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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夫開小差【袋鼠老爸3】作者: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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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星海月華 於 2009-7-16 23:27 編輯

【內容簡介】
這男人真的很奇怪,明明英俊多金又前途無量,
偏偏耳朵很硬,怎麼講都講不聽,
硬要纏她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員工,
他不是不認識她嗎?不是只和她見過三次面嗎?
根本沒必要因為一次酒後亂性特別對她另眼相待嘛,
反正她本來就是公司裡的隱形人,一點也不想出名,
更不想和他這樣的發光體扯上任何關系,
但怎麼她越想低調,他就追得越起勁?
下班接送是普通級,三不五時還來個輔導級熱吻,
把她原本不動如山的心撩撥得越來越不定,
現在居然還一臉失意的出現在她家門前,外帶一卡皮箱,
這、他應該不會是想……不行!絕對不行……


第一章

  十三號如果剛好又是星期五,運氣果然會差到極點。

  華璐予活了整整二十四年,從來沒像今天這麼衰過。

  昨天晚上熬夜到一點半,好不容易從睡夢中醒來,才發現平時總是叫個不停的鬧鐘居然壞掉了!

  為了避免上班遲到,她連早飯都沒吃就從家裡跑出來。

  搭公車怕來不及,她忍痛決定搭計程車,可上天像是非要和她作對似的,連著幾輛車從眼前經過,都被別人攔走。

  更可惡的是,天公偏要在這個時候不作美,平地一聲雷,斗大的雨滴就這樣從天驟降。

  當她以狼狽的姿態終於趕到公司,已經遲到了二十八分鐘。

  可惡!這個月的全勤獎金就這樣和她說莎喲娜拉了!

  站在電梯前整理自己濕亂的長髮,手中還抱著一疊文件夾,這些都是她昨天熬夜完成的工作。

  電梯門上映照出她凌亂的模樣和怯生生的面孔,對於一個二十四歲的女人來說,這張臉上所顯露出來的年紀,與實際年齡有著天壤之別。

  沒有濃妝艷抹,也沒有魔鬼身材,她的五官只算得上清秀,細眉單眼皮,嘴巴小小的,下巴瘦瘦的,微微一笑之際,頰邊會出現兩個淺淺的梨渦。

  雖然長得還算差強人意,可平日性格過於內向膽小,又不喜歡出風頭論八卦,所以在這間公司工作了整整兩年,部分同事仍舊叫不出她的全名。

  就在她靜靜等待電梯開啟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抱歉,都是我的錯,讓張小姐久等了。」

  華璐予一回頭,就見一個身材挺拔的高大男人,身著米色西裝,五官俊朗出眾,是那種過目便可不忘的帥哥型。

  他左手拿著一個牛皮紙袋,右手拿手機,臉上散發出光芒四射的自信神采。

  「張氏集團在建築界的名號這麼響亮,能與張氏集團總裁之女約會,該是我的榮幸才是……」

  他一邊走一邊說,整張俊臉染滿了濃濃的笑意,得體而不誇張,自信而不驕傲,像極了一個斯文俊俏的翩翩貴公子。

  「好的,我馬上就到,請再稍等片刻。」

  華璐予仔細一看,才發現這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發光因子的男人,居然是業務部經理戴襄倫。

  兩年前,他們一起考進冠明集團,聽說他畢業於美國知名大學,剛進公司一個月不到,就為公司接下一筆兩千萬的大生意。

  之後,這個叫戴襄倫的傢伙在公司的地位便一路飆升,短短兩年時間,已經從原來的組員,升到了業務部經理。

  此刻電梯門應聲而開,她收回視線,剛想跨進門內,就聽見一道磁性的嗓音在背後響起。

  「那個誰……麻煩你等一下。」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那抹高大的身影已經來到自己面前,一股淡淡的煙草味隨之而來,還夾雜著幾絲清新的香氣,兩種味道混合在一起,竟讓人倍感舒適。

  對方的目光蜻蜓點水地自她臉上掃過,緊接著,原本拿在他左手上的牛皮紙袋就遞到她面前。

  「你是總務處的小妹吧?」

  「呃?我是—」

  「不管你是哪個部門,這個時間來公司上班可是遲到了喔。」他不帶惡意的笑說,然後就把紙袋塞給她。「這裡是印刷廠剛剛送來的宣傳手冊,麻煩你幫我送到十五樓業務部,謝謝。」

  說著,也不理會華璐予驚愕的眼神,便轉身朝外走。

  「抱歉,張小姐,我剛請我們公司同事幫我送東西,讓你久等了,我會親自向你賠罪的,這樣好了……」

  說話聲由近而遠,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公司大門外才跟著不見。

  華璐予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愣在原地。

  她知道自己的確內向了些,又極少參加公司舉辦的各種活動,但當初他們兩人可是同時跨進公司大門,甚至還是同一個主考官,雖然他最後被分到業務部,而自己則是到財務部,但好歹兩人也在同一間公司共事了七百多天吧,他居然誤把她當成打雜小妹

  她又是懊惱又是無奈,可天生不愛計較的她,還是捺著性子將那包很重的宣傳手冊送到了業務部。

  算了,那種人生來就是眼高於頂的發光體,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就好。

  雖然華璐予很想繼續過著平淡的生活,但老天似乎沒聽到她的心聲。

  清晨,她一如既往的來到公司,剛剛踏進財務部辦公室大門,就看到幾個同事聚在一起說笑,隱隱約約間,她彷彿聽到一個耳熟的名字—戴襄倫。

  「張氏集團總裁的獨生女?你是說,我們公司的戴大帥哥可能在不久的將來晉陞為張氏總裁的乘龍快婿?」

  「晉陞?」有人冷哼一聲。「小美,你到底會不會說話,戴經理可是我們公司裡最有人氣的王子級人物耶!相貌能力皆是一把罩,張總裁那個獨生女能攀上他,可是她的福氣。」

  「就是說啊!」另一個人也不甘示弱的接口,「我也覺得那個姓張的女人配不上我們戴經理,況且報紙上的消息都是記者八卦出來的,搞不好我們戴經理根本沒把那姓張的女人看在眼裡。」

  「那豈不是說你們這些待字閨中的妙齡美女,還是有機會受王子垂青的?」

  這時有人眼尖,看見華璐予踏進辦公室,坐到那不顯眼的位置上後,馬上轉移了話題。

  「小予,你還沒有從實招來,昨天晚上在公司門口接你下班的那輛FIAT的主人,是不是你傳說中的白馬王子?」

  正準備開機的華璐予被傅小美當眾質問,不禁一怔,而後淡笑,算是默認。

  結果,眾同事一窩蜂的全擠到她的辦公桌前,開始問東問西。

  「小予,你最好老實交代,你男友姓啥名誰?是哪家的公子?今年幾歲?少說一個字,今天就別想活著走出公司大門!」

  被幾個同事纏得快要喘不過氣來的華璐予,十分後悔承認傅小美的猜測,她就知道這群八卦女不會輕易放過她。

  最後被逼得無奈,她忍不住舉手投降。

  「好啦好啦,我說就是。他是我學姊的朋友,交往快兩年,他目前在一家貿易公司擔任營銷主管,就這樣。」

  「帥不帥?帥不帥?」傅小美好奇的打探。

  「呃,還好。」

  幾個同事又是一陣喧鬧,直到部門主管出現,大家才各自歸位。

  經過整整兩年的精神荼毒,她已經習慣了同事們動不動就起哄的習性。

  她性格雖寡言內向,但平日裡工作認真,做人又厚道,很多時候同事因為臨時有事或是因為其他理由必須早走,她都會義無反顧的挺身幫忙。

  長時間下來,她的人緣還不錯,而且,她也很珍惜自己目前的工作。

  緊張而忙碌的工作之後,總算到了下班時間。

  她沒想到的是,FIAT的主人,也就是她的男友呂威臣,今天居然又來公司接她下班。

  眼前的男人不高、不帥,身材甚至還有些臃腫,臉上戴著一副眼鏡,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那種放在人群裡就會被淹沒的種類。

  「今天怎麼有時間?」

  華璐予坐進車內,像往常一樣,他坐駕駛座,而她坐在後座,兩人一前一後,看在外人眼裡,大概會以為是司機與乘客的關係。

  前面的呂威臣回頭看了她一眼,臉上的表情十分平淡。

  「你忘了嗎?今天是卓敏的生日,上個月大家說好要去幫她慶祝的。」

  她一臉恍然大悟,輕輕拍了拍額頭,「瞧我這記性,差點把學姊的生日給忘掉了。」

  呂威臣微微一笑,「我猜你肯定也沒準備生日禮物。」說著,他從車子下拿出兩個禮物袋。「我已經替你先買好了,一條白金手鏈,還有一條蠶絲圍巾,她皮膚比較白,所以粉色會很適合她。」

  卓敏是大她兩屆的學姊,同時也是她和呂威臣的紅娘。

  大學畢業後兩年,長相甜美的卓敏就被銀樓小開看中,兩人很快便舉行盛大的婚禮。

  只是好日子沒過幾天,那個家裡有錢、長相也還過得去的銀樓小開便被八卦雜誌拍到在外面包二奶。

  脾氣火爆的卓敏立即便和銀樓小開離婚,兩人的婚姻也僅僅維持一年不到。

  自從離婚之後,學姊與她和呂威臣的互動就越來越密切,常常是她和呂威臣的約會中,還會夾著學姊,形成奇特的三人約會。

  一路上,兩人並未多話,到了卓敏家,已經有幾個人率先到達了。

  眾人見面不免寒暄幾句,但華璐予天生內向又少言,所以只是和以前的舊識打了聲招呼,便再不多話。

  她看著遠處的男友,雖外形平庸,但言談舉止中,卻透露出文人雅士的風範,頻頻周旋於整個會場,倒像極了卓家的男主人。

  這個男人,真的就是將來要與自己共組家庭的另一半嗎?

  因為父親再娶,母親因病去世,所以很小的時候,她便缺少了家庭溫暖,小時候的願望是長大後可以擁有一個幸福安穩的家庭,可是對於另一半的選擇,她卻小心又謹慎。

  時下流行的偶像劇中,俊美多金的男主角從來都不是她要的,這大概是和小時候,母親臨死前所交代的遺言有關吧。

  記得母親曾說,有錢又英俊的男人靠不住,和這樣的男人在一起,最後只是徒增傷悲。

  她不相信,所以在讀書的時候,當她班上英俊帥氣的班長對她表白,她更覺得自己也是被上天憐顧的。

  可是交往還不到兩周,那男生居然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嘲笑她道:「華璐予,我怎麼可能會看上你這種沒個性又沒優點的女生?說要和你交往,不過是和你玩玩而已,因為我只是很好奇,你這種內向的女生,究竟要用多少天可以追到手。」

  之後,她就在所有同學的嘲笑聲中失戀了。

  她的初戀來得快,去得也快,她以為自己不會在意那次失敗,但自從那次以後,心裡的確是留下了陰影,讓她再也不敢去接近那種外表亮晶晶的男人。

  因為,她真的很怕,怕再受到傷害。

  所以,這麼多年過去,她不再奢望什麼白馬王子與灰姑娘的愛情,只想找一個老實單純的男人,攜手走一輩子就好。

  呂威臣並不是最優秀,卻是她最想要的,沒錢沒勢,長相平凡,是芸芸眾生中的一顆微小灰塵而已,和發光體絕對扯不上任何關係,唯有這樣的男人,才不會輕易背叛婚姻,也才能給妻子安全感。

  待生日宴結束,已經是夜晚十點多了。

  華璐予坐在呂威臣車內,一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談論著方才大伙拚酒時的醜態,直到他的手機響起,才打斷兩人之間並不熱絡的交談。

  接過電話,他低聲應了幾句,神情也變得十分謹慎,華璐予坐在車後,隱約感覺到他講話的語氣有些奇怪,待他將電話掛斷後,突然間放緩了車速。

  「有什麼事嗎?」她輕聲詢問。

  「呃……是我公司同事,說有一個客戶對我們公司的產品提出疑問,所以想要我過去解釋一下,小予,你……能不能自己叫車回去?」

  他說得有些不確定,鏡片下的眼中流露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心虛。

  華璐予雖然心思敏感,但並不是一個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女人,所以只是笑著點頭,緩步下車。

  「開慢點,到家後打個電話給我。」她像例行公事般這樣交代。

  車內的男人胡亂點了頭,之後便迫不及待的調轉車頭,飛速離去。

  看著遠去的車影,華璐予心底泛起一股淡淡的惆悵。

  這種沒有的交往,有時候讓她倍感安心,可有時……卻又會懷疑這段感情的真實性。

  算了。她不追求浪漫,也不嚮往轟轟烈烈,只求安安穩穩的過完下半生就好。

  夜晚的風吹亂了她的髮絲,漫步街頭,心彷彿在這一刻也變得異常平靜。

  她沒有叫車,而是步行回家,反正只要再走上二十幾分鐘就會到家,何必浪費車錢。

  可就在她剛剛拐過街口的時候,突然冒出兩個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的少年,沒等她反應過來,她掛在手臂上的包包已經被對方搶走。

  「站住,把我的包包還給我!」

  華璐予忍不住高聲怒吼,奮力急追,可她腳穿高跟鞋,而且長時間坐辦公室缺少運動,體力哪及得上那兩個少年?

  現在已經快十一點,而且這條路上人潮又不多,情急之下,她脫下腳底的高跟鞋,用力朝兩人丟了過去。

  「匡—」

  只見那只高跟鞋剛好砸在一輛車子的擋風玻璃上,而那兩個搶了東西的少年沒想到從另一條路會突然衝出車子來,其中一人因奔跑過快,來不及收住腳步,差點就要與車子相撞,幸好車主急忙踩了煞車,但那個少年仍沒逃脫摔倒在地的下場。

  他搶走的包包順勢飛向天際,當包包落地之時,裡面的東西也掉了滿地。

  現場出現短暫的混亂,飛來橫禍的車主蹙著眉頭從車內走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見一隻高跟鞋此刻還掛在他的擋風玻璃上,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和一個淺藍色包包陳屍在車前。

  「他們是小偷,要搶我的包包!」

  還沒等華璐予指控完,兩個少年看情況不妙,嚇得拔腿就跑。

  「喂,站住,你們兩個壞蛋—」

  當她大喊之際,卻見那個車主迎面而來。

  怎麼會是他

  戴襄倫奇怪的打量盯著自己發呆的女子,她的頭髮異常凌亂,一張小臉大概因為運動過度而漲得通紅,近距離一看,這女孩長得還滿清秀的,尤其是嘴巴好小,只有一點點大。

  就在他開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只聽對方低聲暗叫,原來是她光著的那隻腳丫子踩到了路面上的小石頭。

  他好心過去扶了她一把。「小姐,你沒事吧?」

  華璐予抬頭,和他四目相對,他的手臂長而有力,正攬在她腰際上,還滿溫暖的。

  可是那一句「小姐,你沒事吧」,真是讓她無奈到了極點。

  第二次了,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兩人在同一間公司共事兩年,偶遇無數次,在公司裡擦肩而過的次數更是無數次的次方,可他卻仍把她當做陌生人。

  戴襄倫被她看得有些奇怪,他承認自己的容貌的確會讓很多女人看呆,甚至還會造成某種程度的轟動,但眼前這女人的眼神卻十分怪異。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我沒事。」

  很快反應過來的華璐予不著痕跡的謝絕他的扶持,穿起一隻高跟鞋,又走到他的車前,拎起另外一隻穿好,再彎身將散落在地的私人用品裝進包包,動作一氣呵成。

  戴襄倫盯著那纖細的背影,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抹熟悉感。

  「小姐,請問……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他問得萬般不確定,他的記憶力還算不錯,可腦海中卻怎麼也想不起她是誰。

  她轉身,望進他漆黑的眸子。

  「呃,我是說……我真的覺得你挺面熟的。」

  在心裡歎了口氣,她對他笑了笑。「對不起,我們不認識。」

  她穿好鞋子,又拿出包包裡的紙巾幫他擦了擦髒掉的擋風玻璃,這個小動作令戴襄倫覺得有趣至極。

  等她將一切整理完畢,才又向他點了點頭,「打擾了,再見。」說完便要離開。

  在女人堆裡一向很有自信的戴襄倫,沒想到自己會受到這種待遇,雖說那個不起眼的小女人一點也不對他的胃口,可男人天生的自尊卻不容被這樣折損。

  於是,他開口了。「這麼晚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他也是出於好心,一方面想證實自己的魅力,另一方面他是紳士,這條路上人煙又少,萬一再遇到搶匪就不好了。

  「不用了,我家就在這附近。」

  不給他再次答話的機會,華璐予已經轉身拐過街口,纖細的身影很快隱沒在黑暗之中。

  戴襄倫頓時怔住,一時間還有些搞不清狀況。不知過了多久,才搖頭輕笑。

  原來踢到鐵板的感覺,就是這樣啊!


第二章

  「小予,對不起,我覺得我們之間不適合……」

  「我愛的是卓敏,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經愛上她了……」

  「很抱歉一直都沒有向你坦白心底的真正想法,就算我自私好了……」

  「你是個好女人,適合更好的男人,忘了我吧,這輩子,恐怕我不能給你承諾了……」

  華璐予茫然的坐在咖啡廳裡,聽著對面的男人向她坦白一切。

  原因是早上上班時,她才想起昨天參加生日宴,自己的圍巾卻忘在學姊家了。

  她下班後去拿,結果竟然看到呂威臣衣著不整的出現在學姊家裡。

  一切,已經盡在不言中。

  其實她早該料到,昨晚呂威臣說公司有事,不過是個借口,而他和卓敏之間的曖昧,她也鴕鳥的不去猜測,只是沒想到,他們兩人終究是這樣的結局。

  這段戀情早就名存實亡,只是一直以來她都沒有勇氣開口說結束。

  卓敏很尷尬,呂威臣卻顯得很理智,把她找出來單獨談,並告訴她,他和卓敏在她離婚時,便已經產生感情。

  他還說,許多年前,卓敏便已經是他心目中的女神,只不過卓敏太優秀,而他太平凡。

  當卓敏在感情上出現困擾的時候,他適時出現,成了她的救命浮木。

  之後,兩人理所當然的越走越近。

  呂威臣早就想坦白一切,只不過卓敏不忍心傷害她,就這樣,三個人活得都很痛苦。

  華璐予靜靜的坐在椅子上,聽著呂威臣說著他和另一個女人的一切,然後,她起身,微笑祝福他,才離開咖啡廳。

  她知道他沒有追來,事實上,他們之間,好像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戀愛過。

  回到家,洗澡看電視,第二天清晨,梳洗後上班,彷彿所有的一切從未曾發生過般平靜。

  「小予啊,這份文件是……」

  頭頂傳來同事的嗓音,可華璐予卻呆呆的看著自己的電腦螢幕,腦子一片混沌。

  「小予?」

  發現不對勁,同事輕敲她的辦公桌,帶著幾分詢問。「我在跟你講話耶,你怎麼魂不守舍的,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呃?」她猛然抬頭,僵硬的看著對方。「啊,小美,怎麼了?」

  對方白她一眼,又將一疊文件放到她面前。「我說,能不能拜託你把這幾份文件送到企畫部,張經理等著要。」

  「哦,好的。」

  她知道整個財務部她的性格最好,脾氣最溫馴,所以每次有跑腿打雜的差事,同事都不會忘了她的存在。

  拿起桌上的文件,她麻木的走出辦公室,整顆腦袋,不是因為失戀難受,而是有種茫然無依的恐慌。

  她不愛呂威臣,事實上,她從來都沒瞭解過什麼是愛情。

  在她單純的心思中,男人和女人只要互不生厭,就可以安穩生活一輩子。

  呂威臣說她不適合他,因為她不是他的那杯茶,卓敏才是。

  那麼她很想知道,她的那杯茶究竟在哪裡?

  學姊曾笑說:「小予,你太內向了,這樣子的女孩是很難找到男朋友的喔!」

  畢業前夕,身為學姊的卓敏實在看不下去她再繼續單身,決定給她介紹男友,問到她心底的條件時,她說:「我不要帥哥,不要有錢人,不要貴公子,只要他平凡,越平凡越好。」

  當時和帥氣銀樓小開正準備步入禮堂的卓敏先是愕然,接著,惡作劇似的將呂威臣帶到了她面前。

  那個男人真的平庸到了極點,可她卻一口應允,決定和他交往,事後,卓敏還笑她的品味有問題,連那種款的男人也能對她的味。

  可就是這樣平庸的的男人,最終也選擇了背叛。

  「砰!」

  華璐予只覺得眼前一黑,額頭好痛,還沒反應過來,手中的東西已經因巨大撞擊散落一地,而對方手裡的東西似乎也被自己撞掉了。

  下一秒,掉在地上的幾頁文件被一隻黑色皮鞋踩在腳下,她心底一驚,那可是要送到企畫部的文件耶!

  顧不得打量肇事者的容貌,她慌忙彎下身,一一將掉在地上的東西撿了起來。

  直到一隻修長的大手出現在眼底,她才驀地抬頭。

  四目相對之際,華璐予猛然一怔。

  最近,她好像和這個男人特別有緣。

  「我是不是該說聲哈囉,陌生人,我們又見面了?」

  戴襄倫將已經撿好的文件整理妥當,交到她手中,噙著笑,細細打量眼前的小女人。

  他就覺得她眼熟,原來她也是冠明集團的員工。

  只不過讓他不能理解的是,兩人明明同在一家公司上班,為什麼上次見面,她卻不肯承認她認識他?

  華璐予有些不知所措,表情僵硬的朝他笑了笑。「原來……原來你也在冠明上班啊。」

  此話一出,就連她自己都覺得糗到家。公司裡有誰不知道他?

  戴襄倫又看了她一眼,笑得更和善了。「是啊,我的確在冠明工作,別告訴我你是新來的。」

  昨天晚上兩人意外相遇,自己一時間沒認出她倒是情有可原,可換上套裝,他就想起自己平時好像總會看到她那不怎麼有存在感的身影。

  若是沒猜錯,這女人在公司應該也工作一段時間了,只不過兩人從未接觸交流,所以印象自然極淡。

  華璐予不想和他扯上半點關係,又急著送文件,所以便順著他的話說:「我的確是新來不久的員工,剛剛真是謝謝你。」

  戴襄倫沒想到她真的用這個借口,不由得一愣,然後忍不住皺起眉頭,心頭略感不悅。

  這女人還真是奇怪,幹麼一副急著想和他撇清關係的樣子?

  「這位小姐,我想我們—」

  「不好意思,我還有工作要做,不打擾你了。」

  一口氣說完,也不等回應,華璐予便飛也似的離開現場。

  「喂,那個……」

  戴襄倫試著要叫住她,可她卻以跑白米的速度消失在樓梯間,讓他連話也沒機會說完全。

  這真是……

  他有些無可奈何,又覺得可笑萬分,他戴襄倫的人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有看頭了?

  而一口氣溜到樓梯間的華璐予則偷偷打量外頭的情形,直到戴襄倫聳肩離開,她才鬆了口氣。

  該死!她幹麼要怕他啊,她又沒做虧心事!

  懊惱的抓了抓頭髮,回想起自己剛剛過於誇張的舉動,覺得十分可笑。

  大概是因為腦子一團混亂,一時沒有防備,被他的笑容迷惑住,才會下意識想快點逃開吧。

  太可怕了,原來就算她不愛耀眼的男人,可對那種人,她還是沒有抵抗力啊。

  下次得更小心才行。

  她一邊想,一邊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剛剛散落在地的文件頁碼。

  咦?財務報表裡怎麼會有一張健檢報告?

  前不久,冠明集團在高價地段開發的新大樓開賣,戴襄倫再次發揮其高竿的銷售手腕,在原本低迷的景氣種出奇制勝,為公司創下年度新高的業績,也因此公司高層決定出資,舉辦一場大型的慶功宴。

  業務部、企劃部、財務部等各大部門聚在一起,現場氣氛真是好不熱鬧。

  身為總裁的秦漠揚只是象徵性的出現一下,之後就因為有事率先離開。

  大老闆前腳剛走,精力旺盛的員工變原形畢露,拼酒的拼酒,喧鬧的喧鬧,原本還井然有序的場合,立即失控。

  而身為大功臣的戴襄倫人氣超旺,被灌酒的次數也自然不會少,再加上他熱情開朗,長相英俊迷人,公司裡的女性員工更是使出渾身解數擠到他身邊。

  看著那邊被眾人灌酒到滿面通紅的男人,躲在一邊吃東西的華璐予不禁升起幾分同情心。

  這次的慶功宴她本不想出席,但主管有令,說這是公司的大型活動,不得缺席,所以她只好乖乖來了,也才見到這個好幾天不見的男人。

  雖然他倍受老闆厚愛,又深受同事羨慕,可年紀輕輕就要承受巨大的事業壓力,恐怕他的生活也不見得有多光鮮。

  像想起什麼似得,她再次望向戴襄倫的方向,他已經被眾同事灌得步調不穩,雙眸散亂。

  那份健檢報告上顯示,他的身體狀況並不太好,肝臟已出現警訊,醫生建議最好要注意飲食,避免酒精性飲料。

  可顯然這男人並沒學會什麼叫自作自受,明知道自己的健康已經亮起了紅燈,居然還這麼糟蹋自己。

  可……這又關她什麼事?

  正準備繼續自己吃完閃人的計劃,手臂就被傅小美扯了過去。

  「小予,你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裡吃東西?!快點快點,一會兒就要照團體照,我們去搶好位置,最好能站在戴襄倫旁邊!」

  之後,不理會她的抗議,傅小美硬是將財務部的同事全部推到業務部的地盤上。

  「戴經理,你為公司創下驚人業績,我們這些小職員因為公司獲利好,自然也跟著分紅,所以我代表我們企劃部全體職員敬您一杯……」

  「戴經理,我也敬你一杯……」

  「戴經理,我代表……」

  戴襄倫只能不斷把酒灌下肚,雖然他已經喝得眼冒金星,可這種場合裡,他實在不能掃興。

  就在他的胃已經接近崩潰邊緣的時候,只聽到耳邊傳來一道低柔的嗓音。

  「我看戴經理今天已經喝得差不多了,再喝下去只怕真的會醉,剛剛不是說要去拍團體照嗎?我們去那邊照相好了。」

  實在不是華璐予愛多管閒事,看眼看戴襄倫的臉色已經由紅變白,再加上她又看過他的健檢報告,如果再不及時阻止,這個好面子的男人搞不好真會因為酒精中毒而死。

  待半醉半醒的戴襄倫看清楚說話的人是誰時,不禁一怔。

  「怎麼?難道華小姐心疼了嗎?」某個喝得同樣醉醺醺的男同事調侃。

  這一開口,立刻換來眾人的起哄。

  華璐予的小臉頓時通紅。「我才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那個……你們也差不多一點好不好,戴經理已經喝好多杯了。」

  話一開口,她就後悔了,這……這分明就是在替戴襄倫求情了嘛!

  那些男同事聞言,更加肆無忌憚的開她玩笑,就連戴襄倫都用一種莫測高深的表情打量著她。

  結果可想而知,眾人嚷的嚷,叫的叫,舉起酒杯開始將矛頭對準她,大有她不替戴襄倫喝完剩下的部分,就別想走出大門的架勢。

  最後的結果當然是華璐予被同事灌的極慘,可當濃烈的酒精入腹後,胃部突然變得暖暖的,心底的煩惱彷彿也被酒燒融化了,讓他又覺得其實喝多了也沒那麼恐怖。

  人家都說一醉解千愁,這酒,就當是哀悼她剛剛逝去的戀情吧。

  酒宴過後,眾人作鳥獸散,而酒力也開始發揮,已經醉得連站都站不起來的華璐予只是呆呆傻傻的坐在角落裡,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喝這麼多酒,第一次體會醉的感覺。

  直到一雙有力的手將她扶起來,她才恍惚間看到眼前出現一抹高大的身影。

  「喂……你是不是醉了?還能不能走?」

  她努力想看清對方的長相,可眼前的臉卻一下子變成三四個,她借助對方的力道起身,但當他放開手的下一秒,身子便輕飄飄的又要倒下去,幸好再度被那雙手牢牢接住。

  戴襄倫用手環住懷裡這個已經醉得一塌糊塗的小女人,忍不住皺眉。

  宴會終於結束,同事沒有幾個沒醉的,可都還動得了,但這個一開始替他擋酒的小女人卻始終一動也沒動。

  看她現在連站都站不穩,只是一聲不吭的躲在陰暗的角落裡,不哭不鬧,就連看他的眼神都是直勾勾的,他很無奈的歎了口氣。

  最後被她盯得不自在,剛想問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突然間,她竟捧起他的臉。

  「小呆……」

  小呆?

  呃,他的確是姓戴,可……可他發誓自己絕對沒有一個叫小呆的綽號。

  「小呆,我今天晚上喝了好多好多酒哦,頭暈暈的,我想我可能是醉了……」

  就在戴襄倫納悶的時候,眼前的女人嘰裡咕嚕的開始自言自語。

  「你的確是喝醉了,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他還記得上次兩人相遇的地方,可是哪一戶他卻不得而知。

  「小呆原來你會說話了?聲音好好聽。」

  那兩隻捧著他俊臉的手突然間一緊,用力捏他的臉頰,戴襄倫痛得想大叫,可他的小手細細軟軟,感受又還滿舒服的。

  不對!他到底在想些什麼?還有,她口中的小呆是啞巴嗎?

  華璐予已經醉得亂七八糟,眼前已經完全沒有任何影像,下意識的認為自己在家裡柔軟的床上。

  抱著小呆,她開始漫無邊際的自言自語。

  「我實在搞不懂那個呂威臣的腦袋究竟在想什麼,居然和學姐搞劈腿,一點都不顧及我的感受,就算不愛我,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喂,你沒事吧?」

  戴襄倫沒想到會從她口中聽到這種抱怨。她男朋友劈腿?還是和她學姐?

  華璐予完全將眼前的戴襄倫當空氣,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小呆啊,還是你最幸福……整天沒有煩惱……說起來最近讓人頭疼的事情真的很多……」

  不理會眼前人被叫小呆後的難看臉色,她依然忘我的說著近來的煩心事。

  「兩年的感情付之東流就算了。嗝!可是最近連公司裡也出現討厭的傢伙。」

  降到這裡,她猛然一嘔,狀似要吐,可下一秒,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戴襄倫有些擔憂,想盡快把懷裡這個醉的亂七八糟的女人送走,可當他從她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的時候,心底陡然一跳。

  「真不知道那個戴襄倫眼睛究竟長在哪裡……明明一起考進冠明……共事了整整兩年,可是那個走路不帶眼睛的笨蛋……嗝!居然把我當成打雜小妹……」

  什麼?

  他一下子明白過來,他發覺那天晚上她之所以裝出一副和他不熟的樣子,大概是因為……他沒認出她。

  可他怎麼不記得自己有將她當成打雜小妹?

  「那個姓戴的自以為是公司裡的發光體……就驕傲得像只孔雀,講話都是鼻孔朝天……」

  有嗎?戴襄倫忍不住瞪著這個不住指責他的小女人。

  「你又比我好到哪裡去,還不是藉著喝醉的機會在別人背後講壞話?!」

  爭辯了一會,總算發現自己的行為很白癡,戴襄倫才悻悻然的閉上嘴。不過她因不舒服而在他懷裡扭動的行為,卻讓他因酒精而放大的感受力更加蠢動。

  她大概是真的醉了,整個身子完完全全都在他的懷中,她的腰肢又細又軟,雙頰被酒精染得通紅,小巧可愛的嘴巴一張一闔,很吵,但讓人忍不住想一口含住她的喋喋不休……




第三章

    靈魂交纏,渾然忘我的擁緊對方,汗水濕透全身,空氣中,倒出瀰漫著情慾。

    他抱緊懷中柔軟的嬌軀,急速律動,舌尖肆意挑逗她每一個敏感部位,直到嬌喘連連,他才激動的在她甜美的花蕾中釋放自己……

    身體不受控制的輕顫,戴襄倫猛的張開雙眼,才發現剛剛自己居然作了一個真實的春夢。

   他環顧四周,看清自己此刻身處的地方像是一家旅館,他還渾身赤裸。

  抱著有些疼痛的頭,他努力回想昨天的事。他被同事灌酒,之後,有個女人為他出頭,最後,她醉得一塌糊塗,抱著他又說又笑,樣子搞笑又可愛,他一個把持不住,有生以來第一次吻了一個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女人。

  可讓他扼腕的是,那女人居然在這個時候吐得稀里嘩啦,搞得兩人皆是一身狼狽,所以他只好在舉行慶功宴的飯店訂了房間。

  再之後……他驀地呻吟出聲。

  他們真的發生關係了!

  戴襄倫自認風流不下流,對性生活的品質也要求極高,不是隨便的男人,可昨晚……他竟然像一個被蠱惑的色情狂,一次又一次的失去所有理智。

  可眼前又是什麼見鬼的情況?那個本該躺在他身側的女人早已不見蹤影,他皺起眉頭,開始懷疑這一切從頭到尾真的只是一場春夢。

  可床上凌亂的痕跡,以及那處刺眼的血污,讓他又打消了所有質疑。

  見鬼啦!那女人姓啥名誰,家在哪裡,他的確完全不知,也就是說,一夜過後,他竟然就這樣被用過就丟了!

  他火大的梳洗完,回家換了套衣服,才趕往公司,透過層層關係打探那女人的資料後,終於得知她的所有資料。

  華璐予,和他同年,的確是兩年前和他一起踏入冠明集團大門的。

  只是她性格過於內向,平日又不善交際,所以除了自己部門的同時和她還算熟悉之外,其他人都對她瞭解甚少。

  這也難怪他們在同一間公司共事了那麼久,他卻從來都不知道有她這麼一號人物存在。

  更讓他心裡不平衡的是,這樣一個沒沒無聞的女人在和他……發生了那種關係之後,居然說走就走!

  帶著不滿和怒意,他一路殺到財務部,剛踏進門,便聽到裡面的對話。

  「小予,昨天大家都喝多了,後來是誰送你回家的?」

  傅小美昨晚雖然喝醉了,但隱隱約約還是感覺到戴大帥哥的目光總是盯著當時已經醉在角落處的華璐予。

  若不是她男友來接她回家,她一定會強撐著全程跟蹤戴大帥哥直到曲終人散為止。

  「呃……昨天我……是自己叫車回去的。」

  坐在位置上的華璐予臉色十分難看,面對同事的好奇,連頭也不敢抬。

  她死也不會承認自己今天早晨醒來後所看到的一切,她居然和公司內最有人氣的男人赤身裸露的躺在同一張床上!

  而且從兩人身上「精彩」的痕跡來看,他們昨晚很可能發生了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這種出乎她意料的結果簡直如同一場可怕的噩夢,所以趁著那男人還在夢周公之際,她便飛也似的逃離案發現場,並打算在以後的日子裡,和那個發光體老死不相往來。

  「可是,我後來看到戴襄倫好像有去找你耶。」

  「怎麼可能?」她急著抬起頭,尖銳的否認。「我和他又不熟,呃……是一點都不熟,他走他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沒有半點關係!」

  她忙著撇清的態度,聽在戴襄倫耳裡,好像他在她生命中就像一坨大便一樣,讓她避之惟恐不及,自然更憤怒了。

  一遍還想說什麼的傅小美突然看到戴襄倫出現,立刻興奮得雙眼發光。

  「戴經理,今天怎麼有空光臨我們財務部?要找我們部長嗎?可是他現在被總裁叫去開會了耶!」

  他沒有回答,陰沉著俊臉,眉頭緊緊糾結在一起,漆黑的雙眼並射著陰冷的光芒,步步進逼。

  華璐予聽到傅小美的驚呼,渾身上下的神經立刻緊繃起來,直到陰影擋去她的光線,耳邊也傳來一道低沉性感的嗓音。

  「華小姐,有些事情想跟你單獨談談,能不能請你出來一下?」

  她硬著頭皮望向他,努力忽視頻頻向這邊射來的打探眼神。

  「呃……戴經理,有什麼事在這裡說就好。」這男人瘋了不成?居然當那麼多同事的面前找她單獨談?!

  狹長的眼睛一瞇,戴襄倫露出狐狸般的壞笑。「那我們就在這裡說關於昨天晚上——」

  話還沒說完,就見華璐予立刻驚跳起身,一手摀住他的嘴巴。

  這個動作,頓時引來同事們的猜測。

  「呃……你的臉上剛剛有一隻小蟲!」她十分蹩腳的解釋自己的行為。

  拉下她的手,他惡劣的朝她擠擠眼睛。「華小姐,辦公室的環境這麼好,雖然剛剛被你逮到一隻小飛蟲,但我相信不會有第二隻,對吧?」

  這男人分明是在向她警告!華璐予迫於無奈,只好同意轉移陣地。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公司的樓梯間,為了避免被人發現自己的行蹤,華璐予一路上都猛低著頭,就怕被別人看到她和發光體在一起,會引起不必的傳聞。

  當戴襄倫回頭之際,就看到那視他為蛇蠍的小女人左閃右躲的樣子,他沒好氣的白她一眼。

  「你有必要怕成這副德行嗎?我又不會吃了你。」

  好不容易躲過層層人群,華璐予終於抬起小臉。「你……找我出來,究竟想談什麼事?」

  她得盡快回財務部,免得時間一長,更會被那群八卦同事問東問西。

  「我找你有什麼事,我想彼此都心知肚明吧。」他冷哼一聲,又道:「還是你把昨天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情統統都忘光了?」

  她臉色頓時一白,有些緊張的瞪他。「喂,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們昨天發生什麼事了?我只記得昨天你被人灌酒,之後喝醉,大家拍完照就各自回家了。」

  戴襄倫被她的一番說詞氣得哭笑不得,他自認在未婚女子眼中算得上是質優股,但她卻急著和他撇得一乾二淨,真是大大傷害了他的男性自尊。

  好,既然她想和他裝不熟,他就偏要讓她回憶起昨天發生地一切!

  「為什麼我所記得的版本和你說的不同?我明明記得昨天你被同事灌醉,連回家的路都說不清楚,迫於無奈,我只能把你帶到飯店房間。」

  見她因為自己的敘述,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戴襄倫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我還可以提供證據,對了,那家飯店就是唔……」

  下一秒,她的小手立刻摀住他的嘴巴。

  華璐予向四周張望了幾眼,確定沒人經過之後,才沒好氣的瞪他。

  「你最好不要亂說,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垂下雙眸,鼻端清楚的嗅到她手掌中傳來的淡淡清香。

  那柔軟的手指和他的肌膚緊緊貼在一起,和昨晚的熱情相貼一模一樣,把他的心搔得很癢。

  從小到大,他一直被光壞包圍,由於條件優越,再加上能力突出,當然會成為女孩所傾慕的對象。

  但他這人向來博愛,可以逢場作戲,卻不會付出所謂的真心,所以身邊從來都沒有一個固定的女伴,也不曾有哪個女人的碰觸,讓他有純粹解決慾望以外的感覺。

  可是這個膽子大概和老鼠膽差不多大的女人,卻讓他有不一樣的感受,所以想挖掘她、研究她、看看她究竟哪裡不一樣。

  當這樣的想法產生時,他滿意的笑了。

  「華小姐……」

  他輕輕拉起摀住自己嘴巴上的小手,並曖昧的將她的柔荑握住自己的大手中。「有些事,可不是你一句我們不熟就能輕易解決的,昨晚……」

  他輕輕揉捏著她柔軟的手指,華璐予這才發現他們之間的動作有多曖昧嚇得她立刻抽回被他捉去的小手,防備的藏在身後。

  戴襄倫微微笑著,也不生氣。「當時你喝醉了,所以忘了做過什麼事我也能理解,反正我會好心的提醒你。昨天晚上,你酒後亂性——」性感薄唇突然湊到她耳邊,「以至於很沒天良的強暴了我。」

  「什麼?!」

  刺耳的尖叫頓時響徹整個樓梯間,華璐予這次急忙摀住自己的嘴巴,待吞了口口水,才輕斥,「你……你不要胡說八道!」

  他沉聲一笑。「當時你喝醉了,不記得這些事情我真的可以理解,你只要記得,從今以後要對我負起責任就好。」

  「什、什麼?!」


  華璐予死也不敢相信,她居然被人給訛詐了!

  原因很荒唐,那個發光男一句「你要對我負責」的蠢話出口後,她的人生就開始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整整兩年與他無交集點的美好時光,已經成為了過去式。

  因為陰魂不散的戴襄倫像故意和她作對似的,每天總會突然出現在她眼前,會議室、員工餐廳、電梯內,幾乎隨時隨地都會意外地發現他的身影。

  為了閃避他,她幾乎使勁全力,避免和他的一切交集。可她很懷疑他是不是在她身上安裝了追蹤器,否則怎麼連去洗手間都會不小心遇到他這個瘟神?

  更令她氣結的是,這男人每次看到她,都會露出那種邪惡的微笑,要不然就是故意在員工餐廳製造各種令人遐想的曖昧氛圍,為此,傅小美已不只一次用質疑的目光來向她探聽內幕,為了自己的安全,她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和那姓戴的傢伙裝不熟。

  偏偏某個人看不慣她的敬而遠之,現在連下了班,也要繼續玩這種跟蹤遊戲。

  今天,華璐予好不容易將公司這個月的賬目全部總結出來,就等著晚上回家做成表格,明天好交差。

  可下班後,她剛剛走出公司大門,便看到開著蓮花跑車的戴襄倫朝她按了下喇叭。

  不但她不得不對他行注目禮,就連其他同事也紛紛將探究的目光投了過來。

  和她並肩欲走到公司站的傅小美曖昧的眨了眨眼,又用手肘輕輕拐了她一記。

  「戴經理是不是在叫你?」
  
  「怎麼可能,我和戴經理又不熟。」華璐予只覺得心臟跳到了喉嚨處,不禁加快腳步。
  
  「叭叭!叭叭!」

  刺耳的喇叭聲再次響起,這回,不僅是付小美覺得不對勁了,就連其他同事也開始駐足凝望,私底下笑小聲議論了起來。

  「戴經理最近很奇怪耶,自從慶功宴之後,他與財務部和那個誰就好像走得很近。」

  「上次慶功宴時,我就角覺得戴經理和財務部的那個組員之間很曖昧,當時她還挺身替戴經理喝酒,兩人之間。。。」

  當華璐予的視線飛到那兩個竊竊私語的同事身上時,她們馬上同事別過臉,裝出一副和我無關的表情。
  
  此時,戴襄倫的跑車已經駛到兩人身邊,他坐在車上,仍舊是優雅得模樣。「華小姐,付小姐,兩位要回家嗎?要不要我送你們一程?」
  
「好啊,有幸能坐到戴經理的車,可是我付小美的榮幸耶!」她早就對戴襄倫崇拜有加,恨不得立刻飛進他的車子裡。

  而華璐予卻扯出一記難看的笑容。「小美,我突然想起還有別的事情做,既然戴經理這麼好心,那就麻煩他先送你回家吧。」

  「可是……」

  「華小姐,其實我今天找你,還有其他事情,如果你現在不方便,那就等你辦完私事,晚上我再到你家----」
   
  他故意將話說得很曖昧,成功的看見華璐予臉上展露尷尬和無措的神情。
  
  付小美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穿梭,又扯了扯她的手腕。「小予,你和戴經理什麼時候親密到可以去對方家裡談事情的地步了?」

  「沒有啦!」

  華璐予頭皮一陣發麻,尤其接觸到戴襄倫那邪魅的眼神時,更是恨不得一拳擊碎他臉上的自負。

  這傢伙在人前舉止有禮,風度翩翩,明明打算將人逼到絕境,可表情卻依舊那麼親切又無辜,真是個可怕的惡魔!

  她死咬著牙,恨恨地瞪著車內笑容可掬的男人。「不知道戴經理找我有什麼事情?」

  戴襄倫仍舊優雅的笑著,眼神又飄到付小美的臉上,對方頓時明白過來,嘻嘻笑道:「好啦好啦,既然戴經理有秘密要和小予說,那我今天就先不打擾了。」說著,賊兮兮的拍了拍華璐予的肩,「我先走咯。」

  「喂,不是啦,我們之間沒有什麼秘密要談,小美。」
   
  眼看著付小美就這麼把自己甩在原地,她真是氣也不是,怒也不是,再看向戴襄倫,分明就是一副詭計得逞的奸笑模樣。

  她氣得咬牙切齒,又不想讓周圍同事看熱鬧,索性上了他的車,並示意他快點將車開離這個是非之地,否則明天早上公司裡的八卦女主角,絕對是她華璐予莫屬。

  直達車子開出一段距離後,她才氣呼呼的開口。「請問你究竟有什麼事情?」

  坐在駕駛座的戴襄倫熟稔的操控著方向盤,眼裡全是柔和的笑意。「也沒什麼,只不過看你最近躲我躲得很辛苦,所以想請你吃頓晚餐,替你壓壓驚。」

  明明語帶調侃,他卻說得慢條斯理,表現得十分愜意。

  華璐予不敢相信的死瞪著眼前開車的男人。「你……你當著全公司人的面說找我有時要談,就是想告訴我說……要我陪你去吃飯?!」

  戴襄倫不疾不徐的糾正。「不是你陪我去吃飯,是我請你去吃飯。」不知為何,每次看到她生氣的小臉,他心底都會忍不住偷笑。

「停車!停車啦,我要下車!」

  她每天上班都像上戰場,全身戒備,神經緊張,明明不想與這種亮晶晶的男人走得太近,可他卻無孔不入的擾亂她的生活。

  這種感覺,總會讓她想起學生時代那個英俊的班長,意圖不軌的接近自己,當她乖乖投降時,又殘酷的告訴她,一切不過是一場遊戲而已。

  難道她注定要成為一個被人玩弄的小丑嗎?
  
  從前的那個班長是這樣,現在的戴襄倫又這樣!

  從前的殘酷記憶和現在重疊,她見戴襄倫仍舊不肯停車,忍無可忍的拿起包包用力敲打他的肩膀。「快點停車啦!我才不會陪你去吃什麼鬼飯,更不想和你這樣的人有過的多的接觸,從今以後你最好離我遠一點,不要再來騷擾我!」

「喂,你不要亂動,小心我開車撞到人----」

  正吼著,只見華璐予包包的扣子突然鬆動,裡面裝的東西全掉了出來,尤其是那疊文件,被風一吹,散落滿天。

  「天哪,我花了整整一個星期總結出來的賬目!」她驚愕的呆住了。

    只見紙張隨風飄散,再加上來來往往的車輛,很快就飛得滿街都是,還有一部分被車輪捲走,情況慘不忍睹。

  戴襄倫急忙踩下煞車,見她一臉驚慌,立即安慰她。「沒關係,我幫你撿回來!」

  說著,他跳下車,滿街撿拾那些文件,可最終到手的,還不及原來的三分之一。

  華璐予哭喪著小臉。「你知不知道這些賬目時我花了多久時間才做出來的?還沒有輸入電腦做成表格,明天如果無法呈交,我……我可是會被炒魷魚的。」

  戴襄倫一臉自責,看了看手中的文件,的確都是以原子筆寫出來的,而且身為冠名集團的一份子,他知道明天就是月初,財務部的確必須上交上個月的賬目。

  也難怪她一臉要哭出來的樣子,交不出東西,鐵定會被老闆罵。

  「你不要難過,這件事……呃,既然是由我引起,我自然會負責到底。」

  他輕輕扳過她的肩膀,伸出大手,揉了揉她額前的劉海。這輕柔的動作,彷彿帶有安撫的作用,竟讓華璐予倍感安心。

  她第一次如此清醒的和他近距離相處,他手掌的溫度異常溫暖,漆黑的雙眸散發著令人心動的溫柔。

  她被這樣的目光震撼了下,心狠狠一悸,隨即又慌亂的別開眼。

  不能被影響!不嫩被影響!「你、你怎麼負責?你是業務部經理,怎麼可能會弄得懂這些帳?就算你能弄懂這些繁瑣的帳目,也沒有人可以在短短一夜之間把一個星期的工作全部做完的!」

  雖然文件是她衝動之下飛出去的,但如果沒有他的挑釁,她會做出這種不經大腦的事情嗎?

  反正說來說去,都是他的錯!

  有生以來,華璐予第一次不想面對自己犯下的錯誤。

  他回給她一記安撫的笑容。「不管有多麼難搞,總之,我一定會幫你把事情解決。」

  聞言,她的胸口又是一窒。

  可惡!這個男人不但人很討厭,連笑容也很礙眼!

  抓緊衣領,她紅著臉,氣悶的想。

  第二天清晨,自知交不出賬目表格的華璐予,戰戰兢兢的來到公司等待責罰。

  可等來等去,快中午了,也沒聽到經理傳話。

  奇怪,上頭對每月的帳目表向來很重視,這次她沒按時交報表,按常理來說,肯定會被痛罵一頓。

  但為什麼到現在仍舊風平浪靜?

  「老天,這不是真的吧?」

  就在她心神不寧的時候,突然聽到耳邊傳來同事的驚呼。
   
  「戴襄倫真的被老闆降職了?」
   
  「消息十分可靠,據說戴經理因為工作疏忽,將公司這個月的帳目表扔進碎紙機,氣得總裁火冒三丈,現在正在總裁辦公室挨訓呢!」

  聽到這裡,華璐予的心猛然一跳。

  那個傻瓜,還說自己有什麼絕妙辦法,原來是扯謊唬弄大老闆,難道他就不為自己的前途著想嗎?

  難怪早上上班時,經理會用很曖昧的眼神看她,還說什麼戴經理會替她將財務報表送到總裁室。

  她當時還覺得很奇怪,報表明明就沒做好,但面對上司的曖昧,她又不知該如何解釋,只能硬著頭皮等待懲罰降臨。

  結果……那男人卻想出這一招來幫她解脫?

  坐立不安的華璐予終於承認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就算她再討厭戴襄倫,也不能讓他無緣無故的為自己背黑鍋。

  想到這裡,她馬上起身,一口氣來到頂樓的總裁辦公室。

  美麗的秘書看到她,還微笑的朝她打招呼。「不好意思哦華小姐,總裁正在和戴經理談話,暫時沒有時間見你。」

  「呃……其實是總裁親自打電話通知我來辦公室找他的。」

  隨口扯了個謊,華璐予便立即闖了進去。

  「可是……」

  來不及理會秘書的不解,她急切的推開辦公室大門,只見總裁秦漠揚正坐在真皮椅內,英俊的面孔散發出令人畏懼的冷意。

  秦漠揚,三十出頭,擁有得天獨厚的優勢,面孔英俊,能力卓越,而且頭腦十分靈活。

  這樣的老闆是每個員工心目中的偶像,雖然不常和地下的員工見面,但偶有一些大型活動時,他還是會親自出席,所以華璐予對他並不陌生。

  而辦公室內的另一個男人----戴襄倫,此時很規矩的站在辦公室桌前,顯然一副受訓中的樣子。
   
  只不過那傢伙俊美得過分的臉上,為什麼流露出幾許玩世不恭的神態?是她看錯了嗎?

  見她突然闖入,裡面的兩個男人同時望向門口,面帶不解。

  向來膽小的華璐予此時說不膽怯是騙人的,可是她也不能讓戴襄倫白白受冤。

「秦總……對……對不起,我有事情想向您坦白……」  

  鼓起勇氣,她上前一步,大有慷慨赴義的架式。
  
  室內,秦漠揚皺眉,戴襄倫則一臉趣味,十分好奇的打量著這個突然闖入的小女人。

  超大辦公桌的後面,秦漠揚摩挲著下巴,臉色依舊陰沉,只不過眉宇間少了一絲凌厲。

  「哦?你有什麼事要向我坦白?」事實上,他更想問這個冒冒失失的女人究竟是哪個部門的。
  
  「那個……就是,有關於這個月的帳目是我自己……唔!」

  話才開了個頭,她的嘴巴突然被人摀住,她慌張的微偏頭,才發現戴襄倫不知何時跑到她身後,並一把從後面攬過她的脖子,摀住她的嘴巴。

  「總裁,我猜她是不忍心我被降職或減薪什麼的,因為我在公司做人太成功,而公司的員工每個人都很有同事愛,所以才想替我背黑鍋吧。」

  「唔唔!」

   嘴巴被封住的華璐予拚命搖頭,可身子卻被戴襄倫死命扣住。

   他笑嘻嘻的朝辦公桌後的英俊男人揮了揮手,然後就架著她往大門走。「有關於我工作上的失誤,我會接受總裁的任何裁決。我知道總裁日理萬機,我們就不打擾了。」

   「唔唔……」

    還想再掙扎著說話的華璐予,就這樣被架出門,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第四章

  「你是笨蛋啊!那些文件明明就是我弄丟的,你幹什麼替我背黑鍋,還說什麼把那些報表當廢紙扔進了碎紙機?!」

  被拎出總裁辦公室的華璐予,嘴色剛剛得到解放,轉身就低吼。

  「我看真正的笨蛋是你這個沒長大的女人才對,居然那麼冒失的闖進總裁辦公室,難道你想丟了這份工作嗎?」

  也不理會她的叫囂,戴襄倫扯著她的手臂,把她拎到公司的天台上。

  「東西本來就是我搞丟的,馮什麼讓你去認錯?我還以為你想出什麼好辦法了,原來居然是欺騙老闆——」

  「難道你沒聽說過,適當的謊言也是職場之道嗎?再說我在公司裡的地信本來就比你高,被老闆罵一頓也沒什麼,最多是扣我薪水降我職,有什麼了不起,可是你不同啊,你是女孩子,如果真被責罵,不哭才怪呢。」

  這番話,令華璐予心底一顫,有些感動,又有些詫異,各種思緒攪得她心神不寧。

  「好了好了。」彷彿看出她眼底的不自然,戴襄倫安慰的拍了拍她的頭,「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我們就不要再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而且那些文件被搞丟,和我也脫不了關係啊,所以我來負責搞定這件事,也是理所當然的對不對?」

  「可是……」她咬住下唇。「你……你被罵,還……被降職,我……」

  「我皮粗肉厚。」她投給她一記迷人的微笑,「而且老闆疼我,就算我做錯事,他也捨不得開除我這號優秀人才的。」

  看到這小女人對自己眼含愧疚,他更覺得自己這次的舉動太值得了。

  這小女人昨天還氣呼呼,一副要宰了他的樣子,今天卻為了不讓他替她頂罪,而主動要支承認錯誤。

  天底下這樣的傻瓜真是不多了,原本,他只是想逗逗她而已,可經過多日來的相處,他發現自己對她的好感與日俱增。

  華璐予還想再說話,一隻溫暖的大手先一步輕輕抬起她的下巴,下一秒,特大號的俊臉就逼近到她面前。

  「如果你真的覺得愧疚,不如考慮一下我之前的提議吧。」

  「什麼提議?」她一臉茫然。

  「還不就是認真考慮和我——」

  「給我閉嘴!」還沒等他說完,她已經紅著臉大聲斥責,還失控的重捶他一拳。「就知道黃鼠狼給雞拜年,肯定沒安好心!」

  「喂……小予,你不要就這行走掉,為什麼不考慮一下我的提議?其實我覺得我們沒什麼不可能啊……」

  氣沖沖走在前面的華璐予最後乾脆捂上耳朵。

  她才不要和這個發光體扯上半點關係,而且兩人本來就不是同一國的人。

  可是……為什麼當他說出「在一起」時,心跳會鄒然加快?

  她在期待些什麼?又在逃避些什麼?

 昨天想了一夜那個問題,也因此失眠了整整一夜,只要一閉上眼,就會出現戴襄倫那特大號的俊臉,然後就是他嘻皮笑臉的調戲和捉弄。

  她覺得自己肯定被下蠱,否則為什麼近日以來,她滿心滿腦想的都是他?

  頂著沉重的腦袋瓜來到公司,由於一夜未睡,她整個人也變得昏昏沉沉的。

  「華小姐臉色好像不太好的樣子,是睡眠不足造成的吧?」

  「對啊,最近精神一直都很差。」華璐予本能的回應著頭頂上的問話,當她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竟然在自言自語。

  不,不是自言自語,明人在跟她講話。

  猛一抬頭,驀地望進一雙漆黑的眸子中,對方面帶沉穩的微笑,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高不可攀的貴族之氣。

  她嚇得差點被口水嗆到。「呃,啊……秦總早!」說著,還誇張的行了個九十度的大禮。

  老天,她到底在幹什麼?華璐予在心裡尖叫。自己怎麼整個人都變得怪怪的,連行為動作都異常可笑?

  秦漠揚沉穩的站在電梯旁和她一起等電梯,如果不是因為今天自己的專用電梯突然壞掉,他也不會在這裡看到昨天那個闖進他辦公室的小女人。

  不過這女人還滿逗的,剛剛仍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現在又像受了極大的驚嚇般,動作誇張得讓人想大笑。

  「不必太拘謹,總裁也是人。」他微笑安撫,接著迅速切入正題。「對了,我很好奇,你和業務部的戴經理私交很好吧?」

  這麼直接的問題,把華璐予問住了,她僵在原地,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呃……這個……我和戴經理,其實……我們、我們不很熟……當然,也不是不熟,就是那個……」

  她語無倫次,不知該如何回答,整個人很緊張,因為她從來都沒有和大老闆這麼近距離的單獨談過話。

  就在她吞吞吐吐,不知該如果應對之際,一股淡淡的、夾著煙草味的清香撲鼻而來,接著,一道黑影擋在她眼前,遮去她所有的視線。

  「總裁,真是早,聽說你的私人電梯突然故障,所以只能和我們這些小職員共乘?真是委屈啊。」

  「噢,原來是戴經理,這麼早就來公司,現在離打卡時間還有半個小時呢,公司有你這麼敬業的員工,真是好福氣。」

  「總裁過獎了,身為大老闆的您對工作都能這麼認真,我們這些小嘍囉當然也不能鬆懈啊……」

  被擋在戴襄倫身後的華璐予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客套對話,忍不住開始同情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如果每天都要她和上司說這些沒營養的話,她寧願回家吃自己。

  不過剛剛被 大老闆親自詢問的緊張感,已因為戴襄倫的突然出現而煙消雲散了,甚至有他擋在自己身前,她還莫名的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此時電梯門開了,三個人陸續走進,兩個身材高大的男從繼續寒暄,華璐予樂得躲在電梯一角當個旁聽人。

  當電梯在十六樓的位置開啟時,華璐予突地被人牽住。「還傻站著幹什麼,我們到了。」

  「啊?」

  一回神,她才發現自己已經被拖出電梯,而總裁大人則繼續往上升。

  她看了看所處樓層,有些疑惑。「我們財務部在十八樓耶……」

  「難道你還想和那個危險分子繼續共處一個空間?」

  戴襄倫原本還精明客套的俊臉頓時變得凶巴巴的。

  「給我過來!」

  不等華璐予回話,他徑直把她拖到了一個無人經過的走廊處。「你說,那個姓秦的剛剛問你什麼?有沒有對你講很過分的話?還有,你剛剛臉為什麼紅得像番茄一樣?!」

  他的口氣和一個吃醋的老公壓根沒區別。

  誰教他剛踏進公司大門,就看到他們姿態曖昧的站在一起,更讓他氣結的是,這女人的臉還漲得通紅,分明就是一副害羞的模樣。

  那一刻,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慌,就好像自己在意的女人,心裡在意的卻是別的男人一樣!

  「我的臉真的很紅嗎?」

  想到自己剛剛的失態,華璐予有些窘迫,急忙摀住又頰,試圖降溫,想不想這個動作,更是引起戴襄倫的醋意橫生。

  「你該不會是想給我紅杏出牆吧?」

  她立刻瞠眸瞪他。「你胡說八道什麼!誰紅杏出牆?你怎麼可以亂用成語?」

  只是看到眼前俊挺的男人板著臭臉,眼睛瞪得圓圓的,原本帥氣的模樣此時像是一個搶不到糖吃的小孩子,她就忍不住撲哧一笑,頰邊兩個淺淺的梨渦頓現。

  戴襄倫眼睛一亮。她嬌俏的小臉清秀怡人,第一次看她笑,有點澀澀純純的,含蓄中帶著幾分嫵媚,柔弱中又顯出幾絲誘惑。

  心再度被撩撥得蠢蠢欲動,方纔的怒氣瞬間消失無蹤,他忍不住將她一把扯入懷裡,在她驚呼之際,及時封住了所有聲音。

從洗手間出來後,華璐予就一臉失魂落魄的模樣,時而皺眉,時而沉思,就這麼糊塗的一頭撞進某人懷中。

  低叫是免不了的,回為鼻子好痛。

  「你走路怎麼都不帶眼睛,叫了你好幾聲都沒聽到,是不是又在想一些有的沒有的?」

  由於上次的報表事件,戴襄倫自動請罪,降職到和財務部同一層樓的企劃部。

  當然,這個職位調動自然跌破一票人的眼鏡,畢竟戴襄倫是老闆面前的紅人,工作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私底下很多人都在猜測,總裁降他的職,有玩票性質的嫌疑。

  因為戴襄倫臉上燦爛的笑容來看,顯然並沒有被降職影響到好心情。

  只有華璐予心底明白這男人的詭計。

  自從他到企劃部之後,兩人就經常性「偶遇」,甚至連午餐都會坐在同一張桌子上享用。

  要命的是,她發現自己不知從何時起,竟然開始期待他的出現,期待他的聲音,尤其想到那天的那個吻……

  明明該用力推開,明明該維持著自己的驕傲以及對他的敬而遠之,可……她就是無法控制自己的心,居然還大膽的回應他霸道的索取,就像一對親密的、在公司裡偷情的情侶。

  這裡曖昧持續到現在,已經讓她方寸大亂,而今天,更是發生了一個大事件,讓她心神不寧,甚至有些措手不及,臉也比往常蒼白不少。

  戴襄倫何等聰明,豈會看不出她的不對勁?何況她一雙手臂還背在身後,拚命想掩飾。

  他挑起眉,朝她努努下巴。「你身後藏著什麼東西?」

  她頓時提高警覺,一臉戒備。「沒有。」

  「沒有?」他哼一聲,發出重重的鼻音,「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說謊,眼珠子就會轉個不停?華璐予,你最好從實招來,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都說沒有了,你這個人怎麼那麼婆婆媽媽?不跟你說了,我還要回去上班——」

  剛想繞過他走開,卻驀地被他從後面偷襲,也不知他是怎麼做到的,大手一扯,那個原本被她藏在身後的東西就這麼落入他手中。

  「還給我。」

  「還說沒有藏東西,就知道你鬼鬼祟祟肯定有問題!」

  他一臉奸計得逞的邪惡模樣,將剛剛搶過來的東西拿到眼前,一邊還要阻止她的搶奪。

  「這是什麼?」

  看清手上的東西,他突然失聲,原本嘻笑的面孔一下子正經了起來,死死瞪向眼前人,就見她小臉漲得通紅,他心裡更加篤定。

  「你懷孕了?」

  她一臉難堪,又倍覺尷尬。「不關你事。」

  「不關我事?」他大吼出聲,而後又覺得有些不妥,急忙把她拉到另一邊,壓低嗓音,「告訴我,你是不是懷孕了?孩子是我的吧?」

  事情被他這麼赤裸裸的說出口,華璐予更加害羞。

  「……我也不知道。」

  MC已經遲到快半個月了,最近她又經常覺得噁心難受,才逐漸不安起來,為了打消心中的疑慮,她特意去買了驗孕棒,可是剛剛去洗手間,卻害怕得打消念頭。

  如果她真的懷孕了,怎麼辦?

  戴襄倫一把扯住她就向電梯走,像小雞一樣被他拖著的華璐予不斷掙扎。

  「你要帶我去哪裡?」

  「當然是去醫院給醫生檢查!」這女人不僅內向膽小愛害羞,而且還超級笨!

  「我不要去——」

  「小姐,你現在懷孕了,不去醫院給醫生檢查,萬一出了什麼狀況怎麼辦?」

  「可是……」她繼續向後拚命退。「可是我又沒有結婚,一個單身女人上婦產科……」

  戴訓倫真快要被她的多慮氣死了,他沉著臉瞪她。「你最好給我仔細想清楚,搞不好小生命會因為你的忽略而胎死腹中,或是營養不良,你想這樣嗎?!」

  一番威脅恐嚇後,兩人總算來到了醫院。

  經過檢查,證明華璐予已經懷孕整整五周半。

  滿頭灰白的醫生很慈祥的講解懷孕初期孕婦該注意的一些小細節,華璐予卻從頭到尾都皺著眉頭,魂早就不知飛到哪去了。

  看她這樣,戴襄倫只能自己記下醫生說的話,並適時提問。

  「醫生,你說孕婦初期會有哪些身體不適的症狀?」

  「就是孕吐、厭食、情緒暴躁,這段時間孕婦的身體極期脆弱,一定要記得小心休養,不要太勞累,還有就是飯菜的口味要適當……」

  接下來,他又十分認真的問了無數個問題,醫生都很仔細的為他一一解答。

  而坐在一邊一聲不吭的華璐予,卻仍舊消化不了自己懷孕這個突來的消息。

  她焦躁、不安,未來的生活會發生怎樣的變化,她腦海中已經完全沒了概念。

  她是一個善於規劃自己人生的人,做事方面也極有原則,之前,就算和呂威臣的愛情火花少得可憐,可她仍舊很認真的和他交往。

  但自從那個晚宴之後,一切都變了,這個叫戴襄倫的男人闖進了她的世界,打亂了她所有的計劃,也搞得她不知所措,只有完全被他牽制,最後變得每天只要看到他的人,聽到他的聲音就會很安心。

  這感覺就像著了魔,中了蠱,完全淪陷於其中無法自拔。

  「……如果兩位有什麼問題,歡迎你們再來咨詢。華小姐,相信有你老公照顧你,你肚子裡的小孩一定會平安誕生的。」

  醫生的話,適時打斷她的不知所措。

  可是等等,他剛剛說什麼?老公?

  她奇怪的看著戴襄倫,他卻投給她一個安心的笑容。

  「謝謝你醫生,我會好好照顧好我妻子,如果有什麼疑問,我會再來向您討教。」

  道別醫生,兩人走出醫院,華璐予終於憋不下去了。「我們明明不是夫妻,你為什麼要欺騙醫生?」

  「我們是不是真正的夫妻,醫生又不知道,而且不是你口口聲怕說沒有老公陪著來醫院,會很尷尬呈?那麼我當著醫生的面說我們是夫妻,這樣你以後就不會覺得難堪了對不對?」

  戴襄倫不覺得自己這樣的解釋有什麼不妥,而且在他心底,居然覺得若是謊言成真就太好了。

  可聽在華璐予耳中,卻成了他對她的施捨,心底頓覺委屈。

  這一切本不該發生,她也毋需面對現在的煩惱,但他的出現,打亂了一切,甚至連不該出現的小生命都有了。

  也不知哪時石料的一股怨氣,她臉色很差的罵道:「就算我懷孕了,肚子裡的小孩也和你沒有半點關係,所以你不必擺出一副施恩樣子,我也不需要你來對我負責,這個孩子我會一個人把他撫養長大!」

  「你在說什麼?你肚子裡的小孩是我的,我怎麼可能讓我的孩子流落在外?」

  這女人在發什麼瘋,他都已經接受了她和孩子,而且也做好了在不久的將來,他要娶她進門的心理準備了。

  「你……你不要那麼迂腐了,現在這個年代哪還有什麼負不負責之說?我說了孩子由我一個人來養,不需要你操心,從此以的一,大家各走各的路,各過各的橋就好,誰也不必勉強誰。」

  雖然這番話並非她本意,她的心底其實希望的是他真的能如他所說,對孩子負責,對她負責。

  但兩個原本不該在一起的人,如果真因為孩子強綁在一起,將來有一天才發現彼此並不適合,那對孩子來說,豈不是會造成更大的傷害?

  她知道自己沒個性,沒優點,更不具備任何吸引人的東西,當年自己的那個所謂初戀男友不就曾說,就算和她在一起,無非只是玩玩而已。

  是啊!就連呂威臣那種平庸男子都可以輕易將她甩開,毫無任何留戀,她還有什麼地方值得別人欣賞?

  戴襄倫雖然每天纏著自己,說什麼負責喜歡之類,可……難保這不是他一時興起,和自己玩玩。

  她不想再經歷一次傷害,所以只能遠離一切傷害的可能。

  戴襄倫被她一味的排斥也搞得有些急了。「你一個女人,現在又有了孩子,一個人生活會很艱難,至少這種事情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時候,都會想要找一個肩膀來依靠,還是你以前被男友拋棄過,就練成金剛不壞之身了?」

  當這句說出口之後,兩人同時怔住。

  戴襄倫也深知自己的這番話有多刺耳,尤其看到那張清秀小臉上的受傷表情,他更是愧疚。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這麼說的,我只是覺得……」他頓了頓,挫敗的抹了抹臉,「如果你真的認為我的存在很多餘,那麼,我可以躲你躲得遠遠的。」

  那一瞬間,華璐予的心狠狠一揪,彷彿有什麼東西丟了似的,茫然又無助了起來……

  
第五章
  
  那個陰魂不散的男人居然就這麼放棄了。
  
  他不再像幽靈一樣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她明明該鬆口氣的,但……卻總覺得失落。
  
  戴襄倫太過優秀,太過耀眼,所以她自慚形穢,不敢接近這種神一樣的男子,所以才展開全身的刺來防備他,可為什麼防備成功了,她卻沒有想像中的平靜?
  
  反而益發想念,甚至像個小偷一樣,偷偷留心著他的一切。
  
  前些日子,被調職到企畫部的他因為工作上的疏忽,再次遭到責罵,這件事鬧得全公司上下沸沸沸揚揚。
  
  她幾次想去企畫部看看他的狀況,但思來想去,又鼓不起這個勇氣。
  
  歎了口氣,她爬上床,想讓睡眠趕走一切煩躁,可一直躺到入夜了,她還在床上輾轉難眠,只因一閉上眼,那張俊美的面孔就清楚的出現在她面前。
  
  就在這時,電鈴突然響起,在寂靜的夜晚裡,顯得異常響亮。
  
  她嚇得立刻坐了起來。這個時間會是誰?
  
  她的親人都在南部,也不會打招呼就上來,何況她現在的住址也沒太多人知道。
  
  害怕之際,鈴聲又響起,壯著膽,華璐予躡手躡腳的來到門口,順差貓眼向外看,來人竟然是戴襄倫!
  
  她急忙將門拉開,不敢相信的看著出現在自家門口的男人,他一臉落魄,身邊還擺著一個行李箱。
  
  「你……你怎麼會來我家?」她實在是太詫異了,距離上次兩人不歡而散到現在,不過短短一星期,從前那個意氣風發、精神飽滿的戴襄倫,怎麼會變成這種無精打采的模樣?
  
  「我無家可歸了。」
  
  他語氣低沉,雙眸無神,連表情都是瀕臨死絕的沮喪。
  
  心底一驚,她立刻側過身,讓他進到室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忍不住心慌,開始擔憂。原來公司內的傳言都是真的,很多人都說他最近霉運當頭,事事不順,而且還因為工作失利,被老闆罵得十分淒慘。
  
  他近乎絕望的看著她的小臉。「我投資的股票全被套牢,前段時間又幫朋友做保,他卻卷款潛逃了,房子已經被扣押,而且前段時間因為心情不好得罪客戶,導致公司利益損失,所以被老闆連降十八級……」
  
  華璐予聽得心急不已,根本沒細想過這一連串的衰事是否發生得太過巧合了。「可、可是……你是公司的重要人才,就算……做錯了什麼事,也不至於罰得那麼厲害吧。」
  
  腦海中忍不住浮現出總裁那張溫文儒雅的俊容,那樣一個連講話都不會大聲的男人,怎麼可能對員工這麼苛刻?
  
  戴襄倫垂著頭,滿臉沮喪。「這就是商人。當我的存在可以為公司帶來利益的時候,就是公司的寶,一旦我做出有損公司利益的事,上頭自然會將我一腳踢出門外。」
  
  他走近她,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驚慌的小臉,很是頹喪的說:「現在我無家可歸,也沒錢去住飯店,如果你不能收留我,我只能去睡公司了。但我還不至於流落街頭。」
  
  華璐予不敢相信的呆望著他,怎麼也無法接受他成了這副模樣。
  
  公司同事今天的八卦內容是怎麼說的?似乎是說他為情煩惱什麼的,莫非……他變成這樣,和自己有關?
  
  戴襄倫盯著她好一會,見她始終沒有動作,便歎了口長氣,扯起嘴角,笑得很苦的提起行李。「沒關係,你不必勉強,其實睡公司也沒什麼不好,這樣就不用怕睡過頭了。」
  
  說著,就要轉身走向門口,可下一刻,衣袖便被人從後面拉住。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她急忙又抱住他的手臂。
  
  戴襄倫偏過頭,就看到她一張清秀的小臉漲得通紅,配上她的穿著,更顯誘人。
  
  一件超大及膝T恤,細長的雙腿暴露在空氣中,兩隻白皙的腳踩在粉色絨毛熊拖鞋內,嬌嫩柔弱的小身子,讓人恨不得把她扯進懷中狠狠蹂躪。
  
  尤其她還睜著一雙小動物般無辜的眼睛,小巧的嘴巴微張,擺明就是誘人犯罪。
  
  戴襄倫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要把她扯進懷中疼愛,有生以來,他還是第一次對一個女人產生這麼強烈又可怕的佔有慾。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身陷危險之中的華璐予同情心大起,小聲道:「……我家不大,但……住兩個人的話,還是有空間的,不過……」
  
  就在他俊容一亮之際,她立刻又擺出滿臉的防備表情。
  
  「暫時借你住可以,但我們要約法三章,首先,你不可以告訴別人我們同住一個屋簷下;第二,也不准你把我懷孕的事情告訴公司裡的任何一個同事;至於第三,就是在這個房子裡,一切都要聽我的。」
  
  「那我豈不是變成了你的秘密情夫?」
  
  他特地加強『情夫』兩字,語氣中還充滿了情色的味道。
  
  他的總結,頓時換來華璐予的一記白眼。
  
  她瞇起眼,凶巴巴的瞪著他。「你要是敢違反以上三個原則,我會毫不客氣的把你轟出家門,讓你從此流落街頭!」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他小聲的碎碎念,頓時又迎來她一記兇惡的眼刀,嚇得戴襄倫立刻舉起雙手投降。
  
  「好好好,我照做就是了,反正我住在這裡,正好可以幫你照顧肚子裡的小寶寶。」
  
  說話的同時,他還不忘擺出備受欺凌的表情,惹得華璐予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沒想到,這個人居然還有這麼孩子氣的一面。
  
  從前,彼此間彷彿有一道無法跨過的橋樑橫檔其中,可此刻的和諧,卻讓她有種好像一下子被拉得極近的錯覺,而積壓在她心頭的種種煩悶,也奇異的煙消雲散了。
  
  第二天清晨,華璐予像往常一樣,在早晨七點起床,頂著一頭亂髮,趿著拖鞋,腦子裡還回味著昨晚美麗的夢境。
  
  好睏倦的邊朝浴室方向前進,邊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然後微閉著眼,有氣無力的跨進浴室大門,進行每天早晨起床後的準備工作。
  
  脫掉身上的卡通睡衣,甩掉腳上的拖鞋,她一手抵著牆,一手拿起牆壁上的蓮蓬頭。
  
  咦?為什麼今天的牆壁這麼有手感?
  
  她半夢半醒的勉強睜大雙眼,「哇!」
  
  猛然退後好大一步,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個大活人——戴襄倫?!
  
  他穿著筆挺的襯衫和西裝褲,好看的頭髮上還殘留著水意,一張俊容清爽乾淨,只不過,臉上卻有著促狹的笑意。
  
  「小予,原來你每天早上竟然有這麼好的習慣……」
  
  他強忍著笑調侃。從剛剛她幾乎是閉著眼走進浴室,脫睡衣、踢拖鞋的時候,他就已經站在這裡看了。
  
  可是這小女人顯然忘了家裡多了一位房客。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哇!我的衣服!」
  
  此時才回過神來的華璐予臉上睡意全無,她手忙腳亂的猛往自己身上套衣服,可因為過度緊張,腳下一滑,竟然直直朝地板摔去。
  
  幸好一雙大手及時托住她的身子。「小姐,你現在懷孕,能不能稍微為肚子裡的小寶寶考慮一下?」戴襄倫驚出一把冷汗,皺起眉輕斥。
  
  「對不起……不對,你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還有,你、你進浴室時,都不鎖門的嗎?」
  
  「是你忘了我已經住進來的好嗎?」他無奈的提醒她的少根筋。
  
  兩人同居的第一個清晨,就是在這種慌亂中度過的。
  
  吃過早餐,華璐予被迫坐進戴襄倫的跑車。
  
  她很不開心的質問:「你不是說沒錢了嗎?怎麼還開車?油錢不貴嗎?」
  
  「這點小錢還不用你擔心,寶寶的奶粉錢我也會準備好的。」他神色自若的發動車子,切入車陣中。
  
  她沒好氣的白他一眼,但一想到他還記掛著寶寶的奶粉錢,心情居然又不由自主的好了一些。
  
  直到車子快抵達公司門口,她才要求下車,因為怕兩人共乘一部車上班,會引起同事的注意。
  
  戴襄倫即使心中扼腕不已,但因兩人之前有言在先,只好暫且忍下,反正來日方長。
  
  就這樣,華璐予做賊一樣,鬼鬼祟祟的拚命躲過旁人視線,在經過同樣踏進公司大門,還朝她笑得燦爛的戴襄倫身邊時,還故意裝出很忙的樣子,只差沒來個互不相識的戲碼。
  
  戴襄倫再次無奈。這女人有必要把兩人之間的關係搞得這麼緊張嗎?
  
  直到安全踏進財務部大門,華璐予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如果被公司同事知道她和戴襄倫同居,她維持多年的一世英名就全沒了。
  
  小心翼翼的坐到自己位置上,確定今天的一切與往常無異之後,她才稍稍安心。
  
  還好肚子裡的寶寶現在只有一個多月大,但以後肚子慢慢變大,她又該如何向同事交代?
  
  忍不住伸出手在小腹上輕輕撫摸了下,那裡平坦依舊,卻讓她有種背負了艱巨使命的滿足感。
  
  這個意外而來的孩子,並不在她的計劃之內,可……為什麼把他生下來的動力,居然如此之大?難道……潛意識之中,是為了那個男人嗎?
  
  就在這時,包包裡的手機傳來簡訊提示音,她取出手機,打開簡訊,只見螢幕上顯示——
  
  孩子的媽,身體還好吧?
  
  她忍不住勾唇,眼睛有些發熱,可下一秒又趕緊斂起笑,急忙將手機塞回包包裡,強裝無事,但內心激動依舊。
  
  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父親再娶,繼母生了弟弟,她知道父親對於她這個拖油瓶並不在乎,甚至覺得她的存在多餘。
  
  親情上得不到關心,單純內向的她,對此也無能為力。
  
  好在一個人過了這麼多年,她逐漸學會獨立,也學會了承受孤獨。
  
  以前,她從來不知道什麼叫被愛和被關心,和呂威臣相戀的時候,兩人之間的關係也是相敬如賓。
  
  幾時有誰這麼在乎自己,讓她覺得自己的存在還是有必要的?
  
  忍不住又翻開包包,拿出手機,有些眷戀的看著戴襄倫剛剛發來的那封簡訊,雖然只是短短幾個字,卻已帶給她莫大的慰藉。
  
  她偷偷笑了笑,小臉散發著滿足的光芒,可腦子裡的畫面一轉,又想到清晨在浴室內發生的那一幕,臉蛋頓時發熱。
  
  「這可惡的傢伙!」她半嗔半怒的輕罵。
  
  「用可惡的傢伙這種稱呼來迎接自己的上司,似乎有些不妥。」
  
  頭頂上突然傳來一道低沉嗓音,讓正沉浸在幸福氛圍中的華璐予嚇了好大一跳。
  
  她猛一抬頭,竟看到自己辦公桌前站著一個男人,居然……居然是總裁秦漠揚!
  
  她頓時嚇得面無血色,心頭直跳,急忙起身,飛快的將手機藏在身後。
  
  「啊!秦總!我……我不是在罵你……」
  
  只見其它同事都坐在一邊拚命朝她使眼色,她才意識過來,大老闆似乎已經來了好一會了。
  
  只有她像個傻瓜一樣,忙著低頭發呆,這個可慘了,如果賜她一個怠忽職守的罪名,她的工作豈不就不保了?
  
  秦漠揚只是淡淡一笑,帶著幾分調侃。「我也覺得自己長得和可惡的傢伙完全不像。」
  
  說著,還故意看了下她身後。「和男友濃情蜜意,也不要耽誤工作,下回注意一點。」
  
  「是……我知道了。」她滿臉通紅的低頭認錯。
  
  被大老闆當眾抓包的沮喪情緒一直延續到下班時間。
  
  華璐予心情極差,一邊擔心自己的形象受損,一邊又困擾她對戴襄倫那種抓不到、摸不著的感情。
  
  下班時,她在戴襄倫的電話威脅下,又偷偷摸摸的坐進他的車,回到家裡,累積的悶氣已經到了頂點,她忍不住把今天發生的事情一古腦的全說給他聽。
  
  「你都不知道我當時的樣子有多糗,總裁耶!」她急得在客廳裡直轉圈圈,「他肯定會覺得我是個工作不認真的員工,雖然他的口氣一點也不凶,可暴風雨前的寧靜更加可怕。」她十分擔心自己做了兩年的工作就此毀於一旦。
  
  說到這裡,她又突然轉到他面前,雙手叉腰,凶巴巴的瞪著他。「反正說不說去都怪你啦,居然發那種簡訊……害我被總裁誤會!」
  
  她小小的嘴巴一嘟,頰邊浮上淺淺的梨渦,就連白皙的臉頰都因為激動而染上兩朵紅暈。
  
  這樣的她,像極了一個女人在向自己男人撒嬌的樣子。
  
  戴襄倫被她的無心誘惑誘得心猿意馬,忍不住伸出長臂,一把將她拉坐在自己的腿上,她嚇得想掙脫,卻被他死死按在膝頭上。
  
  將下巴頂在她頭上,他滿意的深吸口氣,嗅聞她的髮香。「抓包就抓包,你幹嘛一定要在乎上司對你的看法,還是說你害怕別人知道我們在戀愛?」
  
  她馬上抬頭瞪他。「誰在和你談戀愛啊!」
  
  只是她嘴上雖然這麼吼,聽起來卻一點也感受不到心底的排斥。
  
  嘖,這樣也騙不到?「好好好,我們沒有在談戀愛,因為我是你包養的地下情夫。」
  
  他又是一副嘻皮笑臉的樣子,搞得華璐予哭也不是,怒也不是。
  
  她忍不住打了他一下。「你不要亂講,什麼情夫的,再說我哪有在包養你?」
  
  「怎麼沒有?」他變臉像翻書一樣快,委屈的說:「當初你推倒我,導致我心靈受創,無心工作,最後被老闆降職,又落得無家可歸的地步,幸好你還算有良心,供我吃住也讓我抱,說起來我這個情夫應該要對你感激涕零的。」
  
  「你在亂七八糟說什麼啊?」
  
  「我哪有亂七八糟?」他指著她的肚子,笑得得意。「裡面都住進我的小寶貝了,就是最好的證據。」
  
  她氣極。「你你你……」
  
  「不要生氣,生氣對孕婦一點好處都沒有。這樣吧,我們今天晚上去吃日本料理好不好?我知道一間店,口味很道地,而且他家的清酒我超級喜歡——」
  
  「不准喝酒!」她突然凶巴巴的大吼,讓毫無心理準備的戴襄倫著實被嚇了一跳。
  
  「你知不知道酒是萬惡的源頭?而且——」她繼續狠瞪那無辜的俊臉。「難道你忘了自己的身體因為喝酒喝太多,已經亮起紅燈了嗎?」以前你做業務,不得不和客戶應酬,可現在被調到企劃部了,從今以後能不沾酒,不不要再碰一滴,聽見沒?!」
  
  戴襄倫饒有興味的盯著她小巧的嘴巴一張一闔。
  
  「……幹嘛用那種眼神看我?」華璐予此時才驚覺有些不對勁。
  
  「我只是好奇,你怎麼知道我的身體有狀況?」
  
  這件事全世界除了天知地知,就只有他和醫生知,連遠在國外的爸媽他都沒有告知。
  
  「我……」她頓了頓,瞥了那個看起來就是不聽到答案誓不罷休的男人一眼,「我有偷偷看到過啦!」
  
  迫不得已,她道出事實。「就是上次我們在公司裡撞到,你的健檢報告和我的文件混在一起了,所以……」
  
  他恍然大悟。「所以上次公司辦慶功宴,你才為我擋酒?」
  
  原來如此,原本他還在奇怪那份報告究竟被自己丟到哪裡去了。
  
  除此之外,直到這刻以前,他也還想不出這個膽小內向的女人那時怎麼有可能挺身替他擋酒,甚至連她想透過那種方式引起他的注意這樣的荒謬念頭都想過了。
  
  一瞬間,胸口一股熱流湧上,讓他不發一語的將她攬進懷中,緊緊抱住。
  
  這個膽小如鼠的女人雖然嘴巴硬,又不肯承認他們之間的火花,總是氣得他牙癢癢的,可她的心地卻很善良,甚至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
  
  心悄悄的滿足了,落地了,彷彿認定了似的,他捧起她的小臉,細細打量。
  
  「小予,你這麼關心我,是不是已經偷偷愛上我了?」
  
  至此,他承認自己一開始只想觀察她的心已完全走調,變得更想瞭解她、研究她,然後,終於把心放在他身上。
  
  可於此同時,他也發現她在感情上似乎很自卑,大概是覺得自己的條件不太好,所以用一種自我保護的方式來防備別人的接近。
  
  面對這樣的她,他很心疼,不敢想像她是遭遇了什麼才會變成這般戰戰兢兢的模樣。
  
  可是以後不會了,他,會讓她回到最初無憂無慮的模樣。
  
  婚姻這個詞,在他生命中所代表的,原本僅僅是一個可做可不做的任務,可現在,他再認真不過的想做她肚子裡小孩的爸爸,更想做她的丈夫。
  
  華璐予聽他這樣一說,胸口猛然一跳,尤其他眼中的真摯熱烈目光,更讓她有無所遁形之感。
  
  「誰……誰偷偷愛上你了?!你不要胡說八道!」
  
  她匆忙跳離他的身邊,羞赧的飛快躲進臥室,趴在自己的大床上,並將一隻棕色的毛毛熊摟在懷中,把整張臉都埋進毛毛熊內。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小予,我們……交往好不好?」
  
  門開了,她緊張的抱著熊彈起身,迅速下床將他擋在門外,可迎上他熱切的眼神,她竟開始猶豫起來。
  
  「我們……不適合。」
  
  「有什麼不適合?你說出來聽聽。」
  
  咬著唇,她垂眼看著地上,硬擠出一句,「你不是我的那杯茶。」
  
  「什麼意思?」
  
  「我理想中的男友,第一不能長得太帥,第二不可以太有錢,第三,他絕對不可是一個超級發光體,這三點你全都不符合。」
  
  「嗄?」戴襄倫以為自己聽錯了,這是什麼見鬼的理由?
  
  華璐予突然用懷裡的布偶熊將他推出臥室外。「反正……你就是不符合我的選擇啦!」
  
  她承認她自卑內向,不敢和這種優秀男人扯上關係,寧可做一隻駝鳥,一個人死守在沙漠裡靜靜的看著他,也不願意認真之後,又被他拋棄,痛苦一生。
  
  可說是這麼說,對上他苦苦糾纏的臉和舉動,真要把持住自己的心,真的好難。
  
  「小予,」他抓著她手中的毛毛熊,輕而易舉的止住後退的腳步。「我無法接受你的理由。」
  
  「我不舒服,要去休息了。」敵不過他的力氣,她只好逃,可她正要收回布偶熊,卻發現布偶被他扣著。
  
  「把小呆還給我啦!」心一急,她大叫。
  
  「什麼?小呆?」戴襄倫先是一愣,接著,臉色就變得很難看。「它就是小呆?!」
  
  原來那天,這女人居然把他當成一隻娘娘腔的布偶?!
  
  華璐予趁他變臉之際,及時扯回自己的布偶回到房內,並將房門上鎖。
  
  回過神的戴襄倫忍住悶氣,對著門內的人說:「不管你找多少個蹩腳理由拒絕我,我都要告訴你,對你,我絕不放棄!」
  
  門內的華璐予則因為那句『絕不放棄』,情不自禁的熱了心。


第六章

    午間的員工餐廳人潮湧動,而耀眼的戴襄倫,則一如既往的是眾人所追逐的目標。

    雖然因為幾次工作失誤被降職,但因為他擁有得天獨厚的英俊容貌以及蠱惑人心的魅力,因此大伙對他的注意力依然有增無減。

    這個情形讓華璐予暫時鬆了口氣,可她並沒有完全寬心,原因就出在他居然一個人跑到媽媽教室去上課!

    好啦,她承認這件事的起因是她太彆扭,不好意思頂著未婚的身份去那種地方,又不肯接受他的意見,讓他陪同,假裝是對真夫妻,所以戴襄倫索性背著她偷偷報名,自己跑去上課。

    怎知那一班的准媽媽裡有一個孕婦剛好是某雜誌記者,她很好奇一個大男人為何會獨自跑去那種地方,所以向他詢問內幕。

    戴襄倫的性格隨和又幽默,面對這樣的詢問,他只是幽幽一笑說:「我老婆比較膽小害羞,不好意思來這種公眾場合拋頭露面,所以我代她來學,學會了好回去幫助她。」

    結果,變成了當期雜誌的頭條新聞。

    更可怕的是,這期雜誌剛好被公司員工發現,接下來,「戴襄倫」三個字在冠明集團的名號就更加響亮了。

    比如此刻,好幾個八卦員工趁著午餐之際,就將他圍了起來,開始旁敲側擊外加嚴刑逼供。

    「戴經理,被當成封面人物,有什麼感覺?」

    「戴經理,我比較想知道,這期雜誌的內容是真的嗎?你什麼時候娶老婆了,為什麼我們都不知道?」

    「戴經理……」

    雖然戴襄倫已經被降到企劃部,但以前備受他栽培的員工依舊戴經理戴經理的叫。

    戴襄倫也不吭聲,被人團團圍住仍照吃不誤,只是一邊吃,一邊有意無意的瞟向坐在離自己不遠處的小女人。

    兩人的目光在嘈雜的用餐場所短暫交會之後,華璐予立刻嚇得躲開,埋頭猛吃。

    耳邊不斷傳來同事的起哄聲,直到那個讓她心跳加速的聲音幽幽響起,她才豎起耳朵,像過濾器一樣過濾掉耳邊多餘的嘈雜聲。

    「我不過是去媽媽教室學習學習而已,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戴襄倫坐姿優雅,儀態迷人,舉手投足間處處流露出貴族風範。

    只不過,他精明的眼神卻不斷的往某人身上飄。

    華璐予及時捕捉到他惡作劇般投給自己的一笑,心底顫然,完全迷失了方向,想逃避,卻又不受控制的被他吸引。

    淡淡收回邪惡的目光,戴襄倫臉上令人著迷的笑容依舊。「雖然我現在還沒娶妻生子,但不久的將來一定會娶老婆,也一定會生小孩,現在多學一些,將來就可以駕輕就熟的照顧妻兒了。」

    他說的振振有詞,聽得旁人一陣羨慕。

    「戴經理真是天底下的絕世好男人,嫁給你的女人一定會很幸福。」

    「當然了,女人天生柔弱,生來就是給男人疼的,而且生小孩那麼辛苦,如果不好好疼惜,真的枉為男人。」

    說著,他再次看向華璐予,她被看得小臉通紅,嬌俏無比的嗔了他一眼,眸中風情,誘惑至極。

    他傲然一笑,魅力萬千,被他這麼電力全開的一望,那邊的小人兒,臉已經紅得快要變成番茄了。

    很好,他要的就是這種結果,他戴襄倫從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都是不達目的絕不罷休,既然那小女人是他認定的目標,怎麼可能放任她繼續逃避下去?

    這番曖昧的說辭華璐予自然也沒有漏聽,她聽得耳根發熱,彷彿那話是專門對她說似的。

    回想起兩人相處的這段時間,他對自己照顧有加,因為她目前有孕在身,家裡的家務幾乎都由他一手包辦。

    做飯買菜洗衣服,他樣樣都搶著做,關心和疼愛,更是每天必定上演的台詞和戲碼,她已無從辨別真偽,只知道自己的心日漸為他淪陷,快要丟得無法撿回。

    也或許,早就淪陷了。

    直到手機又響起簡訊聲,才將她出神的思緒喚回。打開簡訊,上面寫著——

    今晚吃燭光晚餐,如果敢拒絕,我現在就向全公司的人宣佈你的肚子裡懷了我的寶寶!

    她皺起眉頭,望向另一端的男人,只見不知何時打發眾人離開的戴襄倫優雅的收回電話,臉上仍舊掛著溫和笑容。

    只有華璐予知道,那笑容背後,有著狐狸般精明的算計。

    可惡的傢伙!她忍不住低咒,心裡卻不自覺的泛起甜蜜。


    傍晚下班後,華璐予一如往常,像做賊一樣溜進了戴襄倫的豪華跑車內。

    這些日子他不只一次想和她約會,都被她以各種借口拒絕了。

    「等你的肚子打起來,不還是一樣要面對同事們的猜測和詢問?」每次被她拒絕,他都會沒好氣的咕噥這句話。

    「那就等我肚子打起來的時候再說啊。」她也總是笑得很可惡的回答他。

    大概是因為長時間積怨太深,他終於使出奸招,以她的名譽贏得一次約會。

    被抓著死穴,華璐予只得乖乖就範,讓他帶進市內一家有名的高檔餐廳。

    「你不是已經沒錢了嗎?來這種地方消費,會不會太奢侈了點?」

    當華璐予看到燙金菜單上的那些英文菜名,以及後面如同天文數字的標價後,不禁冷汗直流。

    雖然她的銀行存款數字並不寒酸,但從小到大向來節儉的她,幾乎從來不出入這種昂貴場所,所以看著他熟練的向侍者點餐,她看得膽戰心驚,擔憂他錢包裡的鈔票不夠這一個晚上的消費。

    直到侍者笑著離開,他才看向她皺眉的小臉。「放心吧,我雖然落魄,但吃幾頓飯的錢還是有的。」

    說著,又隔著桌子,伸手捏捏她挺俏的鼻頭。「奶粉錢我已經籌出來了,你也不必擔心寶寶出生後會挨餓。」

    「我才沒有擔心。」現在她已經完全適應了他三不五時的小動作,也習慣彼此間的肢體接觸。

    反正他是個霸道的蠻子,越反抗,他反而會益發得寸進尺,更何況,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他對她的寵溺,這種感覺很奇妙。

    豐盛的晚餐很快被侍者送上,做工精緻的菜餚,讓華璐予光看就食指大動。

    「我已經查過了,這些食物對孕婦很好,而且你現在還會孕吐,這幾道菜的味道比較清淡,你應該比較不會噁心……」

    他細心的為她介紹,她聽在耳裡,暖在心裡。這些細小的事情,連她自己都極少注意,他卻觀察得如此仔細。

    附近的女客頻頻向他們投來羨慕的目光,大概發現了這位大帥哥對女友的體貼,全都轉頭和身邊的男友小聲抱怨。

    戴襄倫卻充耳不聞,一味仔細小心的幫她剝蝦殼、倒飲料,把她伺候得相當周到,而華璐予也在他貼心細微的照料之下,漸漸放開了心中的芥蒂,和他閒聊了起來。

    談話間,她不斷被他幽默的談吐逗得呵呵笑,就連她自己也不敢相信,其實放開心與人相處,真的是一件很簡單又舒服的事。

    兩人就如情侶般談笑風生,突地,戴襄倫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按上她的唇邊,動作輕柔,指尖溫度適中,觸感極好。

    「連形象都不顧了?看看你,吃得滿臉都是。」

    他輕輕撩去她唇邊的污漬,太過親暱的碰觸讓華璐予頓感緊張,可也很擔心自己真的會很狼狽。

    「很髒嗎?」

    她傻傻的壓低聲音詢問,緊張又窘迫的眨巴著大眼,望進他漆黑的眸中。

    「……再過來一點點,我幫你把污漬全部擦掉。」他的聲音驀地變沉,流瀉的是誘惑力十足的磁性低音。

    她微微起身,將巴掌大的小臉更湊近他幾分,戴襄倫眼底頓時閃過一道精光,下一秒就扣住她的下巴,吻了她的小嘴一記。

    這個吻,惡作劇的成分居多,他一碰上她的唇便立即退開,笑得放肆而快意。「哈哈!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只見華璐予的小臉瞬間漲紅,最後連耳根都紅了,看他笑得那麼過分又囂張,恨不得一拳打掉他惡劣的笑容。

    「你……你這個混蛋!」

    周圍頻頻投來好奇的目光,可戴襄倫毫不在乎,只是一味沉浸在自己偷香得逞的快樂裡。

    「還說對我沒感覺,看你,臉紅得都快變成番茄了。」

    她只能又氣又羞的死瞪著他,幾乎使勁全力,但戴襄倫卻壓根無動於衷,讓她只能賭氣的埋頭狂吃甜點,不再看他那小人得志的滿意表情一眼。

    待用完甜點,華璐予仍是嘟著嘴不和戴襄倫說半句話,他只得摸摸鼻子,招來侍者買單,但並不是到此為止,而是他要轉移陣地,回家繼續再逗著她玩。

    只是侍者卻禮貌的對他躬身點頭微笑。「那邊有位先生已經替您結完帳了。」

    正準備付賬的戴襄倫和華璐予聞言,全都狐疑的朝侍者所指的方向望去,不看還好,待看清對方之後,華璐予只差沒從椅子上驚跳起來。

    老天!竟然是總、總裁?!

    此時,那邊的秦漠揚和自己桌上的人交代了幾句後,便起身朝這邊走來。

    華璐予更加緊張萬分,想到自己竟然和戴襄倫同時出現自愛這種場合,而且剛剛那曖昧的一幕肯定也被大老闆逮了個正著,她的臉色就更加潮紅,恨不能找個地洞跳下去。

    戴襄倫卻十分從容,見到上司,只是從容起身,淡然迎接。「真巧,總裁,你也來這家餐廳吃飯?」

    「是啊。」秦漠揚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眼角餘光掃了下在一旁緊張兮兮,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女人。

    「兩位看起來似乎正在交往?」

    華璐予只得硬著頭皮起身,戰戰兢兢的行了個鞠躬禮。「總裁,你好。」

    「不必拘束。」他揚了揚手,給她一記安心的笑,又將眼神轉回戴襄倫身上。「享倫,交了女朋友,怎麼不事先通知一聲?」

    戴襄倫一把將華璐予攬在身側,一臉無奈的抱怨。「這女人害羞得緊,不想公開,所以我現在還是她見不得光的地下情夫。」

    「幹麼掐我?」他很委屈的揉著後腰。

    這下她瞪得更狠了。「你……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們才沒有……」

    「小予,現在總裁都已經看到我們偷情的場面了,我們就該勇敢承認才是。」他正色地要她不能說謊。

    「你你你……誰和你偷情?」她氣得低吼。

    戴襄倫卻好似很忍耐她的壞脾氣一樣,胡亂點頭。「好好好,我們沒偷情。」然後一臉無奈的轉向上司解釋,「總裁,其實我只是在和公司女職員培養同事愛而已,還有,謝謝總裁替我們結賬,有時間我再請你喝咖啡。」

    說著,還哥兒們似的拍了拍秦漠揚的肩膀。「那我們就不打擾你陪客戶了,拜拜!」

    一口氣說完,也不理會上司還要說什麼,戴襄倫直接拉著懷裡的小女人就離開。

    「這下慘了,總裁看到我們在一起,我們的秘密恐怕要曝光了!」她哭喪著小臉,擔憂不已,直到出了餐廳大門還惴惴不安。

    戴襄倫卻依舊老神在在。「放心吧,老闆不是八卦的人,而且我剛剛已經警告過他不要亂說了。」

    說到這個她就有氣!「好歹總裁是我們的上司,你用那種隨便的態度對待人家,就不怕他真的看你不順眼,把你開除,讓你回家吃自己啊!」

    回想起剛剛在餐廳裡,戴襄倫對總裁像對哥兒們似的拍他的肩,她就心有餘悸。

    他不是最懂應對進退了嗎,怎麼方才會做出那麼失禮的行為?

    「吃自己就吃自己嘍,如果我真的被開除,那從此以後正好專心當你的情夫。」他一點都不在意,繼續嬉皮笑臉。

    「我沒有在開玩笑!」

    「好好好,我知道你是關心我,放心,我會努力賺錢,討上司歡心。」

    被他安撫之後,她多少放下心來,可一秒後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回頭瞪他。

    「我才沒有關心你!」

    在這句欲蓋彌彰的話語之後,接連響起的,是戴襄倫快意的大笑聲。


    一大清早,財務部便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件——華璐予突然接到主管電話,說總裁有找,要她馬上到總裁辦公室報到。

    她被這個消息嚇得手心冒汗,心兒怦怦直跳。當她來到秦漠揚的辦公室外,猛做好幾次深呼吸,才鼓足了勇氣敲門而入。

    裡面寬敞的空間依舊,超大辦公桌後面坐著秦漠揚,儒雅而淡定,就像一個溫柔的王子,只不過身上卻散發著一股冰冷的味道。

    他和戴襄倫同樣都是英俊優秀的男人,而且身上都擁有相同的發光因子,但戴襄倫卻比他更具親和力,和他在一起舒服而悠閒,雖然時常會被他調戲逗弄,卻溫馨不減……

    她猛然搖了搖頭。

    真是的,到底亂七八糟的在想些什麼啊!

    總裁就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她竟然還在這裡想那些有的沒的,搞不好人家就是因為昨天在公眾場合看到她和戴襄倫打情罵俏,所以才提她來審的!

    「總裁……請問,您叫我來,有什麼吩咐嗎?」

    「來了?」他輕輕抬眼,目光如炬,盯得她渾身上下不自在,不安也越來越強烈。

    「那個……我……我做錯了什麼嗎?」

    之間秦漠揚優雅起身,笑臉相迎。「別緊張,你沒做錯什麼事,是我昨天撿到一個東西,不知道是不是你丟掉的?」

    「呃?」她一臉不解,直到他走到她面前,攤開手心,一條普通的水晶手鏈呈現在她眼前,她才驚喜的瞠大眼。

    這條手鏈正是她的,昨天和戴襄倫吃完飯回家後就不見了,她找了好幾個地方,始終沒找到,也不知道掉到哪裡去,心裡正愁著,想不到這條手鏈竟然被總裁撿到。

    秦漠揚輕輕拿起手鏈,在她眼前晃了晃。「大概是昨天在餐廳,你和戴襄倫玩鬧的時候弄掉的吧。」

    這種曖昧的肯定問句,讓華璐予更加不自在,手心直冒汗,腦子也變成了漿糊,不知該如何回答。

    不莊重、不文雅、不知羞恥、不自量力……種種自卑的詞句,紛紛湧入腦內。

    「華小姐,不必這麼害怕,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把你的手鏈還給你,把你叫到辦公室,也是不想讓其他同事說閒話而已。」

    說著,他抓過她的手腕,想幫她把手鏈戴上。

    華璐予登時嚇得僵在原地。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闖進來的戴襄倫看到的就是秦漠揚捉著華璐予細嫩手臂的一幕,兩人的舉止十分可疑。

    他臉色不豫,連聲音都低沉得令人害怕。「你們在幹什麼?」

    華璐予愕然的看著不該在此地出現的男人。

    秦漠揚倒是沉穩得很。「我只是幫華小姐戴手鏈。倒是你,進我辦公室,難道連敲門的禮節都忘了嗎?」他似笑非笑的瞅著他看。

    戴襄倫臉色頓時變得更加可怕,逕自向室內走來,渾身散發著怒火。

    「謝謝總裁的關心,可是她的手鏈不需要你來幫她戴。」

    說著,他一把將華璐予扯到自己面前,雖然臉上也掛著笑容,但誰都知道他在生氣。

    「襄倫……」

    華璐予認識他這麼久,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從來都是溫文有禮,哪時有過這樣可怕的表情了?

    可秦漠揚卻像是沒看出他的不滿,攤了攤手,繼續挖苦。「看來你現在不但工作能力下降,就連智商也有問題了,你知不知道用這種態度和上司講話,會受到怎樣的懲罰?」

    戴襄倫回他一記冷笑。「若是總裁看我不順眼,大可將我踢出公司,我可是很期待那天的到來。」

    聽到這裡,華璐予終於意識到事件大條了,他竟然會激動得連自己的前途都不顧,嚇得她急忙拉住他。「你發什麼瘋,怎麼可以在總裁面前說這種話?」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立刻轉身向冷笑的秦漠揚用力鞠躬。「對不起總裁,他最近精神狀況不是很好,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和他一般見識。」

    她連連數落了他一串,將戴襄倫貶得一文不值,然後趕緊將怒火中的男人拉走,以最快的速度逃離危險地域。

    「你和那姓秦的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被扯出辦公室,戴襄倫就臭著臉質問。

    他剛才在辦公室時不經意聽見隔壁傳來同事私語聲,說什麼總裁有令,要華璐予到他辦公室,一股不安便迅速升起。

    也不知道姓秦的那傢伙在打什麼主意,居然打到他女人身上,他氣急敗壞的衝到總裁辦公室,果然讓他看到不該看到的一幕。

    「我和姓秦的……不對,我是說總裁,我們哪有怎麼回事?我的手鏈昨天掉在飯店,總裁撿到要還給我,就這樣而已啊。」她被凶得一頭霧水。

    「撿到東西直接要人拿給你就好,那麼曖昧幹什麼?我看他心術不正,否則昨天幹麼無事獻慇勤,主動請我們吃飯?早該知道那傢伙沒安什麼好心!」他氣那個姓秦的卑鄙男,更氣自己沒有及時想通。

    「你還說!」一想起方纔他的失控,她就忍不住打他。「就算你再怎麼不滿,也不該用那種態度對待上司,萬一他公報私仇,把你一腳踢出公司怎麼辦?」

    她越想越心驚,越想越覺得這種事有可能發生。「誰知道總裁會不會真如看起來那樣光明磊落?戴襄倫,你真是笨死了!」

    她不停叨念著,眉頭越蹙越緊,本來還一肚子氣的戴襄倫看著她為自己著急的模樣,心情馬上好轉一百倍。

    「小予。」他走近她,將她納入懷中。「這麼心急的把我從辦公室裡拖出來,是不是關心我,怕我被老闆炒魷魚?」

    她一頓,接著重哼一聲。「我才沒有。」

    看她嘴硬的模樣,戴襄倫突然靈光一閃,悶悶的放開她。

    「其實你說得都對,那個姓秦的的確是小人,我以前經常和高層接觸,所以很清楚內幕,那個人特別喜歡公報私仇,凡是得罪他的人,他都會採取見不得光的手段加以報復,更可恨他還……」他像是有些難以啟齒的撇開頭。

    「還什麼?」

    「他喜歡我。」

    「天啊!」

    戴襄倫看得嘖嘖稱奇。沒想到這小女人還真信,不過如果被秦漠揚知道自己用這種方式詆毀他,下場可能也真的會滿慘的就是。

    「之前我已經騙他我有女朋友,昨天正好也讓他看見我們親密的吃飯,可你又極力撇清,我想他一定會懷疑我只是在演戲,若是讓他發現我真的騙了他,再加上對他出言不遜,我想我真的會死得很慘。」

    「那、那怎麼辦?」因為慌張而失了方寸的華璐予急問,完全沒有發現戴襄倫臉上悄悄冒出的奸笑。

    「小予,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可以避開他對我的報復。」

    「什麼辦法,你說你說!」

    見她這麼緊張自己,他的心情更加愉悅。「就是你和我正式交往,做我女朋友。」

    「嗄?」華璐予一呆。

    「只要你真的是我女朋友,那他就會真的對我死心,而以我對他的瞭解,大概會把剛才的那件事當做給我的最後禮物吧。」說到最後,戴襄倫自己都冒起雞皮疙瘩了。

    「可是……」

    「還是你不願意?」垮下臉,他滿是沮喪。

    「我……」

    「算了,對不起,我知道這太勉強你,我現在又可憐又落魄,怎麼配得上你?是我想得太美。」

    「才不是那樣!」華璐予脫口而出,用力搖頭。「你沒有配不上我,是……是我配不上你。」

    「小予?」上鉤了!他眼睛一亮,「這麼說,你是答應了?」

    她臉紅紅,遲遲沒有點頭。

    「是不是?」他一定要聽到她說出口。

    「……嗯。」她害羞點頭。雖然是為了救他而不得已配合的下下策,但她自己明白,她一點也不排斥,甚至很高興終於有個借口可以讓她接受他。

    「嗯?」他故意挑高眉。

    「……好啦,我答應。」

    「抱我一下,我才能真的相信你。」

    拿他孩子氣沒辦法,她只好照做。

    相處久了,她知道他外表沉穩光鮮,可私下卻像小孩子似的喜歡撒嬌耍賴。

    展開雙臂,她輕輕擁住他,可下一秒,就被反客為主的扯入懷中,緊緊抱住。

    「我說過,無論你設多少阻礙,我都會跨過。小予,我喜歡你,沒有虛假,我會對你好一輩子,相信我。」

    這樣的誓言平凡簡單,卻聽得華璐予胸口發漲,溫熱的甜蜜感,就在他擁抱和彷彿擁有魔力的語句中,靜靜蔓延。  


第七章

    不知道真是戴襄倫的計謀奏效,總之他頂撞上司這件事,真的並未引起軒然大波,他一如從前的上下班,和往常無異,期間也沒看見秦漠揚找過他,或採取什麼措施懲罰。

    不過,華璐予還是很擔心,所以每天都對戴襄倫緊迫盯人,而這正中他下懷,甚至趁勢提出同居的要求。

    「小予,你現在需要有人從旁照顧,否則萬一有什麼不適怎麼辦?既然我們是男女朋友,當然由我來照顧你,所以我們住同一個房間,既方便又能培養感情。」

    幾句話,就把華璐予堵得無可反駁。

    於是新同居生活開始,甜蜜也接踵而來,每天早上醒來,戴襄倫都要求她必須給他一個早安吻,如果忘掉,就要罰十倍。

    可說是這麼說,好幾次她明明吻了他,他卻還不斷挑剔,一下子說吻得力道不夠,要罰,一下子說吻得不夠真誠,要罰,還有吻得讓他感覺只是應付了事,也要罰。

    總之,最後的結果都是他把她壓在床上,親自教她什麼叫真正的親吻。

    而這一吻下去,難免會有擦槍走火的時候,每每幾乎都要克制不住了,但一想到寶寶,兩人又很有默契的強壓下慾火,搞得每天都很狼狽,但甜蜜卻也盡在不言中。

    不過儘管如此,在公司裡,他們的戀情仍舊處於不公開的狀態,就算戴襄倫抗議也無效。

    這日快接近中午時分時,忙到一個段落的華璐予突然胸口一悶,一股難言的噁心感頓時襲來。

    她猛然想起早上怕上班遲到,早餐吃的太急,再加上最近害喜害得厲害,現在只怕又要一陣兵荒馬亂了。

    她臉色異常難看,飛也似的衝到洗手間,吐了個痛快,可胃裡翻攪的不適應,依舊讓她不舒服到了極點,就算吐完了食物,也不斷乾嘔著。

    「天哪!小予,你怎麼了?」正好有同部門的同事也在洗手間,看到她臉色難看到極點,不禁擔憂的問。

    「我……嘔!」

    見她這樣,同事被嚇壞了,急忙去搬救兵。沒多久,整個財務部的人都知道她吐得很厲害,看起來顯然不只是簡單的吃壞肚子而已。

    當戴襄倫聞訊趕來時,就見財務部的八卦女們圍在洗手間外嘰嘰喳喳。

    「讓開!」他臉色同樣不怎麼好看,拉開她們就往廁所跑。

    「戴經理,那是女廁耶……」

    這時戴襄倫哪還有什麼男女顧忌,進了廁所,就看見心愛的女人已經吐得渾身虛弱,臉色蒼白,還額冒冷汗,旁邊有兩個同事在拍著她的背。

    「小予!」他立即過去接受她們的工作,眉心緊促。「怎麼突然吐得這麼厲害?我現在就帶你去看醫生!」他一邊摸她的額頭,一邊幫她擦汗。

    「胃好難受,很想吐……」

    他急忙掏出進來隨身踹帶的話梅,拿出一顆放到她唇邊,「想不想吃?可以緩解噁心感。」

    眾人皆瞠目結舌。戴經理什麼時候和小予的關係這麼親近?

    她搖了搖頭,虛弱的說:「不想吃,好難受,渾身沒力。」

    他瞪她,帶著幾分責備。「你有點發燒,、誰教你昨天晚上踢棉被,幫你蓋了幾次都被踢掉,現在好了,終生生病了吧?」

    華璐予被念得有些委屈,小巧的嘴巴微嘟,眼眶也紅紅的。「可是昨天晚上很熱啊……」

    聽見這話,大伙更是倒抽一口冷氣。

    傅小美忍不住脫口問:「你們……是什麼關係啊?」

    終於意識到室內還有一群閒雜人等,華璐予頓時感到無比困窘。「我……」

    戴襄倫卻一點也不顧眾人的眼光,突然將她打橫抱起,接著難得的在大伙面前板起臉。「她懷孕了,肚子裡的小孩是我的,還有,我們已經交往快三個月了,如果沒有其他問題的話,沒看到小予現在很虛弱嗎,還不快離開?」

    接下來,眾人徹底陷入驚訝中。

    華璐予修窘的呻吟一聲,乾脆當只鴕鳥,把自己的臉埋進他的胸膛。他怎麼會在這時候突然公開?都不先商量一下的啊!

    大伙顯示呆怔半響,才慢慢回神,撻伐的話語也漸漸冒出聲。

    「小予,你真是過分耶!和戴經理偷偷交往也不告訴我們。」

    「就是說啊,難道怕我們不祝福你嗎?」

    「該罰就罰,小予太壞了,大家不能饒了她……」

    「好了好了,要罰也得等她養好身體,到時候我代她請你們去最貴的餐廳吃飯,再去最豪華的KTV唱歌,這樣總可以了吧?」戴襄倫抱著懷中不住往自己胸前縮的害羞小女人,「我這就帶小予去醫院,記得幫她跟你們主管請假。」

    說完,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著華璐予離開現場。

    「你怎麼可以當著我同事的面宣佈我們在交往,當初不是說好了不可以隨便公開嗎?」

    從醫院回來後,華璐予忍不住發難,只要想到明天去公司要面對眾人的審判,她便十分無力。

    將她抱上床,又為她削了水果之後,戴襄倫才坐到她床邊,用棉被把她蓋得密實,生怕她病情加重。

    「公開都公開了,還有什麼好抱怨的?難不成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在那受苦,我卻躲在旁邊袖手旁觀嗎?」

    當他聽說財務部有人在洗手間狂吐時,已經猜到了是她出了事,嚇得直衝女廁,幸好他的直覺果真準確。

    有生以來,他第一次為一個女人緊張和擔憂,這種陌生的情感,已經逐漸變成他人生之中學習的主要課程了。

    前二十四年,他從來沒學過如何愛人,只是理所當然的承受別人的羨慕和寵愛。

    直到真正投入愛情時才發覺,從前的自己,在情感上究竟有多貧瘠。

    伸出大掌,輕輕撫著她的額頭,還好醫生說她只是輕微感冒,但他還是不敢大意,硬逼著醫生為她做許多檢查,確定母子平安才把她帶出醫院。

    「小予……」他眼神澄澈無比,認真的看進她的眼。「當初我答應過要好好保護你,就一定說到做到,希望你能發自內心的相信我。」

    聞言,華璐予偷偷在心中感動,有一些溫暖,有一些滿足,更多的,是對未來的嚮往和期盼。

    「難道你打算讓我當你一輩子的地下情夫?」話鋒一轉,他又一臉指控的看著她。「我可不要一直都見不得光。」

    華璐予看他嫌棄的嘴臉,故意壞笑一聲。「被包養就該有被包養的樣子,哪有你這種天天要求被扶正的情夫啊,你要乖一點,這樣主人才會對你好……」

    看他的眉頭隨著她的話越挑越高,她笑得更加得意。

    「很好啊,現在你居然會佔我便宜了?」

    他邪氣的大手一伸,直攻她的腰,開始不客氣的搔她的癢,兩人玩鬧在一起,就像兩個長不大的孩子。

    直到玩得累了倦了,他才將她拉入懷中,讓她的頭枕在自己的臂彎內。

    「你一點都不關心我。」他突然沒頭沒腦的冒出一句。

    華璐予巴掌大的小臉向上仰起,正對他的下巴。「怎麼這麼說?」

    垂眸,他捏了捏她軟綿綿的小臉,半真半假的抱怨,「我們認識一段時間了,你居然都不問我家裡的情況,也不問我以前交過幾個女朋友。」

    她皺了皺眉,心猛然漏跳一拍。這些問題,果然被她刻意忽略了。

    對他的瞭解,她只知道他畢業於國外知名大學,家人都在國外,工作能力強,有人緣,備受高層重視,除此之外,什麼都不知道,或許公司裡的八卦軍團都知道得比她還多。

    至於他的感情世界,那是她不敢輕易碰觸的地帶,因為怕自卑,怕難過,怕知道他曾經有什麼樣轟轟烈烈的愛情,聽進自己的耳朵,她怕會變成另一種折磨。

    彷彿看出她眼底的不安,他拍拍她的嘴頰。「傻瓜,我只說你不關心我,你是不是又想到有的沒有的地方去了?聽好,華璐予是戴襄倫第一個投入真感情的女人,在你之前,沒有誰進駐過本少爺的心,所以你要相信你是最好的,知道嗎?」

    華璐予臉頰登時微紅髮燙,困窘的小聲嘟囔,「人家又沒說什麼……」

    「你是沒說,可是你這棵腦袋總愛把事情想得太複雜,所以這種事還是要說清楚才好。」

    聽見這話,華璐予就像吃了一顆定心丸。他說她是第一個認真的對象,即使是假的,她也忍不住開心。

    「那……你的家人是不是都在國外?他們……很開朗嗎?」一旦得到他的肯定,她覺得自己就有勇氣探問他的事情了。

    他眼中帶笑,很滿意自己打開了她鎖上的某一部分內心,可嘴上卻很壞心的調侃。「怎麼,醜媳婦怕見公婆?」

    這話立即引來華璐予的白眼一枚。「我很醜嘛?」她只是比較內向膽小。

    「好好好,你是世界第一大美女,誰敢說你醜我就找誰拚命。」他裝出凶狠的模樣。

    她又白了他一眼,但偷笑在心底。

    「說到我爸媽,其實他們在我六歲的時候就離婚了。」他突地道。

    「呃?」怔了怔,她霍得抬頭,不敢相信眼前這樂觀開朗的男人,竟然是單親家庭的小孩。

    「我爸風流花心,娶了我媽後仍舊不安於室,在外四處風流,我媽忍受不了這樣的婚姻,所以很年輕的時候就和我爸分開了。」

    她認真的聽他說,當聽到風流花心時,心底有些刺疼。

    「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時期,本來爸媽去幼稚園接我放學時,小朋友都很羨慕我,就連我都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可是……沒想到有一天爸媽離婚這種事,竟然也會落到我頭上。」

    華璐予聽他生陰沉悶,表情黯然,這樣的戴襄倫,是她從未見過的。

    她在心裡自動勾勒出一個悲慘的畫面——他和他母親遠走異鄉,無依無靠,最後母子二人淒慘度日,每天看著母親以淚洗面,小小的他難過不已,暗暗發誓有一天要出人頭地,讓母親過幸福的生活……

    想到這裡,她頓時對他心疼不已。

    起身,她將他抱在懷中,讓他的臉貼在自己胸前。

    「不管你曾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一切都已經離去,從今以後,我會代替你媽媽好好對待你。」

    懷中的男人先是一愣,聽到最後忍不住抬頭瞪她。「我才不要你當我媽,你這小女人,只要專心當被我寵的傻瓜就好了。」

    溫馨的氣氛立時煙消雲散。

    「全部,傻得讓人恨不得把你吃掉。」他一把將她壓在身下,雙手輕輕捧起她的小臉吻了吻,萬般認真的說:「我想有一個家,有妻子,有孩子,有我想要的一切,我們一起去市場買菜,一起上班下班,週末一起帶著孩子出門玩,小予……我們結婚好不好?」

    望著她的臉,想要在一起一輩子的話就這麼自然地從口中溜出,而戴襄倫也壓根不想收回他的心聲。

    華璐予瞪大眼睛,看著如此近距離的俊臉,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你不想和我結婚嗎?」他戰戰兢兢的問。

    「我……」她輕咬唇瓣,下意識的躲避他的目光。「我們……可不可以多交往一段時間,再談婚姻這個話題?」

    「你是擔心我們的感情還不夠穩固嗎?」

    「我……」她很想說好,可過去的陰影像烏雲,在她心頭的角落穩穩盤踞,所以即使她努力再努力,話到了嘴邊,就是發不出聲音。

    她想,她還需要多一點時間清理過去。

    見她支吾的模樣,戴襄倫知道她愛面子,性格有執拗,所以也不急於在一時間得到答案,而且很多事情他自己也都還沒有準備好,給彼此一段時間也是對的。

    蜻蜓點水般的吻落在她額頭,唇齒間帶著些許安撫。「好了,我們慢慢來,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嫁給我當老婆。」

    華璐予十分慶幸,自己和戴襄倫之間的戀情曝光後,自己居然沒有變成炮灰,她不禁猜想,搞不好他自己在私底下收買好人心了。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肚子裡的小寶寶已經四個月了,她的小腹已有些微隆起,也不像以前害喜害得那麼厲害。

    眼看快接近年底了,許久沒聯繫的家人突然打電話給她,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華成昊,小她整整六歲。

    對於這個弟弟, 她沒有喜歡也沒有討厭,因為和繼母的關係並不融洽,和父親也十分疏遠,她只有在年底時會回家一趟,所以跟弟弟並沒有太多交集。

    這樣的家庭背景,讓她難以向戴襄倫啟齒,幸好他也從未問過,只不過……如他所言,他曾說她不關心他,因為她從不過問他的家庭,那麼他呢?他不也是不關心她?

    她甩甩頭,要自己別再鑽牛角尖。這時,耳邊適時的傳來同事的叫喚。

    「小予,總裁有請。」傅小美邊說邊曖昧的朝她眨眨眼,「你最近桃花很旺啊,大老闆三番兩次的打到我們財務部邀你去他辦公室,滋滋!一邊是總裁,一邊是戴經理,好令人眼紅啊!」

    華璐予又好氣又好笑的白了她一眼。「不要胡說八道!我和總裁什麼關係都沒有。」

    話說完,她忽地想起當時戴襄倫的話,心頭再次不安起來。

    難道總裁現在才要制裁戴襄倫嗎?

    她帶著忐忑的心情來到總裁辦公室,敲門而入,心裡飛快想著該如何和總裁周旋。

    可當她推門而入,竟然發現室內還有兩個她從來都沒有見過的陌生人,他們看起來大概四、五十歲,一身貴氣,男的英俊瀟灑,女的雍容華貴,而現在,兩人的目光都死盯著她。

    被看得渾身發毛,又不敢多問,華璐予只得硬著頭皮站在門口。「總裁,我是不是打擾到你接待客人了?要不然……我一會再來。」

    秦漠揚朝她做了個進來的手勢。「這兩位不是我的客人,他們是特地來看你的。」

    看她?華璐予更見不解,這兩個人是誰她根本不知道啊。

    只見一臉笑容的女子緩緩起身走到她面前,仔細打量了她一番。「聽說花小姐已經懷孕快四個月了?」

    「呃……」

    「身體還好吧?食慾呢?住的環境怎麼樣?都已經懷孕了,怎麼還來公司上班?」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她完全沒了頭緒,最後只能將求救的目光投向秦漠揚。「總裁,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顯然也很無力,這兩位是我的父母,他們今天剛剛從國外回來。

    一聽是總裁的父母,她頓時肅然起敬,雖然仍舊搞不清楚總裁的爸媽和自己有什麼關係,還是很有禮貌的對兩人行了個禮。

    「伯父、伯母,你們好。」

    「現在的女孩子很少有這麼容易害羞的了。」

    「的確比那些把頭髮染得亂七八糟、臉上塗得像調色盤的女孩可愛一些。」

    一直沒講話的中年男子也加入評論華璐予的行列。

    「聽說華小姐老家在台南?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

    中年貴婦頓時瞪了自己的老公一眼,「別亂髮問好不好?」說著,她執起華璐予的手,又笑了。「既然你已經懷了我們家的骨肉,那麼以後我就叫你小予好了。我那笨蛋兒子要是敢欺負你,你就跟我說,我幫你修理他——」

    「伯母,等一下,我想……伯母可能搞錯了。」越聽越不對勁的華璐予連連搖頭,一張小臉尷尬得通紅。「我……我的確懷孕了,但……但我和總裁是清白的,這個孩子不是他的,他只是我上司而已。」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見秦氏夫婦似乎沒有因為她的一番話有所動搖,她不禁急得額頭直冒汗。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板又被人用力推開,是戴襄倫,闖入的方式依然粗暴,只不過這次,華璐予相當感激他的出現。

    他迅速走近眾人,然後一把將自己的女人扯到懷中,臉色難看,態度也十分囂張。

    「你們兩個老人不在英國過兩人世界,沒事幹麼要回國?回來也就算了,還偷偷摸摸把我的女人帶來這,你們知不知道她現在有小孩,萬一你們瘋狂的舉止嚇壞了她,你們賠得起嗎?」

    華璐予被他的態度嚇得花容失色,立即伸手摀住他的嘴。「你說話小聲一點。客氣一點啦!他們是總裁的父母。」

    上次這男人才在這裡頂撞總裁,這次更加不知好歹的教訓總裁的父母,難道他真的是活得不耐煩了?

    正在氣頭上的戴襄倫像是沒聽到她的勸阻,拉下她的手,很僵硬的努了努下巴。「我肯定忘了跟你說,這兩個瘋子,是我爸媽。」

    「……嘎?」她一怔。「可是,他們明明就是總裁的爸媽啊!」

    戴襄倫哼了聲,心不甘情不願的坦白道:「我剛好『又忘了』告訴你,我的爸媽,剛好也是那位偉大總裁的爸媽。」


第八章

    「所以你說股票被套牢、房子被扣押,又因為工作失誤挨上司罵,慘遭降職,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騙我的,對不對?!」

    當華璐予終於搞清狀況,還像玩偶一樣被戴襄倫的爸媽輪番關心、噓寒問暖之後,才得以逃脫那個太過熱情的辦公室。

    沒想到戴襄倫竟然是冠明集團的二少爺,總裁秦漠揚的弟弟,只不過這兄弟倆一個隨父姓,一個隨母姓,而且秦漠揚外表神似秦父,戴襄倫卻像極了母親,也難怪公司裡沒人能看出他們是名副其實的親兄弟。

    這也說明了為什麼戴襄倫三番兩次挑釁上司,仍是一點事也沒有的原因,而那個如今聽起來變得非常可笑的同志謊言,則更加證實對這個謊言深信不疑的自己有多愚蠢!

    華璐予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小丑,被人耍來耍去,還傻得真的猛替那男人擔心,真……真是氣死她了!

    但在戴襄倫那精力旺盛的爸媽面前,她實在無法將心底的憤怒吼出來,只能等到沒人的時候,揪著罪魁禍首興師問罪。

    戴襄倫立刻作出投降狀,還一臉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的表情。「小予,我知道一開始隱瞞自己的身份是我不對,但……我也是有苦衷的。」

    他十分認真的娓娓道來。「第一,我在公司裡的身份是不被公開的,只有幾個董事會的叔叔伯伯知道;第二,當初之所以會裝可憐扮窮人,還不是你一直都不肯給我機會接近?至於第三……」

    他驀地將她攬在自己胸前。「我想看看你這個小女人會不會同情無辜可憐的我,然後好心收留,而你果然也不負我所望。」說著,他用力在她的額頭親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女人。」

    華璐予臉色已久難看,毫不留情的打開他不規矩的雙手。「如果我沒猜錯,你說你爸風流花心,你和你媽艱苦度日也是假的吧?」

    她方才可沒錯過他爸媽卿卿我我的鏡頭,明明都已經五十幾歲的老夫老妻了,還在小輩面前拚命上演恩愛秀,看得她都害羞起來了,那麼大年紀的人感情還可以好成那樣,說他爸花心風流,打死她也不會相信。

    「這你就猜錯了,他們的確是離婚了,而且到現在都還沒有結婚。」

    「什麼?!可是他們明明很恩愛——」

    「別看我父母現在感情很好,當年我爸真的是受不了外界誘惑的花心大蘿蔔。」

    戴襄倫毫不忌諱的說出父母的事。原來他父親秦正傑年輕時英俊瀟灑,事業出色,娶了戴家大小姐戴麗麗之後,事業更是如日中天。

    兩人育有兩子,長子秦漠揚,次子秦漠帆,也就是現在的戴襄倫。

    一家四口本來和樂融融,但秦正傑身為冠明集團的大老闆,接觸的客戶不計其數,自然也沾染上了逢場作戲的惡習。

    某天,他終於因為應酬而和一個女客戶發生關係,第一次體會偷腥滋味的秦正傑,從此開始了一場偷偷摸摸的婚外情。

    只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身為時裝界女強人的戴麗麗,為人強悍精明,偶然間從好友口中得知自己的老公經常和某個上流社會千金來往,便已起了疑心,暗中留意,沒想到最後竟真的被她抓奸在床。

    性格剛烈的她自然吞不下這口氣,毅然決然的斬斷了夫妻情分。

    離婚協議書上明白寫著長子歸父親撫養,次子讓她帶走,從此以後,本來叫秦漠帆的次子正是從母姓,改名戴襄倫。

    漂亮大方的戴麗麗,是許多事業有成的男人爭先恐後想得到的女人,一得知她離婚,恢復單身身份,追求者更是數不勝數。

    秦正傑與那個小情婦本來就是抱著玩玩的心態,當妻子提出離婚時,還以為她只是嚇嚇他,待分開後她自然會後悔,到時他再施點手段追回她。可當他在不同場合中看到不斷有人對前妻大獻慇勤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樣,心中妒火橫生。

    從那以後,這對已經離異的夫妻,正式展開第二次愛情追逐賽。

    這麼多年來,秦正傑使盡一切手段想挽回妻子對自己的信心,甚至為了追回她,連自己最喜歡的事業也丟給長子去管。

    按理說,父母之間感情有問題,受影響最深的當然是子女,但在秦家卻有個例外,因為戴襄倫十分享受父母分開的生活。

    只要爸媽不重新結婚,他就可以一輩子姓戴,不必為繼承家業而煩惱。

    但這可苦了自幼喜歡古典文學,並發誓長大後一定要到大學裡當國文教授的秦漠揚。

    儘管他們都將父親一手創立的冠名集團當成燙手山芋,但父命難違,兄弟兩人都無法擺脫身上的使命,唯一佔優勢的戴襄倫因為自己改了母姓,便堂而皇之的想要拒絕這份差事。

    可秦漠揚哪容得了弟弟置身事外,便與他約定,只要戴襄倫在畢業之後能在冠明從基層做起,並於三年內爬到公司董事會的位置,他就答應親自接手冠明,讓弟弟自己出去創業。

    如果三年內戴襄倫做不出成績,那麼冠名集團的擔子,就要由他來繼承。

    因為如此,戴襄倫才努力工作,不斷為公司謀福利,在短短兩年內就爬到業務部經理的位置。

    如果不是因為華璐予上次不小心將財務報表搞去,他也不會被抓到小辮子,更不會有降職的事了。

    說來說去,兄弟兩人之間的協議,是因為華璐予的出現,才暫時畫下休止符的。

    「本來我計劃以三年的時間來擺脫公司繼承人的身份,可因為你,我未來的人生方向應該會出現重大轉折,你看,我為你付出了這麼多,你是不是也該給我一些回報?」

    當戴襄倫將事情經過,以及自己的家族史全部講完之後,又恢復一臉的玩世不恭。

    可華璐予心情卻很複雜。

    現在,他真的完全符合她不該招惹的男人的所有條件了。

    怎麼辦?

    不知情的戴襄倫只把她此刻的沉默當成太過震驚。

    「我答應你,以後再不對你隱瞞任何事情。」

    說著,響亮的一吻落在她額頭上,可這回,華璐予絲毫感受不到那個吻的熱度,只覺得一身冷意。

    戴襄倫的父母遠在國外就聽說自己的小兒子戀愛了,還有了孩子,所以,兩人立即扔下國外的一切,火速回台,打算好好看看兒媳婦。

    這讓華璐予原本平靜的生活出現天翻地覆的變化,而隨著兩人的大肆宣傳,戴襄倫是冠明集團二公子的消息也因此不脛而走,這般顯赫的身世,讓他在公司的地位更加尊貴。

    最後,那對瘋狂的夫妻顯然把華璐予當成了易碎的玻璃娃娃,不僅命令自己的大兒子和二兒子馬上停止她在公司的一切職務,回家專心待產,還找了專人在旁伺候,這對華璐予來說,根本就是天大的折磨。

    如果不是戴襄倫阻止,恐怕她已經被迫住進秦家別墅了。

    這樣突來的關心和寵愛,讓華璐予有些開心,也有些不安,她從小孤獨慣了,一下子成了備受矚目的人物,承受能力自然有限。

    尤其是一大家子都聚在一起用晚餐的時候,那種和樂融融的氣氛,總讓她矛盾的想融入又想逃離,孤寂那麼多年,如此溫馨的家庭氣氛,她絕少體會,所以渴望,卻也擔心這美好的一切,隨時可能消失不見。

    晚餐過後,戴襄倫開車和她回到兩人的甜蜜小天地中,華璐予拿出鑰匙,打開房門,室內一片黑暗。

    她剛想開燈,身後就伸來一雙溫暖有力的大手,緊接著背就貼上一個溫暖的胸膛。

    「小予……」耳後傳來他溫熱的氣息,磁性嗓音在黑暗中更加誘惑。

    「你身上究竟有什麼魔力?我家人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媽還一直問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要把你娶進門?」

    下一秒,華璐予只覺得自己的手被人執起,黑暗中,有個冰涼的東西套上了她的無名指。

    她的心驀地一緊,彷彿在期待著什麼,又……在害怕著什麼。

    「啪!」

    室內突然大亮,她被扳轉過身,與那張得天獨厚的俊臉對視,就見戴襄倫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散發著希翼的目光。

    「小予,嫁給我好不好?」

    他的大手輕輕執起她的小手,華璐予看見自己的無名指上,套著一個精緻的鑽戒,尺寸居然剛剛好。

    驚喜過後,如噩夢般的過去再度湧了上來。

    母親臨終前的告誡,那個班長的嘲諷嘴臉、呂威臣慚愧卻堅定地表情,一幕幕出現在眼前。

    還是不行!

    華璐予猛然後退,當眼前重新清明之時,便看到戴襄倫眼底的疑惑。

    「小予?」他聲音極輕,帶著幾分不確定,「你……不想嫁給我?」

    糟了,她剛剛的反應似乎傷害了他!華璐予難過不已,卻又不知該如何回應。

    久久,她才轉移目光,吞吞吐吐的重申,「我……我們認識的時間,其實並不久……可不可以……以後再談?」

    戴襄倫清楚看見她眼底的掙扎和痛苦,可她卻什麼都不說,這讓他很受傷。

    他以為,自己可以再度解開困住她的那個鎖。

    可這回,她卻連給他瞭解她心中陰霾的機會都不願意。

    一再追著她,逼她說出心裡話,也是需要動力執著下去的,而這次,她的逃避,讓他暫時沒了力氣繼續。

    「我知道你心裡有傷,可為什麼就是不願意告訴我呢?難道我就這麼不值得信任嗎?」歎了口氣,他臉上儘是挫敗和失望。

    「襄倫,其實我——」讓他露出那種表情,華璐予很是自責,她急忙想向他剖析自己的內心,告訴他為什麼害怕,可才剛開口,就被他打斷。

    「算了,這種事我不該逼你,不想結婚,我也不勉強。」

    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對她失望了嗎?華璐予害怕這樣的低氣壓,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喉嚨卻不由自主的扯緊,發不出聲音。

    戴襄倫見她這樣,更失望了,雙眼緊閉,冷聲道:「很晚了,你也累了,去睡吧。」

    他一如往常的將她安置到床上,替她蓋好被子,動作輕柔,之後,順手將燈關掉。

    室內一片黑暗,華璐予只聽到他轉身出門,在漫長的等待之後,他依舊沒有進門,而那個睡前必有的晚安吻,今晚也同樣不見了。

    華璐予本來還強撐著想等他回來,到最後實在不敵倦意,沉沉睡去,可到了清晨,她睜開眼,才發現床邊依舊空無一人。

    心底一驚,她急忙跑到客廳,只見客廳的煙灰缸裡有著小山一般的煙蒂,家中卻不見他的人影。

    早早就來到公司的戴襄倫自始至終都冷著俊臉,就連平時喜歡和他嬉笑打鬧的同事,他也沒給好臉色。

    自從他的真實身份被拆穿後,公司同事不但沒有對他敬而遠之,反而比從前更加敬佩和仰慕,畢竟這兩年來他在公司中的努力,皆是有目共睹的。

    只不過這位隱姓埋名的二少爺,前陣子還春光滿面,不知為何今天一到公司就皺著眉,冷著眼。

    上午十點的會議剛剛結束,他便闖進總裁辦公室,「啪」地一聲,將手中的資料甩到桌面上,一屁股坐到兄長面前。

    「聽說你要派業務部的李大偉到法國出公差?」

    正埋首於公文中的秦漠揚抬頭,玩味的打量著眼前人。「有什麼不妥?」

    「這裡是關於法國威克斯集團的資料,有些地方我認為還有問題,如果一定要從公司裡派一個人去法國和那邊的負責人交涉,我想我可以去。」

    秦漠揚不解的挑著眉。「可是與威克斯集團交涉的向來都是李大偉,而且你和小予不是正在熱戀期嗎?這個時間突然出遠門,似乎不太好吧。」

    不提還好,一聽到女友的名字,戴襄倫臉色更沉。「總之,這次法國我是去定了。」

    說他任性也好,無理也罷,他就是對她無法和自己坦白這點感到無力和生氣。

    氣她,也氣自己不足以讓她信任。

    這樣的心情,讓他很煩躁,煩躁到無法確定自己是否會對她發脾氣,所以昨晚才會不敢進房,甚至不想和她打照面,就先行離家,直奔公司。

    到了公司,聽說業務部的同事近期要被派往法國辦事,所以他立刻自告奮勇,請纓代辦。

    「看來你們似乎發生了什麼不愉快?」

    秦漠揚一語說中他的心事,這讓戴襄倫有些尷尬,咳了聲才說:「總之,你只要在文件上簽名就好。」

    「可是我不認為你適合在這種時候離開。」

    「不然你希望我怎麼樣?」忍了整整一個晚上沒有爆發的戴襄倫,終於在哥哥面前暴露出最任性的一面。

    「她不相信我!不接受我的求婚就算了,連有事也寧願自己扛,不跟我說……我想現在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否則我不敢保證再和她繼續面對面,關係會不會更糟糕。」
   
    秦漠揚不動聲色的看著自己弟弟煩躁的模樣,雖然不知道他們小兩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看到從小到大都風光無限,一路順遂的弟弟,如今也有這麼無助的一面,他不由得感歎,愛情這東西還真是讓人頭痛。

    「好吧,如果你執意要在這個時候出過,我當然不會拒絕,你離開的這段日子,我會替你照顧她。」

    戴襄倫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許久後,輕輕道了一聲謝謝。

    當華璐予得知戴襄倫要去法國的時候,他已經在機場了,她萬萬沒想到,他只用一天的時間來準備,而自己居然沒被他列入提前通知的行列中。

    要不是總裁打電話告訴她,恐怕她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

    戴襄倫本想就這麼一走了之,可當心愛的女人慌慌張張趕到機場時,他終究還是狠不下心。

    見她額頭滿是汗水,一臉慌亂不安的模樣,讓他的胸口狠狠痛了下。

    可是……再心疼又如何?她一天不真正對他敞開心胸,兩人的感情就只會永遠停留在原地,就算他向前進,她也會因為從前的痛而無情的推開他。

    黑襯衫、黑長褲,臉上還戴著一副太陽眼睛,身邊是一個小型行李箱,俊帥有型的外表,不知吸引多少女人的目光。

    華璐予癡癡地看著,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即使靠近了他,卻莫名覺得兩顆心離得好遠。

    遠到連一句問話,她都要遲疑好久才能問出口,生怕他疏離得不想回應。

    「怎麼……突然要去法國?」

    他求婚失敗後,兩人就陷入了僵局,心底明知道他在生氣,可她又不知該從何解釋起。

    拿下太陽眼鏡,戴襄倫露出有些刻意的笑。「我也沒有辦法,這是公司決定的。」

    說完,又是一陣沉默,誰都不知道該如何打破僵局。

    「其實那天……」

    「其實那天……」

    過了半響,兩人突然同時開口,四目相對時,又都很有默契的閉上了嘴。

    聳了聳肩,他率先扯了扯唇。「算了,這次到法國出差,最少要一個月,我想這樣也好,我們都該冷靜一下,這段時間我哥會招人照顧你。」

    硬是不理會她眼中隱隱的淚光,他微顫著戴回眼睛。「就這樣。待會記得要計程車把你送到家門口,一切小心點。我要登機了,拜拜!」

    見他轉身就走,華璐予只覺得這次分開,兩人再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胸口悶得很,心更是慌張得不得了,她很想大叫要他別走,想緊緊抱住他,想對他說對不起,可卻又不確定,是否喚回他後,自己就能不再因過去而讓他傷心。

    直到那抹修長的背影在視線內消失,她仍站在原地,動也不動,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一樣。

    她終究還是輸給了過去。
  
第九章

  「寶寶,今天已經是爸爸離開的第十八天了。」

  臥室內,華璐予躺在床上,輕撫著自己已經鼓得更大的肚子,眼中全是憐愛和落寞。

  之前秦漠揚說要接她到秦家大宅,這樣比較方便照顧她,卻被她謝絕了。

  而他也沒勉強她,只是會經常打電話問候,確保她的安全。

  自從戴襄倫去了法國之後直到現在,兩人從未通過一通電話。

  無處宣洩的思念和寂寞,讓華璐予每天只要閉上眼,就會看見兩人之間的甜蜜片段,那些他無微不至的關懷和照顧;每天清晨和臨睡前的吻,和輕柔的撫摸她的肚子,很溫柔的和寶寶聊天的模樣……

  他是那麼好、那麼溫柔的人,為什麼自己會因為過去的不快樂,連帶著他也不敢相信他呢?

  這對他並不公平,難怪他會生氣。

  輕歎一聲,她靠著小呆,自責的對著肚子懺悔。

  「寶寶,媽咪真是個笨蛋!總是記得以前被傷害的事,總認為你爸爸也會和那個臭班長一樣,玩弄別人的感情後就一腳踢開,媽咪對你爸爸這麼不信任,還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他的求婚,是不是真的很糟糕?」

  她斷斷續續的和肚子裡的孩子說著多年來的經歷。

  從母親臨終前要她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千萬不要淪為有錢男人的玩物,還有自己第一次對壞蛋班長動心,卻在同學面前遭受訕笑等等,也不知自言自語了多久,直到手機鈴聲響起,她才猛然一驚。

  接起手機,又是秦漠揚。

  說起來,自從戴襄倫離開之後,這些日子他始終以哥哥的身份關心著她。

  她很感動,對於秦漠揚,更有著親人般的信任。

  原來他已經自外面按了許久的門鈴,可她卻完全沉醉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聽見,所以他才打她的手機。

  當她急匆匆跑去開門後,就見他手上提著很多可口美味的晚餐。

  對她笑了笑,秦漠揚提著手中的食物踏進客廳。「知道你肯定懶得自己動手做晚飯,所以我去了你最愛吃的那間便當店。聽襄倫說你不喜歡吃青椒和胡蘿蔔?這可不行,你現在是孕婦,營養均衡更重要。」

  聽到他提到戴襄倫,華璐予的心不由得猛然一跳。「那個……襄倫最近有打電話回來嗎?」

  秦漠揚回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他一直都沒跟你聯絡嗎?」

  她可憐兮兮的搖了搖頭。「除了抵達的時候打過一通報平安的電話,就再也沒打了。」

  看著准弟媳悶悶不樂的模樣,秦漠揚真不知該如何說那個高傲自負的弟弟才好。

  心底明明在乎眼前這個女人在乎得要命,每天都打越洋電話叮囑他要好好幫他照顧老婆孩子,可是卻彆扭的不肯自己對她說出他的關心。

  「我想他可能是工作太忙,加上法國和台灣的時差,我猜……他是怕打擾到你,才一直都沒打給你。」

  他扯了個很糟糕的謊,只希望華璐予不知道兩地的時差只有六個小時,否則她一定會更難過的,更何況弟弟只要想到什麼要交代就會打給他,根本從不管時間這回事。

  怎麼這兩個人鬧彆扭,會是苦了他這個大哥呢?他悄悄歎了口氣。

  而華璐予儘管不知道兩地確切相差的時間,卻有豈會不知戴襄倫分明是在躲她。

  有幾次半夜睡不著,鼓起勇氣打給他,可另一方卻關機,難道他真的忙到連接一通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嗎?

  她一點也不相信,他們熱戀時,他可是再怎麼忙碌也會偷空打給她的,就算只是說一句想念,他也甘之如飴。

  見她一臉失望,秦漠揚把她拉到桌前,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先過來吃點東西吧,免得襄倫回來看到你瘦了,他可是會心疼的。」

  「……他還會嗎?我想……他肯定已經厭惡我了。」

  華璐予的聲音很輕很飄渺,一點元氣也沒有。

  看來,他真的不能再保持沉默,讓兩人繼續僵下去了。深吸口氣,秦漠揚決定推兩人一把。

  「雖然我不知道你和襄倫發生什麼事,但是小予,我的弟弟我最瞭解,他這個人非常死心眼,認定的事,就一定會做到,但他也有一個小小的缺點,就是對自己沒自信。」

  她怔怔地看著他。「怎麼可能?」

  那個恣意昂揚的男人,怎麼可能沒自信?

  「你別看他現在這樣,當時我們父母離婚,對他的打擊很大,因為爸爸在他心裡的形象一直很高,當他知道爸爸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媽媽要帶他離開時,他每天都躲在房裡哭。」

  華璐予猛然想起那天晚上,戴襄倫說到父母離異的事時,眼中一閃而逝的黯然和傷心。

  「從那時起,他拚命在父母面前表現得很乖巧,努力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希望他們可以不要分開,這個家可以繼續維持從前的圓滿,可當母親帶著他離開秦家的一瞬間,他絕望了。」

  「可能就是從那時起,他才明白很多事並非可以如想像中完美,也就是從那時起,他的防備心開始加強,總是用漫不經心的一面待人,以嘻嘻哈哈的態度來掩飾內心的脆弱,因為他害怕再度失去。」

  秦漠揚邊說邊觀察她的表情,果然看見她聽得入迷,臉上寫滿心疼。他想,這番話說完,他們的僵局應該也可以告一段落了。

  「因為害怕失去,所以他總是用盡全力,想將他所在乎的都牢牢保護在羽翼之下,而你,當然是他最想守護的對象。可是在他努力再努力後,你卻依舊將他推開,還不告訴他原因,換作是你,不會氣餒和懷疑起自己嗎?」

  華璐予聽到這裡,心頭猛然一驚。

  她想起和戴襄倫交往之後,他總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想盡一切辦法來討好她,甚至一次又一次的想用婚姻來保護她。

  可是她太笨,居然把他的保護看作可能傷害她的枷鎖,所以狠心拒絕,卻沒想過這樣自保的舉動,也一再重挫他原就未癒的自信心。

  原來……原來他和她一樣,都是受過傷的人,都一樣沒有安全感。

  可是他即使害怕,也要愛她的決心,她實在差得太遠了。

  這樣一個好男人,她怎麼可以再懷疑他,怎麼可以再不做些什麼讓他安心?

  猛然起身,她倏地作了決定。

  法國巴黎一家名為「老地方」的酒吧內,此刻播放著古老的爵士樂,昏暗的燈光照映出一張張不同國籍的面孔。

  戴襄倫吞下第六杯伏特加,辛辣的味道入喉,燒得他胃部生疼。

  坐在他身邊的是兩個金髮碧眼的年輕人,像在為什麼事爭吵,事實上從他們坐到自己身邊之後,臉色就一直不佳。

  那男的少言寡語,女的也不少特別愛講話的樣子,兩人時而沉默好長一段時間,時而又聲音高亢的咆哮。

  最後,那男的留下一張鈔票後離開,女人終於流下了眼淚,陷入一陣絕望之中。

  戴襄倫一直冷眼旁觀,這一幕,有些熟悉,也很刺眼。

  他怎麼也忘不掉在機場時,不理會那小女人眼中隱隱淚光,提著行李轉身就走的自己。那時她似乎想和他說什麼,可他卻沒有給她任何機會。

  而來巴黎之後,他不給自己後悔的時間,每天都用工作來麻醉自己,剩餘的時間,就跑來酒吧喝酒解悶。

  幾次想打電話給她,可數字鍵按到一半,就又放棄。他不禁苦笑,陷入自我厭惡之中。

  身邊正在哭泣的女人突然起身離開,眼角的淚光,讓人倍感刺眼,他心一痛,在她身上,看見那個膽小女人的影子。

  待女人走遠,吧台內的酒保忍不住歎息搖頭。「總是這樣爭吵,難道不嫌累嗎?」

  他雖然說的是法語,但戴襄倫還是聽得很明白。他抬頭與之對望,笑了笑,「你好像對那兩個客人很熟悉?」

  酒保呵呵一笑。「因為他們是這裡的第一對客人,還記得那時酒吧剛開業,那兩個人當時好像還是學生,跑到這裡來慶祝生日,那男的還當著眾人的面向那女的告白,現場氣氛很熱鬧,我當然記得很清楚。」

  「噢?那現在怎麼會變成這樣?」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相愛容易相處難。」酒保一邊調酒,一邊慢條斯理的答話,「其實愛情是一門很深的課程,並不是只要兩人看順眼,就可以相親相愛一輩子,交往過程中,如果學不會相互容忍和彼此信任,到頭來仍舊是要分道揚鑣的。」

  相互容忍?

  彼此相信?

  這幾個字雖然表面易懂,可又有幾個人能參透?

  就像他和華璐予,他以為自己一味的付出,就會換來對方的接納,可到頭來,她卻連信任也沒給他。

  到底是他愛的不夠,還是她根本不愛他?

  但回過頭來再想,她究竟為什麼一次又一次的拒絕他的求婚?那時她眼裡的掙扎和不願說出口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一杯剛剛調好的雞尾酒推放到他面前,酒保英俊的臉上閃著和善的笑容。「這杯酒的名字叫『不再錯過』,是我的新作,你今晚已經在我這裡喝了六杯,這杯算我送你的吧。」

  「不再……錯過?」戴襄倫喃喃念著。

  自己一個人跑到法國,將心愛的女人就這麼丟著,整天自怨自艾,這樣就是他要的冷靜思考嗎?

  小時候他不能理解父母為什麼會不顧他的哀求走上離婚之路,還一度憎恨父親,甚至之後父親悔悟了,來乞求母親河自己的原諒,他也死都不肯承認自己姓秦。

  這麼多年過去,兒時的幼稚心思早已不復存在,父子之間也不再有任何隔閡,可是,回眸之際,父母卻已經老了,這之間,他錯過的,已經太多。

  如今,他又負氣跑到這麼遠的地方,試圖用這種方式來逃避問題,那麼她呢?是不是也同樣因為逃避而備受煎熬?

  他不是早就知道,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嗎?

  想到這,戴襄倫突然覺得自己很蠢,他一味的沉浸在自我怨忿中,卻忘了這樣的相互折磨,根本就犯了愛情的最大忌諱!

  就像剛剛的那對情侶,明明愛著對方,卻又讓對方傷心,而他,不也和他們一樣傻嗎?

  端起酒杯,他一口將酒液飲進腹內,多日來的心結彷彿一下子被解開了。

  起身,他朝酒保感激一笑。「謝謝你的這杯不再錯過,有時間,我會帶我妻子和孩子再來光顧的。」

  對方瞭解一笑。「好的,隨時恭候。」

  當戴襄倫訂好機票,搭機回台,一口氣跑回華璐予的公寓時,卻發現人去樓空。

  見鬼!不是吩咐過大哥不准她再去公司上班嗎?而且這個時間,她不是應該乖乖躺在床上睡覺的嗎?

  莫非……她傷心到離開了?

  戴襄倫急如熱鍋上的螞蟻,臨出臥室時,瞟到擺在床邊的那只毛毛熊。

  猛然間想起什麼,他一把將毛毛熊脖子上的圍巾扯了下來,上面果然還裝著一個小型錄音器。

  剛住進來的時候,知道她有對這只布偶自言自語的習慣,所以他就在它身上裝了錄音器,若是她壓到圍巾裡的開關,他就可以理直氣壯的聽她說了什麼。

  誰教她每天都摟著毛毛熊睡覺,害得他大吃飛醋,有時還只會把自己的心事和秘密告訴這只笨熊,害得他只能像個變態一樣動這種手腳,只為了更加瞭解她。

  後來他才知道,她與家人甚少往來,身邊朋友又不多,大概是孤寂空虛慣了,才用這種方法來排解無人可說話的空虛。

  他這才釋懷,也把錄音器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不過現在,正好可以看看是否有錄到她這些天的心情。

  取出錄音器,插入電腦,調試了幾下,果然幸運的有一個錄音檔,他立即點開,心情有些亢奮,又有些期待。

  「寶寶,今天是爸爸離開的第十八天了……寶寶,媽咪真是個笨蛋!總是記得以前被傷害的事,總認為你爸爸也會和那個臭班長一樣,玩弄完別人的感情後就一腳踢開……」

  原來,這就是她拒絕他的原因?她曾經受過創傷?

  「你的外婆告訴媽媽,要嫁就要嫁個平凡人,不要妄想那些條件好的男人,可是媽媽無論照做與否,那些人最後還是都離開了……」

  戴襄倫驀地想起她酒醉那天說的話,他依稀記得她被劈腿,另一個女生還是她學姊。

  「所以你爸爸出現後,儘管他再三保證,媽媽還是沒信心,卻從來沒有想過,他是用什麼樣的心情在包容媽媽……」

  戴襄倫錯愕的聽著電腦裡發出的聲音,時而流暢,時而斷斷續續,全是華璐予的自言自語。

  從她母親去世,到上學時被班長戲弄,再到上班求職,遇到自己時所發生的每一件事,還有她內心中的矛盾,那種患得患失,沒有安全感的自卑心,全都赤裸裸的在他眼前展現。

  她說的每個故事,每個不安,都是他沒聽過和過去想發現的事。

  她不敢和英俊多金的男人交朋友,更不敢靠他們太近,就算對方釋出善意,也會被她認為是一種詭計,是因為不斷有人將她的平凡拿來做文章。

  或許是不經意,但她母親的話,的確已經在某種程度上傷害了她,接著又被同學傷害,加深她的自卑感,之後,連平凡的男人也傷了她。

  這一次又一次的傷害,讓她活得越來越小心,越來越害怕,就怕哪一步再走錯,又會變成別人眼中的笑柄。

  他聽著,為她的從前難過,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在撕扯他的心。

  「可是就算媽媽害怕,也早就愛上你爸爸了……只是不敢承認而已,怕承認了,你爸爸就會說這一切都是遊戲……但明明他不是那樣的人啊……媽媽明明就瞭解他,卻還是選擇傷害他……」

  戴襄倫喉嚨一陣緊縮。

  原來,她早就相信他了,只是沒自信而已。

  傻瓜!華璐予,沒想到他們兩個都是傻瓜,都是笨蛋!

  手機這時突然響起,他火速按下通話鍵,彼端傳來兄長調侃的嗓音。

  「襄倫,小予現在應該已經到巴黎了,她有沒有打電話給你?」

  「你……你說什麼?!」


第十章

  華璐予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會這麼倒楣!

  有生以來第一次飛那麼遠,戰戰兢兢的抵達戴高樂機場,眼前陌生的一切,包括那些和自己很不同的外國人,統統都讓她害怕。

  她承認這次突然想要來法國是一件很衝動的決定,事實上,她也沒想到自己居然真有這種勇氣。

  活了二十幾年,最遠的地方也就是去過一趟香港,而且還和旅行團一起去的。

  可此時此刻,她卻提著行李,按照秦漠揚寫給她的酒店地址,千里迢迢的找人找到法國來。

  裝飾得富麗堂皇的酒店大廳,讓她覺得自己和這樣的地方格格不入,可她仍是硬著頭皮走向櫃檯。

  她的法語很糟,索性直接把紙條遞給接待人員。看到上面寫著5082房,對方用帶著特殊腔調的中文說了稍等兩個字,隨即查了一下電腦,然後抱歉的笑了笑。

  「5082房的戴先生已經在昨天下午四點退房了。」

  「什麼?退房?那……那他走之前有沒有說什麼?例如他去了哪裡--」

  「不好意思,小姐,戴先生臨走前沒留下任何口訊。」

  華璐予呆呆的道了謝,腦子一片混亂。

  這下她該到哪裡去找人才好?

  可禍不單行的是,當她渾渾噩噩的從酒店走出來沒多久,竟然再次遇到搶劫!

  行李和隨身包包全被幾個少年搶走,她想過要追,可肚子裡的寶寶讓她迅速打消念頭。

  她苦笑,好不容易用蹩腳的法文問了好幾個人,終於找到了警察局,報了案,又拜託警局的人打越洋電話給戴襄倫,可彼端卻仍舊關機,又打給秦漠揚,秘書告訴她,總裁剛飛往美國開會。

  警察見她可憐,時間又晚了,知道她沒地方可住,便安排她住在一個休息室裡。

  第二天清晨醒來後,戴襄倫還是沒有接電話,她更加沮喪。

  不能一直留在警局,所以她臨走時,拜託值班的警察,如果有人回電話,就告訴對方自己會在酒店門前等。

  再三道謝後,她才順著記憶中的路線,又折回戴襄倫曾居住的酒店。

  時值正午,她可憐兮兮的坐在酒店一樓大廳的休息區內,已經整整一天沒吃東西的肚子傳來咕咕的叫聲。

  她不禁歎氣,伸手撫著自己的小腹。「寶寶,你餓了,媽咪也餓了,可是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已經多日聯繫不到戴襄倫,這讓她很害怕,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助。

  如果他一輩子都不再理她,那……她和寶寶該怎麼辦?想到這裡,她就心慌。

  「華璐予?」

  就在她苦惱之際,頭頂驀然傳來一道陌生的男性嗓音,她抬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身材頎長,面孔清俊的東方男子。

  對方皺了皺眉,突然扯開不懷好意的笑。「果然是你,怎麼,不記得我了?」

  看清對方的長相之後,她一愕。「高……高訟傑?」

  眼前這男人,正是在她求學之際,被全班女生暗戀的班長,也是造成她極度沒自信的罪魁禍首。

  沒想到多年不見,他比從前更加英俊了,看他一身昂貴穿著,眉宇間所流露出來的全是自負與得意。

  只見他做作一笑,仍舊不改當年的自負與高傲,「你怎麼會出現在巴黎,而且好像比以前胖了?難道沒有人跟你說,女人如果失去了體態,會沒人追嗎?」

  華璐予作夢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種地方見到這個人,更沒想到多年不見,他依舊那麼討人厭。

  「我來巴黎找朋友。」她連一秒鐘也不想和他多談,更疑惑之際多年前為什麼會對這樣一個草包動心。

  拿他和戴襄倫比,真是太侮辱戴襄倫了。

  「訟傑,你在和誰說話啊?」

  就在此時,一個身材高挑的美女從不遠處走來,渾身上下還散發著刺鼻的香水味。

  高訟傑拉過那位美女,性感一笑,指了指華璐予,「一個老同學。」說著,又在對方耳邊說了幾句,只見那美女突然誇張的驚呼了起來。

  「不會吧?就算你想要惡作劇,至少也要找個身材正點的,你看她,肥得連腰和臀都分不清了好不好!」

  其實華璐予就算懷孕,看起來也只是豐滿而已,可這位美女仗著自己擁有一副魔鬼身材,又聽自己男友說對方曾是他遊戲名單之一,所以故意誇大其詞的挖苦。

  華璐予冷冷的說:「我只是懷孕而已。」

  「懷孕?!」兩人反而更誇張的大笑起來。「你這種模樣,是誰這麼不長眼把你娶進家門啊--」

  「難道兩位沒聽過,講話太毒會受到懲罰嗎?」

  只見一個身著黑色風衣的俊美男子風塵僕僕的朝這邊走來。

  高訟傑和他身邊的女人在看清他時,皆吃了一驚。

  這位冠明集團的棟樑、後來又傳說是冠明集團二少爺的男人,商業手段極其厲害,此刻他週身都散發著一股野性魅力,全黑的裝束,略顯疲憊的俊容,更給人一種慵懶的誘惑感。

  他一把將呆愕中的華璐予摟在身側,笑容中全是諷意。「天底下偏就有不長眼的人會把小予當成寶,更會使盡全力想要把她娶進門。不過兩位有時間在這裡侮辱別人,為什麼不回去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到底高貴在哪裡?」

  戴襄倫的眼神不客氣的打量了下高訟傑身邊的女人。「一個墊胸部、鼻子、割了雙眼皮的人造美女,請問你晚上摟她的時候不會害怕嗎?」

  高訟傑被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紅,而他身邊的女人更是面紅耳赤,一臉要殺人的表情。

  「襄倫……」

  華璐予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沒想到連在異鄉遇到討厭的事,他也會適時出現來解救她。

  戴襄倫一面對她,表情就換成了疼惜和不捨。

  「你這傻瓜,怎麼一個人跑來巴黎?知不知道我回去看到你居然不在家,有多擔心?」

  他來回整整坐了三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剛下飛機就聽到手機裡她可憐兮兮的留言,讓他著急也心痛得不得了。

  「襄倫,我這次來巴黎是想和你說--」華璐予急忙想告白,卻被他的大掌摀住嘴。

  「噓,我都知道,我什麼都知道了。」

  他緊緊抱著她,彷彿一鬆手,她就會突然消失,「不管這次你會不會拒絕,我都要再問……小予,嫁給我好嗎?」

  周圍的人群,彷彿在一夕之間全部消失,華璐予只覺渾身的力氣被抽空,眼眶迅速發熱,當一枚碩大的鑽戒出現在她眼前時,四周立即傳來驚呼。

  「天啊!那枚戒指不就是傳說中的『三世之約』嗎?聽說得到它的情侶,只要真心相愛,就可以三生三世都相守在一起。」

  人群中,傳來不知是哪個華人的驚歎。

  華璐予看著眼前這枚曾出現一次的戒指,眼中已充滿淚水。

  三世之約?她也略有耳聞這枚戒指的古老傳說,想要把它弄到手,十分不易。

  上次他求婚時,她只顧著退縮,沒看清戒指的模樣,如今,她才發現這戒指的做工與傳統戒指真的有很多不同之處。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要的是,她深愛的男人再次向她求婚了,而這次,她不想再錯過。

  兩人目光相對,眼中只剩下對方,往日的逃避與退縮,全都化為泡影消失。

  最後,她流著淚,笑著點頭撲進他懷裡,彼此都知道,這回的擁抱,一定會在自己的回憶中珍藏一輩子。

  沒想到戴襄倫和華璐予在酒店大廳上演的求婚記,竟引來工作人員的注意。

  這對異國情侶能夠在他們酒店得到幸福,同時又剛好趕上酒店五十週年慶,所以酒店高層主動提供他們婚禮場地,同時還加贈七天免費的豪華套房。

  所以兩人在工作人員神速的安排下,很快在巴黎註冊結婚,還吸引了很多記者和電視台訪問。『

  遠在美國的秦漠揚也看到了新聞的現場報道,不由得佩服自己的弟弟,居然連這種噱頭都能搞出來,也不枉他暗中打電話請酒店老闆配合了。

  呵!這小子不但在商場上夠厲害,在追女人這方面更是天才。

  所以說,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就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女人了。

  「小予,從此以後,不管你心裡有什麼事,都要告訴我,別自己一個人憋著,好不好?」

  留在巴黎的最後一天,戴襄倫攬著懷中的女人,輕輕撫摸著她鼓起的肚子,滿眼都是憐愛。

  「嗯!」她笑著點頭,然後害羞的說:「襄倫,其實一直以來,我都……」剛想向他坦白自己的愛意,但下一刻,她小小的唇就又被他摀住。

  「只有這個,什麼都不要說。」他笑得很開心。「因為……我要讓你欠我一輩子!」

  雖然兩人已經結婚,但華璐予卻從來都沒開口說過她愛他。

  可戴襄倫不在乎,今生今世,只要擁有她,愛著她,彼此相互依靠,就什麼都夠了。

  還有,讓她欠自己一輩子,用一生一世的時間來償還,難道不是更好的說愛方式嗎?

  四年後--

  服飾店內,一對看似平凡的夫妻正在專櫃小姐的介紹下,挑著新進的款式。

  「老婆,你看這件藍色的裙子是不是很漂亮?穿在你身上肯定會突顯你美麗的身材,還有這雙涼鞋也不錯,這條絲巾我也喜歡,圍在你脖子上,肯定迷死一群人。」

  就見那個丈夫身著一襲土得要死的老式西裝,臉上還戴了一副土氣的塑料眼鏡。

  更誇張的是,他的頭髮亂七八糟,比鳥窩還要恐怖,臉上還長了好多顆黑痣。

  而被他精心呵護的女人則有著嬌小可愛的身材,一頭如瀑秀髮披在潔白的肩膀上,很有氣質,微微一笑時,頰邊還會綻出兩個可愛的小小梨渦。

  雖不是極美,卻女人味十足,面對丈夫的慇勤獻媚,她只是輕笑著接過那堆衣服,一件件的試穿。

  躲在角落處的專櫃小姐竊竊私語起來。

  「那位太太長得那麼可愛,可她先生卻醜得嚇人,穿著沒品位也就算了,臉上還長了那麼多難看的痣,怎麼會湊成一對啊!」

  「搞不好人家是為了錢啊,現在的女人不都拚命想嫁給有錢人嗎?」

  一群人議論紛紛的時候,原本乖乖坐在沙發上等候的兩個小男生業不安分起來。

  說也奇怪,這對夫妻的長相雖然不相配,但他們的雙胞胎兒子卻可愛到極點。

  兩個小傢伙長得一模一樣,唇紅齒白,好看得讓人想抱在懷中猛親。

  「爹地爹地!」其中一個男孩奔到那醜男腿邊,拚命拉對方的褲腳。「爹地,哥哥欺負我,他搶走人家的玩具!」

  醜男彎身,一把將寶貝兒子抱起來。「哥哥是在跟你開玩笑,小樂乖,爹地幫媽咪挑衣服,小樂要好好和哥哥玩,知道嗎?」

  「爹地……」另一個小男孩也抱著玩具機器人跑來,同樣扯著父親的褲腳。「不准你只抱弟弟,我也要抱我也要抱!」

  醜男彎身,用另一隻手將另一個兒子也抱在懷中,可兩個小傢伙在父親的懷中仍舊不安分。

  「爹地,你今天貼的黑痣一點也不可愛!」說著,雙胞胎哥哥率先將醜男臉上的黑痣一把摘掉。

  「爹地的眼鏡也沒有昨天的難看!」另一隻小手馬上跟著除掉那個俗氣的大眼鏡。

  不一會,兩個小鬼就將醜男臉上的東西全部除去,頓時,原本的醜男就變成了一個超級亮眼的絕世大帥哥。

  原本還嘲笑他長得醜的專櫃小姐,個個看得下巴掉滿地。

  老天!這男人是哪裡跑出來的偶像明星?

  正好從試衣間走出來的華璐予看到丈夫的真面目已經出來見人,忍不住噗哧一笑。她就說他的打扮太誇張,肯定會被兩個搗蛋鬼破壞的。

  戴襄倫一手抱著一個兒子,看到親親老婆出來,嚇得半死。「小予,是兒子做的,和我無關!」

  她投給他一記溫柔的笑,逕自走到他面前。「傻瓜,早說你不必如此大費周章,每次出門都變裝,你不累我都累了。」

  「可是我答應你--」

  「襄倫,我早說過,我心底的結已經解了,什麼家世外表我都已經不在乎了,為什麼你還要做這麼多無聊的舉動?」

  這四年來,他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當年的誓言不會變,她也深深被他的執著打動。

  兩人如今有了兩個兒子,家庭生活十分幸福,至於她的親人,近些年也因為戴襄倫的關係,逐漸消弭了她的隔閡,只不過,她依舊性冷,與家人不親,但倒是和弟弟的感情不錯,時常聯繫。

  冠明集團如今已正式交到戴襄倫手中,他大哥秦漠揚終於實現了自己的願望,到國外一所大學教書,聽說在那邊還遇到了自己喜歡的女孩。

  生完孩子後,她依舊在冠明集團上班,如今已經是財務部副總。

  夫妻兩人感情依舊,雖然還是會為一些細瑣的事情吵架,但生活部就是這樣嗎?

  戴襄倫偷笑著的放下兩個兒子,摟住她的肩膀。

  「那麼小予,既然你已經不介意我的長相和家世,那要不要偷偷告訴我,我一直都很想聽的那句話了?」

  「你不是要我欠你一輩子嗎?」她沒好氣的瞪他。

  「我反悔了。」他說得理直氣壯。

  華璐予嬌羞的跺了跺腳。「哪有人說話不算話的,我才不理你!」說完就飛也似的衝出服飾店。

  「小予!」他沒轍的望門興歎,很快速的吩咐專櫃小姐將老婆剛才試穿過的所有衣服全部包下,就想追出門去。

  「爹地羞羞--」

  「爹地不害臊--」

  「……你們兩個小沒良心的,給我滾一邊玩去--」

  *欲知其他兩位袋鼠老爸含辛茹苦的孵愛情經,請看明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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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月春天系列R128袋鼠老爸之二《不負責前妻》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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