷中,她氣憤的掙扎著,「你不能奢求當時的我對一個小鬼頭有興趣吧?」

  「現在呢?」她與他大眼瞪小眼。

  「現在我卻被當時的小鬼頭給勾引了。」他薄利雙唇微勾,低聲在她耳邊傾訴,「她對自己的感情分辨不清楚,我卻明明白白感覺到她的感情,即使她遲鈍得很,但對我的在乎卻表現得很明顯。」

  他每個呼吸拂過耳邊,讓她的心及臉頰都變得滾燙起來。

  「所以呢?」

  「什麼所以?」他挑挑眉。

  「你會一輩子陪在我身邊?」她挑釁的詢問。

  「只要你沒厭倦的話。」石溯流笑道:「就算要我娶你也沒問題。」

  聽到他的回答,她臉頰赤紅,輕啐道:「我才不要,你的求婚一點誠意也沒有。」

  「那就算了。」他一臉無所謂,反倒是傅希蕾氣憤的瞪著他。

  「沒誠意。」她批評道:「難道你真的這樣就算了?」她忍不住詢問。

  石溯流笑了,捏著她的小臉蛋,「你到底想怎樣?」

  「我只想要一點保證。」

  他的雙手開始在她身上遊走,牙齒輕輕啃咬她的細頸,帶來如麻的快感。

  傅希蕾微喘口氣,臉頰一陣泛紅,「等一下……」

  「需要等嗎?」他帶著溫柔的笑容,雙唇覆蓋上去堵住她未完的話。

  「很抱歉,打擾一下。」身後傳來白凌兒冷冷的聲音,「你們別忘了這裡是我的房子,我的客廳,請別在我面前卿卿我我好嗎?」

  傅希蕾忙不迭推開石溯流的懷抱。

  「凌兒姐……」她羞得恨不得找個地方躲起來。

  「看來你們的關係似乎更進一步了。」白凌兒若有所思的看著面前這一對,她的臉上綻放出一抹笑容,眼中黠光一閃而過。

  石溯流挑眉,突然想到如果他與傅希蕾在一塊的話,最大的獲得者是誰?絕對會是身為合夥人的白凌兒,難怪她會幫忙傅希蕾將他拐到美國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會栽在一名女人手上。

  「我們的關係更進一步,開心的人不應該是你嗎?」他若有所指。

  「為什麼?」白凌兒不動聲色,笑容燦爛。

  「原因你自己曉得。」

  「你以為我會把希蕾當做籌碼?」白凌兒一副「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的模樣。

  「怎麼回事?」傅希蕾夾在中間,聽著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的對話,卻發現她沒有一句聽得懂。

  白凌兒笑嘻嘻的向前,將傅希蕾從石溯流懷中奪走。

  「希蕾,肚子餓了吧?我們一起去吃飯,吃你最愛吃的法式料理如何?」

  「好!」傅希蕾興奮的直點頭。

  石溯流滿臉陰鷙的看著白凌兒挾持著傅希蕾離去,頓時領悟到他此生最大的情敵不是那些蒼蠅,而是傅希蕾同母異父的姐姐白凌兒!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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