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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情火花 作者:艾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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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miyavi159 於 2009-7-31 21:18 編輯

文案:
丟臉!都什麼時代了,她竟為了父債——兩百五十萬,得當個「女金剛」
除了工作還是工作,而這回「債主」更要她再「兼差」——
去誘拐、  勾引「祈氏集團」總經理!
好吧!除了硬著頭皮去就沒別的辦法,
但,事情並非她想像的那樣,
他人夠帥,而也挺溫柔體貼的,且還大方的替她還債,
這真是出乎她預料,她的目的是勾引他耶!這回她卻發現自己……



第一章

暮色漸漸低垂,各式各樣的招牌一個個耀眼了起來,時間,很快地跨進了星期五的晚餐時刻。

  浪漫優雅的西餐廳,在這個人聲鼎沸的夜晚,失去了屬於它的從容與淡然,變得急躁卻活潑生動。結束一個禮拜的工作,人們臉上儘是掩不住的興奮之情,即使累了一整天,今晚對大部分的他們來說,還是活力多於疲倦,因為接下來足足有兩天的假期。

  然而,當每個人興致勃勃地談天說地之時,坐在角落的何逸築卻靜靜地看著她的存摺,一遍又一遍,直到眼睛倦了、滿足了,才緩緩地閉上眼睛。

  將存摺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胸口,逸築的臉上綻放出一朵苦盡甘來的欣慰笑容。再過半年,她就可以湊足兩百五十萬,卸除因為父親生前當保證人所背負的債務,同時,她也可以脫離這三年來──白天一份工作,晚上、假日還要另外兼差──的日子,過自己想要的生活,讓母親和弟弟不再錙銖必較地過日子。

  為了工作,她已經好久沒有回楊梅看母親和弟弟了,真想念他們。

  「又在看存款簿了!」像一陣旋風似地吹到逸築的身旁,卓昀姍拉開逸築左邊的椅子坐了下來,「真搞不懂你,蘇亞荻那個女人又沒有催著你還她錢,你干麻那麼自虐,一天到晚把錢的事情掛在心上。」

  把存摺收進皮包裡,逸築看著她大學最要好的朋友,好笑地說道:「亞荻沒有催我還錢,是不希望給我壓力,但是我總不能因此賴著不還啊!遲早要還,早一點把錢還清,心裡不是比較舒坦。」三年前,若非她大學另一個好朋友──

  蘇亞荻伸出援手,拿出兩百五十萬借她,她家根本難逃法院查封。

  冷冷地哼一聲,昀姍不屑地指正道:「那個女人沒你說得那麼好心,她才不是怕給你壓力,她這麼做是有目的的。」如果不是因為剛進大學的時候,碰巧跟亞荻湊在一起,再加上她們之間有個緩和劑──何逸築,否則她是很難跟亞荻那種工於心計的人當朋友,而且還一當就是七年。

  「昀姍,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讓亞荻聽到了,她會很難過。」

  甩了甩手,昀姍不以為然地說道:「是不是我小人,她君子,總有一天你會看明白的。」

  傷腦筋地搖搖頭,逸築不解地說道:「亞荻到底哪一點不合你的意,為什麼每次一說到她,你總是有意見?」銜著金湯匙長大,亞荻難免驕縱了點,不過,能成為好朋友,是一種多麼難得的緣分她不明白,昀姍為什麼不能稍微包容亞荻?

  撇撇嘴,昀姍不想多做解釋,逸築是那種沒心眼,也不愛跟別人計較的人,不管人家做錯了什麼事,她總有借口原諒人家。她很受不了逸築的包容力,但不可否認,她就是欣賞逸築這樣的淡然,儘管面對困難的環境,逸築還是笑臉迎人。

  看了一眼手錶,昀姍轉開話題,「都六點半了,亞荻和孟晟怎麼還沒來?」

  何逸築、卓昀姍、蘇亞荻、汪孟晟四個是大學時代的同班同學,因為大一同時擔任班上的幹部,因而成為好朋友,畢了業之後,他們依然每個月固定聚會一次,聯絡彼此的感情,今天就是他們聚會的日子。

  「大概是因為塞車吧!」逸築才剛說完,亞荻和孟晟正好走進西餐廳,並在Waiter的指示下,朝著她們快步地走了過來。

  「唷!兩個人一起出現哦!」亞荻和孟晟一走到桌邊,昀姍馬上一臉曖昧地驚叫道。

  「我剛好在門口遇到亞荻。」下意識地瞄了逸築一眼,孟晟解釋得有點心急。

  「幹嘛,跟我一起出現很丟臉是不是?」不滿地看著孟晟,亞荻帶著指控的口吻說道。

  「不是啦,我……」對上犀利的亞荻,孟晟這個好好先生一向是不知所措。

  「先坐下來吧!」連忙幫孟晟解困,逸築偷偷瞪了一眼昀姍。昀姍就是這個樣子,好像跟亞荻有仇,每次一看到她,總喜歡有意無意地挑撥一下。

  接到逸築投射而來的目光,昀姍也趕緊打圓場地說道:「對啊,對啊,先坐下來再說,我肚子已經餓得向我發出嚴重抗議。」

  說著,Waiter剛好走過來點餐,亞荻只好心有不甘的跟孟晟一起坐了下來。

  等Waiter點完餐,亞荻笑瞇瞇地看著逸築,似有意若無意地說道:"逸築,我還以為你今天晚上會缺席,沒想到,你竟然捨得一個晚上不工作。"  

  「早就定好每個月的二十五號是我們聚餐的日子,如果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我不會隨便缺席。」淡然地笑了笑,逸築一點也沒把亞荻帶刺的話放在心上。

  「亞荻,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昀姍可沒有逸築那麼大的雅量,「從畢業到現在,我們哪一次聚餐,逸築缺席過?」這個女人就是這麼討厭,明知道逸築拚死拚活地在賺錢,就是為了早點還她大小姐錢,她還擺出那副有錢人家的嘴臉,有錢就了不起啊,一點大家閨秀的風度和氣質也沒有,看了就讓人覺得討厭。

  「我又沒有說她一定會缺席,我只是覺得她老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像最近,每次打電話給她,沒有一次找得到她的人。」

  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昀姍沒好氣地說道:「這有什麼好稀奇,三年前,我就已經知道晚上得過了十一點,才找得到逸築的人。」下了班,亞荻是開車回家打電話找人聊天,而逸築是趕著去超市當收銀員,她如果打電話找得到逸築,她百分之百是遇到鬼了。

  一看到亞荻被昀姍氣得翻黑的臉色,逸築趕緊插嘴道:「下個月,我就真的不能來了,我媽今年的生日沒碰到假日,所以我得提早回去幫她過生日。」輕輕踢了一下昀姍的腳,逸築暗示她少說幾句。

  「看樣子,下次真的是四缺一了。」亞荻說得好像很可惜的樣子。

  「不如,我們下次把聚餐的地點改在逸築她家,順便去看看何媽媽。」孟晟興致勃勃地提議道。

  「不要麻煩了,」搖搖頭,逸築回絕道,「我媽不習慣別人幫她過生日。」

  「對啊!何媽媽不喜歡熱鬧,我們幹嘛跑去吵她。」亞荻有些得意地附和道。

  掩不住臉上的失望,孟晟牽強地笑了笑,不再多說什麼。

  頓時,氣氛變得有些彆扭,就在此時,Waiter送來了餐點,昀姍像是快餓死的人,發出一聲獲救似的驚呼聲,也適時打破一時的僵局,讓氣氛又動了起來。

  邊吃著東西,昀姍邊瞄著其他三個人,表面上,大家都是好朋友互相關心,事實上,這之間隱藏了三角關係。亞荻喜歡孟晟,為了贏得孟晟的好感,亞荻大方地拿出兩百五十萬借逸築解危;而孟晟喜歡的人卻是逸築,為了幫助逸築,他主動開口請求亞荻伸出援手;至於逸築,滿腦子除了賺錢、還錢,根本裝不進兒女情長,她不知道亞荻嫉妒她,更不知道孟晟喜歡她。不過,也就是因為逸築什麼都沒察覺到,昀姍這個旁觀的第四者只好安靜不作聲,任由他們維持目前的狀況。

  唉!今晚這頓飯不太好吃哦!



  X  X  X



  真是氣死人了!每個月,她等的就是這一天,偏偏孟晟那個木頭人就是不解風情,眼睛只會放在逸築的身上,彷彿她是個隱形人。

  盡興而去,敗興而回,只要有逸築在,她蘇亞荻永遠得不到孟晟的注意。她不甘心,她樣樣比逸築好──家世、外貌,可是逸築的光芒卻比她耀眼,孟晟的眼裡只有逸築,其他的男孩子也只看得到逸築,這口氣她怎麼嚥得下去?

  她得想辦法讓孟晟對逸築死心,讓逸築徹底地從孟晟的眼中剔除……

  「亞荻。」一見到亞荻晃進蘇家宅院,蘇聖雄馬上出聲喊道。

  「爺爺。」回了一聲,亞荻一點停下腳步的意思也沒有,逕自往屋內走去。

  「別急著進去,我有事跟你說。」

  百般不願地停了下來,亞荻興致索然地問道:「什麼事?」

  「今天早上我跟你祁爺爺聊過你,他希望你能當他的孫媳婦,嫁給嘯傲……」

  「不要,」蘇聖雄都還沒把話說完,亞荻已經等不及地發脾氣,「我不要嫁,我才不要嫁給那個什麼嘯傲的傢伙。」被孟晟冷落已經一肚子的氣了,現在還要她嫁給一個連看都沒看過的人,她今天怎麼這麼倒霉?

  看到亞荻那副耍大小姐脾氣的模樣,蘇聖雄不禁為之氣結,「你到底有沒有頭腦啊!你不嫁他,你想嫁誰?嘯傲是「祁氏集團」未來的接班人,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夢想自己可以嫁給他,當上「祁氏集團」未來的董事長夫人,如果不是你爺爺我和祁爺爺是好朋友,祁家的長媳哪能輪得到你?」其實這件婚事根本還沒定案,只是,他一直很欣賞好朋友的孫子,希望嘯傲可以成為他的孫女婿,所以今早他主動向祁震表示,祁震當然是樂觀其成,不過,就是要兩個年輕人都點頭同意。他不擔心嘯傲會反對,嘯傲是個聰明人,跟蘇家聯姻,會帶給祁家很多的好處,同樣,他也相信亞荻會聽他的安排,沒想到……

  「輪不到我最好,我才不要當「祁氏集團」未來的董事長夫人。」她要嫁的人是汪孟晟,才不是什麼祁嘯傲,管他是什麼接班人,她一點也不希罕。

  「胡鬧!像嘯傲這麼好的丈夫人選,有錢、有勢、有才幹、又不鬧花邊新聞的男人,你就算打著燈籠去找,也找不到,你……」

  「算了吧!」噘著嘴,亞荻不以為然地說道,「什麼不鬧花邊新聞,我看,那不是騙人的幌子,就是他其實是個同性戀。」

  「你……我會被你氣死!」

  「本來就是嘛!如果他真的像爺爺說的那麼好,早就有一大堆女人想盡辦法在勾引他,他如果不是同性戀,怎麼可能禁得起誘惑?」

  試著壓下肚子裡的怒火,蘇聖雄靈機一動地問道:「如果可以證明我說的是實話,你是不是就肯嫁給嘯傲?」

  「我……」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她都不要嫁給祁嘯傲,可是……「如果祁嘯傲真的是爺爺說的那種人,我是可以答應嫁給他,不過,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怎麼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是如同爺爺所說的那種人?」

  終於眉開眼笑,蘇聖雄說道:「這還不簡單,爺爺找人去調查,如果調查的結果證實我所言不假,對這件婚事你就不能有任何異議。」

  「不公平,由爺爺調查,爺爺若想在裡頭動手腳,我根本拿爺爺沒辦法。」

  「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情?」

  「這可難說,萬一調查的結果對我有利,你說不定會後悔。」

  「那就由你來調查好了。」

  像是在盤算她的勝算有多大,亞荻左思右想,最後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道:要嫁的人是我,本來就是應該由我來調查,不過,我要半年的時間。」她已經想到一個一石二鳥之計,可以讓孟晟對逸築死心,也可以擺脫這件婚事。

  「半年?只不過是一個調查,需要用那麼久的時間嗎?」

  「事情關係到我的終身幸福,我當然要仔細觀察一些日子,才能安心啊!」

  「好,全都依你,如果半年後你可以對我的話提出反證,這件婚事我讓你自己作主,當然,如果提不出任何證據,你一切聽我的安排。」他不會傻得任由她花半年的時間調查,他要安排機會讓這兩個孩子培養感情,他相信,憑嘯傲的魅力,亞荻一定會心動。

  露出得意的笑容,亞荻欣然說道:「爺爺,我們就這麼說定了。」

  X  X  X



  祁嘯傲,一個讓人不寒而慄的男人,才二十八歲,就取代他父親祁海祥,坐上「祁氏集團」總經理的位置。花了一年的工夫,他將「祁氏集團」的惡習──冗員充斥、效率不高、陞遷不公……一個個全面革新。他大刀闊斧的魄力,引來各方的爭議,卻也同時引來各方的讚賞,然而不管是褒或貶,他將「祁氏集團」往上推進了一大步卻是不可抹煞的事實。

  品頭論足一番,說起來,祁嘯傲並不英俊,眉毛稍嫌兇悍,眼睛太過陰鷙,鼻子雖然稱得上英挺,卻大了點,偏薄的雙唇一點也不性感,倒使他增加了一股難纏的味道。然而,即使沒有帥氣的臉孔,依附在祁嘯傲身上的強悍與冷冽,卻也輕易地幫他招來女人的注目禮,不過,再漂亮的女人往他懷裡一送,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套一句他說的話──現在的我,只愛我的工作。

  的確,嘯傲對工作簡直可以比喻成「癡情」,一天二十四小時,他有十八、九個小時是跟它耗在一起。不過,說起來還真的很可笑,對工作,他有如此非比尋常的耐心,不管耗多久,他都可以保持絕對的冷靜。可是對女人,他似乎一點耐性也沒有,只要女人對他表現出不良的企圖,他馬上擺個臭臉要人家滾蛋,他實在不是一個懂得憐香惜玉的男人。

  他是「祁氏集團」除了警衛之外,第一個上班的人,六點不到,就已經踏進公司大門,晚上不過十點,是不會走出公司大門,當然,人雖然不在公司,手上還是抱著公文,甚至,三餐吃飯都還不忘交代一下公事,就像現在──

  「啟邦,最近你就多跑幾趟S市,務必讓那裡廠房的擴建計劃照進度完工。」一邊吃著午餐的便當,嘯傲一邊還不忘跟他的特別助理,也是他的好同學、好朋友──詹啟邦耳提面命。

  "我知道。"嘯傲對工作的狂熱,一般人根本是受不了,若非啟邦跟嘯傲從大學到當兵,再到出國讀研究所都是一起走過,兩個人的腳步一致,默契十足,否則,啟邦早就被嘯傲給逼瘋了。

  「還有,下個月你要陪我去東部看的那塊地,你在中旬就要把資料準備給我,看地之前,我要先跟其它部門的主管開會。」

  翻了一下自己手邊的行事歷,啟邦說道:「我會在十五號把資料給你。」點了點頭,嘯傲表示同意。

  像是想到什麼,啟邦突然放下手中的筷子,把放在行事歷下面的報紙拿了出來,然後找到他要的那一面,將它遞給嘯傲看。

  「報載說,傳言祁、蘇兩家有意聯姻,對象是祁家的大公子和蘇家的獨生女。寒著臉,嘯傲迅速將報道給看了一遍。

  「誰放的消息?」將報紙丟在一旁,嘯傲問道。認識他祁嘯傲的人都知道,他這個人惹不得,他不會原諒得罪他的人,可是,現在竟然有人不知死活地卯上他。

  「我打電話到報社問過,他們說是祁爺爺放給他們的消息。」除了祁震,還有誰敢跟嘯傲作對,又不是不要命了。

  「他在搞什麼把戲?」嘯傲微微地皺起眉頭,他爺爺最清楚他,他這個人最恨上報了,尤其是這種既沒營養又沒建設性的八卦新聞。

  「不要怪祁爺爺,他急著抱孫子,你卻不動聲色,他只好幫你物色老婆。」

  「他心裡比任何人都還清楚,他的眼光不合我的胃口,就算他幫我物色一百個人選,我也不見得會看上一個,他不會自討無趣地插手管我的終身大事。」爺爺也許是一個很守舊的人,但是姻緣之事,他老人家是絕不過問。就如同他所言:好的姻緣成就一對佳偶,壞的姻緣造就一段悲劇,好或壞應該是操縱在自己的手上,由自己來選擇,這樣才能無怨又無悔。

  「祁爺爺是不可能特地幫你物色老婆,不過,如果是蘇爺爺主動跟他表示,他當然是樂得幫你點頭答應。你也知道,蘇爺爺很欣賞你,一直很希望你當他的孫女婿,而蘇爺爺又是祁爺爺的好朋友,祁爺爺沒有拒絕的道理。」

  皮笑肉不笑,嘯傲殘忍地說道:「可惜,我一點也不欣賞他的孫女兒。」他是沒見過蘇亞荻,但是從蘇爺爺的口中,他多少聽到一些她的事情,不過,單是聽,就讓他很感冒了,他對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可是一點興趣也沒有。

  「還沒見過人家,就把人家淘汰出局,這樣不公平吧!」

  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意,嘯傲不客氣地說道:「如果我不把她淘汰出局,那才是對我自己不公平。」對敵人慷慨,就是對自己殘忍,他祁嘯傲可不做這種虧待自己的事情。

  搖搖頭,啟邦平心而論,「你就是這個樣子,連機會也不給人家,怪不得祁爺爺要跟報社放消息。」百聞不如一見,對他來說,人也好,事情也罷,沒有親自目睹或證實過,是不能做出評價的。

  挑了挑眉,嘯傲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想,祁爺爺一定也早猜到你會拒絕,可是,他又不能當著蘇爺爺的面幫你回絕人家的好意,因為他這麼做,蘇爺爺會以為是他不願意祁蘇兩家聯姻,才故意拿你當擋箭牌。」

  「所以為了讓他好做人,他只好犧牲自己的孫子,可是,他又不敢明著跟我提這件事,於是刻意把消息放給報社,讓報紙來告訴我。」嘯傲瞭然地接道。

  「報紙也沒有說你一定會娶蘇亞荻,這還談不上犧牲吧!」嘯傲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他夠悍、夠冷,不過,這也正是他最大的缺點,因為如此,他很容易得罪人。譬如說:在公事上,他作任何決定,只考慮到公司整體的利益,不受私人情感所左右,往往因而危及到某些人的利益,跟著,有人就開始在他的背後放冷箭,攻擊他不近人情;在私事方面,他堅守的是自己的原則,才不管別人的立場如何,當然,這又不免傷及對方,讓對方沒有台階下。

  「如果今天報紙說我某年某月某日要跟誰結婚,你想,我還會無動於衷地坐在這裡嗎?」

  啟邦搖搖頭,心裡很清楚,如果祁爺爺今天真的把嘯傲犧牲掉,嘯傲絕不會只是坐在這裡說說,他會直接衝到祁爺爺的辦公室,要祁爺爺馬上發佈另一條更正的消息。當然,這次他是不必這麼麻煩,但是以他祁嘯傲的作風來看,這件事也不會就此罷休,他還是會跑去找祁爺爺好好溝通。

  揮了揮手,嘯傲把這個話題給打住,「吃飯的時候不要討論這種事情,我不想消化不良。」

  「遵命,總經理。」

  X  X  X 

  將報紙丟給祁震,嘯傲冷冷的說道:「為了這篇報道,我的秘書足足應付了一天的電話。」要下班之前,當他的秘書告訴他,今天有一大堆人打電話來關懷祁蘇兩家聯姻的事,他才知道,原來這世界上有這麼多無聊的人,一篇小小的報道竟然也可以讓他們特地打電話來瞭解、關心。

  一臉無辜地對著嘯傲笑了笑,祁震表示道:「你也知道,我跟你蘇爺爺是好朋友,他興匆匆地要我的孫子當他的孫女婿,我怎麼好意思拒絕?」

  「你不好意思拒絕也不必讓我上報啊!」

  「我知道你不喜歡上報,可是報紙一登,才能明確地表示我的誠意,以後你要拒絕這門親事,你蘇爺爺也不好說我沒盡全力在幫他。」

  揚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嘯傲說道:「爺爺,你倒挺會算計,你扮白臉,我扮黑臉,兩家就算結不成親家,你們的友情也不會受到影響。」

  「我不是會算計,只是不希望為了這麼點小事,傷了我們幾十年的友情。"伸手拿起放在桌邊的請柬,祁震將它丟給嘯傲,接著表示道:"你和亞荻的親事我本來就不看好,我見過亞荻很多次,我知道她跟你合不來,不過,我希望這件事你能處理漂亮一點,不要讓你蘇爺爺覺得面子掛不住。」

  瞥了祁震一眼,嘯傲打開請柬,把裡頭的內容看了一遍。

  「爺爺是希望我能夠出席蘇爺爺的生日酒會,至少跟蘇亞荻見一次面,再來拒絕這門親事。」合上請柬,嘯傲說道。

  點點頭,祁震說道:「感情這種事是勉強不來,你蘇爺爺是個明白人,他會瞭解這個道理,可是,如果你連機會都不給人家,那就太不給面子了。」

  輕輕撥了一下髮絲,嘯傲漠然地說道:「我會去參加蘇爺爺的生日酒會,也會跟蘇亞荻打個照面,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我要是不小心得罪了蘇亞荻,你可別怪我沒給蘇爺爺面子。」

  笑了笑,祁震提醒道:「不要太自以為是了,你又不是什麼曠世俊男,亞荻會不會看上你,都還很難說。」他對自己的孫子有絕對的信心,不過人算不如天算,說不定亞荻老早就有心上人,而這一切不過是聖雄的一相情願,當然,如果事情真是這個樣子,那反而更好,皆大歡喜。

  回以一陣傲慢的笑聲,嘯傲滿不在乎地說道:「很好啊,省得我浪費精神應付她。」女人對他沒有興趣,他反而覺得是一種解脫,現階段,他只想讓「祁氏集團」更穩、更壯大。 

  X  X  X
  看到亞荻出現在逸築租賃的套房門口,逸築嚇了一跳,當初剛搬進這間套房的時候,亞荻是來過一次,不過,住慣了大房子的她,在這裡,她是一刻也待不住,送了一份賀禮,說了幾句話,她就匆匆忙忙地走人,那之後她就再也不曾來過這裡。

  雖然感到意外,逸築還是堆起了滿臉的笑容,趕緊把亞荻請進門。

  幫亞荻把書桌下的椅子拉了出來,逸築說道:「亞荻,你先坐一下,我幫你倒杯開水。」

  抓住逸築的手,亞荻表示道:「不用了,我剛剛在家裡已經喝了很多果汁,我現在一點也不渴。」坐了下來,亞荻用手扇了扇風,挑剔地瞄了套房一圈。

  十二坪左右的套房除了床、書桌、椅子、衣櫃、小冰箱,還有一座拉門式活動書架之外,並沒有其它大型一點的傢俱,看起來非常簡陋,不過床頭上、書桌上、冰箱上,還有書架裡都擺了各種造型特殊的小飾品,感覺起來熱鬧而溫馨,另外,兼做廚房的陽台上還放了好多綠色盆栽,充滿生氣和活力。

  在床沿坐下來,逸築問道:「亞荻,找我有事?」

  收回挑剔的目光,亞荻倨傲的神色一下子變成可憐兮兮。抓住逸築的手,她激動地哀求道:「逸築,我完蛋了,你一定要救救我。」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逸築緊張地關心道。

  「我爺爺為了自己的事業,決定把我嫁給「祁氏集團」總經理祁嘯傲。天啊!我連他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我爺爺竟然要把我嫁給他。」

  「這……蘇爺爺怎麼會這麼做呢?他一向最疼你,他怎麼可能拿你的終身幸福當事業的工具?」雖說解救她家的兩百五十萬是亞荻借給她的,但是,如果不是蘇爺爺拿出這筆錢,亞荻就算想幫她,也無從幫起。蘇爺爺都肯同情她這個外人的遭遇,提供亞荻這筆錢幫她,他怎麼可能不關心自己孫女兒的幸福?

  「我也不願意相信,可是事實就擺在眼前啊!」眼眶泛起了水氣,亞荻傷心地說道,「爺爺還說,可以嫁進祁家是我命好,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嫁都不能嫁,他要我乖乖地等著當祁家的媳婦。」

  「怎麼會這樣子呢?沒得商量了嗎?」

  "沒得商量,除非……"欲言又止,亞荻搖了搖頭,沉重地歎了口氣。

  "亞荻,除非什麼?"

  瞄了逸築一眼,亞荻無奈地說道:"除非祁家主動退婚。"

  "那你就去求祁家的人退掉這門婚事啊!"

  "逸築,你怎麼那麼天真,這門親事對我爺爺有利,對祁家當然也有好處,你想,祁家怎麼可能把到了嘴邊的肥羊往外送,他們不可能答應退婚。"  

  是啊!這種商業聯姻自是有它的利益考量,不可能隨意毀婚。

  "逸築,你一定要幫我,除了你,我實在不知道該找誰幫忙才好。"說著,亞荻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亞荻,我是很想幫你,可是照你這麼說,祁家根本不可能退婚,那我能幫你什麼忙?"看到亞荻這麼傷心,她心裡也難過,可是,她這個外人能做什麼?

  精神一振,亞荻終於道出今晚的來意,"逸築,只要你去勾引祁嘯傲,讓祁嘯傲為你神魂顛倒,我就有辦法逼祁家把這門親事給退掉。"

  怔了怔,逸築像是想甩掉頓時無措的茫然,搖了搖頭,婉轉地表示她的看法,"亞荻,你太瞧得起我了,我沒有那麼大的魅力,而且,我覺得這麼做不太好。"

  "我管不了那麼多,為了我的終身幸福,這也是迫不得已。逸築,我查過了,祁嘯傲就喜歡你這一型的女孩子,只有你可以迷住他。"

  "我……不行!"她沒辦法昧著良心去欺騙人家的感情,即使是無可奈何。

  "逸築,"亞荻口氣轉為強硬地說道,"當初如果沒有我幫你,你家早就被法院查封,現在,為了我的終身幸福,你難道不能犧牲一點,幫我這麼一個忙嗎?"

  "這……"

  "我只不過要你勾引他,讓他瘋狂的愛上你,又不是要你跟他上床。"亞荻尖酸地又道,"早知道你這麼不知感恩圖報,當初我就不該幫你。"

  像是在深思,逸築閉上雙眼,好一會兒,才深深地吐了口氣,說道:"我不知道怎麼勾引男人。"她不願意,但她無路可選,因為她欠亞荻一份恩情。

  明白逸築已經同意了,亞荻馬上又換了一個嘴臉,親切地說道:"逸築,這種事沒有一定的公式,你可以想想看,那些當人家情婦的女人都是怎麼勾引男人,才會讓男人為她們著迷、瘋狂,你就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勾到祁嘯傲。"

  "好吧,我盡量,不過,我不能給你任何保證。"

  亞荻點頭表示明白,然而卻說道:"逸築,這件事就交給你了,不過你也不要急,我跟祁嘯傲的婚事定在半年後,所以你有半年的時間可以跟祁嘯傲周旋。"從皮包取出一張請柬,亞荻將它交給逸築,"這個禮拜天正好是我爺爺的七十歲大壽,我們在家裡幫爺爺舉辦一個生日酒會,當天,祁嘯傲也會出席,到時候你就有機會接近他。"站起身來,亞荻又道:"還有,請你務必保密,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這件事,要不然,有個萬一,驚動我爺爺和祁家,我可慘了。"

  "我知道,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逸築,謝謝你,我的終身幸福全靠你了。"揮了揮手,亞荻提出告辭,"禮拜天我等你來,我走了。"

  送走了亞荻,逸築心情紊亂地看了一眼請柬,接著往床上一倒。雖然已經答應亞荻,但是她真的很不願意這麼做,她該怎麼辦才好?



  X  X  X



  "真是難得,這三年來,今天是你第一次主動約我出來。"喝了一口Waiter剛送來的冰咖啡,昀姍一臉好奇地看著逸築。每天被工作塞得滿滿的人,這會兒突然找上她,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昀姍,我想跟你打聽一個人,祁嘯傲。"雖然不願意這麼做,但是已經答應亞荻,她還是得試試看。

  好奇轉為驚訝,昀姍雙眼直勾勾地瞪著逸築,"祁嘯傲?"

  不理會昀姍的驚訝,逸築率先表明自己的立場,"不要問我為什麼打聽他,我有我的原因,時間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你現在只要讓我知道他的背景、他的為人處事,愈詳細愈好。"

  彷彿逸築在逗弄,昀姍鬼叫道:"逸築,你要跟我打聽的人是'祁嘯傲','祁氏集團'的總經理,不是某某同學,或某某學長,你一個理由也不給我,你教我怎麼安心?"她是「祁氏集團」的員工,她跟祁嘯傲都不可能有所接觸,逸築這個跟「祁氏集團」不可能有半點瓜葛的人,突然對祁嘯傲產生興趣,這不是很怪異嗎?

  "昀姍,我幾時讓你擔心過,你對我一向都很放心,不是嗎?"

  "我是很放心你,可是……"

  "昀姍,我不可能做什麼壞事,我還要照顧我媽和我弟,你忘了嗎?"

  說得也對,逸築這麼顧家而且孝順的人,她能做什麼壞事?

  無奈地歎了口氣,昀姍說道:"逸築,我可以告訴你祁嘯傲的事情,不過我先聲明,我只是「祁氏集團」的一名小員工,祁嘯傲對我來說,是天高皇帝遠,我連見都沒見過,在「祁氏集團」待了三年,他的事,我也都是從別人那裡聽來的。"

  "沒關係。" 

  "祁嘯傲是個留美的碩士,四年前進入「祁氏集團」,去年接下「祁氏集團」總經理的位置。祁嘯傲是個難纏,而且作風強悍的總經理,不過,他也是個英明、有魄力的領導者,所以「祁氏集團」的員工很怕他,卻也很敬佩他。還有,他是一個十足十的工作狂,只愛工作,不愛女人,從來沒鬧過花邊新聞。"

  不愛女人?奇怪,亞荻為什麼要告訴她:祁嘯傲欣賞她這型的女孩子?

  攤了攤手,昀姍總結道:"大概就是這些。"

  "昀姍,謝謝你。"不管亞荻的用意如何,既然答應幫忙,她就一定要試過,只是,依照昀姍的說法,結果恐怕會令亞荻失望。

  "逸築,不管你為了什麼原因打聽祁嘯傲,我都要警告你,祁嘯傲對女人最沒有耐性,聽說有女人向他示愛,他不僅臭罵了人家一頓,還不准人家以後在他的面前出現。"

  輕拍了一下昀姍的手,逸築安撫道:"你放心,我不會向他示愛。"表面上是這麼說,逸築腦海裡卻浮起了一個念頭──如果她向祁嘯傲示愛,祁嘯傲不准她以後在他的面前出現,她就算想幫亞荻的忙,也幫不上忙……

  一點也沒意識到逸築的企圖,昀姍認真地研究了她一會兒,笑道:"我想,你也沒那種膽子向人家示愛。"

  她是沒那種勇氣,不過,總有例外的時候,雖然抱持這種心態很對不起亞荻。


拿起皮包,逸築說道:"難得我今晚有空,我們去逛街好了。"

  "太好了,我正想買衣服。"拿起皮包,昀姍開心地跟逸築走出咖啡廳。



第二章

為了不讓自己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嘯傲不僅讓啟邦跟他一起出席蘇聖雄的生日宴,還刻意跟祁震分道前來,且早到了半個小時。然而,也不知道是今晚的賓客都很有時間觀念,還是大夥兒生怕錯過任何精采的場面,當他們跨進光彩耀眼的蘇家大宅,蘇家早已被人聲淹沒。無可避免,嘯傲還是成了眾人的注目點,不過,除了必要的問候寒暄之外,似乎也沒人敢當他的面求證祁蘇兩家聯姻之事,只是睜大眼睛靜候他和亞荻的會面,好從其中窺出端倪。

  然而,正當眾人等著看好戲的時候,蘇聖雄卻以要事商談為由,將嘯傲和啟邦帶進書房,讓大夥兒只能在大廳乾瞪眼,逕自揣測議論,不過,在蘇家人熱絡的穿梭攀談之下,沒多久的工夫,大夥兒的注意力馬上從嘯傲和亞荻的身上轉了開去,開始他們今晚的交際應酬。

  蘇聖雄把嘯傲和啟邦帶進書房以後,終於如願地讓嘯傲和亞荻見了面,而且很快的,又假借其它的名義把啟邦帶離書房,讓嘯傲和亞荻兩個人單獨相處,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前腳他才走出書房,後腳,嘯傲和亞荻也迫不及待地分道揚鑣,亞荻暫時躲回房裡,嘯傲則是抽了根煙,享受獲得解脫的快感,然後才慢條斯理地踱回大廳。

  當嘯傲再度回到大廳,宴會已經開始,原本在庭院閒聊的賓客全都湧進大廳,擠得寬鬆的大廳頓時變得水洩不通,長方形的自助餐桌上更是擺上了一道又一道的精緻佳餚,眾人的目光也全被眼前的美食給吸引過去。

  很輕易的,嘯傲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跟服務人員要了一杯葡萄酒,然後躲到陽台,把一屋子的嘈雜喧鬧撇在腦後。

  雖然正值炎夏,空氣裡滯留了一股燥熱,不過,比起室內的吵鬧,他更能容忍這股熱氣。他這個人不適合,也不喜歡交際應酬,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是不會出席任何宴會,這個工作一向都是啟邦幫他代勞。

  "這麼快就把蘇亞荻給擺脫掉?"一瞄到嘯傲的身影,啟邦馬上弄了一大盤的餐點跟了過來,把餐點放在大理石製的欄杆上。

  從餐盤裡頭挑了一片火腿塞進嘴巴,細細咀嚼,再配上一口香醇的葡萄酒,嘯傲才輕鬆地說道:"我不用擺脫她,我們兩個都一樣,對彼此一點興趣也沒有。"

  "看樣子,蘇爺爺真的要失望了,特地安排你們兩個見面,想讓你們兩個擦出愛情的火花,沒想到,你無動於衷,他自己的孫女兒也不領情。"

  冷冷地揚起嘴角,嘯傲不客氣地道:"這要怪他自己,亂點鴛鴦譜。"

  搖搖頭,啟邦公道地說道:"話不能這麼說,如果不是你太優秀了,蘇爺爺怎麼會想到把自己的孫女兒推銷給你?"

  眉一挑,嘯傲似笑非笑地說道:"聽你這麼說,我應該感謝他的厚愛哦!"

  笑了笑,啟邦好脾氣地說道:"感謝倒是不必,但總可以體諒他的心情。"

  "也許吧!"將葡萄酒一乾而盡,嘯傲將空酒杯遞給啟邦,說道:"我去找個地方小睡片刻,裡頭就由你代我應付,兩個小時後,我會在車上等你。"

  "祁爺爺已經來了,你不跟他打聲招呼嗎?"

  "不必了,他知道我的習慣。"翻過欄杆,嘯傲拿走啟邦帶出來的餐點,揮了揮手表示謝意,然後轉身走進夜色裡。

  望著嘯傲迅速消失在樹叢裡的身影,啟邦不禁搖搖頭,一說到交際應酬,做做公關,嘯傲溜得比誰都還快,而他少爺這麼一溜,累的當然是他,眾人看不到嘯傲的人,注意力自然是集中到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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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逸築,你怎麼到現在才來?宴會已經開始半個多小時了耶!"一看到逸築跟著服務人員走進大廳,亞荻馬上迎向前,把她拉到角落,避開眾人耳目。

  緩了緩氣息,逸築不好意思地說道:"對不起,我那輛老爺機車突然故障,所以來晚了。"來這裡之前,她已經盤算好到蘇家要花多少時間,於是從超市下了班回到住處,她看時間還允許,就花了點時間梳洗,整理一下自己的儀容,怎知,臨出門前,她那輛前一個小時還可以騎的老爺車突然發不動。

  皺了皺眉,亞荻沒好氣地批評道:"你那輛老爺車該丟掉了,老是出問題。"

  只是再一次表示她的歉意,逸築也不再多說什麼。對亞荻來說,幾萬塊不算什麼,可是對她來說,幾塊錢她都得精打細算,她哪有錢買一輛新的機車。

  "算了、算了,人來了就好……"突然看到逸築身上的洋裝──一件樣式簡單而保守的鵝黃色洋裝,亞荻瞪大眼睛叫道:"逸築,你怎麼穿這個樣子?"

  對於自己的穿著,逸築一點也不覺得困窘,只是淡然地表示道:"亞荻,不好意思,我實在沒什麼衣服,這一件是惟一適合的一件。"她早知道自己的平凡會跟這裡的華麗格格不入,但是她沒得選擇,她非來不可。

  "那你也挑個露一點的衣服,你穿得這麼保守,怎麼勾引得了祁嘯傲?"

  "這也沒辦法,我的衣服全都是這個樣子。"袒胸露背就可以勾引得了祁嘯傲嗎?說真的,她並不覺得,如果昀姍口中的祁嘯傲沒有經過任何渲染,就是真正的祁嘯傲,她倒覺得他不是那麼沒品味的男人。

  "好啦、好啦,反正你都穿來了,我也不能叫你回去換。"顯得有些不耐煩,亞荻頓了一下,又道:"逸築,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還有一些客人要打招呼,待會兒再過來找你,再告訴你哪一個是祁嘯傲。對了,想吃什麼,你自己去拿。"說著,她馬上又像只花蝴蝶在賓客之間穿梭。

  朝擁擠的人群晃了一眼,他們看起來都像孔雀一樣,驕傲地高高在上,逸築忽然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她不喜歡這裡的氣氛,它充滿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看到亞荻正忙著跟客人周旋,逸築悄然地退出大廳,走進月光籠罩的庭院,還是外頭的空氣舒服。

  做了個深呼吸,像散步一樣,逸築隨意地繞著庭院打轉。

  只想到跟祁嘯傲示愛,也沒想過,該怎麼個示愛法,才可以馬上達到目的?這幾天,她不斷地告訴自己,臉皮要撐厚一點,可是待會兒讓她面對祁嘯傲,不知道她可以說得出口嗎?

  停下腳步,彷彿植在走道邊的樹木就是嘯傲,逸築清了清喉嚨,說道:"祁嘯傲,我對你心儀已久,我想當你的女朋友……"搖了搖頭,她喃喃念道,"不好,這個聽起來好像太含蓄了。"咬了咬下唇,她又換了一段台詞,"祁嘯傲,我已經注意你很久了,我要當你的情婦……"皺了皺眉頭,她放棄道,"不行,太露骨了,到時候我一定說不出來。"抓了抓頭髮,她想了想,再換道,"祁嘯傲,我對你仰慕很久了,我要當你的情人。"頓了一下,她終於滿意地點點頭,"等一下見到祁嘯傲,就這麼說。"

  吸了一口大地的氣息,逸築試圖穩住自己緊張的心情,"祁嘯傲,我要當你的情人……祁嘯傲,我要當你的情人……祁嘯傲,我要當你的情人……"瞧,很溜口的,一點也不難,她一定不會臨陣怯場。

  確定自己已經不再像原來那麼緊張,逸築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又犯了自言自語的毛病,趕緊晃了一下四周──呼!還好,一個人也沒有。每次一緊張,她就會很自然的一個人喃喃自語了起來,好像這樣子才能紓解那股緊張的情緒。  

  她已經出來夠久了,也應該進去了。念頭一轉,逸築馬上轉身想走回屋內。

  砰!連忙抓住那個差一點絆倒她的高大身軀,逸築抬頭迎向對方,抱歉連連,"對不起、對不起,你有沒有怎麼樣?"

  瞄了一眼那雙緊抓著他兩胸的玉手,嘯傲望著眼前那張娟秀而典雅的面孔,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說道:"我沒事,不過,你的手可以放開了嗎?"他應該繼續窩在樹叢裡,當什麼都沒聽見,閉他的目,養他的神,可是,也不知道是她輕柔的嗓音挑動他的聽覺,還是他的自言自語撥起他的好奇,他竟然有一窺究竟的慾望。

  眨了眨眼睛,逸築緩緩地將目光移向自己的雙手,我的天啊!她竟然抓著人家的……鬆開雙手,逸築臉頰泛紅,"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是丟死人了,她這輩子還沒出過這麼大的丑。

  將衣服拉好,嘯傲以一種難得的幽默說道:"豆腐都被你吃了,你就算是故意的,我又能怎麼樣?"

  臉色由粉紅轉深紅,逸築吶吶地說道:"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吃你的豆腐。"

  仔細打量眼前的逸築,樸素、自然、飄逸,她跟今晚出席宴會的人是如此的截然不同,她是誰?剛剛她一個人自言自語,一下子要當他的女朋友,一下子又變成情婦,最後決定當他的情人,可是,她卻不知道他就是祁嘯傲?

  感覺到嘯傲直勾勾地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逸築身體不覺爬過一陣戰慄。一身的冷冽與悍勁,這個男人讓她有一種被吞噬的感覺,然而,她卻一點也不討厭這種感覺,而且還有一種莫名的悸動……天啊!她是怎麼了?

  望著逸築酡紅的雙頰,嘯傲的口氣不自覺地溫柔了起來,"放心,我不會告你性騷擾。"這種心情真的很奇怪,她教他心生憐惜。

  聽嘯傲這麼一說,逸築的臉更是羞赧地低垂,"真的很對不起。"雖說不是有意的,但是摸到人家的"雙峰",的確構得上「性騷擾」。

  "聽你一直說對不起,我都快以為我是不是說錯什麼話,或者是我的口氣太蠻橫無理,讓你誤認為我對剛剛的事耿耿於懷。"看到逸築羞得不敢見人的模樣,嘯傲試圖以輕鬆的口吻化解逸築的尷尬。

  連忙抬起頭,逸築急促地搖頭表示道:"不,我沒這個意思。"

  "你別緊張,我沒說你有這個意思,不過,如果你再繼續把「對不起」這三個字掛在嘴邊,我的耳朵可真的要喊救命了。"

  "對不起,我……"看到嘯傲眉一挑,一副"才剛說完你又來了",逸築急忙摀住嘴巴,臉上也不禁漾起一朵燦爛的笑容。

  像是被震住,嘯傲忽然默不作聲,靜靜地瞅著逸築,她的笑容好美、好美,如初春的朝陽,耀眼卻溫柔。

  再度意識到嘯傲那充滿掠奪的眼光,逸築心一亂,慌張地說道:"我朋友正在裡頭等我,我先進去了。"走得有點倉皇失措,不過,逸築也顧不得禮貌,越過嘯傲,像躲避敵人追逐似地衝向屋內。

  不捨的目送逸築落荒而逃的身影,直到她徹底地在眼底消失,嘯傲才轉身朝自己的車子走去。他們會再見面,就如同她的自言自語:她要當他的情人,他相信,她遲早都會找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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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怦!怦!撫著胸口,感覺那依然撲通亂個不停的心跳,逸築輕輕地靠在牆上,平順失控的心情。她的生活周邊不乏男性朋友,甚至是追求者,不過,不管碰到的是多麼出色的男人,都無法讓她起一絲絲的波瀾,畢竟背負著一身的債務,她的心實在沒有多餘的空位。可是今晚全反了,面對這麼一個全然陌生的男人,他一個目光,竟教她的心六神無主,她是怎麼了?

  天啊!想這些幹嘛,不過是個陌生人,以後他們也許不會再見,她又何必把這段小插曲擱在心上,徒增心裡的負擔,只是……

  "逸築,你剛剛跑去哪裡?"一臉不悅地來到逸築的面前,亞荻氣呼呼地質問道,"我不是教你待在這裡等我嗎?"

  收起若有所失的心情,逸築站直身子,解釋道:"對不起,裡頭太悶了,我出去外頭走走。"

  "那你也應該跟我知會一聲啊!"

  "我看你在忙,不好意思打擾你,我想只是散個步,應該沒關係才對。"

  甩了甩手,亞荻沒耐性地說道:"算了,你等我一下。"

  過了一會兒──

  "亞荻,怎麼了?"看到亞荻氣急敗壞的模樣,逸築關心地問道。

  怒視著逸築,亞荻充滿指責的控訴道:"都是你啦,叫你不要亂跑,你偏要自作聰明,這下子可好了,祁嘯傲人走掉了,還勾引什麼?"

  "這……"整個晚上被這件事弄得緊張兮兮,沒想到,她卻連祁嘯傲的人都沒能見到。

  眉一皺,亞荻疑神疑鬼地質問道:"逸築,你該不會是故意跑出去?"又是遲到,又是嫌裡頭太悶,逸築八成是想逃避今晚的計劃。

  聽亞荻這麼一說,逸築不覺一陣心痛,"亞荻,你還會不瞭解我嗎?既然答應你,我就不可能臨陣脫逃。"雖然她的計劃有違亞荻的期望,但是她不是一隻縮頭烏龜,從小,母親就教導她,不瞥面對怎樣的困難,都要當一個勇敢的人,那樣生命才會活得有希望、有意義。

  "我也不認為你是故意的,可是,事情就是那麼巧合啊!"

  "亞荻,如果我知道祁嘯傲會早退,我絕對不會離開這裡半步。"

  撇撇嘴,亞荻心有不甘地說道:"反正人都走了,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是啊!人都走了,說什麼都是白說。

  "亞荻,很抱歉,今晚沒能幫上你的忙。"

  一轉眼,亞荻的態度忽然起子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逸築,其實這也不能怪你,誰會想到宴會才進行一半,祁嘯傲就跑掉了。我剛剛說的那些話,你千萬別放在心上,我是一時心急才口不擇言,反正還有半年的時間,下次還會有機會。"話要說得適可而止,否則逼走了逸築,她的計劃反倒功虧一簣。

  亞荻的情緒一向教人捉摸不定,前一秒鐘她也許還嘟著一張臉,下一刻她馬上可以是笑容可掬,所以對亞荻客氣的態度,逸築一點也不覺得詫異,只是道:"亞荻,既然祁嘯傲已經走掉了,那我就不留了。"說真的,逸築倒寧願今晚就把事情解決掉,拖,總是一件很煩人的事,而且事情通常愈拖愈棘手。

  "哎呀!先別急著走嘛,今晚有很多好吃的東西,吃完了再走也不遲啊!"亞荻這才開始想扮演好主人的角色。

  輕輕地搖搖頭,逸築說道:"不了,公司明天一大早要開會,我還有些資料要整理。"她不習慣這種浮華炫耀的場合,還是早早離開這裡,感覺比較自在。

  "好吧.既然是為了工作,那我也不便留你。"逸築不願多待一分鐘,亞荻可是樂得輕鬆。

  跟亞荻道了聲再見,逸築再一次無聲無息地從這一片華麗退出,轉身投入靜謐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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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來沒想過,他祁嘯傲也會有這麼一天,竟然對一個僅有一面之緣的女人執迷不忘,腦海不時浮起她靦腆的嬌羞、美麗的笑靨。

  "你這幾天怪怪的。"若有所思地看著嘯傲,啟邦說道。

  放下手中已經被他視而不見約有三分鐘之久的公文,嘯傲說道:"是嗎?"

  "幾天前,你工作的時候,連喘口氣都捨不得,這幾天,你竟然在工作的時候做起白日夢,你說,你是不是怪怪的?"雖然嘯傲的失神祇是短短的幾分鐘,如果沒有仔細留意,一般人還真的是察覺不到,不過,憑他們十一年的交情,他少爺就是只有一會兒的閃神,他也可以捕捉得到。

  輕輕一笑,嘯傲一點也不否認地回道:"的確是怪怪的。"

  "是哪個女人讓我們祁總經理變得如此失常?"難掩心裡的好奇,啟邦開玩笑似地問道。

  挑了桃眉,嘯傲反問道:"你怎麼不說,是什麼事惹得我如此失常?"

  "我可不認為世界上有什麼事可以難得倒我們祁總經理。"對嘯傲來說,世界上沒有解決不了的事,因為他的自信,他的高傲都不容許他向環境低頭,就像他自己說的,他只立於成功之地。

  "我應該謝謝你的抬舉,還是忌諱你太瞭解我了?"

  "都不要,只要滿足我的好奇心,告訴我究竟是何方神聖有如此大的魅力。"

  "如果我知道她叫什麼名字、是什麼來歷,我不會吝於告訴你,可惜……"攤了攤手,嘯傲一副他電不知道,所以無可奉告的樣子。

  "不會吧!"對事、對人,嘯傲的記憶力都堪稱一流,不過,女人是例外。也不知道是女人的八字跟他犯沖,還是他的八字跟女人不合,對女人,他的記憶力似乎特別薄弱,雖然還不至於過目就忘,但是沒有頻頻的往來接觸,要他少爺把人家的名字和臉孔留在腦海裡,還真的可以說是困難重重,可是現在,他竟然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就對人家發起呆,這可能嗎?

  "我跟你一樣很想知道她是誰。"他也在等,等著她來找他。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急,早晚你會知道。"

  相交十一年,他們兩個之間沒有秘密可言,嘯傲現在不願多說,自是有他的原因,於是啟邦也不再追問。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進來。"推開辦公室的門,祁仲維抱著一疊公文走了進來,"哥、詹大哥。"雖然出自於同一對父母,仲維和嘯傲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不似嘯傲的冷冽教人難以親近,仲維笑容可掏,像個鄰家男孩,然而,手足畢竟是手足,仲維的精明可是一點也不輸嘯傲。

  看著仲維手上的公文,嘯傲瞭然地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公司的公文一向有專人負責傳遞,而他老弟會這麼不識相地搶別人的差事,八成是在辦公室裡坐不下去了,只好拿公文當掩護,出來找人打屁。

  把公文往嘯傲的面前一放,仲維指著擺在公文最上頭的請柬說道:"爺爺叫我問你,你可不可以出席這次的工商交流酒會。"

  瞄了一眼請柬,嘯傲出入意料地表示道:"仲維,你告訴爺爺我會出席。"

  彷彿嘯傲的頭上長了兩隻角,仲維一副好像看到怪物似地瞪著嘯傲,就常理來說,只要是交際應酬的差事,他老哥一向是避之惟恐不及,可是今天……

  "還有其它的事情?"好像沒看見仲維的目蹬口呆,嘯傲很有耐性地問道。

  搖搖頭,仲維顯然還沒從剛剛的震撼裡回過神,機械式地回道:"沒有。"

  "沒有還站在這裡幹嘛?"

  "我……"是啊!他還站在這裡幹嘛……不對啊!"哥,你們討論公事那麼久了,是不是很想休息一下?"他都忘了自己是來串門子的,要不然,他幹嘛那麼勤勞,還自己送起公文?

  他就知道,這小子是來這裡打屁的。仲維的個性像他父親,熱情、好動,不喜歡冰冷的辦公室,不過,不同於他父親老想逃避自己的責任,仲維雖然不喜歡坐辦公室,但是為了責任,他還是忍著,只是,忍耐畢竟是有限度的,一旦他受不了的時候,他就會像個三姑六婆,四處東家長西家短,一解他鬱悶的心情。

  "坐吧!"

  欣然地坐了下來,仲維看向啟邦,嘴巴卻道:"哥,你今天心情很好?"

  啟邦對仲維展露一抹興味十足的笑容,一副這裡頭大有文章的樣子,嘯傲則是反問道:"你什麼時候開始對我的心情有興趣?"

  "剛剛啊!"說完,仲維等不及又問道:"哥,是誰魅力那麼大,讓你心花怒放?"

  "你只要管好你自己,不要處處留情,其它的事就不必費心。"

  "哥,你怎麼這麼說,我是關心你耶!"也不知道他老媽生他們兩兄弟的時候出了什麼問題,對感情,他們兩兄弟的態度可謂南轅北轍,哥薄情,他多情,哥從不鬧花邊,他的是是非非卻是滿天飛。

  "不用了,我不會被女人的亂劍砍死,不過,你可難說了。" 撇撇嘴,仲維有氣無力地說道:"哥,你別詛咒我,我還想活到九十歲。"

  "可能嗎?"

  "哥!"仲維一臉求饒地看著嘯傲。

  "差不多該吃晚餐了,我們不如找家餐廳邊吃邊聊。"啟邦開口幫仲維解圍。

  有人幫他解困,仲維當然是樂得拍手附和,"好耶,好久沒去「Ken」,我們乾脆去「Ken」喝一杯好了。"「Ken」是嘯傲跟朋友投資的一家PUB,不過,嘯傲從不過問PUB的事,只是偶爾去喝杯酒,當成他工作之餘的惟一休閒活動。

  "也好。"當心中塞滿對一個女人的思念,這樣的夜晚,的確不適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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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過年一別,就一直沒有時間回來探望的母親,逸築不覺一陣心酸。雖然濱海離楊梅很近,但是這三年來,為了早早把債還清,她每天不停地工作,幾乎沒有時間回家,而今天,如果不是因為弟弟昨天晚上打了通電話給她,告訴她母親身體不適,又不肯去看病,她也不會急著趕回來。

  "媽!"抱住母親纖弱的身子,逸築眼眶染上了濕意。

  摟著五個多月沒見著面的女兒,魏淑琴既興奮,又激動地說道:"不是說下下禮拜才可以回來,怎麼今天就回來了?"

  "人家想你啊!"朝著站在魏淑琴身後的何逸宏眨了眨眼,逸築和弟弟早就達成協議,關於逸宏打的那通電話,是他們倆姐弟之間的秘密。

  "來,讓媽看看。"握住逸築的肩膀,魏淑琴仔細打量著女兒,"你瘦了。"

  "媽,是你瘦了。"摸著母親還不到五十歲,卻已經皺紋橫生的臉龐,逸築有說不出的心疼。

  "媽就是這個樣子,怎麼吃都吃不胖……咳!"魏淑琴突然一陣咳嗽。

  輕拍著魏淑琴的背,逸築擔心地問道:"媽,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我陪你去看醫生?"

  順了順氣,魏淑琴搖頭道:"沒事、沒事,小感冒而已。"  

  "媽,身體不舒服就要看醫生,要不然怎麼會好?"

  望著女兒那張寫滿擔憂的面孔,魏淑琴只好讓步道:「好,我去看醫生,晚一點你陪我去,這總行了吧!」「媽,你跟姐姐不要站著,坐下來聊。」逸宏悄悄地對逸築豎起大拇指,還是姐姐有魅力,要不然以老媽的個性,永遠是那套土法煉鋼法──多休息、多喝熱開水,感冒就會好了。

  "哎呀!我真是糊塗,一高興都忘了。"拉著逸築坐了下來,魏淑琴轉頭對兒子說道:"逸宏,你去廚房泡壺茶出來。"

  點點頭,逸宏轉身朝廚房走去。

  "媽,逸宏已經放暑假了,你也不用天天待在身邊照顧,你要不要跟我上濱海住些日子,我帶你四處玩玩。"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終於等到大學畢業,她本以為可以回報父母的養育之思,怎知,父親卻因為負債的打擊,從此一病不起,這個遺憾,是她心裡的痛,她不想再讓自己有一次遺憾的機會,雖然她可以陪伴母親的時間實在少之又少,但是只要可以,她都要好好把握。

  "不用了,你白天要工作,晚上、假日也要工作,可以休息的時間已經不夠,還得陪我,這怎麼行?而且,逸宏明年就要大學聯考,我得留在身邊督促他。"

  "媽,我的工作你不用擔心,我有很多年假,放個幾天假設什麼問題;至於逸宏,他那麼懂事,也很自動自覺,你根本不用替他操心。"

  搖了搖頭,魏淑琴說道:"逸宏是很懂事沒錯.可是,我如果放逸宏一個人在家,他大概每天都吃泡麵,男孩子嘛,根本不會照顧自己,他現在又是最需要營養的時候,你教我怎麼放心得下。"

  "媽才不是放心不下我,"逸宏端著茶具走進客廳,"她是怕去了濱海,就沒有辦法拿手工回來家裡做,那就會少賺一點錢。"

  輕瞪了兒子一眼,示意他少說幾句,魏淑琴才道:"逸築,等逸宏考完聯考,媽再跟你上濱海玩,到時候你要媽待多久,媽就待多久。"

  "媽……"

  "好啦!喝杯茶,潤潤喉。"幫女兒倒了杯茶,魏淑琴又道:"難得你今天回來,等一下陪媽上菜市場,今晚媽要幫你補一補,你阿,人瘦了。"

  凝視著魏淑琴那張即使面對惡劣的環境,依然笑嘻嘻的臉孔,逸築除了心疼、不捨,什麼話也不能說。除了欠亞荻的兩百五十萬之外,何家的這同房子還有貸款未清,再加上家裡的生活費,這些並不是她一個人可以負荷得了,她母親瞭解,所以拿手工回家做,為的就是跟她一起分擔家裡的困境。

  雖然現在日子過得有點苦,但是她們是如此的用心,她相信,困境很快就會離她們遠去。



第三章

在楊梅享受完兩天溫馨、甜蜜的天倫之樂,逸築再度回到原本忙碌的生活。

  被工作塞滿的日子裡,除了偶爾想起那雙彷彿要將她吞噬的黑眸,其它的事似乎成了生活瑣碎,全被存放在記憶深處,直到這一天,亞荻找上公司,那件未完成的差事才又回到逸築的腦海裡。

  幫亞荻倒了杯開水,逸築關上會客室的門,並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亞荻,今天沒上班?"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她同時認識了昀姍和亞荻,也成了好朋友,可是她和亞荻之間,總是沒辦法像她和昀姍一樣的直來直往,她們彷彿有一道距離──一道像是刻意,又像是無意營造而成的距離。

  歎了口氣,亞荻抱怨道:"每天做同樣的工作,煩都煩死了,所以我決定放自己假,四處散散心,等我心情恢復了,再回公司上班。"

  只是微微一笑,逸築也不做任何批評。

  "逸築,你也應該休個假,當老闆的秘書一定又累又煩,真不知道你怎麼受得了這麼無趣的工作?"

  "習慣就好。"幾乎每個人都會有職業倦怠的時候,只不過,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說休息就休息,絕大多數的人都只能學習自我調適,以走過這段低潮的情緒。

  "不跟你說這些,你這個人一向喜歡把責任往自己的身上扛,好像少了你,人家就缺手缺腳,跟你說再多也沒用。"打開皮包,亞荻從裡頭取出一張請柬,這才說明來意,"逸築,這個禮拜六下午有個工商交流酒會,我打聽過了,祁嘯傲會出席這次的酒會,你可別再錯過這次的機會哦!"

  該來的總是要來。接過請柬,逸築說道:"我會準時出席。"

  "酒會是憑請柬入場,請柬給了你,我就沒辦法跟你一起出席,不過,你不用擔心,祁嘯傲是個名人,大家都認識他,你到了那裡,隨便找個人問,就可以找得到祁嘯傲。"

  "我知道了。"

  "還有,你最好買件新衣服,"皺了皺眉,亞荻一副很不以為然地說道,"像那天穿的那件洋裝,太小家子氣了,一點也不適合那種宴會場合。"

  雖然難為,逸築還是點頭道:"我會買一件比較適合宴會的衣服。"

  "那麼一切就拜託你了。"

  "嗯。"看著手上的請柬,逸築頓時有一股無法言喻的壓力。

  "那我走了,拜拜。"站起身來,亞荻輕快地走出會客室。

  其實,如果可以盡早把事情解決掉,那也是一件好事。心裡這麼一想,逸築的精神馬上又振作了起來,暫且把酒會的事放一旁,她很快地將會客室收拾整齊,然後轉身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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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昀姍,真不好意思,還讓你請假陪我出來買衣服。"她並不想驚動昀姍,畢竟她很難解釋為什麼突然急著買件宴會要用的衣服,可是對昂貴的衣服,她一向沒什麼主張,一來,她的算盤必須打得細,一分一毫都浪費不得;二來,她很少有機會上百貨公司買衣服,衣服的價碼她完全不清楚,所以不想勞駕昀姍也沒辦法。

  佯裝不悅,昀姍說道:"小姐,我們兩個是什麼交情,你要是敢再跟我說不好意思,我可要生氣囉!"

  "好,我不說就是了。"昀姍就是這點可愛,很有俠義精神,為了好朋友,她可以兩肋插刀。

  "對了,倒是你,你老闆怎麼肯讓你請假?"逸築是那種從不請假的員工,即使她有很多年假可以請,她也不會加以利用,因為一旦她請假,她的老闆就會像只無頭蒼蠅,不是這個檔案找不到,就是那份資料不見了。還記得有一次她染上了重感冒,因為不想驚動遠在楊梅的母親,只好打電話拜託昀姍幫忙,朋友有難,昀姍當然不能坐視不管,所以乾脆請假充當看護,就在那天,昀姍終於見識到逸築有多重要,即使生著病,還得用電話遙控公事,真是一刻也清靜不下來。

  "我們老闆搭中午的飛機到美國出差,等他到了美國,到飯店Check in之後,他才會跟我聯繫,所以今天下午我可以輕鬆一點。"

  "怪不得。"點了點頭,昀姍接著像是想到什麼.突然問道:"逸築,你不是都捨不得買衣服,怎麼今天忽然決定對自己好一點?,

  "我要陪老闆出席客戶的酒會,總不能穿的太隨便了。"

  "說的也是。"

  說著,兩個人已經從她們原先約定的地點走到了百貨公司。

  "昀姍,我們要從哪一層樓逛起?"

  "三樓……"忽然抱住肚子,昀姍臉色變得很難看,"逸築,我肚子好痛!"

  "肚子痛?那怎麼辦?要不要先坐下來,或者買個藥吃?"

  "不用了,我上一下洗手間就可以了。"推了推逸築,昀姍又道:"逸築,你先逛,上完洗手間我再上三樓找你。"話畢,昀柵馬上像火燒屁股地朝著位在地下一樓的廁所衝去。

  搭上手扶梯,逸築到了三樓,然後從扶梯旁的專櫃開始慢慢逛起。

  走馬看花的轉過一個又一個專櫃,逸築原是想先知道一下各家衣服的特色,不料,當看到穿在假模特兒身上的一件──細肩帶無袖連身洋裝,眼睛卻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她一直不敢嘗試這樣的衣服,總覺得太露了,可是,那衣裳傳遞的性感與柔美,卻又教她有一股想感受的慾望。

  禁不住,逸築上前摸了摸衣服,也順手翻看了一下它的價錢……天啊!這麼一件洋裝就要五千多塊錢,她怎麼買得起?

  不捨的鬆開衣服,逸築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它一眼,跟著轉身準備離開,而就在此時,專櫃小姐親切地上前打招呼,"小姐,喜歡的話可以試穿看看。"

  "我……"

  "小姐,這件洋裝另外有一件針織外套可以跟它搭配,如果你覺得太露了,就披上外套!"以為這是逸築猶豫不決的原因,專櫃小姐接著又道。

  也不知道是哪來的一股衝動,逸築開口表示,"我可以試穿嗎?"

  "當然可以,我們還有紅色、淡紫,小姐想試穿什麼顏色?"

  指著假模特兒身上的顏色,逸築道:"就這個顏色,黑色。"

  取下穿在模特兒身上的洋裝,專櫃小姐將洋裝遞給逸築,讓她進試穿間把洋裝換上。

  過了三分鐘以後──

  望著鏡裡全新的自己,高貴、性感,有那麼一點陌生,卻也教人忍不住想多瞧她幾眼,逸築愛不釋手地輕撫身上柔嫩貼身的布料。

  正當專櫃小姐準備發表她的讚賞,逸築的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渾厚的嗓音,"很好看,簡直就是為你訂作的。"

  一股熟悉的戰慄攫住了全身的感官,逸築緩緩地抬起頭,迎向鏡中的黑眸──那教她忘不了的掠奪,再一次,重新激起她狂熱的心跳。

  靠向逸築的背,嘯傲輕聲呢喃道:"真巧,我們又見面了。"這的確很巧,平時,他的午餐都是一個便當就打發掉,然而,今天剛好一位外國客戶來訪,人家遠道而來,他當然要盡地主之誼,於是,他讓秘書在公司附近的西餐廳訂了位,款待這位外來的客戶。請對方用完午餐,他想,母親的生日就快到了,而這附近又正好有百貨公司,於是,他讓啟邦送對方回飯店,自己則是步行繞到百貨公司,挑好了禮物,正準備離開百貨公司,卻教他瞥見那道念念不忘的身影。按撩不住心裡的眷戀,就這麼,他一路跟在她的身後上了三樓。

  只能傻然地凝視著那雙──與她在鏡中糾纏不清的瞳眸,逸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真的沒想到他們會再度重逢。

  "這件洋裝很適合你。"

  "我……"她怎能告訴還是陌生人的他,她的處境並不允許自己擁有這麼昂貴的衣服。

  投給逸築一抹溫柔的笑靨,嘯傲轉頭向一旁的專櫃小姐要來了那件搭配的針織外套,不加爭辯地幫逸築把外套穿上。

  沒了剛剛的性感,卻多了一份典雅,這又是另一種不同的風情。

  "典雅、大方,這樣的感覺也很美。"一雙眼睛緊緊地追逐鏡中的逸築,嘯傲彷彿要將她吞進肚子裡。

  溫馴地笑了笑,逸築無奈地喃喃自語,"感覺再美,又能如何?"

  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低語已經傳進嘯傲敏銳的耳中,逸築將注意力從自己的身上移開,響應他的讚美,"謝謝。"

  "為什麼要謝我,我說的可是肺腑之言,沒有半點虛假。"

  "那就當我謝謝你的真心話。"

  "如果你真要謝我,就不要拒絕這份美麗,它應該屬於你。"

  不明白嘯傲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逸築用眼神詢問著嘯傲。

  情不自禁地撥了撥逸築的秀髮,嘯傲沒有進一步解釋,只是說道:"先去把衣服換下來。"

  很自然地點了點頭,逸築順從地走進更衣室。

  趁著逸築換衣服的時候,嘯傲跟專櫃小姐交代了一些事情,才帶著不捨的心情離開百貨公司。

  一走出更衣室,見不到嘯傲的人,逸築的心頭不禁襲上一股強烈的失落感,她知道自己不該存有任何幻想,畢竟,像他那樣的一個男人應該有一定的地位,否則他也不可能出現在蘇爺爺的生日宴上,可是……

  想這些有什麼意義,不過是一場意外的巧遇,她奢望什麼?收起悵然的心情,逸築將衣服還給了專櫃小姐。

  "小姐,你男朋友要我告訴你,他得趕回公司上班,所以不能再陪你。"

  像是在坐雲霄飛車,逸築的心情一下從谷底向上翻升,顯然這位專櫃小姐誤解了她和他的關係,不過,知道他並非不告而別,心裡還是比較舒坦。

  跟專櫃小姐道了聲謝謝,逸築在揮去心中的陰霾後,終於將心思轉到衣服上面,然而,正當逸築準備硬著頭皮跟專櫃小姐解釋,她不能買這件衣服時,突然發現專櫃小姐已經撕掉了衣服上的標籤,打算報帳,心裡不覺慌了起來。

  "小……"

  "小姐,你在這裡稍等一下。"逸築還來不及表明自己不買的立場,專櫃小姐已經快快樂樂地走出專櫃,往收銀台走去。

  看著專櫃小姐離去的背影,逸築一下子由緊張變糊塗了,奇怪,這位小姐沒跟她要錢,也沒跟她要信用卡,那要怎麼報帳?

  很快的,專櫃小姐走了回來,將一張發票塞給還搞不清楚狀況的逸築。

  "小姐,你男朋友對你真好。"專櫃小姐邊將衣服收進百貨公司的紙袋裡,邊羨慕地說道。

  她明白了,是他幫她付了錢,怪不得他會說,如果她真要謝他,就不要拒絕這份美麗,可是,他們不過只有兩面之緣,她怎麼可以接受他如此昂貴的禮物,只是,她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她如何還他這筆錢?

  "小姐,謝謝你,歡迎再來。"將購物袋遞給逸築,專櫃小姐笑咪咪地道。

  道了聲再見,逸築莫可奈何地走出專櫃,正好迎上尋覓而來的昀姍。

  "逸築,不好意思,你一定等很久了吧!我怕待會兒逛到一半,肚子又痛了起來,所以乾脆蹲久一點……"瞪著逸築手上的袋子,昀姍驚呼道:"唷!這麼快,我都還沒逛,你就已經買到衣服了。"

  "等一下再聊,我們先找個地方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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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務生一送上飲料,逸築馬上關心的問道:"肚子還會不舒服嗎?"

  "哎呀!沒事了。"揮揮手,昀姍迫不及待地伸手翻開逸築的購物袋,拿出裡頭的衣服,"哇!你想迷死人啊!"像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昀姍抖了抖。

  "人如果被我迷死了,那還得了。"看到昀姍誇張的反應,逸築不由得搖頭笑道。

  朝著逸築擠眉弄眼,昀姍逗道:"當然是不得了.你從頭包到腳就已經很不得了了,穿上這麼性感的衣服,你想,男人還能夠逃得出你的手掌心嗎?"

  將衣服收回紙袋裡,逸築說道:"你把我說得好像狐狸精一樣。"這一刻,她的心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重,如果他知道這套衣服的用意,不知道他有什麼感覺?

  "不是狐狸精,是性感女神。"昀姍糾正道。

  笑得有些勉強,逸築不發一語地喝著果汁。

  注意到逸築眉宇之間的淡淡失落,昀姍質疑道:"奇怪,人家買了新衣服都會特別開心,怎麼你看起來卻悶悶不樂?"

  "有嗎?"

  "明眼人面前不說暗話,我還會不瞭解你嗎?"睨著逸築,昀姍一臉"你別想狡辯"。

  "好吧!如果你認為是,那就是嘍!"逸築不在乎地說道。

  皺了皺鼻子,昀姍噘嘴抗議道:"什麼嘛,聽你的口氣好像是我誣陷你。"

  "我可沒這個意思。"眨著雙眼,逸築滿臉的無辜。

  撇撇嘴,昀姍故意嘔道:"算了、算了,就當我雞婆,愛多管閒事好了。"

  充滿歉意地瞥了昀姍一眼,逸築無奈地喝著果汁,她知道昀姍關心她,只是服前,她什麼都說不得,也只好由著昀姍生悶氣。

  盼不到逸築的響應,昀姍無奈地歎了口氣,"如果你不是忙得焦頭爛額,恨不得一個人可以當兩個人用,我真要懷疑你正陷入情網,為情所困。"微微一怔,逸築旋即淡然一笑,調侃道:"你在做白日夢嗎?"

  "對,我在做白日夢,不過,不是幫我做,是幫你做。"

  "謝謝,不過,不用了,你還是多想想你自己,幻想有一天,你突然在某個地方,跟你那位白馬王子重逢,然後跟他共譜戀曲。"

  往事重提,昀姍心裡都還有一絲絲的惆悵,快六年了,她還是忘不掉那個讓她第一眼就心動的男人,他現在在哪裡,也許是美國,因為認識他的那一天,剛好是他要出目的前夕。

  "昀姍!"輕輕喚著陷入沉思的昀姍,逸築歉然地說道:"對不起,不該跟你提到他。"

  "沒關係,你不提到他,我做夢的時候還是會夢到他。"昀姍毫不掩飾地說道。

  "昀姍,你別灰心,世事難料,也許有那麼一天,就真的被你遇見了。"這話說起來,倒像是她在自我安慰,雖然不斷地告訴自己,她跟他不會再有第三次的相遇,但是心裡頭又免不了浮著那麼一點點的夢想。

  "是啊!"哀怨的歎了聲氣,昀姍很務實的自我取笑道,"只怕到時候他已經是肥油一肚,還是兩個孩子的爸爸,而我少女情懷的夢幻就此宣告破滅。"

  "那好啊!總比一輩子沉浸在夢中好。" "不說這些。"揮了揮手,昀姍轉而問道:"對了,晚上你不是還得去超市上班嗎?"

  "嗯。"逸築點了點頭,超市的工作算的是鐘點,除非逼不得已,她是能多做一個小時,就多做一個小時。

  "那你還是早一點回去休息。"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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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今天的穿著,不再顯得跟華麗格格不入,然而面對滿滿一廳的人,逸築還是免不了一陣手足無措。天啊!人這麼多,她該找誰問?

  轉過來又轉過去,想上前詢問,又忍不住卻步,每個人看起都好忙碌,也都高不可攀,就這麼來來回回地拿不定主意,終於,逸築受不了盤據心頭的壓力,暫時拋下這一切,往陽台走去。

  在呼吸到外頭緩和的氣流時,她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下來。她一向很勇敢,什麼事都難不倒她,這一次當然沒問題,只要找到祁嘯傲,大膽地向他示愛,一切就塵埃落定……

  "緣分真的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你說,是不是?"嘯傲的聲音悄然地打斷逸築的思緒。

  全身的毛細孔頓時豎了起來,心跳也跟著不規則舞動,逸築回身一轉──真的是他…… 望著逸築,嘯傲陰鷙的黑眸不禁摻進絲絲的溫柔,"我們又見面了。"雖然心裡頭已經盤算過,如果她想實現她在蘇家的自言自語:當他的情人,她會利用今天的酒會找上他,可是,頻頻不見她的出現,他開始擔心,擔心自己的推算失誤,擔心自己就此失去她的蹤跡,還好,所有的擔心都變成多餘。

  看見她走進會場是那麼惹人憐愛,那麼教人心動,他真的有點後悔,為什麼要幫她買下這套衣服,他想將她藏起來,讓她的美麗只為他綻放?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但是他明白一件事,她不僅教他心生憐惜,更是激起他的佔有慾。

  "你……"支吾了半晌,邊築終於講道,"真巧!"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一看到他,她的嘴巴總是特別的笨拙。

  似乎一點也沒有感覺到逸築緊繃的神經,嘯傲很自然地伸手將逸築耳際的髮絲往後一撥,逕自問道:"為什麼不待在裡頭,裡頭很熱鬧。"

  像微風般輕輕一笑,逸築說道:"我不習慣熱鬧,那會讓我覺得……"

  "有壓迫感,"嘯傲順口地幫她把話接了下來,"是不是?"

  "嗯。"也許是嘯傲的瞭解,這一刻,她的心情登時輕鬆了起來。

  "我也不喜歡熱鬧,尤其是今天這種場合,太虛偽了。"揚起眉,他靈機一動地提議道:"想不想離開這裡,到一個可以放鬆自己,自由自在的地方?"

  眨了眨眼睛,逸築遲疑道:"現在?"

  "對,現在。"

  "可是……"她是很想跟他一起離開這裡,可是她有任務在身。

  心裡明白地看著逸築的猶豫,嘯傲別有用意地笑道:"瞧我,真是糊塗,都還沒告訴你我是誰,就叫你跟我走,你當然不敢。"頓了頓,他注視著她臉上的反應,泰然自若地自我介紹,"我叫「祁嘯傲」,今年二十八歲,身家清白,沒有任何不良的嗜好。"

  祁……終於知道他是誰了,但是她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會是祁嘯傲!

  "你有沒有什麼想問我的,或是想跟我說的?"若有所思地看著逸築的失神,嘯傲話中有話地接著問道。

  恍恍惚惚的回過神,逸築努力地穩住自己紊亂的思緒,"我……沒有。"

  直勾勾地盯著逸築好一會兒,嘯傲才道:"你呢?"

  "我……什麼?"一時反應不過來,逸築心虛地看著嘯傲。 "你的名字啊!"

  "喔!"鬆了口氣,逸築介紹道:"我叫「何逸築」。"

  嘴巴輕輕呢喃了一遍她的名字,嘯傲才道:"現在你已經知道我是誰,我也知道你的名字,我們是不是可以離開這裡?"不等她的回答,他自作主張地牽起她的手,朝著一旁的階梯走去。

  木然的任著嘯傲帶她離開酒會,逸築此刻一頭混亂。事情全都亂了,她原本的計劃,她打的算盤,這會兒全都落空了,這該怎麼辦才好?曾經,她一心只是想從這場荒唐的計劃裡全身而退,不希望自己跟祁嘯傲有任何交際,可是現在,知道祁嘯傲就是"他",她的心還可以這麼瀟灑嗎?她一直不願照著亞荻的話做,可是如今,卻又無法自拔地順著亞荻的期望在走,若不讓這事就此打住的話,她真的不知遭,最後沉溺其中的人是祁嘯傲,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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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望著藍天白雲,看著那一波波的浪潮捲起、落下,逸築將所有的煩擾暫時擱置腦後,讓自己的思緒空白地灑在這片寬廣的天地裡。

  "喜歡這裡嗎?"凝視著逸築恬靜的嬌靨,嘯傲眼底儘是眷戀,即使是一身的雍容,她依然融洽地跟大自然成為一體,沒有半點唐突。

  點了點頭,逸築心曠神怡地說道:"一望無際的天,浩瀚無邊的海,讓人覺得自己渺小,卻又心懾於這份渺小的感覺。"

  "你很容易滿足。"

  臉上綻放出一抹真誠的笑意,逸築說道:"不,我只是很清楚自己的平凡,安於平凡而已。"

  再一次被逸築臉上的笑容給震住,嘯傲著迷地望著她,無法言語。

  接觸到他直射而來的目光,逸築心兒怦然地鼓噪了起來。吞了吞口水,為了化解那股致命的張力,逸築隨口扯道:「對了,我沒想到今天會遇見你,所以沒有準備那麼多錢,不過衣服的錢……」

  突然,嘯傲放聲大笑,也破解那一觸即發的迷思。

  "我有說錯什麼嗎?"眨了眨眼睛,她一臉迷惑地看著他。

  搖搖頭,嘯傲愛憐地揉了揉逸築的頭髮,"你沒有說錯什麼。"

  "那你在笑什麼?"

  "我在笑,這刻的感覺真美。"他認為話只要點到為止就夠了。

  是啊!氣氛這麼美,卻讓她俗氣地破壞掉。紅著臉,逸築恨不得有個地洞可以鑽進去。

  "衣服的事,你別放在心上,我買下它,可不是要你的錢。"

  "可是……"

  "沒有'可是'。"斷然打住逸築的話,嘯傲以一種輕鬆,卻又不容反駁的口吻說道:"如果你覺得不妥的話,就幫我把它丟掉,反正我一個大男人也不可能穿這種衣服,留著它,萬一被人家知道了,還以為我是個變態。"

  想像他穿上這套衣服的模樣,逸築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挑了挑眉,嘯傲佯裝不滿地說道:"你好像很高興我被人家當成變態?"

  "我沒有。"逸築連忙搖頭否認。

  忽然站起身,他伸手將她從沙灘上拉了起來,往海水襲擊的岸邊靠近。

  "你要做什麼?"這種感覺很奇特,雖然他的貼近教她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但是跟他在一起,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天經地義、一種無法理解的自在。

  瞄了逸築一眼,嘯傲似笑非笑地說道:"把你帶去賣掉。" "我不值錢。"含著笑,逸築煞有其事地說道。

  驀然停下腳來,他回過頭,似有意若無意地說道:"是嗎?我還以為你是無價之寶。"說著,又拉著逸築繼續前進。愣了好半晌,她才好笑地搖搖頭,甩去那份深深的撼動。她想太多了,真要算起來,他們連朋友都還稱不上,她又怎會是他的無價之寶?

  隨著嘯傲踏進潮水波及的沙灘,踩人冰涼的海水裡,逸築的心思馬上被眼前的歡喜攫住,跟他徜徉在這片美麗的天地裡,暢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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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樂的時光終會過去,現實也終會到來,只是逸築怎麼也沒想到,現實來得這麼快,快得教她措手不及,她才眷戀不捨地跟嘯傲告別,轉身踏進租賃的套房,亞荻的電話就緊跟著追了過來。

  "逸築,你見到祁嘯傲了沒?"

  "我……見到了。"

  "那事情進行得如何?祁嘯傲對你有什麼反應?"亞荻顯得有些急躁。

  像是在考慮該怎麼說才好,停了大約三十秒,逸築才道:"亞荻,我才剛認識祁嘯傲,其它的事,我想慢慢來。"

  "這樣子啊!"對逸築的成果,亞荻很明顯的不太滿意。

  "亞荻,你不是說有半年的時間嗎?"亞荻心急的態度讓逸築有些不懂。

  "是這麼說沒錯,不過,快一點總是比較有保障,要不然,萬一祁嘯傲決定把婚事提前,那我怎麼辦?"顯然發現自己的表現太過躁進,亞荻的口氣變得緩和。

  "亞荻,我瞭解你的處境,但是,祁嘯傲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雖然今天是她第一次跟祁嘯傲有進一步的接觸,但是已經足以讓她瞭解到,他絕對不是個被女人牽著走的男人。

  "逸築,男人都一個樣,只要你肯費心,他絕對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亞荻,我……"算了,還是別勸了,亞荻從小被寵到大,一直都習慣別人順著她,只要打定主意,她是拗到底,任誰也改變不了她的決定,現在多說,只會徒增她的不諒解。抿了抿嘴,逸築無奈地說道:"亞荻,我盡量。"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拜拜。"

  "拜拜。"掛下電話,逸築疲倦地往床頭一靠。

  本來以為跟祁嘯傲示愛,讓祁嘯傲拒絕她,這件事就可以告一段落,雖然亞荻可能有所怨言,誰知,老天爺竟讓她無意間撞見了祁嘯傲,而這一撞,讓她一顆心亂了,原本的計劃也跟著泡湯了。

  她的心情很矛盾,但願自己不是祁嘯傲生命裡的過客,可是,又害怕哪天他知道亞荻托付她的差事,他會誤以為她接近他並非真心。

  該怎麼做?她現在也是六神無主,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第四章

日子過得真快,感覺上,昨個兒她還跟祁嘯傲一起暢遊福隆海邊,漫無目的地聊閒著,今個兒,已經又快過了一個禮拜,而這些天,他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完全沒有消息。

  其實,她心裡早該明白,他不可能出現,並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事實不容她否認,他跟她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他高高在上,她平凡無奇,如果不是因為亞荻,他們兩個是不可能相遇,她怎能期望這麼一個男人為她駐足?

  不過,這樣也好,結果就如她當初的計劃,只是,遺忘需要一段日子。

  望著夜空裡的月兒發了一會兒的呆,逸築這才幫機車上了大鎖,取出放在車廂裡的皮包,拾起疲憊的腳步往著套房所在的住宅大樓走去。

  "逸築?"

  循著聲音而去,逸築看到原本守在大樓的出口,此時正朝著她走來的孟晟。

  "孟晟,"驚訝的看著迎面而來的他,逸築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孟晟不是沒上這兒找過她,只不過,每次都是選在週末假日的大白天。

  "找你啊!"

  "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說得好像是在埋怨,不過孟晟的臉上卻是一片溫柔的笑意。

  "當然可以,不過,現在已經十一點多了耶!"不像昀姍的個性比較粗線條,孟晟是個很體貼的男孩子,他知道在她累了一天以後,最需要的就是洗澡、睡覺,所以,就是連打電話給她,都不好意思挑在這個時間,生怕耽誤到她休息的時間,也因此,如果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他不會選在這個時候找她。

  "我知道,你一向都是這個時候回到家。"說著,孟晟走到停在一旁的車子,拿出一個袋子,然後將袋子遞給逸築,"明天你要回楊梅,這個讓你帶回家。

  逸築打開袋子,裡頭是一盒蘋果。

  "孟晟,你幹嘛這麼破費,還特地買了一盤蘋果讓我帶回楊梅?"孟晟和昀姍一樣,總是認為她一個人自己生活在外,一定有照顧不周的地方,所以一有機會,就會帶東西過來幫她補充營養。她明白他們是關心她,也很感動他們對她的好,但是老是讓他們為她費心,她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你放心,我一毛錢也沒花到,我叔叔從南部上濱海看我爸爸,送來了一大堆自己種的水果,我想到,你明天要回楊梅幫伯母過生日,所以才挑了一盒伯母最喜歡吃的蘋果讓你帶回家。"

  "好吧,這次就代我媽媽跟你說聲謝謝,不過,以後你可別再麻煩了。"

  "逸築,你不要跟我客氣,我們家才幾個人,那麼多水果哪吃得完,總要有人幫忙消耗,否則放到後來,還不是任它爛掉,那不是更浪費。"

  點了點頭,接受了孟晟的說法,逸築禮貌地邀請道:"孟晟,你要不要到樓上坐一下,喝杯茶?"

  "我是很想上樓坐坐,不過,我看你累壞了,你還是早點上床休息,你不是明天一太早就要回楊梅了嗎?"看到逸築明明疲憊不堪,卻還要好強地打起精神,而且沒有一絲絲的不耐煩,孟晟有說不出的心疼。

  "是啊!我想早一點回家。"孟晟就是這麼細心,即使她不說,他也會想到。

  "你還是趕快上樓休息,再晚,你又睡不到幾個小時了。"輕推著逸築,孟晟戀戀不捨地叮嚀道,"還有,別忘了代我跟伯母問好。"

  "我會的,我上樓了,拜拜!"揮了揮手,逸築快步朝著大樓走去。

  目送逸築進了大樓,孟晟才放心地走回車子,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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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搭上電梯,到了大樓,逸築心不在焉地往租賃的套房走去。

  "你都是這個時候回來嗎?"

  征了一下,逸築定睛一看,有驚喜、有不敢相信,就在她已經絕望的時候,他竟然出現了。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這口氣聽起來就像個等門的丈夫,不過,嘯傲根本沒心思去細想自己的反應是不是過於激烈,他風塵僕僕地從東部趕了回來,哪兒都不去,就是往她這裡直衝,心裡一心掛念著她,想趕緊見到她的人,不知道這些天她是否同他一樣,將他牢牢放在心上,怎知,她卻讓他足足等了一個晚上。

  彷彿沒聽見嘯傲的話,逸築緩緩地走到他的面前,看著那張此時雖然緊抿著嘴,擺明著非常不高興,卻是她思思唸唸的面孔,再也禁不住心裡的激動、喜悅,讓手中的袋子輕輕地滑落於地,衝動地伸手輕撫他的臉,"真的是你。"

  一句話,道盡了千言萬語,也化解了嘯傲所有的不快,而那輕柔的觸摸,更如同火苗一般,燒起他身體上的渴望。

  管不了自己的舉動是否會嚇壞逸築,嘯傲執起她的下巴,狂熱地攫住她的嘴,飢渴地吞噬那溫柔的甜美,一如他強悍的作風。這些天他不時會幻想,她柔嫩的紅唇品嚐起來是怎樣的滋味,是纏綿悱惻,還是驚心動魄,現在他終於知道了,她的唇宛如一首詩,既是纏綿悱惻,也教他驚心動魄。

  事情的發生是如此的天經地義,不必思量,只是直覺地反應,逸築攀上嘯傲的脖子,熱情響應他的需索。這一刻,她什麼也不去煩惱,亞荻的事暫置一旁,他們兩個身份上的懸殊也暫不費心,只是專心一意地在嘯傲的嘴裡、懷裡化成灰燼。

  良久,嘯傲才戀戀不捨的放開逸築。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凝視著眼前如癡如醉的臉龐,他的口氣不禁緩和了下來,不過,顯然沒有得到答案,他是不肯罷休。

  "我……加班。"她並不羞於讓他知道──她在超市兼差,她只是不希望自己像個乞討同情的女人。

  都忘了自己就是那種工作到晚上十點才肯回家的人,嘯傲輕皺了一下眉頭,不甚諒解地說道:"加到這麼晚?"

  "沒辦法,老闆出國,這個月又來了一個新助理,所以會比較忙。"這倒是事實,只不過,她的新助理是個很用心、很認真的女孩子,幫她分攤了很多工作。

  "事情再多,也不該加班加到這麼晚,你是女孩子,太晚回來很危險。" "不會啦,我有機車。" 這會兒嘯傲的眉頭皺得更高,霸道地命令,"騎機車太危險了,不要騎。"想到她騎著機車在大車小車裡頭鑽來鑽去,嘯傲就覺得不安。

  溫和地微微一笑,逸築耐心地說:"其實騎機車也不是真的那麼危險,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靠著它東奔西跑,只要小心一點就好了。"

  心動地看著眼前的逸築,嘯傲內心漲滿了深深的愛戀。認識他的人都說,他這個人很固執,說什麼是什麼,總是沒得商量,事實也的確如此,在很多方面,他是一個很自我為中心的人,然而,這會兒她才幾句輕聲細語,就教他不想堅持。

  "以後還是不要那麼晚下班,騎機車可不保證你一定安全。

  "我知道。"

  深深地看了逸築一眼,嘯傲才萬分無奈地說道:"進去吧,我走了。"

  "你……要不要進去坐坐?"終於盼到他,他卻這麼快就要走人了,她的心有千千萬萬個不捨,不知道他會不會從此銷聲匿跡。

  輕輕地搖搖頭,嘯傲說道:"你累了,我也累了,下次吧!"如果他聽從自己的真心話,跟著她走進這間套房,他很難保證自己可以當個柳下惠,所以還是不要冒險的好。

  聽到還有下次,逸築不覺鬆了口氣。

  "那我進去了,你……路上小心。"忍不住多瞄了他一眼,她拾起地上的袋子,從皮包取出鑰匙,打開套房的門。

  "逸築,"忽然伸手抓住門,嘯傲輕聲問道:"這裡的電話號碼?"

  那一聲"逸築"已經叫得逸築魂都飛了,她哪裡聽得進他又說了什麼。

  "逸築,電話號碼?"

  "什麼?"眨了眨眼睛,她大夢初醒地看著他。

  笑了笑,嘯傲不厭其煩地又說了一遍,"給我你這裡的電話號碼。"

  "喔!"連忙拿出紙和筆,逸築寫下電話號碼交給嘯傲。

  "晚安。"很自然地在逸築的額頭上印下一吻,嘯傲將逸築推進房內,並幫她關上大門,轉身離開。

  如夢似幻地倚在門上,逸築輕觸著自己的額頭、自己的唇,今晚,是十美麗的夜晚。

  X  X  X

  逸築帶著快快樂樂的心情坐上火車,回到了楊梅,不過,人還沒進家門,就聽到隔壁的鄰居說,她母親今天清晨突然暈倒,這會兒人在醫院,於是,問明了哪間醫院後,她馬不停蹄地轉向醫院,並找到正在沉睡的魏淑琴。

  "姐,你回來了,你怎麼知道媽在這裡?"逸築還來不及出聲,逸宏已經看到她的人。

  "隔壁的陳媽媽告訴我的。"看著臉色相當蒼白的魏淑琴,逸築心急如焚地轉而問道:"逸宏,媽現在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姐,你不要緊張,醫生說,媽是太勞累了,再加上營養不良,才會暈倒。"

  緩了口氣,逸築又問道:"醫生有沒有交代什麼?"

  "他說,不要讓媽太操勞了,還有,要媽多休息,多吃些有營養的東西。"

  點了點頭,逸築將手上的皮包、袋子放在一旁的地上,輕輕地幫魏淑琴蓋好被子,說道:"逸宏,你回去讀書,這裡我來照顧就好了。"

  "姐,不用了,我有拜託同學帶了幾本書過來借我,我在這裡也可以讀書,倒是你,一個人要做兩份差事,每天從早忙到晚,這會兒難得可以休息,還是你回家吧,反正媽明天早上就可以出院了。"

  滿是心疼地看著逸宏,逸築輕輕地搖搖頭,"我一點也不累,我在火車上已經睡了一覺,現在精神好得很。"同是十七歲,逸宏比同年齡的男孩子更是懂事、善體人意,這是因為他們的家庭不容許他自由揮灑年輕。

  就在這個時候,魏淑琴睜開眼睛。

  "媽,你醒了。"握住魏淑琴的手,逸築慌忙地梭巡母親臉上的神色,"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對逸築慈祥的微微一笑,魏淑琴安撫道:"媽很好,沒事。"

  逸宏將病床搖高,並拿了張椅子給逸築,"姐,坐下來慢慢聊。"

  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逸築心痛地說道:"媽,你就別再做手工了,健康比賺錢重要。"

  "逸築,做點手工不礙事的,媽是因為這幾天幫人家趕工,身體一時吃不消,才會暈倒,以後就不會了。"

  "才不是這樣子,"逸宏終於忍不住隱藏許久的秘密,插嘴道,"媽是因為白天要幫人家帶小孩,晚上又要做手工,才會把身體弄成這個樣子。"

  "媽,你什麼時候幫人家帶小孩?我怎麼都不知道?"

  瞪了兒子一眼,魏淑琴避重就輕地說道:"逸築,小孩子一點都不累人,很可愛,而且還可以當伴,生活比較不會無聊。" "媽,我是不反對你幫人家帶小孩,不過,一個人兼兩份差,身體怎麼負荷得了?如果你比較喜歡幫人家帶小孩,那就不要做手工了,我們不差那一份錢。" "你自己也是做兩份工作啊!"也不反駁什麼,魏淑琴只是提醒道。 逸築頓時啞口無言。逮著機會,魏淑琴表示道:"逸築,你把超市的工作辭了,媽存了點錢,跟你的湊一湊,應該還差不了多少,你不需要再去超市兼差。"

  輕吐了口氣,逸築妥協道:"好吧,一回到濱海,我就把超市的工作辭了,不過,媽也一樣,不要再拿手工回來做了,要不,就不要再幫人家帶小孩。"

  "那媽就不要再幫人家帶小孩好了,可是,這一時之間要人家找新的保姆,也不是那麼容易,總要等對方找到了新保姆再說啊!"

  能拖一天算一天,她母親這是在跟她打游擊戰。

  "媽,這樣子好了,"逸築當下決定道,"下禮拜我跟公司請假,留在家裡幫忙帶小孩,我想,一個禮拜的時間應該可以讓他們找到新的保姆。"  

  "不好吧,你公司不是不方便請假……"

  "我現在有個助理,有事的話,她會打電話的獅子,一點小錯誤就會發脾氣,搞得整棟辦公大樓人人處於戒備狀態。

  不發一語,嘯傲幫自己點了根煙,自顧自地吞雲吐霧了起來。 "你已經好幾年沒抽煙了。"嘯傲不說話,啟邦只好再一次開口。

  他是好幾年沒抽煙了,自從進了"祁氏集團",工作上的忙碌,讓他一分一秒都停不下來,很自然的,煙也跟著戒了,可是這幾天他甲為找不到逸築的人,心一煩,煙忍不住又上了手。

  將煙熄掉,嘯傲往自己的皮椅一倒。好好二個人,怎麼可能說不見就不見?逸築到底跑去哪裡?她會不會是出了什麼意外……天啊!誰來幫他解答?不要讓他繼續坐立不安,擔心過來、擔心過去,整顆心被吊在半空中。 

  "我知道,你希望我什麼都不要管,可是,你已經搞得每個人一看到我,就抓著我問這個問那個,問得我頭昏腦脹,不能再視若無睹。,

  終於,嘯傲開口說道:"不過是心情不好,也值得你們大驚小怪嗎?"  大驚小怪?是啊!每個人都會有心情不好的時候.天氣熱有可能會心情不好,走在路上不小心被人家撞了一下,也有可能會心情不好,跟人大諒小怪?是啊!每個人都會有心情不好的時候,天氣熱有可能會心情不好,走在路上不小心被人家撞子一下,也有可能會心情不好,跟人家吵架,也有可能會心情不好,丟了東西,也可能會心情不好……可是,他少爺一向把自己的情緒控制得一絲不漏,他會心情不好,那還真的是有點匪夷所思呢!

  "就當我們是大驚小怪,不過,大家也是關心你阿!"

  冷冷一笑,嘯傲毫無感情地說道:"是嗎?你確定大家是關心我,不是關心什麼時候又可以回到那種天下太平的日子?"笑了笑,啟邦好脾氣地道:"你也知道自己弄得大家天下不太平,啊!"

  "你是在跟我抱怨?"揚著眉,嘯傲問道。

  "不敢,"啟邦一副恭恭敬敬地說道,"只是希望能盡點綿薄之力,趕緊讓一切雨過天晴。"

  "不必了,連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你能幫什麼?"那一次在福隆海邊,閒聊之中,逸築是有跟他提到,她是一個人上濱海工作,家人都在楊梅,可是,他既不知道她楊梅家裡的電話,也不清楚她在哪裡工作,除了她租賃的套房,他根本不知道上哪兒詢問她的下落。

  "你不說,你怎麼知道我幫不上忙?"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嘯傲敏銳地指道:"你在套我的話。"

  這傢伙真的很不好拐!輕歎了口氣,啟邦也不迴避,"我直截了當地問你,你又不說,我只好轉個彎問啊!"

  "我不是跟你說過,早晚你會知道。"啟邦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也是最瞭解他的人,他並不在意啟邦知道逸築的存在,只是,他跟她才剛開始,他們的關係到底定位在哪裡,連他自己都還不明白,他不想多說什麼。

  其實他心裡老早就猜到這個可以讓嘯傲反常的人是一個他不知道名字,卻相信她一定是個很特別的女孩子。

  "說真的,我很好奇'她'長什麼樣子。"啟邦坦誠地說道。

  瞥了啟邦一眼,嘯傲像是陷入沉思般地說:"她不是非常漂亮,卻有一股讓人忍不住回首的典雅、恬靜、淡然,一看到她,會不由自主的想親近她。"

  雖然只是一段很短的介紹,但是從嘯傲敘述的口吻、眼裡的神情,啟邦已經可以很清楚的確定──嘯傲已經陷下去了。唉!對於一個從不談情的男人,這會兒讓他動了心,也難怪他會鬧得驚天動地。

  "真想親眼目睹她的廬山真面目。"忍不住心裡的好奇,啟邦說道。

  "有機會的話,你會見到。"嘯傲應允道。

  點了點頭,啟邦轉到公事,"現在有心情討論台東那塊地嗎?"

  "坐吧!"沒心情也得有心情,這是他的自我要求,也是他身為一個領導者該有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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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瞪著手上那疊公文,昀姍每走一步路,心裡就咬牙切齒地咒罵一次。那些死沒良心的同事,平時一碰到急件,每個人爭先恐後搶著上十六樓,幻想自己能夠來個麻雀變鳳凰。這會兒,總經理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勁,突然變成一隻暴躁的獅子,大家不再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保全性命要緊,你推我,我推你,好像上了十六樓就等於上了斷頭台,最後,她這個最有同事愛的"俠女"就被拱了出來。

  真不知道她那些同事的腦袋瓜是漿糊做的,還是泥巴做的,一點知識都沒有,她們當真以為送個急件,就可以見到總經理嗎?呸!想得美,總經理辦公室前面那個秘書是請假的嗎?她除了是總經理的助理外,她還有一個最大的功用--就是幫總經理趕走那些花癡,想見到總經理,那還真要有老天掉下來的狗屎運呢!

  哼!等一下送完公文,她要溜出去外頭喝杯咖啡,吃塊蛋糕,讓那些死沒有良心的同事等不到她的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以示懲罰。

  愈是想她的如意算盤,昀姍就愈得意,嘴巴笑得闔不攏,足下的腳步也愈走愈快,就這麼毫無所覺地撞上迎面而來的啟邦。

  "對不起!"看著那灑滿一地的公文,啟邦連忙蹲下來撿公文。

  "你這個人到底有沒有長眼睛啊!"也沒想到是自己撞到人,昀姍劈頭就罵。其實平時她並不是那麼凶的人,不過,她姑奶奶今天心情不好,一肚子的氣找不到人發洩,這會兒就順水推舟一吐為快。

  不疾不徐地拾起所有的公文,啟邦笑盈盈地站起身來,好脾氣地說道:"不好意思,你走太快了,當我注意到你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很好,她喜歡有禮貌的人,這會讓她的心情變好。

  怒火退了,昀姍這才將目光移到啟邦的身上,望著此刻正在整理她那一堆公文的啟邦,而這一看,她整個人也呆住了。

  把公文弄得整整齊齊,啟邦這才望向昀姍,準備把公文還給她。

  "昀姍!"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佳人,啟邦喃喃地喚道。

  天啊!好幸福哦!他記得她,他竟然還記得她耶!

  "學長。"她愛死那些死沒良心的同事,她們竟然讓她跟她的白馬王子重逢,而且,她的白馬王子溫柔如昔,當然,他也沒有肥油一肚……

  "想不到你也在這裡工作。"一個他努力想遺忘掉的人,卻在他的記憶快消失的時候出現在他的面前,這不知道是他的幸,還是不幸?

  "我已經在這裡做三年了。"

  看著手中的公文,啟邦問道:"這些公文是要送到總經理辦公室嗎?"

  "是啊!這是急件,沒人敢送上來,因為總經理這幾天脾氣不太好,所以我只好犧牲小我嘍!"昀姍坦然無諱地說道。

  她還是像那時候認識她一樣,那麼坦率,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幫你送進去。"沒一會兒的工夫,啟邦已經把公文送進總經理辦公室,又出來了,"你現在有空嗎?"

  "你是說,我可不可以溜班是不是?"

  啟邦笑著點點頭。

  "偷偷告訴你,我本來就打算送完公文溜去喝咖啡。"

  "那麼,我現在就請你去樓下的餐廳喝咖啡。"紳士地跟昀姍做了個"請"的動作,啟邦開心地領著她搭電梯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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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扯西扯,聊了一些工作,啟邦才面對他不太想面對的問題,"昀姍,楊奇現在好嗎?"認識昀姍,是在他出國的前一天──

  雖然大學畢了業,但是他還是跟大學的直屬學弟楊奇保持聯絡,所以當完兵,準備出國之前他特地跟楊奇打了聲招呼,聽到他要出國的消息,楊奇堅持要幫他餞行,於是,經過一番的討論之後,他們決定選在他出國的前一天,也是楊奇生日那天一起出遊,就在那天,他見到了楊奇經常跟他提到的女孩子──卓昀姍。

  他很清楚楊奇對昀姍的感情,可是見到昀姍,他還是無法自拔地喜歡上她。

  礙於楊奇、礙於出國,這份感情只能放在心底。到了國外,他一度以為自己可以忘了她,可是看著他們一起出遊的照片,回想那天一起出遊的點點滴滴,她直率的個性、她爽朗不羈的笑聲、她總是一副愛打抱不平的模樣,她的影像不但沒有模糊掉,反而更加清晰。

  回國後,他又打了電話給楊奇,本來是抱著一線希望,如果楊奇沒有跟昀姍在一起,他要展開追求,沒想到,楊奇和昀姍已經結婚了,一切都太慢了。那陣子他很沮喪,還好他剛跟嘯傲進"祁氏集團",每天有忙不完的工作,這才讓他的心情又恢復平靜,也決心忘記昀姍。

  "我怎麼知道他現在好不好?"一臉迷惑的看著啟邦,昀姍好笑地說道。

  "他是你丈夫,你怎麼會不知道?"這會兒換啟邦覺得好笑。

  "他是我丈夫?"彷彿啟邦的腦袋瓜秀逗了,昀姍懷疑地看著他,"奇怪,我怎麼不記得我有嫁給他?"

  這下子,啟邦可真的是糊塗了,"你沒有跟楊奇結婚?"

  "那還用說,我連跟他談戀愛都沒談,怎麼可能跟他結婚?"從她大一,楊奇大四,他就一路迫到她畢業,不過,她始終沒有接受他的感情。對感情,她很拗,只能是友情就是友情,絕不可能變成愛情,她把楊奇當成兄長,當成好朋友,說什麼也不可能接受他的感情。

  楊奇騙了他,可是,這是為什麼?啟邦不解。

  "昀姍,我以為你是楊奇的女朋友,所以我想,交往那麼多年,你們兩個也應該結婚了。"找個時間,他一定要跟楊奇問個清楚,為什麼要撒下這麼大的謊言?

  嘟著嘴巴,昀姍不高興地說道:"你不要亂點鴛鴦譜。"她暗戀他那麼多年,他竟然把她跟別人淒在一起,太過分了!

  "對不起,是我誤解了,這樣子好了,改天我請你吃飯,算是給你賠罪。"老天爺又給了他一次機會,這次他說什麼都要好好珍惜。

  "這可是你說的,不能黃牛哦!"天啊!改天她一定要買東西請那些死沒良心的同事,如果不是她們,她現在就不會這麼幸福了。

  "不會黃牛,"眼眸專注地凝視著昀姍,彷彿要看進她的心底,啟邦別有用意地說道:"這頓飯很早以前就想請了,只不過命運的安排,一拖就是六年。"這一刻,他最想謝的人是嘯傲,如果不是嘯傲鬧脾氣,搞得大家不敢上十六樓,今天他就不可能跟昀姍重逢。

  臉紅了起來,昀姍喜上眉梢地低下頭,默默地喝著咖啡,原來,並不是她自作多情。



第五章

"逸築,你跑去哪裡?"逸築一坐進昀姍對面的位子,昀姍馬上像連珠炮一樣地追問道,"我的膽子都快被你嚇破了,電話沒人接,跑去你那裡,大樓的管理員說一個禮拜都沒看到你的人,想打電話到楊梅問你媽,又怕你驚動你媽……"

  "我回楊梅。"逸築簡單明瞭地打斷昀姍的話。

  眼睛一睜,昀姍慌張地問道:"怎麼突然間跑回楊梅?是不是家裡發生什麼事情?"

  "上上禮拜六回家,本來是回去幫我媽過生日,結果她暈倒了,被送到醫院,醫生說她太操勞了,所以我就請了一個禮拜的假,留在楊梅照顧她。"

  "伯母現在怎麼樣了?"

  "已經沒什麼大礙。"

  鬆了口氣,昀姍這才抱怨道:"逸築,你很不夠意思,就算事發突然,也應該打通電話告訴我,你這麼一聲不響地消失不見,我都快被你嚇死了。"

  "對不起,事情太多了,一時之間,也沒想那麼多,不過,你怎麼不打電話到我公司問?"

  "哎呀!我都忘了!"輕拍了一下腦袋瓜,昀姍這會兒可不好意思了,"每次打電話到你公司的時候,都是找你出來吃飯,這飯不吃,就忘了你公司的電話可以打。"她這個人有時候就是這個樣子,挺"脫線"的。

  此時,服務生送上了餐點。

  好笑地搖搖頭,逸築邊吃著午飯,邊問道:"怎麼突然想到請我吃飯?"

  "你猜。"忽然像個小女人一樣,昀姍笑得好嬌媚。

  若有所思地看了昀姍一眼,逸築一副很不識趣地說道:"我不想潑你冷水,不過,我真的沒時間猜,我得趕回去公司上班。"

  臉一垮,昀姍嘔道:"早知道你的時間那麼寶貴,我就不要請你吃午餐。"

  笑了笑,逸築自顧自地吃著午餐,什麼話也不說。

  看到逸築那派悠悠哉哉,對她的激將完全不為所動,昀姍無奈地的撇撇嘴,"不是我愛說你,有時候真的會被你氣死!"

  "別氣、別氣,"拍了拍昀姍的肩膀,逸築不疾不徐地表示道,"再氣下去,我就真的沒時間聽你的.好消息'。"

  "你怎麼知道是'好消息'?"搞了半天,她小姐已經猜到,只是故意裝傻。

  "你的眼睛告訴我的啊!"直視著昀姍的眼睛,逸築抑揚頓挫地接著發表道,"它說,你喜上眉梢,找到了覬覦已久的白馬王子。"

  羞赧地瞪了逸築一眼,昀姍髒紅道:"什麼覬覦已久,說得那麼露骨!"

  "事實啊!"

  鼓著腮幫子,昀姍又羞又氣地瞪著逸築。

  瞄了一眼時間,逸築慢條斯理地宣佈道:"中原標準時間十二點半整,再過二十分鐘,我就得從這裡走回公司。"

  一聽到能夠閒聊的時間不多了,昀姍顧不得什麼矜持,直截了當地說:"我真的沒想到,我們兩個竟然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只是我在六樓,他在十六樓。"

  "這麼巧?"

  "這還不算巧,我每天搭的是公司共享的電梯,他搭的是直抵十六樓的專用電梯,如果不是我上十六樓送急件,我們兩個就算在同一家公司做個十來年,只怕也是碰不到面。"想不到才十層樓的距離,卻讓他們足足慢了三年才見到面。

  "然後呢?他約你吃飯,"笑得好甜蜜,昀姍柔柔地說道:"他請我喝咖啡,還說,改天要請我吃飯。"

  難得昀姍也有這麼溫柔的時候,逸築不禁逗道:"進展神速哦!"

  "我們足足等了六年,哪稱得上'進展神速'?"昀姍大咧咧地說道。

  搖描頭,逸築歎氣道:"你啊,還真的是一點也不害臊。"

  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昀姍低頭吃起她的午餐。

  "他既沒有肥油一肚,也不是兩個孩子的爸爸,這會兒你少女情懷的夢幻不會就此宣告破滅,是不是覺得很幸福?"看到昀姍那副害羞的模樣,逸築忍不住又逗道。昀姍的性情是剛多於柔,現在這等的嬌柔,還真的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景觀。

  斜眼一瞪,昀姍嘟嘴抗議道:"你討厭啦,就知道藉機笑我。"

  "不笑、不笑,我這會兒就要趕回公司,不能再陪你了。"

  "才聊一會兒,這麼快就要走了。"眉一垂,昀姍意猶未盡地歎道。

  輕拍了昀姍的手,逸築抱歉道:"對不起,今天時間比較匆忙,下次,等你跟他吃完飯,你再去我那裡,我們聊個通宵。"

  "好,一言為定。"

  X  X  X

  走出辦公大樓,踏進人潮漸退的夜晚,逸築不覺吐了口氣,伸了伸懶腰。

  請了一個禮拜的假,代價就是加班加到現在──晚上十點,也還好她想到今天一定有很多工作要處理,事先跟超市那邊請了假,否則,她又要把沒做完的公事帶回去,然後晚上熬夜加班。

  進這家公司三年多,今天之前,她是從不加班,因為晚上她得趕到超市兼差,所以沒做完的工作,她不是帶回去,就是隔天比別人早兩個小時上班。

  以後,她就不用這麼麻煩,公事老是帶來帶去,不過,超市的工作就要這麼辭掉,她還真的有點捨不得。

  想這些幹嘛,時間很晚了,還是趕緊回去。今天她是直接從楊梅過來上班,沒騎機車,所以得花點時間擠公車回去。還有,她的套房那麼多天沒人住,這會兒一定染上了一層厚厚的塵埃,電要用點時間打掃。

  拾起腳步,逸築朝著站牌走去,不過,才走不到幾步路,就被嘯傲擋了下來。

  "你總算出現了。"看著逸築,嘯傲不知道自己應該高興,還是生氣,不過,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確定,他終於可以不再擔心受怕。

  一看清眼前的人,逸築想也沒想,自然而然地脫口喚道:"嘯傲!"

  聽到逸築那麼順暢而親暱地叫出他的名字,嘯做心裡的怨氣不由得消了一半。

  "上車吧!"指著停在前面路邊的車子.嘯傲逕自帶頭走了過去。

  電不知道嘯傲要帶她去哪裡,逸築只是理所當然地跟著他上了車。

  這一路上,兩人都沉默不語,嘯傲緊抿著嘴,眼睛專心地盯著前方;逸築感覺到他身上的緊繃,不時偷偷打量著他。

  終於,車子停了下來,嘯傲開了口,"你沒有話跟我說嗎?"

  "我……""想你"這兩個字在逸築的嘴邊徘徊了半晌,最後還是被嚥回去。

  側過身,嘯傲瞅著逸築咄咄逼人地追問道:"你?怎麼不說了?"

  "你在跟我生氣?"雖然她不明白發生什麼事情,但是她看得出他的不悅,而且很清楚是針對她而來。

  "如果有人跟你玩失蹤的把戲,你會不會生氣?"冷著一張臉,嘯傲反問道。

  天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對不起,我回楊梅,我媽生病,所以我請了一個禮拜的假,留在家裡照顧她。"雖然那天晚上的回憶是那麼美,但是她始終不敢給自己太多的期盼,畢竟盼的愈多,失望就愈大,所以對嘯傲跟她允諾的"下次"她只要他還記得,就很滿足了,她不敢妄想這個"下次"來得那麼快,設想到……

  "伯母怎麼了?嚴重嗎?"一瞬間,嘯傲心裡的氣全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關切。

  "沒事了。"

  所有的情緒這會兒全匯成了滿腔的柔情,嘯傲撫過逸築的臉頰,充滿霸氣地指示道:"以後去任何地方都要讓我知道。"這種找不到人,最後不得不求助於徵信社的恐懼感,他體驗過一次就夠了,可不想再經歷一次。

  "嗯。"

  "走吧!帶我參觀你的住處。"走到車旁,嘯傲繞過車頭,幫逸築打開車門。

  走下車子,逸築吶吶地表示,"好些天不在,套房可能都是灰塵.你……"

  "那你應該很高興,現在多了一個幫手。"不讓逸築有推辭的機會,嘯傲拉起她的手,朝著套房所在的住宅大樓走去。

  X  X  X

  看到嘯傲捲起袖子,拿著掃帚跟她一起分工合作,打掃房間,逸築還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她以為他是說著玩,因為以他的身份,這些差事一定有專人幫他打點,不過出乎她意料之外,他做的是既認真又起勁,一點都不彆扭。

  "有人在偷懶哦!"不知道什麼時候,嘯傲已經站在逸築的面前,而且正用一雙興味十足的眼睛勾著她。

  被嘯傲當場逮到她的偷窺,逸築腔一紅,連忙地動起手上抹布,"我……只是休息一下。"

  "你也不要休息,一下',乾脆就坐下來休息好了。"將逸築推到床沿坐了下來,嘯傲拿走逸築手上的抹布,口氣轉為溫柔,"累了,就不要逞強。"

  她的確累了,休息那麼多天,突然回到原來的忙碌,身體還真的有點吃不消。

  "你也坐下來休息,反正已經整理得差不多。"

  "我馬上就好。"把剩餘的工作做了善後,嘯傲在逸築身旁坐了下來,並堂而皇之地往後一躺,倒在柔軟的床上。

  "我這裡很小,你可能不太習慣,不如,我請你去巷口的泡沫紅茶店喝茶。"看到嘯傲那副偉岸的身軀躺在她女性化的床上,逸築頓覺空間變小、呼吸困難。

  側立身子,嘯傲支起下巴,陰鷙的眼睛盛滿了誘惑,"你這是在趕我嗎?"

  連忙搖搖頭,逸築慌張地說道:"不是,我沒這個意思,我只是怕委屈你,我想,你住的地方一定比我這裡大很多,我……

  "別緊張,我是跟你開玩笑的。"沒錯,他是住慣了大房子,單他的房間和書房就比她這間套房大上四倍左右,當然,更別說他們祁家,不過,這裡充滿著她的香氣、她的感覺,讓他捨不得走,只想賴在這裡。

  緩了口氣,逸築忍不住嗔道:"你這個人很壞!"

  坐起身來,嘯傲直視著逸築,神情忽然轉為嚴肅,"你是第一個說我壞,我卻覺得很高興的人,你知道為什麼嗎?"

  她輕輕的搖搖頭。

  "這表示,"傲微一笑,嘯傲指尖輕輕滑過逸築的唇瓣,"以後我吻你,不必有任何的愧疚感,誰教我這個人就是壞嘛!"

  又羞、又無奈,這個男人說話總是那麼直言無諱,偏偏,她又這麼毫無理由地沉溺於他口無遮攔的表達方式。

  "我去泡茶。"突然站起身來,逸築逃避似地想掙脫嘯傲似有若無的勾引。

  抓住逸築的手,嘯傲用力一拉,將她帶進自己的懷裡,輕吐道:"我不想喝茶。"

  "那……你想喝什麼?"她試著穩住自己愈來愈快的心跳。"我不想喝,我想吃……"

  "你想吃什麼,我去弄,冰箱裡面應該還有很多東西……"

  "我什麼都不要,我只想吃你。"嘯傲的舌靈巧地探進逸築微微開啟的嘴,熱情、狂熱,引誘著她為他發出呢喃。

  想出聲阻止,卻說不出半個字,逸築無法自拔地任由咿咿呀呀的呻吟溜出自己的嘴巴,附和著他熾熱的席捲。

  愛火愈燒愈烈,逸築的襯衫半開,嘯傲的唇在她那對美麗的蓓蕾流連忘返,理智似乎離他們遠去,然而,就在他伸手想解開她牛仔褲上面的扣子時,他頓時清醒了過來。

  放開逸築,嘯傲迅速地跳了起來。太快了,雖然他很想佔有她,不過,不該這麼快,對她,他有一分真誠的憐惜,他想好好的珍愛她、瞭解她。

  前一秒鐘還渾然忘我,下一秒鐘已經被澆了一盆冷水,逸築不明白嘯傲為什麼停了下來,只是靜靜的,用她顫抖的雙手扣著那不聽話的鈕扣。

  在床沿蹲了下來,他幫她把扣子扣好,將她摟進懷裡,宣誓道:"有一天你會成為我的,但絕不是今天晚上。"

  倚在嘯傲的懷抱,聞著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男人味,逸築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刻,不管發生什麼,都好像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對他,她有著很奇妙的信任。

  "你早點休息,我回去了,晚安。"眷戀地看了逸築一眼,嘯傲快步地走出她的套房。

  嘯傲一離開,逸築的心馬上填滿了依濃的失落感。她知道自己已經無法自主的陷下去,但是,一想到亞荻,她的心就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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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上最精緻的妝,穿上美麗誘人的衣裳,亞荻婀娜多姿地走進西餐廳。今天晚上,她要孟晟正視她的存在,她要孟晟知道自己比逸築更值得他愛。

  一看到孟晟,亞荻馬上堆起嬌媚動人的笑容,"孟晟,你等很久了嗎?'

  "沒有,我剛到。"站起身,孟晟紳士地服務亞荻坐上椅子,"想喝什麼?"

  "柳橙汁。"

  招來了服務生,孟晟幫自己和亞荻點好了飲料,準備開口表示他另外約了逸築和昀姍,耳邊正好傳來昀姍的招呼聲。

  "不好意思,今天讓你們兩個等我們兩個。"

  "你們兩個總算來了。"看到逸築和昀姍逕自坐了下來,孟晟開心地道。"幹嘛,這麼想念我們兩個?"話中有話,昀姍開著玩笑似地道。

  孟晟笑了笑,不答反問:"你們想喝什麼?"

  "冰咖啡。"逸築和昀姍很有默契地說道。

  再度招來了服務生,孟晟幫逸築和昀姍點了她們要的冰咖啡。

  "唷!亞荻,今天打扮得這麼漂亮,想勾引誰啊?"這才將注意力轉到亞荻的身上,昀姍饒富興味的對著她品頭論足。

  看到不該出現的逸築和昀姍,亞荻的臉色已經綠了一半,這會兒再聽到昀姍
的挑釁,臉色更是難看,"我平時都是這個樣子。"她明明只有打電話約孟晟,怎麼逸築和昀姍也來了?

  "是啊!你這麼愛漂亮,怎麼可能讓自己蓬頭垢面地跑出來見人?"

  "你……"氣得咬牙切齒,亞荻恨不得打掉昀姍臉上得意的笑容。

  眼見好好的一個氣氛又要被昀姍給破壞掉,逸築連忙出聲道:"亞荻,昀姍她是跟你鬧著玩,沒有惡意,你就算不打扮,還是最漂亮……"

  "她是什麼意思,我清楚得很,不用你多嘴。""她"一出現,就奪走了孟晟對她的關注,"她"是專門來破壞她的好事,還敢裝一副大好人的樣子,不要臉!

  "喂!你這是什麼態度啊,對我不高興,就直接衝著我來,你幹嘛把氣出在逸築的身上?"這個女人心裡在想什麼,她卓昀姍清楚得很,不過,亞荻也不搞清楚,如果不是孟晟打電話跟她求救,拜託她今晚無論如何都要帶逸築過來插花,要不然,逸築才不會出現在這裡呢!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好朋友,何必為了這麼點小事鬧情緒,"受不了亞荻的小題大做,孟晟出聲圓場,"亞荻,跟昀姍認識那麼久,你也知道她這個人說話一向直來直往,沒什麼心眼,也沒惡意,你就不要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逸築悄悄地在桌下踢了一下昀姍的腳,朝昀姍眨了眨眼睛,暗示她說幾句道歉的話化解僵局。

  心不甘、情不願,為了逸築,昀姍昧著良心說道:"亞荻,我這個人說話就是不會修飾,讚美的話進了我的嘴巴,就變成了諷刺,你別在意,我是有口無心。"呸!她這個人嘴巴說什麼,心裡就是那個意思,什麼有口無心,哼!

  "不好意思,最近工作壓力大,心情難免浮躁了點。"識時務者為俊傑,亞荻也聰明地做了讓步,"逸築,你不會在意吧?"

  "又沒什麼事情,我怎麼會在意?"溫和地對著亞荻輕輕一笑,逸築完全沒把剛才的事放在心上。

  正好,服務生送來了大夥兒的飲料,也適時將剛才的插曲畫上休止符。

  沒一會兒的工夫,大夥兒已經熱絡地聊了起來,然而,除了一點也不知道這其中隱情的逸築,其他三個都各懷心事。

  X  X  X

  結束了聚會,昀姍跟著逸築回到她租賃的套房。

  "你今天心情不好?"看著一進門就倒在床上的昀姍,逸築關心道。

  彷彿早就猜到自己逃不過逸築的眼睛,昀姍歎了口氣,"你怎麼知道?"

  "第一、雖然你對亞荻有很多意見,但是你從來不會把說話得那麼重,至少當著大家的面,你是不會這麼說;第二、你今天的行李比以往來得大,看起來不像只是聊一個晚上,明天一早就要回家的樣子。"

  懶洋洋地坐起身來,昀柵無奈地看著逸築,"知我者,何逸築也,不管我做什麼,都讓你摸得一清二楚。"

  輕輕一笑,逸築直接切入主題,"是誰讓你心情不好?"

  "還會有誰,當然是詹啟邦。"

  "不會吧!星期一中午還聽你高高興興地說著他,怎麼今天才星期六,他就惹你不高興了?"

  "說好要請我吃飯,可是到現在,一個多禮拜了,卻是一點消息也沒有,他根本是在誆我嘛!"自從有了口頭之約,她每天坐立難安,生怕他打電話來約她的時候,太過興奮,嚇壞他了,結果,每天都失望。

  好笑地搖搖頭,逸築說道:"小姐,你太緊張了吧,才一個多禮拜而已。"

  "哎呀!你不懂啦!"雙手支著下巴,昀姍幽幽然地道,"當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一天見不到他,就是一天的相思、一天的煎熬,那種期待的感覺,就是一個多禮拜而已,也像等了好久好久。"

  她懂,她也感覺過,只不過現在的她,已經不用像昀姍一樣,等得那麼苦。嘯傲很忙,能夠給她的時間可以說是少之又少,像那天晚上離開她的套房之後,他就沒有再來找過她,不過,他每天晚上都會打電話給她,也許只有短短的幾句話,卻讓她每天帶著無限的滿足入睡。

  "昀姍,既然你等不下去,就去找他阿!"

  "怎麼找他?我除了知道他是在十六樓,其它的,像是他在哪個單位,他做什麼工作,我一概不知,你教我怎麼找起?"

  "他請你喝咖啡的時候,你怎麼不問他呢?"

  "拜託,我怎麼好意思問,萬一他誤以為我在做身家調查,那多難為情啊!"

  "你也會難為情哦!"不可思議地看著昀姍,逸築笑道。

  嘟著嘴,昀姍不依地叫道:"你怎麼這麼說我,我也是女孩子,我也有不好意的時候啊!"

  "是,你是女孩子,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不過,如果你因此錯過了自己等了六年的白馬王子,你可千千萬萬別怨天尤人哦!"

  "那怎麼辦?"這下子昀姍可慌了,老天爺可別再跟她開一次玩笑,她可沒有那麼多的六年可以等。

  "很簡單,你就上十六樓,然後一間間的辦公室去找,總會被你找到。"

  睜大眼睛,昀姍不敢相信地蹬著逸築,"你是認真的?"

  對她的驚訝,逸築笑了笑,說道:"如果是我,我會繼續等下去,問題是,你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所以我只能給你這樣的意見,當然,你願不願意這麼做,是你自己作主,我沒有辦法幫你作決定。"

  "說了半天,反正你就是覺得我性子太急,太沒有耐性,對不對?"撇撇嘴,昀姍說得好委屈。

  聳聳肩,逸築笑而不語,就在這個時候,電話響了起來。

  迫不及待,逸築快步地衝到書桌,把電話接了起來,"喂!"

  "睡了沒?"嘯傲深厚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還沒。"掩不住的甜蜜笑容,逸築輕柔地回道。 

  "在等我的電話,還是在想我?"

  "都不是。"

  "該罰,就罰你……"嘯傲的聲音轉為沙啞,

  "吻我,吻到我滿意為止。"

  單是聽到嘯傲載滿誘惑的聲音,逸築已經全身發燙、顫抖,"我不跟你說了,我要睡覺了,晚安。"

  "不想再聽聽我的聲音嗎?"似乎可以感覺到他在逸築身上引起的騷動,嘯傲聲音更是低沉,"我好想你,想到夢裡都是你,我們熱情的接吻……"

  "我不理你了,我要掛電話了。"話是這麼說,逸築卻沒有掛掉電話。

  "我還沒說完,接下來的更精采,你輕輕地喚著我,要求我愛你……"

  "我真的不理你了,晚安。"逸築還是沒有主動將電話掛斷。

  知道自己再說下去,他可能會不顧一切地飛到逸築那裡,嘯傲終於妥協,"晚安,還有,一定要想我。"

  掛下電話,逸築依依不捨地迴盪在剛才的交談裡。雖然才幾句話,但是就憑這幾句話,他已經緊緊地牽絆住她的心。

  "何逸築小姐,可以回魂了!"在逸築的眼前揮了揮手,昀姍已經擺脫了先前的沮喪,興致勃勃地瞅著逸築,"你有事情瞞著我哦!"

  "我……沒有啊!"心虛地逃避昀姍的目光,逸築走回床沿坐了下來。

  "那剛剛那通電話是誰打的?要掛不掛,好捨不得哦!"她已經可以確定一件事,孟晟沒希望了,唉!有人要傷心了。

  "昀姍,你不要問了,能說的時候,你會是第一個知道。"輕輕捏了一下昀姍的鼻子,逸築接著說道:"你現在只要想想你自己該怎麼辦,我去洗澡了。"

  看著逸築拿了一套家居服走進浴室,昀姍認命地歎了口氣,是,唉!她還是想想她自己該怎麼辦。

  X  X  X

  老天爺似乎總愛開人玩笑,就在逸築開始她甜蜜的日子,忘了亞荻的事時,亞荻卻突然找上公司。

  "逸築,你跟祁嘯傲現在到底進行得怎麼樣?"顯然沒有閒情逸致跟逸築轉圈子,亞荻直截了當地挑明話題。

  "亞荻,很抱歉,祁嘯傲沒來,所以……"

  "祁嘯傲沒來找你,你可以去找他啊!"

  "我……"

  睨著逸築,亞荻尖銳地提出質疑,"逸築,其實你一開始就在跟我打馬虎眼,你根本沒心幫我解除這門婚事,對不對?"

  "不,我是真的很想幫你,只是……"

  "我不要再聽你任何的理由,你只是明白的告訴我,你到底想不想幫我?"

  "亞荻,我真的有心幫你,但是,難道沒有其它的方法?"迎向亞荻咄咄逼人的目光,逸築誠懇地說道,"其實,你可以去找祁嘯傲,我想,他是個明理的人,他會同意退掉這門婚事。"如果嘯傲對她是認真的,她相信,不管亞荻有沒有去找他,他遲早會解除這門婚事,可是,她又不能把現況明明白白地告訴亞荻。她跟他在一起,不是為了亞荻才這麼做,是為了她自己,她不要,電不願意亞荻的事介入她和他之間。

  "逸築,不瞞你說,我也曾經想過自己去求祁嘯傲退婚,不過,爺爺他比我還聰明,為了防備我,他說,只要我這麼做,他就和我斷絕關係,所以我才會找你幫忙。"亞荻一副她也是逼不得已的樣子。

  "這……"

  "逸築,時間愈來愈緊迫盯人,你就不要再想那麼多了。"從衣服的口袋取出一張名片,亞荻將名片交給逸築,"除了工作,祁嘯傲最常做的是到這家'Ken'的PUB喝酒,在這種地方,人的防衛性最低,這正是你親近他的好地方。"

  咬了咬下唇,逸築不死心地又道:"可是,我怎麼知道他什麼時候會過去?"

  "這你不用擔心,我在'Ken'有認識的朋友,祁嘯傲如果有過去,他會通知我,我就會打電話告訴你,然後載你過去。"

  "載我過去?"

  "對啊!到時候我會在外面等你,看你有設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

  這……擺明是要監督她……逸築在心裡想。

  "逸築,我不打擾你了,你等我的消息。"說著,亞荻像一陣旋風地掃出會客廳。

  看著名片,逸築不由得擔憂了起來。她不能把她和嘯傲的一切告訴亞荻,她也不能將亞荻托付她的差事告訴他,雖然從頭到尾,都不是她主動接近他,但是他會相信嗎?也許,他會認為這一切都是她設的騙局,其實早在一開始,她就知道他是誰,只是裝作不認識而已。何況,她也答應過亞荻,絕對不會把這件事告訴第三者,這會兒她若背信,造成了不可收拾的局面,她又怎麼對得起亞荻?天啊!這可怎麼辦?



第六章

在"祁氏集團"的高階層間,最近流行一個非常熱門的話題──總經理戀愛了,是不是真有這麼一回事,其實也沒有人可以確定,只不過 這個一向只能讓他們用"冷漠"、"強悍"來形容的總經理,突然多了一份從來沒有過的"溫和",不禁教人跟"戀愛"起了聯想和臆測。

  上司的話題永遠是屬下的最愛,只是,新聞炒久了也會成為過往雲煙,總經理的"溫和"到了最後,當然也不會再是那麼的稀奇,不過,當大家開始覺得習以為常的時候,剛從s市出差回來的啟邦卻才開始覺得新鮮。

  "我不在的這半個月發生什麼事情,怎麼你好像變了一個人?"變了一個人是誇大其辭了 點,不過,能夠看到嘯傲那張凶悍、難纏的面孔不再緊繃、逼人,而且呈現一種淡淡的祥和,啟邦已經夠震驚了。

  "有嗎?"從嘯傲輕鬆的口氣可以聽得出他此刻心情很好。"記得我要趕去s市那天,你脾氣還挺暴躁的,現在,都沒事了?"

  "人找到了,心情變好了,當然沒事了。"

  跟嘯傲這個人說話其實蠻辛苦的,他話不多,而且只說重點,不是當事人,還真的很難聽得懂他的意思。不過,這對啟邦來說倒是不難,怎麼說兩個人也相處了十幾年,嘯傲雖然才說幾個字,就已經可以讓他瞭解大概的情形。

  "看樣子,你真的是正在熱戀哦!"眼裡一向只有工作的人,這會兒也變成了繞指柔,這愛情的魅力實在驚人啊!

  "你不在我身邊幫我分攤工作,我哪有時間熱戀?"

  "總經理,你這麼說是在跟我抗議我出差出得太久嗎?"

  輕輕一笑,嘯傲轉而邀請道:"為了答謝你累了半個月,今晚我請你去'Ken'好好喝一杯。"

  眨著眼睛,啟邦稀奇道:"你不去約會,不去談戀愛?"

  "我是那種見色忘友的人嗎?"其實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陪在逸築的身邊。啟邦出差,他身邊少了一個幫手,工作變多,所以這半個月他只能靠著電話聽聽她的聲音,根本沒有時間跟她見面,所以這會兒他最想做的事──看著她,看到他心甘情願為止,不過很不巧的是,今晚他必須去"Ken"一趟。雖然在"Ken"他只是投資而不管事,但是"Ken"的老闆,也是他和啟邦在美國認識的好朋友Ken卻堅持他每個月固定去看一次帳,所以今晚他是非去不可。

  點點頭,啟邦毫不遲疑地笑道:"以前我是不知道,因為我沒機會見識,不過現在我敢肯定,你看到'她',一定馬上將朋友忘在一旁。"

  "你是在暗示我,最好今晚我帶她一起去'Ken',那你就可以應證我這個人見色忘友嘍!"

  "我是有這個意思,不過,如果你還不打算讓她曝光,那就算了。"

  想了想,嘯傲說道:"我會考慮看看。"

  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啟邦大叫一聲,"不行,今晚我不能跟你去'Ken'。"一時太高興嘯傲找到了他的意中人,都忘了自己的事。跟昀姍約好要請她吃飯,這會兒一拖就是半個多月,不知道她會不會忘了這件事……不,她當然不會忘,是她叫自己不准黃牛。

  挑了挑眉,嘯傲用眼神詢問著啟邦。

  "你還記不記得我跟你提過一個學妹,叫'卓昀姍'。"

  半晌,嘯傲才搖頭道:"抱歉,我不記得聽過這個名字。"

  頓時想起,啟邦不在意地說道:"算了,女孩子的名字對你來說一向很陌生,除了你的心上人。"

  這是事實,嘯傲也只能無言以對。

  "她就是我跟你說過,嫁給楊奇的那個學妹。"昀姍的名字再多念幾遍,嘯傲也不見得會記住,但楊奇這個名字,嘯傲是絕不會陌生。

  果然,嘯傲說道:"我知道了。"為了這件事,啟邦失魂落魄了好一些日子,也因為如此,他聽到了啟邦的那段故事。說真的,其實在當時,他並不明白啟邦的心情,不過現在,他可以瞭解了。

  "我遇見她,她就在'祁氏集團'。"啟邦簡單地說了一遍那天的重逢,還有楊奇扯下的漫天大謊。

  "你急著今天晚上見她?"嘯傲最欣賞啟邦的地方,就是他做起事來總是慢條斯理,不慌不忙,沒想到一碰到感情,大家都是一個樣子──按撩不住。

  "我找昀姍,你找你的心上人,你也不用請我去'Ken'喝酒了。"

  笑了笑,嘯傲很爽快的道:"好ㄚ!"啟邦想見心上人,他當然不能阻止,今晚的"Ken''他只好自己去,不過,他也很想跟逸築共度今晚……

  X  X  X

  詹啟邦,你現在就算出現在我的面前,我也不會理你了,我發誓,如果我跟你說話,我理你的話,我就是烏龜……

  "卓昀姍小姐,不要在那裡嘀嘀咕咕,喃喃自語,下班了。"

  看了那位好心提醒她的同事小琪一眼,昀姍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喔!"以前說到下班,她是那個溜最快的,現在不管說什麼,她都提不起勁。

  "昀姍,你最近是怎麼了?無精打彩,好像失戀……"

  "我呸!"瞪著小琪,昀姍咬牙切齒,"死小琪,你少咒我,你才失戀。"她現在最忌諱的就是"失戀"這兩個字。

  "哇塞!不愧是罵人高手,雖然失戀,罵起人還是精神抖擻。"

  用那種想殺人的目光射向小琪,昀姍一字一句,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這只麻雀到底要不要下班,你很吵耶!"

  "好心沒好報!"朝著昀姍做了個鬼臉,小琪趕緊溜之大吉。

  歎了口氣,晃了一眼已經走了一半的辦公室,昀姍有氣無力地整理著桌面,拿出抽屜裡的皮包,打了下班卡,往外頭走去。 

  "昀姍!"一看到昀姍走出國外部的職雖辦公室,啟邦馬上迎了過去。 

  瞪著啟邦數秒鐘,昀姍跟著頭一甩,轉身往樓梯間的方向衝去。

  愣了一下,啟邦趕緊追了上去,"昀姍……"

  衝進了樓梯間,昀姍這才驚覺自己走錯了方向,她應該是搭電梯下樓才對,怎麼會……終於忍不住,昀姍生氣地叫道:"都是你啦!"

  "我怎麼了?"昀姍突然進出這麼一句話,啟邦完全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我不要跟你說話,"怒視著啟邦,昀姍氣得什麼都不管,脫口便道:"我不要理你,如果我理你,我就是烏龜。"

  "可是,你現在已經在跟我說話啊!"他是做錯什麼事情,有這麼嚴重嗎?

  又惱、又怨,昀姍一臉可憐兮兮地瞅著啟邦。

  "對不起、對不起,"看到昀姍那副委屈的模樣,啟邦恨不得把剛剛的話收回來,"我才是烏龜、我才是王八,你不要難過了。"

  "你是烏龜?"

  用力地點點頭,啟邦溫柔地說道:"只要你高興,不要再跟我生氣,也不要再說不理我,你要我當什麼,我都願意。"

  說不感動那是騙人的,不過,他害她等了半個多月,每天帶著一肚子的氣睡覺,她才不要那麼快就放過他,那太便宜他了。

  "那我說你是豬,你也是豬嘍!"昀姍故意刁難道。

  "嗯。"啟邦認命地點點頭。

  終於,昀姍開心地笑了出來,"你這隻豬,還真不是普通的帥。"

  "氣消了,是不是可以告訴我,我到底做了什麼,惹得你不高興?"

  "你……"不行,如果讓他知道,她是因為他拖了這麼久才來找她,在跟他生氣,這不就等於告訴他,她很在乎他嗎?

  "我怎樣?"

  "哎呀!事情過去就算了,什麼都不要再說了。"天啊!她的性子真的要改一改,只知道橫衝直撞、串性而為,也不考慮後果如何,這下子,碰到難題了吧!

  "昀姍,告訴我,否則又來一次,你又要跟我生氣了。"

  "這……"她還能怎麼辦,只能招了啊,不過,這還真難啟齒,"我……我以為……你忘了我們的約定。"

  一時之間轉不過來,啟邦傻呼呼地說道:"我沒忘啊!" 

  "那……那你為什麼拖那麼久才來找我?"

  明白了,這會兒全都明白了,啟邦笑得好開心、好幸福,"那邊工地臨時出了事,有工人發生意外,受了傷,所以我趕過去處理,順便瞭解施工上的安全問題,監督施工進度,我是今天才回到公司。"

  天啊!鬧了半天,竟然是她自己誤會他。

  頭垂得低低的,昀姍好小聲、好小聲,覺得非常丟臉地說道:"對不起。"

  "我很開心。"啟邦卻道。

  微微些抬起頭,她嬌羞地道:"當了烏龜你還開心!" 心動的將昀姍摟進懷裡,啟邦深情地說道:"我不在意,只要你在乎我,我就很開心。"

  "你真傻!"雖然醜大了,不過這個丑,實在出得太有價值了,現在要她當烏龜,她也很樂意。

  "你大概餓壞了吧!"牽起昀姍的手,啟邦體貼道。

  "嗯。"中午沒吃,再加上她剛剛這麼一鬧,想不餓也不行。

  "想吃什麼?"

  "什麼都可以,我這個人最不挑食了,有得吃就很開心了。" "那麼,我們去……" 兩人一邊討論,一邊甜甜蜜蜜地朝著樓下走去。

  X  X  X

  坐在車子裡,看著"Ken"的招牌在黑夜裡綻放光芒,逸築的心揣揣不安地擾攘著。等一下見了嘯傲,她該怎麼解釋她的出現?

  "逸築,你安心進去,我會待在這裡等你,一直到你出來為止。"亞荻的口氣聽起來很柔和,不過,卻隱含著明顯的警告。

  逸築點了點頭,表示她明白,才慢慢地打開車門準備下車。

  "逸築,"抓住逸築的手,亞荻不忘最後的叮嚀,"對男人,不要太被動了,你要主動一點,男人都是禁不起誘惑的,還有,如果可以讓祁嘯傲送你回家,那就更好了。"

  也沒細想亞荻最後那句話是什麼用意,逸築胡亂地點點頭,走下車子。

  緩了緩自己紊亂的氣息,逸築這才舉步走進燈光微暗的"Ken'。

  跨進"Ken"還不到一分鐘,逸築都還來不及適應那嘈雜的氣氛,嘯傲已經像陣狂風,席捲到她的跟前。

  "還好你出現了,要不然我就要打電話報警了。"明顯地鬆了口氣,嘯傲拉著逸築的手,熟稔地往角落走去。

  這是怎麼一回事?看著嘯傲的側面,逸築心裡全是疑惑。她的出現,他不僅不覺得奇怪,反而覺得理所當然,這到底是怎麼了?

  一坐定,嘯傲馬上幫逸築倒了杯酒,"我知道你不喜歡喝酒,不過這裡頭只賣酒,所以你只好入境隨俗,品嚐看看。"

  "喔!"肚子裡頭還堆著毫無頭緒的問題,逸築有些混亂地順手將酒往喉嚨咕嚕咕嚕地灌了下去,"咳……"

  "又沒有人跟你搶,干麻喝得這麼急?"輕拍著逸築的背,嘯傲笑道。

  "咳……"

  "第一次喝酒不要喝這麼快,小心醉了,正好便宜了我。"

  眨了眨眼睛,順了一下氣,逸築一臉糊塗地問道:"為什麼?"

  將逸築轉向自己,嘯傲圈住她的脖子,看著她的眼睛轉為深沉,"到時候就沒有人可以阻止我抱你上床啊!"

  搞懂了他的意思,逸築臉紅得像只熟透的蝦子,"你……不正經。"

  "我哪有不正經,我再認真不過了,要不然,等一下我們就來試試看。"

  一臉嬌羞地瞪著嘯傲,逸築嗔道:"你再說,我就不理你了。"

  舉起雙手,他投降道:"不說、不說。"突然,他低下頭,附在她的耳邊喃喃道:"我們用做的好了。"

  感覺到腹中有一股熱氣正往上攀升,逸築不安地偏過頭,緊張地將酒當成了白開水喝了起來。天啊!她一定是個"好色之徒",要不然每次他只是說說,她怎麼就開始全身燥熱、顫抖?

  摟著逸築的腰,嘯傲靠向她的耳邊,輕聲問道:"在想什麼?"

  "這酒很好喝。"動也不敢動一下,逸築隨口搪塞,然後伸手添滿自己已經空空如也的酒杯。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嘯傲突然從腰上取下一個Call機塞給她。再逗下去,慘得絕對是他自己,他還是適可而止,不要太過火了。

  "這是幹嘛?"看著手中的Call機,逸築胡裡糊徐的。

  "我發現我老是找不到你,上次找你,你跑回楊梅,今天打電話找你,你又忙著開會,我找你,比找任何人都來得辛苦,所以我幫你弄個Call機,這麼一來,不管你到哪裡,我都可以找得到你。"他要找人,一向都是丟給秘書,人就會主動出現在他的面前,然而今個兒第一次不假手他人,她卻讓他碰了個釘子。

  她明白了,怪不得嘯傲對她的出現一點也不奇怪,原來,他打過電話到公司約她,可是當時她正在開會,他只好留言,不過,等她開完會以後,助理也早就下班了,正巧,她那時又接到亞荻的電話,所以也沒留意到助理是否留了Memo給她,於是匆匆忙忙的,就騎著機車趕回住處,換了衣服等亞荻去接她。

  "記住,這個Call機你二十四小時都不能關,還有,除了我,不准任何人Call你,我要你一接到Call機,就知道是我在找你。"

  "這不是很浪費嗎?"

  微蹙著眉,嘯傲不高興地說道:"我一點也不覺得浪費。"對逸築,他有一股強烈的佔有慾,他想獨佔她,不過,她不是東西,他當然不可能獨佔她,然而,他至少可以對她是最重要、最特別的。

  看到嘯傲的神情,逸築聰慧地轉個彎,"那我媽和我弟也不能Call我嗎?"

  望著那張被酒意染得暈紅的臉龐,嘯傲是既愛憐又無奈,她就是有辦法用她的方式讓他改變決定。

  "當然可以。"雖然不太願意,但他總不能連她的親人都要嫉妒。

  一股沒由來得衝動,逸築抱住嘯傲,很緊、很緊。

  輕歎了口氣,嘯傲有些孩子氣地說道:"也許我應該把你挖到我的公司,當我的特別助理,那我就可以隨時找到你的人。"如果真這麼做的話,啟邦鐵定會譏他"見色忘友"。

  "不行。"

  "為什麼不行?"

  "雖然我們公司比不上'祁氏集團',只能稱得上中小型企業,不過我的老闆對我有知遇之恩,我是他栽培出來的,怎能跑去當你的特別助理。"

  聽逸築這麼說,嘯傲由衷地感到驕傲,不過嘴巴卻幽默地說道:"好吧,等你老闆不要你這個秘書的時候,我再把你接收過來好了。"

  笑了笑,逸築不再對此事發表意見,只是放鬆自己,在酒的醺酣下,跟嘯傲從"Ken"的點滴開始聊起。

  X  X  X

  睜開睡眼惺忪的雙眼,逸築看到的是一如往常的陽光,它穿過清明的窗戶,落在床上,帶著溫暖,帶著朝氣,不過今個兒好像有點不一樣,她的頭好痛。  

  "你現在覺得頭痛,對不對?"

  一聽到嘯傲含笑的聲音,逸築倏然清醒了過來。她記得,昨晚她喝得路都走不穩,搖搖晃晃,後來他開車送她回來,然後……然後就……天啊!再下來的就是一片模糊,她根本什麼也記不得了。

  "哪,先把臉擦一擦。"遞了一條熱毛巾給逸築,嘯傲溫柔地說道。

  "你……一整晚都待在這裡,"一面擦著臉,逸築一面小心翼翼地問道。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嘯傲平靜無墳地說道:"是你叫我留下來的,說什麼都不肯放我回去,你難道忘了嗎?"

  "那……我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有啊!"突然拍了拍逸築的肩膀,嘯傲命令道:"你去梳洗一下,準備吃早餐。"說著,走到書桌,打開他剛買回來的早餐。

  "那我對你做了什麼?"被嘯傲這麼一捉弄,逸築哪悠哉得起來。

  "動作快一點,早餐再不吃就冷掉了。"顯然打定主意跟逸築玩躲貓貓的遊戲,嘯傲不肯妥協地又重申了一遍。

  算了,既然做了都做了,她還能怎麼樣?逸築順從地下了床,往浴室走去。

  等逸築吃起嘯傲買回來的三明治,喝著熱騰騰的牛奶時,她才又迫問道:"嘯傲,你還沒告訴我,我做了什麼?"

  像是在回想,嘯傲沉吟了半晌,才道:"你要我陪你洗澡、睡覺……"

  "洗澡?睡覺,"天啊!怎麼一碰到嘯傲,她老是做出這種丟人的事?

  "不過,我還來不及幫你放熱水,你就已經睡得像只小母豬。"

  呼!這下子她比較安心了,至少她沒有真的把嘯傲給怎麼了,否則這個臉會丟得更大。

  過了一會兒,看到逸築已經把早餐給解決掉,嘯傲才從實招來,"剛剛說的,全都是逗你的,其實你的酒品很好,喝醉酒,乖得像只小綿羊,安安靜靜,不吵不鬧,而且聽話得不得了。"

  瞪著嘯傲,逸築像個小女人般地嗔遭:"你好壞,竟然騙人家。"

  "不只這樣子,"嘯傲一派從容地補充道:"事實上,我還幫你洗了澡。"

  "你……幫我洗澡?"

  認真地點點頭,嘯傲慢條斯理地說道:"你難道沒發現,你身上沒什麼酒味,還有淡淡的肥皂香嗎?"一想到昨夜逸築休浴的畫面,嘯傲都還清楚地記得那股緊繃的滋味,那真的不好受,逸築洗得香噴噴的,他卻幫她洗得汗流浹背;所以最後,他只好回自己的車子,取出備有的襯衫、西裝褲,讓自己沖了一個冷水澡。

  眼睛往自個兒身上一瞄,逸築不禁發出輕輕的呻吟,他的確是幫她洗了澡,而且還幫她換了睡衣。

  看到逸築尷尬地瞅著自己的睡衣,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嘯傲安慰道:"沒關係,遲早我都要看的嘛!"

  天啊!這個男人說話一點都不含蓄!她暗叫道。從床沿站起身來,逸築倉皇地說道:"我去換衣服。"還是不要再說下去比較好,她敢肯定,昨夜發生的事情恐怕不只如此而已。

  逸築的猜測果然沒錯,跟著,她又發現嘯傲昨夜換下來的襯衫、褲子,它們正跟她的衣服扭成一團地丟在浴室的臉盆裡,而她的浴室也多了條新的毛巾,還有一些男性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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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邦,你再仔細核算TC的合作計劃,如果沒問題,就可以直接簽約。"做了最後的交代,嘯傲動手收拾桌上的公文。

  "我知道了。"點點頭,啟邦看著嘯傲動手整理桌子,不解地問道:"你要下班了,現在才中午耶!"

  "我們今天到外頭用餐。"

  "不吃便當了?"啟邦認為真是難得,他少爺平日不是最講究要善用時間嗎?

  "如果你喜歡吃便當,我們就吃便當好了。"丟下手邊的整理工作,嘯傲一副無所謂地說道。

  這實在冤枉,如果不是為了他少爺邊吃飯,還要邊工作,他們才不需要面對那玩意兒,他老早對它棄甲投降,哪能撐得到現在?

  瞥了啟邦那一臉的委屈,嘯傲笑道:"走吧!"雖然昨晚他喝得不多,酒也早醒了,不過,被逸築那麼一折騰,佳人在懷,卻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今天做起事總是提不起勁,所以不如到外頭曬點太陽,振作一下精神。

  就在啟邦鬆了口氣,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進來。"

  仲維笑盈盈地推開門走了進來,"哥、詹大哥,你們看,我給你們帶來了什麼好東西。"他欣喜的晃了一下手中的塑料袋,裡頭裝了好幾個便當盒。

  啟邦忍不住發出一陣痛苦的呻吟,終於可以坐在西餐廳裡慢慢地享受午餐,竟然有人自作聰明地幫他們買便當過來!

  看了啟邦一眼,嘯傲但笑不語,然後走到沙發坐了下來。

  "你們是怎麼了?看起來好像不太感激我哦!"仲維一下子看著啟邦,一下子又轉向嘯傲,對他們兩個一點笑意也沒有的表情非常不滿意。

  "謝謝。"嘯傲乾脆地說道。

  "非常的謝謝你。"啟邦勉強地說道。

  左瞄瞄、右瞄瞄,怎麼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仲維只好放棄追究,把午餐放在茶几上,"我想你們老是吃那些排骨飯、雞腿飯,一定覺得很膩,所以就幫你們換了口味,今天吃壽司。"終於,嘯傲和啟邦露出了笑容,動作迅速地吃了起來。

  "我知道了,你們今天本來是打算到外頭去享受大餐,對不對?"看到他們兩個人的反應,仲維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每天吃的都是那些,看了都會覺得害怕。"啟邦坦白地說道。

  聽啟邦這麼一說,仲維可得意了,"我就知道,那種便當吃多了,做得再怎麼好吃,也會變得沒有胃口,就像女人一樣,每天看同一張面孔……"

  "說重點,送午餐來給我們吃有什麼目的?"嘯傲插嘴打斷道。

  撇了撇嘴,仲維抗議道:"哥,你怎麼那麼喜歡潑我冷水?"

  揚著眉,嘯傲反問道:"難道我誤解你的用意嗎?"

  乾笑幾聲,仲維很心不甘,很情不願,但是還是認了,"好吧!我是有事情找你,不過,不是我要找你,是爺爺派我過來找你。"其實,是他自己好奇的要命,所以才跑去爺爺面前嚼舌根,說他哥最近變得和藹可親,"祁氏集團"高階主管全都在謠傳哥陷入熱戀。爺爺對哥的終身大事一向很關心,偏偏他哥一副只想娶"工作"為妻的樣子,這會兒聽到這麼好的消息,他老人家當然興奮的想知道有沒有可能辦喜事。

  "什麼事情?"

  "你最近心情很好,所以爺爺要我來關心一下。"

  "聽你這麼說,我應該每天都繃著臉才對哦!"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對任何人,他都可以拐彎抹角地耍著人家團團轉,惟獨他哥……唉!沒辦法,誰教他們是兄弟,天天住在同個屋槽下,他的底細他哥早就摸透了,兜圈子根本是多此一舉。輕歎了口氣,仲維直接切人目的,"爺爺想會一會那個改造你的大功臣。"

  "現在還不行。"

  "可是……" 

  "時機成熟,我自然會把人帶到爺爺面前。"

  這個結果跟他要的有些出入。不過,至少可以肯定一件事,確實有這麼一個女人存在,這個消息對他爺爺來說,目前應該夠了。

  "逸築,你怎麼了?看起來無精打彩,你昨晚跑去當小偷阿!"昀姍邊吃著午餐,邊問道。

  "我是一塊當小偷的料嗎?"揉了揉太陽穴,逸築苦笑道:"我頭痛。"宿醉的下場真是淒慘,整個頭像是萬馬奔騰,沉重得不得了。

  "幹嘛?工作壓力這麼大啊!"

  微微一笑,逸築將話題轉開,"你打電話約我出來吃午餐,不是說有重要的事要告訴我,什麼事,聽你的口氣好像很開心。"

  "啟邦昨天來找我。"一說到啟邦,昀姍小女人的嬌態馬上流露出來。

  眨了眨眼睛,逸築一副很不可思議地逗道:"唷!女人的心真是善變,上禮拜還在跟人家生氣,今天已經叫得這麼親熱,啟──邦──"

  "討厭!早知道你會笑我,我就不告訴你。"睨著逸築,昀姍嘟嘴道。

  "不告訴我,你難道想憋在心裡嗎?"

  "算了、算了,你想笑我就盡量笑,誰教我這個人就是藏不住話。"她的缺點就是性子急、沉不住氣,有事情如果不讓她馬上說出來,那會把她逼瘋,只除了孟晟喜歡逸築的事,而那是因為無可奈何。

  突然拍了拍昀姍的手,逸築誠心地說道:"恭喜你,終於等到了。"

  "還不知道呢!未來的事誰也不能預測,現在才剛開始而已。"

  "萬事起頭難,有開始,總比當初沒有交際來得好,不是嗎?"逸築樂觀道。

  "說得也是,想當初,我連他在哪裡都不知道呢!"

  拿起桌上的果汁,逸築將它當成酒,"我敬你,祝你美夢成真。"

  "逸築,謝謝你。"拿起自己的果汁跟逸築乾了杯,昀姍真心期待會有那天。



第七章

在逸築的套房過了一次夜,嘯傲便順理成章地把自己的東西,甚至是衣物住進了逸築的套房,儼然成了套房的另一個主人,不過,除了東西之外,他並沒有再一次留宿的紀錄。

  面對他的東西在她的套房生了根,逸築除了無可奈何,還是無可奈何畢竟這對他們兩個的日常生活並沒有影響,她還是上她的班,而他依然是個工作狂,從早上六點忙到晚上十點,惟一不同的是,嘯傲下了班,會先到她這裡坐一坐,喝口茶、聊聊天,然後再驅車回家,另外,偶爾他們會去西餐廳享用浪漫的晚餐,讓忙碌的生活可以慢下腳步。

  感覺上,他們兩個的生活就是這麼一成不變地過著,不過,有時候生活裡也會發生某些小插曲,譬如說:平時十二點一到,嘯傲就會自動自發地跟她道晚安,但是偶爾,他也會像個耍賴的小孩子,賴著不肯走,總要她三催四請,就像現在──


  "嘯傲,已經一點了,你是不是該回去了?"從十二點開始,逸築每隔十五分鐘就會提醒他一次,這會兒已經是第四次了。

  "再一會兒。"眼睛盯著書本,嘯傲一點移動的意思也沒有。

  "你的'再一會兒'已經說四遍了。"逸築耐心地說道。

  抬頭對著逸築笑了笑,嘯傲一點也不在乎地說道:"才四遍而已嘛!"說著,他又低頭看起書來。

  "嘯傲,我知道一點還不算晚,不過,明天一早我要回楊梅。"自從辭去超市的兼差,只要是周休二日的那個禮拜,她都會回家一趟。

  終於放下手中的書,嘯傲這才宣佈道:"我明天跟你一起回楊梅。"

  事情來得實在是太突然了,看著嘯傲,逸築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才好。

  "所以我今晚必須留在這裡過夜。"嘯傲跟著又補充道。

  前面的消息都還來不及消化,這會兒嘯傲的話又讓逸築頭痛不已。那夜他留在這裡過夜,她是醉得不省人事,發生什麼都不知道,可是今天晚上……

  "如果你累了,想休息了,你就先睡,不用理我,我想休息的時候,我會自己上床睡覺。"

  天啊!他人在旁邊,她怎麼睡得著?而且明天早上……

  "嘯傲,我們那裡是鄉下,我家又是舊式的矮房子.我怕你會不習慣……'

  "我要拜會的是伯母,又不是要看房子,有什麼好不習慣?"

  "可是,我沒跟我媽說……"

  "這還不簡單,"顯然已經知道逸築要說什麼,他把話給搶了過來,"明天我們出發之前,你再打通電話回家,告訴伯母你要帶男朋友回家給她相相看,這不就成了。"

  話說起來是很簡單,可是,說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不管面對什麼事情,她一向都抱著淡然處之的態度,畢竟生活裡有太多不如意的事,如果她凡事都要計較,生活還會有快樂可言嗎?然而,如今一切是這麼的美好,亞荻也沒有再跟她提起嘯傲的事,他對她的愛護更是無微不至,現在,他甚至想見她母親,這一切的一切,是如此的順暢,她的心反而患得患失,怎麼都輕鬆不起來。 

  "逸築,不要再想了,我禮物都準備好了。"言下之意是他已經去定了。

  愣了一下,逸築傷腦筋地招搖頭,"其實你早就決定了,對不對?"

  走下他為了看書,特地買來的搖椅,嘯傲坐在她的身邊,"我早就打定主意今晚留在這裡過夜.也早就決定明天跟你回楊梅,不過,我不想造成你的壓力。"

  "借口!我會有什麼壓力?"

  抱住逸築的腰,嘯傲靠近她的耳邊低喃道:"有我這麼大的誘惑躺在你身邊,你敢說,你不會忍不住半夜偷襲我?"

  瞪著他,逸築又好笑又好氣,這種事她才做不來,不過,他的的確確是個很大的誘惑。

  "其實,你想偷襲我的話,我是不會介意的,"嘯傲自顧自地又道:"而且,我還會鼎力相助,轉被動為主動。"

  拉開他的手,逸築很鎮靜地說道:"我要睡覺了,不要再聽你胡說八道。"

  "我哪有胡說八道,我只是就事論事……"

  "晚安。"說著,逸築馬上鑽進被窩裡,側著身子睡覺。

  深深地看著逸築,他俯下身,在她的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個吻,"晚安。"其實,她才是那個最大的誘惑,他才是那個可能忍不住半夜偷襲的人,不過,他會忍,他寧可洗冷水澡,也不會侵犯她,現在還太快了,還不是時候。

  X  X  X

  回到楊梅,看到嘯傲很快地跟母親和弟弟打成一片,聊得好開心,逸築心裡的不安終於消除了。她從來不認為貧窮丟人,因為她活得有志氣、活得坦然,但不可否認,她和他的距離實在是太大了,她真的不敢要求他在面對她的家庭,能夠毫無芥蒂,不過很顯然,她的顧慮是多餘的。

  看到嘯傲正跟逸宏聊起他在國外讀書的那段日子,逸築欣慰地笑了笑,起身悄悄地往廚房走去。

  "媽,我來幫你。"

  "不用了,你去客廳陪嘯傲聊天,這裡我一個人就行了。"為了這個家,這三年來,逸築每天從早到晚被工作塞得滿滿的,根本沒有時間談戀愛,看在自己這個母親的眼裡真是心疼,可是卻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任著她浪費青春;現在,她終於可以喘口氣,又有這麼好的男朋友,自己這個做母親的總算是安心了。

  "媽,嘯傲有逸宏陪他。"走到魏淑琴的身旁,逸築看了看,找到自己可以幫忙的差事,然後著手將蔬菜放進籃子裡清洗。

  將鱸魚放進鍋子裡清蒸,魏淑琴轉身看著逸築,關心地問道:"逸築,嘯傲做什麼工作?家裡有什麼人?"人家是第一次來家裡作客,她不好意思當人家的面問太多,只好問自己的女兒。

  "媽,嘯傲是'祁氏集團'的總經理,家裡有爺爺、爸媽,還有一個弟弟。"

  一聽到這麼大的來頭,魏淑琴忍不住皺起眉頭。其實她早就猜到嘯傲不是泛泛之輩,雖然他一身輕便的打扮,但是看他舉手投足的貴氣與氣勢,就知道他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何況,還大手筆地送她珍珠別針,送逸宏名表當見面禮,只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來頭竟然這麼大。 

  "媽,你不贊成?"看到魏淑琴沉默不語,逸築緊張地問道。

  "逸築,只要你們相愛,媽是不會反對,可是你要想清楚,他家這麼有錢,我們家什麼都沒有,他的家人可以接受你嗎?"

  "這……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還有,就算嘯傲的家人不反對你們,以後你進了祁家,這豪門的生活,你適應得來嗎?"

  "媽,我沒想那麼遠。"

  "逸築,螞對自己的女兒很有信心,我的女兒是最好的,誰能娶你當媳婦,是他的福氣,媽也很欣賞嘯傲,認為你不應該錯過這麼好的男孩子,不過,現實畢竟是現實,有很多事情,你一定要想清楚,心裡有個底。"

  "媽,我知道。"說真的,她並不怕面對祁家的人,也許她沒有優秀的背景,但是她仰不愧天、俯不愧地,只要嘯傲對她的心是真的,她相信其它的事都是其次的,她怕的是,她沒有跟他坦白亞荻的事。

  X  X  X

  夜闌人靜,萬籟俱寂,看著明月俯視著黑夜,灑下明亮的光彩,數著璀璨炫目的滿天星斗,點亮了一望無垠的穹蒼,聽聞蟲兒斷斷續續的吱叫聲,為沉靜的大地注入悅耳動人的音樂,其實,夜──原來也是生動而美麗。

  坐在門檻前的平台上,逸築靠在嘯傲的懷裡,細細地將所有的景致收進眼裡、傳進心裡,這一刻的感覺是平凡,也是幸福。

  "告訴我,在想什麼?"撫著逸築被風吹拂的髮絲,嘯傲問道。

  "覺得自己好幸福。"

  用自己的唇輕點了逸築的唇,嘯傲寵愛地說道:"你真容易滿足。"

  "這不是很好?知足常樂。"

  搖了搖頭,他帶點抱怨的口吻說道:"這要看是什麼事情,舉例來說,我希望你能二十四小時都待在我的旁邊,可是事實上,我們一天只要能夠相處到兩個小時就很不錯了。你瞧,這足足差了二十二個小時,你要我怎麼知足?"

  微微一笑,逸築提出不同的看法,"你這麼忙,每天有堆積如山的工作,我們能夠天天見面其實已經很不錯了。"

  "所以我就說嘛,你真容易滿足。"說起來真不平衡,他渴望跟逸築分分秒秒相守,而她,只要他一通電話,她就覺得很滿足了,至於能不能見得著他的人,似乎一點也不打緊。

  只要看到嘯傲緊抿的雙唇,就知道他在生氣,於是,逸築聰明地將話題轉開,"聽逸宏說,如果他考上國立大學,你要送他一台計算機,這不太好吧!"其實看到嘯傲對她的家人這麼用心,她真的好感動,可是他給的愈多,她的負荷也就愈大,特別是她心裡還藏著亞荻的事沒跟他坦白。

  "哪裡不好?"

  "我覺得那個禮物太貴重了。"對嘯傲來說,他的幾萬塊也許只是他的幾十塊錢,買杯飲料就喝掉了,他根本沒放在眼裡,可是對她來說,那是好幾個月的生活費,她每多用一塊錢,都要細細盤算過。

  "我覺得那個禮物最適合逸宏,而且他也很喜歡那個禮物。"

  "可是……"

  "逸築,既然是為了鼓勵,如果不挑他想要的東西,那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這倒也是事實,只是……

  看著逸築那副蹙起眉頭的模樣,嘯傲笑道:"你不要再為這件事傷腦筋了,我已經跟逸宏立了書面協議,蓋了手印。"其實根本不需要他獎勵,他相信逸宏就可以做得到,因為逸宏是個很懂事、很體貼的孩子,很清楚自己家裡的環境,無法負擔太貴的學費,所以為了讀書,自己必須比別人更用功努力。在逸宏的身上,他看到很多逸築的影子,怡然自得、勇敢堅強,他們都是那麼教人心疼。

  聽嘯傲這麼說,逸築也只能無奈地說道:"你這麼寵逸宏,他會被你寵壞。"

  "你知道他不會的,他跟你一樣,很知足。呼吸了一口鄉間的空氣,嘯傲接著又道:"我喜歡這裡的感覺,很寧靜、很自然。'

  "喜歡的話,那以後我要回家,你就跟我一起回來好了。"

  挑了挑眉,嘯傲瞅著逸築,煞是認真地問道:"你這是在跟我求婚嗎?'

  像是岔了氣,逸築突然一陣急咳。

  急忙的拍著她的背,他說道:"你別緊張,我又沒有說不答應。"

  順了順氣,逸築哭笑不得地瞪著他,"誰在跟你求婚啊!"

  "就是你啊!"嘯傲一臉無辜地說道,"是你自己說喜歡的話,叫我以後都跟你一起回來,如果這不是在跟我求婚,是什麼?"

  望著嘯傲那雙含著笑意的黑眸,逸築感到沒轍,"我不要理你了。"

  "你不理我,我們兩個怎麼結婚?"他一點也不打算放過逸築。

  瞧他一副欲罷不能的樣子,擺明是要跟她拗到底,逸築乾脆站起身來,"我要去睡覺了。"

  抓住她,嘯傲用力一接,讓她跌坐在他的懷裡,"膽小鬼。"說著,深深地封住她的嘴,熾烈的探索、狂野的吞噬,這一刻,天地不在,蟲兒的嗚叫聲也不復於耳,他們只感覺得到彼此的渴望、只聽得見彼此的心跳。

  X  X  X

  看著腕上的手錶已經走到六點五十五分,昀姍終於下了決定,等到啟邦之後,她一定馬上走人。自從跟他吃過一次飯以後,他幾乎天天打電話到她的部門約她,而他,也幾乎天天遲到。約好六點,他不是六點半出現,就是六點四十才出現!要不就是六點五十,反正沒讓她等,他就是不甘心。

  說起來真是可悲,她這個人一向沒什麼耐性,也常譏笑那些癡等男人的女人,說她們笨蛋,而現在,她正是名副其實的笨蛋。碰到啟邦,她就是一直在等,她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對,為什麼那麼愛等他?

  "昀姍!"氣喘如牛地衝到昀姍的面前,啟邦頻頻點頭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一臉嚴肅地看著啟邦,昀姍說道:"那我走了。"

  愣了一下,啟邦趕緊伸手抓住轉身準備走人的昀姍,"昀姍,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別跟我生氣。

  "我設跟你生氣,我只是不想再當笨蛋。"看也不看啟邦一眼,昀姍冷冷地說道。

  "昀姍,我知道遲到是很惡劣的行為,可是,你可不可以聽我說幾句話?"

  昀姍試圖掙脫啟邦緊抓著不放的手,"我對借口沒有興趣。"再多的借口也是無用,反正又改變不了事實。

  "我求求你,就算是借口,也讓我有申訴的機會。"啟邦充滿懇求地說道。

  從第一眼看到他,她不可理喻地為他的風采傾心,就注定她的心永遠有他的一席之地,現在,在經過那麼多年,他們意外地相逢,這是多麼難能可貴,她如果不聽聽他怎麼說,那是不是又要留下遺憾?

  "你說吧!"

  "其實我的借口很爛,就是為了工作。我的工作時間不好控制,以前,身邊沒有任何牽絆,想忙到幾點就是幾點,不需要注意時間,可是最近為了見你,我必須趕在下班的時間把事情結束掉,不過有時候常碰到一些無法隨心所欲的情況,像是開會,我雖然想準時下班,也不能說走就走。"

  "那你可以跟我約晚一點啊!"她在心中罵著,果真是個爛借口,而且還奇爛無比。

  用另外一隻手抓了抓頭,啟邦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你五點半就下班,我怕跟你約晚一點,你不願意等到那個時候,那我就見不到你了。"

  瞪了啟邦一眼,昀姍不高興地叫道:"那你現在還不是讓我等!"

  "昀姍,對不起,我承認我的心態很自私,只想到自己可以看到你,什麼都不管,可是,我真的很努力的在趕過來。"經過六年,老天爺又給了他另一次機會,他多麼渴望時時刻刻與她相守,來彌補這六年的空白,怎知,他卻弄巧成拙。

  雖然皺起了眉頭,不過昀姍的語氣卻明顯的緩和了下來,"工作上偶爾一兩次被事情耽擱我可以瞭解,但是每次都被事情拖住,這我可沒聽說過。"到現在,她都還只知道啟邦在十六樓,至於他在那裡做什麼,她始終沒問,因為她總覺得應該是他告訴她才對,他不主動表示,她也只能等,反正他的工作是什麼,對她並不重要,沒想到,他的工作害得她老是當個笨蛋。

  "我是總經理的特別助理,所以事情往往不是自己所能控制。"謹慎地看著昀姍,啟邦此刻的心情是如履薄冰。經過最近的相處,他對她有更深一層的瞭解,她討厭跟人家口中的大人物混為一談,因為她不想成為眾人口伐的對象,更不想出風頭,也因此,他對自己身居"祁氏集團"的要職一直避而不說。

  她早聽說過"祁氏集團"有兩個非常年輕的黃金單身漢,一個是總經理,一個是總經理特助,他們兩個是一起從美國留學回來,一起進到"祁氏集團",可是她怎麼也設想到,啟邦就是大家口中的大人物之一。天啊!說她笨蛋,她還真的有夠笨,她認識他是他去美國留學的前一天,她怎麼沒有聯想到呢?

  "昀姍,我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大人物,只是一份工作,可是,每次聽到你不認同的提起你部門的那些同事,我就不敢說,我怕你因此不理我了。"

  "早說晚說,還不都得說,你以為現在說,我就不會不理你嗎?"其實聽他這麼一席話,昀姍的心已經軟化了下來。

  "我想,等你愛上我了以後再說,你想不理我都不行。"

  "你……"生氣也不是,不生氣也不是,最後,她乾脆什麼都不說。

  將昀姍轉向自己,啟邦真心道:"昀姍,對不起,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輕歎了口氣,她說道:"我是討厭成為別人的話柄,也不想惹得一身是是非非,沒辦法,誰教我這個人就愛打抱不平,閒話已經沾了一身,但是,如果一個人沒有能力承擔自己的感情,就不配談愛。"

  "原諒我,以後,我再也不會對你隱瞞任何事情,而且,也不敢遲到。"

  "算了,做不到就不要勉強,省得你弄得兩邊不是人,工作沒做好,也把我給得罪了。"

  是叼!最近嘯傲已經賞了他很多的白眼,說他才是那個"見色忘友"的人。

  "那,下了班你先回家,我一忙完,再去你家接你,可以嗎?"

  "不好,這樣你太累了,不如,我買晚餐到你的辦公室,陪你把工作忙完。"

  "嗯。"幸福地將昀姍摟進懷裡,啟邦臉上儘是笑意。因禍得福,今晚是一個全新的開始,相信以後他們的感情會愈來愈濃,他們的心會愈來愈緊密。



  X  X  X



  地球在轉,人也在變,不過,今天的嘯傲變得好像特別不一樣,他失去以往冷靜的工作態度,一早開始,就頻頻對著牆上的掛鐘獻慇勤,看得跟他一起開會、討論工作的啟邦眉頭不皺也難。

  "嘯傲,你有事嗎?"

  對啟邦露齒一笑,嘯傲搖頭道:"沒事、沒事。"最近一到晚餐時刻,啟邦就快活得不得了,原因很簡單,佳人在旁伺候,怎麼會不快活?他羨慕的要命,偏偏,只能對著啟邦乾瞪眼,正好,逸築她們公司從今天開始,一連三天到南部旅遊,他當然是不同意逸築丟下他,一個人跑到南部玩二天,所以,他一句"不可以去"她自然只能閒置在家,也因此從今天開始,他有三天可以享受到她做的午餐,而且整個下午她都會在一旁陪著他。

  瞧他笑得有些合不攏嘴,明明寫著"我有很重要的事",怎麼會沒有呢?

  "可是,你一直在看時鐘,我算過了,這個早上下來,你看了不下百遍,而這之間還不包括我沒跟在你旁邊的時候。"

  眉一挑,嘯傲似笑非笑地道:"你倒是挺注意我的嘛!"

  "你是我的上司啊!"啟邦說得名正言順。

  "難道沒有人告訴你,上司的事情做屬下的不要多嘴嗎?"

  打躬作揖,啟邦煞是有禮地說道:"是,上司教訓的是,屬下謹記在心。"

  放聲大笑,嘯傲突然說道:"再過一會兒你就知道是什麼事。"

  話才說完,嘯傲的秘書正好打內線電話進來,"總經理,何小姐到了。"

  "趕快請她進來。"

  看著嘯傲急忙的起身,啟邦好奇地問道:"誰是何小姐?"

  但笑不語,嘯傲直直地往門口走去,而此時,辦公室的門也打了開來。

  "你總算來了。"衝上前拉住逸築的手,嘯傲笑逐顏開地說道。

  "我不敢太早把東西弄好,怕冷掉,所以耽擱了一點時間……"這才看到一旁的啟邦,逸築禮貌地對他點子點頭,"你有客人在?"

  接過逸築手上的袋子,嘯傲拉著她走到啟邦面前,"我幫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特別助理.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詹啟邦。啟邦,她就是你一直想見的人,何逸築,我的無價之寶。"

  "你好。"看著逸築,啟邦終於明白嘯傲為什麼這麼迷戀她,恬靜、自然、典雅,讓人看了舒服得不得了,不想喜歡都不行。

  "這麼巧?"望著啟邦,逸築不禁喃喃自語。

  "逸築,怎麼了?"看到逸築望著啟邦發呆,嘯傲心裡非常的不是滋味。 搖搖頭,逸築實話實說,"沒什麼,我是在想,詹先生可能認識我最要好的朋友──卓昀姍小姐。"事情到此,她也只能坦然以對,反正昀姍遲早會知道她和嘯傲的事,不過,只怕到時候亞荻找她幫忙的事也藏不住了。 

  "真巧,你竟然是昀姍的好朋友!"  

  "是啊!我們兩個是大學的同班同學。"

  "她是誰?"彆扭地看到逸築和啟邦那副熱絡的樣子,嘯傲逮著機會插嘴道。

  很無力地歎了口氣,啟邦學著嘯傲說道:"她就是我的無價之寶。"

  恍然大悟,嘯傲終於明白了,而剛剛的彆扭也舒坦了許多。

  "好了啦!你先坐下來。"親密地摟著逸築在沙發坐了下來,嘯傲迫不及待地打開她為他準備的午餐。

  "詹先生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用餐?"逸築邀請道。

  聞著那香噴噴的味道,啟邦真想點頭說好,不過,一看到嘯傲的目光,暗示著"我不准你留在這裡當大電燈泡",馬上識相地搖頭道:"不用了,我約了人,你們吃就好了。"

  "既然約了人,那就趕快去赴約啊!"充滿嘉許地看著啟邦,嘯傲催促著。

  "是,我這就趕快去赴約。"用嘴巴無聲地補了一句"小氣",啟邦才對逸築說道:"何小姐,很高興認識你,我不打擾了。"

  不到三十秒的時間,辦公室只剩下逸築和嘯傲。

  "我不知道你特別想吃什麼,所以各做一些,有小點心、有飯菜。"

  "只要是你做的,我什麼都吃。"看著那些豐富的菜餚,嘯傲既滿足,又覺得不捨,"逸築,你明天不要再弄了,我帶你出去外頭吃。"

  "為什麼?我做得不好吃嗎?"

  "好吃,就是太辛苦了點。"

  "弄頓午餐又花不了多少時間,怎麼會辛苦。"

  "我……"

  "趕快吃,再不吃就冷了。"

  "是,遵命!"先吃再說,反正他有整個大半天的時間可以說服她。



第八章

愈逼近目的地,孟晟的腳步愈是沉重,心情也更加紊亂。

  最近,亞荻約他約得好勤,第一次他找來了逸築和昀姍,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他都找了借口推辭,可是今天,她找上門,直接約在他家附近的公園,他想躲也躲不掉。  

  他不是木頭人,他早就明白亞荻對他的感情,也知道自己遲早要面對她,可是,他真的不想破壞他們那麼多年的友誼,能躲則躲,盡量不讓事情明朗化,這是他面對她的態度,不過,逃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她的個性又是那種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尖銳,她是不可能讓他一直打馬虎眼。

  "孟晟,我在這裡。"遠遠地朝著盂晟揮手,亞荻欣喜地叫道。

  盡可能讓自己的神情自然,孟晟迎了上去,"亞荻.找我有什麼事?"

  臉色頓時一變,亞荻沒好氣地說道:"幹嘛?沒事就不能找你嗎?"她找他的確有事,而且還是天大地大的事情,可是,她實在很生氣他那種生疏的態度,她就是不懂,為什麼對她,他總是保持距離,好像她是刺蝟,會傷害他一樣,如果今天來找他的人是逸築,他大概就不是這樣的反應。

  "不是,我沒這個意思,我只是……只是你突然間跑來找我,我想一定有什麼重要的事才對。"

  "我突然間跑來找你,"冷哼一聲,亞荻氣憤地指控道:"我三番兩次約你,你不是把逸築和昀姍也找來,就是有事,我今天如果不直接找上門,我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你的人?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其實你是故意在躲我!"

  "亞荻,你別亂想,我怎麼會故意躲你?那次你約我,我是想,反正我們四個聚餐的日子就快到了,不如就提前在那天舉行,接下來,每天忙著工作,實在空不出什麼時間,而且,這個月的聚餐又快到了,我想也不急於一時……"

  "你不用再跟我解釋那麼多,你很清楚,我想跟你單獨見面。"

  面對這種呼之欲出的狀況,孟晟愈來愈不知所措,"是嗎?你……有必要跟我單獨見面嗎?"

  充滿愛慕地看著他,亞荻熱切地說道:"孟晟,這麼多年了,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對你的感情嗎?"

  "我們是好朋友啊!"閃避著他示愛的目光,孟晟心虛地說道。

  "不是!"突然抱住她,亞荻叫道,"我愛你,愛你好久好久了,從大一到現在,我一直都愛著你……"

  硬生生地推開她,他試圖扭轉,"亞荻,你別跟我開玩笑了。"

  "我才不是開玩笑,你知道我是認真的,我愛你,愛了你七年了。"

  全身充滿了無力感,孟晟輕輕地歎了口氣,愧疚地說道:"亞荻,對不起。"他不想傷害她,但是事到如今,他也無能為力。 

  "對不起?"搖搖頭,她一臉茫然地說道,"除了:對不起',你難道沒有其它的話嗎?'

  "亞荻,真的對不起。"除了這句話,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不,我不要你說對不起,我要你愛我。"再一次衝上前緊緊地抱著他,亞荻喊道:"孟晟,我要你愛我……"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再度強行將亞荻椎開,孟晟還是那句話。

  有些歇斯底里地大笑了起來,半晌,亞荻又突然像只高傲的孔雀,冷冷地道:"你愛逸築對不對?"

  "我……"猶豫了一下,孟晟最後決定什麼都不說。他是愛逸築,但是他不能把她扯進他和亞荻之間。

  "你不承認我也知道,你愛逸築,要不然你當初就不會來求我拿錢幫她。"吐了一口氣,亞荻接著不服氣地說道:"逸築到底哪一點比我好?淪家世、論條件,我樣樣比她強,為什麼你愛她,不愛我?"

  "亞荻,如果感情要用家世、條件來衡量,這樣的感情就太俗氣、太可悲。"

  "好,不講家世、不講條件,那你說,我哪裡讓你不喜歡、哪裡不合你意?"

  像是在思考,孟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亞荻,感情這種事也不是說哪裡喜歡,哪裡不喜歡,那是一種感覺,而我對你,就是沒有那種感覺。"

  "很好,你對我沒有感覺,你對逸築就有感覺。"像是很認命地點了點頭,亞荻忽然打開皮包,從裡頭取出一個牛皮紙袋,"如果你知道那個讓你有感覺的何逸築也不過是個愛慕虛榮的女人,你還會對她有感覺嗎?"

  "亞荻,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自己看吧!"把牛皮紙袋遞給孟晟,亞荻心懷不軌地等著看好戲。

  迅速打開牛皮紙袋,孟晟將裡頭的照片拿了出來。

  每看一張照片,他的心就愈冷,每了張照片的男主角都是同一個人,那男人和逸築摟摟抱抱,有說有笑,親密得不得了。

  "你知道裡頭的男主角是誰嗎?他是'祁氏集團,的總經理──祁嘯傲,只要攀上他,逸築一輩子坐享榮華富貴。"

  "我不相信。"緩緩地搖搖頭,孟晟像是告訴自己那不是真的。

  伸手拿走他手裡的照片,亞荻說道:"不信的話,你可以去找逸築求證,到時候你就知道,她也不過如此的俗氣和可悲。

  "真的嗎?"

  輕觸著孟晟的手臂,亞荻轉為溫柔地說道:"孟晟,我愛你的心永遠不會變,不管多久,我都願意等你,等你對我有感覺。"

  茫然的看了亞荻一眼,孟晟什麼話也不說,轉身離開。

  望著他的背影,再看著手中的照片,亞荻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算計當中。



  X  X  X



  晃了一眼重新佈置的套房,逸築滿意地伸了伸懶腰。

  嘯傲陸陸續續搬了好多東西進來,沙發、茶几、手提電腦……每樣東西搬進來,都是隨便找個空位先擺著,東西愈來愈多,擺得當然就愈來愈亂,所以只好抽點時間整理一下,免得這兒變成了置物間。

  拿了衣服,逸築走進浴室,先洗了把臉,然後準備洗澡,剛好,門鈴在此時響了起來。

  匆忙的把衣服穿了回去,逸築跑出浴室,走到大門邊喊道:"誰?"

  "逸築,是我,孟晟。"

  一聽到是孟晟,逸築馬上把門打了開來,"孟晟,怎麼有空來這裡?"

  "有事找你。"瞄了套房一圈,確定沒有其他的人,孟晟不由得鬆了口氣。

  "你來得正好,我剛整理過房間。"指著沙發,逸築招呼道:"坐吧!"

  經逸築這麼一說,孟晟這才注意到套房的改變,裡頭多了好多傢俱,也多了許多擺設,這裡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看這情形,亞荻並沒有騙他。

  看到孟晟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逸築不解地問道:"孟晟,你怎麼了?"

  絕望頓時充塞心房,孟晟失去理智地緊抓著她的臂膀叫道:"逸築,你告訴我,你跟祁嘯傲不是真的,對不對?"

  "孟晟,你先放開我。"逸築試圖扯開孟晟的雙手,不過,那兩隻手宛若鐵壁一般,完全不為所動。

  "你說啊,你是不是跟祁嘯傲在一起?"

  不再試圖跟那兩隻有如鐵壁的手臂掙扎,逸築平心靜氣地又說一遍,"孟晟,你可不可以先放開我,我的手被你弄得好痛。"

  "你告訴我實話,你是不是真的跟祁嘯傲在一起?"對她的話,孟晟絲毫沒聽進去,他一心只想得到答案。

  "是,你可以放開我了嗎?"

  倉皇鬆開逸築的肩膀,他不停地搖著頭,"你在騙我。"

  "孟晟,你是怎麼了?"輕揉著那被抓痛的臂膀,她關心地問遭。

  突然抱住她,盂晟狂亂地說道:"逸築,我知道我沒有祁嘯傲有錢、有勢,但是我是真的愛你,從看到你第一眼開始,我就無法自拔地愛上你……"

  "孟晟,你冷靜一點。"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掙脫了孟晟,逸築不敢相信地搖著頭,"孟晟,你不是說真的……"  

  "我很認真,從來沒有那麼認真過。

  天啊!這是怎麼回事?她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他們是好朋友……

  "逸築,我愛你。"

  咬了咬下唇,逸築以堅決而輕柔的口吻說道:"孟晟,我愛嘯傲。"

  "不,你在騙我,是不是祁嘯傲比我有錢、比我有勢,你才這麼說?"

  "孟晟,你瞭解我,你知道我不是這樣的人:我愛嘯傲,因為他是嘯傲,不是因為他有什麼。"

  "我不相信。"一想到照片和亞荻說的話,孟晟不由得激動了起來。

  "孟晟,我不知道詼說什麼,我只能明白地告訴你,我愛嘯傲。"沉重地走到門邊,逸築將手放在門把上,"你走吧!"

  恐慌、懷疑攫住了孟晟的意識,彷彿這麼一走出大門,他跟逸築從此形同陌路,他衝動地抓住正要開門的她,發瘋似地吻住她。

  先是嚇了一跳,逸築緊接著抵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讓孟晟得手,雙手不斷地推著他,企圖掙開他的懷抱。

  而她愈是掙扎,孟晟愈是急躁,愈是想將她佔為已有,伸手便想扯開她的扣子。

  趁著孟晟分心想解開襯衫的扣子時,逸築張開嘴巴朝著他的嘴唇用力一咬,然後推開他,狠狠地往他臉上甩了一個耳光。

  撫著唇上的咬傷、臉上那道灼熱的巴掌,再看到逸築緊抓著襯衫,驚恐地望著他,孟晟頓時清醒了過來。天啊!他做了什麼?他把所有的一切搞砸了,連同他們七年多的友誼。

  沮喪地爬了爬頭髮,這一刻,孟晟真的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來補救,事情發生了,已經無法改變,現在他惟一能做的是先離開這裡.讓所有的情緒都冷卻下來。

  默默地走到門邊,他打開大門,正好跟伸手準備按門鈴的嘯傲撞著。

  看到他的那一剎那,孟晟馬上猜到他的身份,然而心虛的心情讓孟晟無法細細打量他,只是加快腳步,帶著落冀的愁緒走人。

  一看到孟晟臉上的紅腫,還有他唇上微滲的血絲,嘯傲心裡頭馬上有譜,也顧不了孟晟,便飛也似地跑進套房。

  "逸築!"一看到她緊抓著襯衫,僵著身子呆站一旁,嘯傲心疼極了。

  "嘯傲!"這才放下自己緊抓著襯衫的手,逸築沒命似地衝進他懷裡。

  緊緊摟著逸築渾身打顫的身子,嘯傲安撫道:"沒事了,別怕。"

  "他……想吻我……好像發了瘋一樣……"

  "不要說了,都過去了。"輕柔地吻著她的額頭,嘯傲自責地說道:"都是我不好,我如果早一點過來就沒事了。"

  緩緩地抬起頭,看著嘯傲深情的眼眸,逸築終於平靜了下來,"這不是你的錯,連我都不知道事情是怎麼發生的,我們曾是那麼好的好朋友,七年多了,就像我跟昀姍一樣,我從來沒想到……"

  伸手摀住逸築的嘴巴,嘯傲搖搖頭,教她不要再說了。

  拿開他的手,她帶著哀求的眼神說道:"愛我。"

  還不是時候,他知道逸築有事沒跟他坦白,那夜她在蘇家庭院的自言自語,背後一定隱藏了一件事情,他應該等到她主動說出那件事,但是,看著那張楚楚動人的面孔,嘯傲的心化成了一灘水,壓抑已久的渴望終於禁不住地破繭而去。

  吻住逸築的嘴,嘯傲先是細膩的索求,漸漸的,轉成深深的糾纏,熾熱繾綣,輾轉纏綿,終於,匯成了驚濤駭浪。

  夜,是浪漫的溫床、是激情的邀約,愛人的呢喃,在漩渦裡放肆流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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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白天悄然地爬進屋內,逸築也在全身酸痛的催促下緩緩睜開眼睛。

  望著嘯傲那張睡夢中的面孔,不俊俏,卻充滿了十足的陽剛味,逸築的眼底儘是愛戀。從撞到他的那一刻開始,他就佔住了她的心房,也注定了她要愛上這個男人。

  "早安。"瞅著逸築,嘯傲那雙眼睛一如昨夜的熾熱深情。

  一接觸到他的跟腈,逸築腦海馬上浮起昨夜的情愛糾葛,狂野、激烈,一點也不含蓄,臉上不禁染上一層暈紅,"早安。"

  "對不起,昨晚我太貪心,把你給累壞了。"嘯傲嘴巴是說對不起,臉上卻是一點抱歉的意思也沒有。

  輕輕地搖搖頭,逸築羞得不敢說話,這個男人說話總是沒有禁忌。

  "既然不累,那我們等一下再繼續好了。"嘯傲似真似假地說道。

  媚眼一瞪,逸築輕斥道:"就愛胡說八道!"

  "我哪有胡說八道,我是說真的……"

  "我不要理你了。"坐起身,她伸手撿起丟在床下的襯衫,穿回身上。

  "我們都還沒討論出結果,你想溜去哪裡?"從身後抱住逸築,嘯傲有些一團糟賴皮地問道。

  "我要去洗澡,然後弄早餐給你吃。"

  "那我跟你一起去洗澡。"嘯傲興致勃勃的說道。

  "不行。"雖然兩人已經有了肌膚之親,但是她可還沒進步到那麼前衛。

  似乎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他不依地說道:"為什麼不行?昨晚都已經被我摸透了,現在不過是洗個澡,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

  "叮噹!叮噹!"門鈴在此時突然響起。

  "誰啊,這麼不會挑時間?"想到他的鴛鴦浴被破壞了,嘯傲皺起了眉頭。

  不同於他,逸築鬆了口氣,"我去開門,你進浴室把衣服穿起來。"

  "是你進浴室把衣服穿整齊,我來開門。"他可不希望逸築只著襯衫的春光被人瞧見。

  看到自己衣不蔽體,逸築只好點點頭,拿起地上的衣服,迅速地往浴室衝去。

  "叮噹!叮噹!叮噹!"門鈴這一次催得更急。

  "來了。"隨便套上褲子和襯衫,嘯傲邊整頓儀容,邊往門口走去,"誰?"

  他這麼一吼,外頭反而安靜了下來。

  "是誰?"破壞他的好事,還跟他裝聾作啞,他的口氣變得不耐煩。  

  大約五秒,外頭的人才緩緩的開口道:"我找逸築,她在不在?"

  打開門,看了一眼對他來說是個陌生人的昀姍,嘯傲淡然地說道:"逸築人在浴室,馬上就出來。"說著,他也往浴室走去。

  腳像生了根似的,昀姍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雖然她沒有正眼瞧見過"祁氏集團"總經理的廬山真面目,但是從啟邦前兩天跟她提到的事情來看,剛剛那個傢伙應該就是祁嘯傲……天啊!本來她還半信半疑,儘管啟邦說他跟逸築打過照面,但是想到逸築跟祁嘯傲,她是怎麼也連接不起來,沒想到,這是千真萬確,而且從祁嘯傲衣衫不整的模樣來看,他和逸築恐怕已經進行到……

  "昀姍,你怎麼不進來?"看到昀姍像個木頭人一樣的站在門外,逸築忍不住笑道。自從跟啟邦見過面,昀姍的出現,她早有心理準備,不過,她倒是沒料到昀姍正好挑在這麼敏感的時刻來。

  "你……有客人在,我……還是在你們前面那家快餐店等你好了。"最近她講話好像特別會結巴。

  "好吧!你等我,我梳洗一下就過去找你。"有嘯傲在,的確是不好說話。

  點了點頭,昀姍交代道:"記得快一點,別讓我等太久。'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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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對不起!"一看到昀姍,逸築頻頻點頭道歉。

  "小姐,你太夠意思了吧!教你不要讓我等太久,你卻讓我等一個小時,見色忘友的女人,也不想想看,她最沒耐性了,還讓她像個呆子在這裡等,如果不是因為祁嘯傲是"祁氏集團"的總經理,她頂頭的小老闆,她老早就衝過去了。

  紅著臉,逸築什麼話也不敢說,只是不斷的道歉。本來只是打算隨便沖個澡,然後趕來快餐店,結果,嘯傲硬是要她洗鴛鴦浴,否則不放她走,拗不過他,她只好順了他的意,陪他洗鴛鴦浴,誰知道,他打的如意算盤還不只是洗個澡而已。

  "算了、算了,不跟你計較這個。"昀姍忽然正經了起來,"逸築,你怎麼會跟祁嘯傲在一起?"

  該來的總是要來,不過看到昀姍那副難得的嚴肅,逸築忍不住兜起圈子,"我可以不說嗎?"

  蹬大眼睛,昀珊不可思議地鬼叫道:"當然是不可以。"

  "為什麼?"

  "因為……因為……"支吾了半天,就是講不出個所以然,最後,昀姍一臉懊惱地嚷道:"哎呀!反正就是不可以嘛!"

  抑制不了,逸築終於笑了出來。

  可惡!原來被耍了!昀姍有點生氣地道:"笑、笑、笑,你小心笑破肚皮!"

  斂住笑聲,逸築說道:"誰教你一副正經八百的樣子,好像發生什麼大事。"

  "這還不算大事嗎?你跟'祁嘯傲'耶!"看到她那無動於衷的表情,昀姍甩了甩手,"我不跟你扯這個,你趕快說重點給我聽。"

  "這件事要從亞荻說起……"逸築一件件,細細地說起整個故事。

  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昀姍劈頭便罵,"你看,我早告訴過你,那個女人不安好心,你還說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現在,你可知道了吧,人家不催你還錢,才不是不想給你壓力,她是另有目的。"

  輕歎了口氣,她忍不住幫亞荻說話,"昀姍,你這麼批評亞荻並不公平,其實蘇爺爺將她許配給嘯傲,她事先也不知情啊!"

  "哼!"冷冷一笑,昀姍沒好氣地說道,"逸築,你太不瞭解亞荻了,她那個人為達目的不揮手段,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祁嘯傲不可能有婚約在身。"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前兩天啟邦跟我提到你的時候,他還笑著說,祁嘯傲他爺爺這下子不用擔心了,他孫子不會娶'工作'為妻。也就是說,蘇祁兩家根本沒有聯姻這件事,亞荻也根本不可能嫁給祁嘯傲。

  "這……"不可能,亞荻怎麼可能騙她?

  瞭解逸築此刻的心情,昀姍決定坦白這道三角習題,"逸築,亞荻會騙你,是再正常不過了。亞荻喜歡孟晟,可是她很清楚,孟晟的心裡只有你,所以為了得到孟晟,她必須弄走你這個絆腳石。"搖搖頭,昀姍覺得可笑地歎了口氣,"其實,她的想法實在是太天真了,就算你不跟她爭孟晟,孟晟也不可能愛上她,她尖銳、工於心計、大小姐脾氣,孟晟那個好好先生怎麼會受得了她?她不想改變自己,還妄想盂晟會愛上她,那根本是教鐵樹開花,不可能的事嘛!"

  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逸築有些明白地喃喃自語,"原來是亞荻跑去告訴孟晟,所以昨晚孟晟才會……"

  "昨晚孟晟來找過你?"

  "嗯。"

  "他是不是很激動?"可憐的孟晟,盼了七年,最後什麼都沒得到。她感到不捨。

  "沒有,只是把事情說開了,他知道我愛嘯傲。"逸築雲淡風清地說道。

  皺了皺鼻子,昀姍奇怪地道:"他沒有很難過?"雖然孟晟從來不說,但是他對逸築的用心,可比擬為"癡情",這麼大的事,他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孟晟是個有風度的人,他會祝福我。"發生那樣的事情,她相信,孟晟事後一定也很後悔,她也知道,他會真心的祝福她。

  "說得也是,誰教他不在一開始就跟你表白,也許,今天就不是這個樣子。"

  "也許吧!"所有的一切不可能重來,誰又會知道過去如果是某一種風貌,今天會是什麼樣子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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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曾經用心思考過,她應該知道--嘯傲不是那種會為了利益出賣自己的人,他不可能任由別人主宰他的婚姻大事,只是她心裡從來沒有想過亞荻會騙她。

  她不相信七年的友誼是虛假的,所以她親自來證實,至少,她可以聽聽亞荻的想法。

  "逸築,今天怎麼有空約我出來?"亞荻婀娜多姿地坐進逸築對面的座位。

  "我有重要的事找你。"這一刻看著亞荻,逸築忽然有一種陌生的感覺。

  跟Waiter點了杯飲料,亞荻才大驚小怪地諷刺道:"什麼事情這麼重要?竟然可以讓你在百忙之中,還特地抽空來找我?"

  深深地吸了口氣,逸築誠懇而直接地問道:"告訴我,你說蘇爺爺要把你嫁給嘯傲,是真的還是假的?"

  怔了一下,亞荻隨即尖銳地反擊,"逸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在暗示我,我爺爺並沒有把我嫁給祁嘯傲的打算,這是我自己編的嗎?"

  "亞荻,我沒這個意思,"逸築婉轉地說道,"我只是聽人家說,嘯傲並沒有結婚的打算,他的心裡只有工作,他一心想將'祁氏集團'做得更好。"

  "好吧!婚事是已經取消了。"那天,為了毫無牽絆地去找孟晟,她拿了逸築和祁嘯傲的照片去找爺爺,才從爺爺那裡得知婚事從一開始就是他自己一廂情願,祁爺爺並沒有要她嫁給祁嘯傲,祁嘯傲也早拒絕了這門親事。聽了之後,她不得不感謝爺爺當初沒說實話,否則,她今天也不可能擺脫掉逸築這個絆腳石。

  "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我不是沒再找你,也沒再叫你勾引祁嘯傲了嗎?"

  Waiter送來了飲料,逸築乘機讓自己喘口氣。也許昀姍說對了一件事,她是一點也不瞭解亞荻,她和亞荻之間始終隔著一道似有意,若無意的距離,所以,她永遠猜不透亞荻的內心在想什麼。

  嘯傲的事再追究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因為無論如何,嘯傲和亞荻的婚約沒有了。現在,她更想知道的是,亞荻是否真心當她是個朋友。

  "亞荻,你為什麼要告訴孟晟我和嘯傲在一起?"

  "有什麼不對嗎?你難道不是正跟祁嘯傲打得火熱嗎?"

  聽到亞荻的話,她心裡有說不出的難過,"嘯傲的事我不想多做解釋,我只是希望你能告訴我真心話,你心裡的想法。"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懂,你愛孟晟不是嗎?"

  "是,我是愛孟晟,可是他對我永遠是彬彬有禮,無動於衷。"充滿妒意地看了逸築一眼,亞荻終於抑制不了心裡的恨意,"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隔在我和孟晟之間,孟晟今天愛的人會是我,是你的存在奪走孟晟對我的注意。"

  對她的說辭,逸築感慨萬千,"亞荻,感情如果可以因為某個人不存在,就輕易地被取代,那樣的感情就是假的,既然你覺得孟晟對我的感情是假的,那你就應該主動追求,我相信,最後你一定可以證明孟晟愛的是你。"

  "你不要跟我說這些長篇大道理,我不懂,也不想懂,只要你不在孟晟的面前出現,孟晟一定會愛上我。"

  "亞荻,你放心,我不會再跟孟晟見面,至於孟晟會不會愛上你,這就要靠你自己了。"如果亞荻可以和孟晟在一起,她真的為他們高興。

  "不用你來教我,我自己知道該怎麼做。

  看到亞荻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逸築誠心道:"亞荻,聽我說句真心話,如果你要孟晟愛上你.請你放下千金小姐的架子,不要再讓他覺得你遙不可及,難以親近。

  "我的事不用你來管我,你只要記得自己答應我,你不會再跟孟晟見面。"拿起桌上的帳單,亞荻一聲招呼也不打,就起身走人。

  望著亞荻離去的身影,逸築的心好痛、好痛,人的感情真是脆弱,就這麼,她失去了兩個好朋友。



第九章

她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多管閒事,她也屢勸自己不要雞婆,可是教她卓昀姍隔岸觀火,她就是做不來嘛!亞荻為了自己,想辦法把逸築往祁嘯傲懷裡推,雖然這一推,擦出了兩人的愛情火花,不過,卻讓孟晟跌入痛苦的深淵。她是不看好亞荻和孟晟,也相信盂履的眼睛會睜得很亮,但是,孟晟這會兒剛失戀,內心最脆弱,亞荻如果趁這個時候糾纏孟晟,說不定還真的被亞荻撿個大便宜。

  可以眼睜睜地看著那麼好的一個人被送進小人的嘴裡嗎?

  當然不行,所以,她要發揮"俠士"的精神,把這件事情告訴孟晟,讓他提防亞荻那個女人,免得一不小心,誤了自己的一生。

  既然作了決定,當然是馬上採取行動,否則讓亞荻捷足先登,那一切就後悔莫及,可是,她這個人有時候就是這麼糊塗,想到什麼就做什麼,也沒想到先跟孟晟約好,匆匆忙忙地跑來,結果撲了個空,實在受不了。

  不過,來了都來了,當然是非把人給等到不可,可是,她已經等了一個小時,等得她頭昏腦脹、四肢無力,真想放棄算了……此時,正好看見一個人朝她走來,哎呀!那不就是孟晟嗎?

  "孟晟!"望著正慢跑回來了的孟晟,昀姍興奮地迎上前去。

  看到她,孟晟有些驚訝,也有些心虛,"昀姍,你怎麼會在這裡?"

  "當然是找你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昀姍好奇地問道:"孟晟,什麼時候你也開始有這種閒情雅致慢跑?"

  閒情雅致?笑得有些哀傷,孟晟答非所問地回道:"慢跑對身體有益啊!"那天晚上對逸築的舉動,一直讓他耿耿於懷,他無法靜下來,只好靠著慢跑來舒緩自己心裡沉甸甸的痛苦與悔恨。

  "我也知道慢跑對身體有益,不過真教我跑,我還是懶得動。"

  沉靜的笑了笑,盂晟問道:"找我有什麼事?"

  孟晟這麼一問,昀姍才想到今天登門造訪的目的,"有件重要的事跟你說,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

  "到前面的公園好了。"

  五分鐘之後──

  "孟晟,逸築跟祁嘯傲在一起,我知道你心裡一定很難過,不過,你可千萬要想開,這是老天爺的安排,注定你和逸築沒有緣分。"什麼老天爺的安排,說得那麼好聽,其實根本是蘇亞荻那女人搞的鬼,可是,這話又不能說得太硬,萬一讓孟晟二度傷害,那豈不破壞她的一番好意。

  "逸築告訴你我去找她?"昀姍會在禮拜天一大早來找他,他早猜到一定是為了逸築而來。

  "她才不會說唰是她不小心說溜嘴,被我這對利耳聽到的。"

  逸築的確不是那種會去道人是非的人,可是,在他做了那樣的事以後,她會不會很氣他?

  "逸築……她有沒有說什麼?"

  似乎覺得孟晟的問題好奇怪,昀姍輕蹙著眉頭反問道:"她應該說什麼嗎?"

  "我……沒什麼。"會傷人的事還是別說的好,這不只是為了他自己,更是為了逸築。

  "昀姍,謝謝你的關心,你放心,我已經看開了,"為了掩飾自己的語病,孟晟緊接著道:"就像你說的,老天爺執意這麼安排,我也只能認命。"

  "你會這麼想我就安心了,不過,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訴你。"

  "什麼事?"

  "事情是這樣子的……"昀姍邊說著亞荻的詭計,心裡邊想著:亞荻,你別怨我,這是你自己做來的,可不是我想破壞你。

  聽完了所有的一切,孟晟久久不能言語。

  "孟晟,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哦!"看到他沉著一張臉,昀姍可緊張了,說出這件事,只是要他防著亞荻,可不是要製造紛爭。

  終於,孟晟哀傷地說道:"亞荻為什麼要這樣子對我?" 

  孟晟有了反應,昀姍這才鬆了口氣,"亞荻會這麼做還不是因為愛你。"

  "她的愛也太可怕了吧!"

  "愛不可怕,可怕的是人。"輕歎了聲氣,昀姍有感而發地接著道:"亞荻從小被寵到大,要什麼就有什麼,她哪裡懂得強摘的瓜不甜,感情根本不是東西,是勉強不得的。  

  "說這些有什麼用,她已經毀了我的幸福。"他好恨,如果不是她從中作梗,逸築今天就不會碰到祁嘯傲,更不可能愛上祁嘯傲。  。

  撇了撇嘴,昀姍頗不以為然地說道:"說這 些是沒什麼用,不過,你也不能說是亞荻毀了你 的幸福,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一開始就向逸築 表白,也許就沒今天這一切,失去逸築,你自己必須負部分的責任。"

  是啊!他為什麼不在一開始就表白?那是因為追逸築的人太多了,而她總是拒絕,無形之中,讓他害怕表白了以後,反而失去他們之間的友誼。

  "你說的沒錯,我必須承擔一部分的責任,可是,我沒辦法原諒亞荻對我所做的一切。"

  翻了翻白眼,昀姍務實地說道:"不原諒又怎麼樣?事情又不可能重來一遍,你總不會以為人生是一卷錄像帶,還可以倒帶。"她不想潑他冷水,但事實如此。

  "我……"沒錯,不管如何,逸築愛上祁嘯傲已成了事實,而他對逸築的傷害也成了事實,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定局。

  "孟晟,我把這件事告訴你,不是要增加你的困擾,只是不希望你在這段低潮的時候,胡裡糊塗地跟亞荻淒在一起,等清醒了之後,才在後悔。"

  冷冷一笑,孟晟斬釘截鐵地說道:"我不可能跟亞荻在一起,尤其在她做了這樣的事情之後。"

  這一刻聽了孟晟的話,昀姍忽然有一種不確定的感覺,她這麼做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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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想什麼,想得那麼入神?"看到昀姍窩在沙發裡,動也不動,跟她平日的表現大相逕庭,啟邦不得不放下手邊的公事。

  懶洋洋地瞥了啟邦一眼,昀姍無精打采地說道:"沒事,胡思亂想。"

  "你這句話前後衝突,會胡思亂想就表示有事,要不然,你沒事幹嘛胡思亂想?"走出辦公桌,啟邦坐到昀姍的身邊。

  "你這句話聽起來好像在繞口令。"昀姍還擊道。

  突然將昀姍抱到自己的腿上,啟邦認真而嚴肅地問道:"昀姍,跟我在一起快樂嗎?"

  嗔怒地看著他,昀姍輕斥道:"笨蛋,不快樂我幹嘛跟你在一起?"

  "那你愛我嗎?"這一次他的表情更是慎重。

  "我……"笨,他都沒說他愛她,她幹嘛告訴他?"你自己不會想想看啊!"每天下了班,要打理他的晚餐,還得窩在他的辦公室陪他加班,有時候他跑去跟總經理談公事,她還得一個人孤獨地守在辦公室,如果不是愛他,她何必那麼辛苦?

  很聽話地仔細想了想,啟邦肯定地道:"你當然愛我。"

  白了啟邦一眼,昀姍嬌羞地罵道:"那你還問我幹嘛?"她只不過教他用腦袋瓜想想看,又沒教他用嘴巴說出來。

  將她往懷裡摟得更緊,啟邦口氣轉為深情,"既然愛我,就應該很樂意跟我分享你的喜怒哀樂,不是嗎?"

  "這……"

  "我愛你。"

  這個男人還真懂得挑時間表白,不過,管他的,她就喜歡聽。

  "好吧!我告訴你,可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絕對不能讓總經理知道。"

  嘯傲?真是奇怪,昀姍怎麼會扯上嘯傲?他不解。

  "怎麼樣?你做得到嗎?"沒聽到他的答覆,昀姍不放心地催促道。

  像是在考慮,啟邦沉吟了半晌,點頭道:"我答應你。"他總不能任她把煩惱放在心底,隨它發臭發爛,讓她天天愁眉不展。

  啟邦一答應,昀姍馬上像洩洪一樣,從逸築、亞荻、孟晟的三角習題說起,然後再提到之後的一連串事情,到最後她跑去找孟晟的事,她也一併說了。

  結束了整件事,昀姍忍不住歎了口氣,"雖然我很不齒亞荻的行徑,但是我想了又想,如果她可以改變自己,真心的愛孟晟,然後和孟晟在一起,其實這也是一件好事,可是現在被我這麼一攪和,孟晟說什麼也不會給亞荻機會,我是不是做的太絕了?"這些天,孟晟的話一直在她的腦海迴盪,菇得她的心愈來愈不安,亞荻再壞,也是相交了七年的朋友,她這麼做,好像一點朋友道義也沒有。   "昀姍,你不要想得那麼嚴重,日子還長,仇恨會漸漸淡忘,如果蘇亞荻真有心,她可以用時間來感化汪孟晟。"這讓他想起前些日子他去找大學直屬學弟──楊奇,想問清楚當初楊奇為什麼要說謊,其實原因很簡單,就因為楊奇知道昀姍喜歡的人是他,楊奇怕他會搶走她,所以撒了謊,說他們兩個結婚了,只是怎麼也沒想到,楊奇到最後還是沒有追到她。聽完了楊奇的告白之後,他並不生氣,畢竟事情過了那麼多年,怨,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不再具有殺傷力。

  "可能嗎?"

  "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就像他怎麼也沒想到他會在這麼多年後跟昀姍重逢,然後重新點燃那段未曾開始的情緣。

  "問題是,孟晟愛了逸築七年,如果不是因為亞荻,也許……"

  "你錯了,就算沒有蘇亞荻的詭計,何逸築也不可能愛上汪孟晟。"

  瞪著他,昀姍懷疑道:"你又知道了!"

  搖了搖頭,啟邦笑道:"如果何逸築會愛上汪孟晟,她早就愛上了,就算她一直沒有察覺到她對汪孟晟的感情,遇到嘯傲的時候,她也應該明白,結果,她卻愛上了嘯傲,這就是最佳的證明。"

  "好像有點道理。"

  "嘯傲和何逸築的緣分是注定的,是命運巧妙的安排,蘇亞荻充其量只是讓何逸築進蘇家參加蘇爺爺的生日酒會,她並無法左右嘯傲和何逸築的感情。"輕捏了一下昀姍的鼻子,啟邦愛憐地說道:"這下於你可以安心了吧?"

  "是好過一點,不過,如果孟晟可以悟出這個道理,我心裡會舒坦些。"

  "總有一天他會想明白的。"突然重重地歎了聲氣,啟邦埋怨道:"小姐,我發現你管別人的事,比管我的事來得多。"

  用手指頭戳著他的胸腔,昀珊申訴道:"喂!你少誣賴我,我是愛管人家的閒事,可是,我可從來不管別人會不會餓肚子,也從來不會陪人家加班哦!"

  "沒錯,你對我是特別一點,可是除了晚餐、加班,你也沒管過我什麼啊!"

  "那你想怎麼樣?"

  "我哪敢怎麼樣,只不過,希望你再多管我一些,像是我今天該穿什麼,這衣服該怎麼搭配比較好看,還有,留意我晚上睡覺的時候我會不會踢被子。"

  輕敲了一記啟邦的腦袋瓜,昀姍回得一點也不拐彎抹角,"你少打我的主意,我可還沒準備嫁人。"雖然已經認定非君不嫁,但是她還年輕,她還沒有當人家妻子、當人家媳婦的準備。

  "你真的不考慮看看嗎?嫁給我,可是會很幸福,而且,還有很多好處。"昀姍都說得那麼直接,啟邦當然也不再兜圈子。 

  "哦?會有多幸福?又有哪些好處啊?"

  "這個嘛……太多太多了,一言難盡。"

  對他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容,她說道:"那麼,等你一言可以道盡的時候,我再來考慮看看吧!"

  "這……"

  "不要再偷懶了,趕快工作,要不然,你今天又得要耗到十點了。"跳下啟邦的腿,昀姍將他拉起,推回辦公桌。



  X  X  X



  看著車子駛進一棟豪宅,逸築不自覺緊張了起來,"嘯傲,這是哪裡?"

  將車子停妥,嘯傲刻意以輕鬆的口吻說道:"這是我家,很大吧!"  

  可憐兮兮地看著嘯傲,她不安地問道:"我們真的要進去嗎?"在這裡,才發現自己跟他的 差距是那麼的強烈,這讓她產生一種前所未有的膽怯。

  "既然來了,當然是要進去光顧,否則,千里迢迢開了那麼遠的車,豈不是白費了。"

  "我……可是我什麼禮物都沒準備,這樣進去,太失禮了吧!"

  "我爺爺那個人不喜歡人家送他禮物,送了,只會讓他覺得虛偽。"

  "那,還有你父母……"

  "我爸媽到國外遊山玩水,不在家。"

  "那……"

  "我爺爺正在裡頭等我們,沒看到我們,他會以為我們在路上出了什麼意外,我想,你一定不希望他老人家為我們擔心吧?"爺爺三番兩次催著要見逸築,說要給未來的孫媳婦評分,他在受不了爺爺的吵鬧之下,只好答應了,反正電是時候了,他可不希望她挺著肚子進結婚禮堂,徒留空間讓他人道儘是非。

  輕歎了口氣,逸築無奈地說道:"你這麼說,我還能說'不'嗎?"

  蜻蜓點水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嘯傲安撫道:"不要擔心,我爺爺人很好,也很開通。"

  回以一笑,逸築做了個深呼吸,給自己打了氣,然後跟嘯傲下了車,總是要面對,她又何必逃避?如果祁家的人不接受她的出身,她就算事前有充分的準備,也是多餘的,倒不如順其自然。

  穿過設計簡單大方的庭院,那一草一木、一山一水,彷彿置身大自然當中,這裡沒有奢華,只有愜意,她的心情也跟著鬆弛了下來。

  走進佈置典雅的大廳,祁震已經坐在那裡靜候。

  "爺爺,逸築來了。"

  "祁爺爺,您好。"跟她想像中的一樣,祁震是個威嚴的長者。

  "坐吧!"轉向一旁的傭人,祁震示意道:"阿珠,去把茶點端上來。"

  "是的,老太爺。"

  望著逸築,祁震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然後別有用意地看了嘯傲一眼,才銳利地問道:"何小姐家住何方?家中有幾個人?"

  "祁爺爺,我家住楊梅,家裡只有母親和弟弟。"

  "那令尊呢?"

  "家父在三年前就過世了。"

  "目前在何處高就?"

  "在一家貿易公司,公司不大,卻很有制度。"

  不卑不亢、不疾不徐,對跟前秀氣恬靜的逸築,祁震這才滿意的認可。

  阿珠此時送來了茶點,祁震也開始面帶笑容,"何小姐,把這裡當自己的家,不要客氣,等一下讓嘯傲陪你四處看看,晚上就留在這裡吃飯。" "祁爺爺,謝謝您。"祁震的態度突然轉了一百八十度,逸築雖然搞不明白,卻感到寬心和釋然。"爺爺,你直接叫'逸築'就好了,不要叫'何小姐',要不然逸築會以為你不喜歡她。"知道爺爺對她非常滿意,嘯傲終於放心地開口說話。答應爺爺要帶她來見他老人家的時候,爺爺就跟自己約定,在他替未來孫媳婦評分時,自己只能在一旁靜觀其變,不管面對什麼狀況,都不可以插嘴。其實爺爺這麼做根本沒有意義,不管他老人家的意見如何,逸築自己是要定了,誰也不能左右。 傷腦筋地瞄了嘯傲一眼,逸築不好意思地將他說的話重新修飾,"祁爺爺,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您就直接喊我'逸築'。""那麼,祁爺爺以後就直接喊你'逸築'。" 端起她前方的雕花瓷杯,嘯傲將它遞給她,這是我媽從德國帶回來的花茶,你喝喝看,味道挺不錯的哦!" 淺嘗了一口,逸築讚賞道:"很好喝。" 看到兩個年輕人旁若無人的你儂我儂,祁震忍不住逗道:"看樣子,我在這裡很礙眼哦!"對祁震的調侃,嘯做一點也不以為忤,拉起已經滿腔羞紅的逸築,便道:"爺爺,我帶逸築去花園逛逛,不打擾你了。"

  "去吧!"看著嘯傲和逸築甜甜蜜蜜地離開,祁震心裡那塊最大的石頭也著了地,看這情形,再過一年,家裡就會有嬰兒的聲音,這棟房子會愈來愈熱鬧。

  X  X  X

  邊看著手錶,亞荻邊望著大門,孟晟答應跟她見面,可是,時間都過了,怎麼還不出現,難道,他決定反悔了?不行,總不能像傻子一樣,呆呆的在這裡等,她得去打電話。

  站起身,亞荻正準備到櫃檯打電話,突然看到孟晟走進西餐廳。

  一掃先前的不耐,看著已經來到桌邊的孟晟,她熱切地說道:"孟晟,你來了,想吃什麼,牛排、海鮮,還是……"

  "不用麻煩了,我不想吃。"靜靜地坐了下來,孟晟的臉上有著明顯的淡漠。

  跟著坐回位子上,亞荻依然陪著笑臉,"不想吃,那就喝飲料好了……

  "我來赴約,不是來吃飯,也不是來喝飲料。"

  將一旁的Waiter打發掉,亞荻努力壓下一觸即發的脾氣,好聲說道:"盂晟,你今天是怎麼了?是不是工作上有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亞荻,我今天答應赴約,是要跟你說清楚一件事,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你不用浪費時間在我的身上。"事過境遷,一切的一切都成了定局,他對亞荻就算有滿腹的怨恨,他再追究也沒有意義,不過,他不想再勉強自己跟她維持友誼,他們之間的友誼已經被她毀了,就像他親手毀了他和逸築的友誼。

  "孟晟,我不是告訴過你,我愛你的心永遠不會改變,不管要等多久,我都願意。"

  輕輕地搖搖頭,他斬釘截鐵地說道:"我也說了,我們兩個是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難道你對逸築還不死心嗎?"

  "不要跟我扯到逸築,這是我和你之間的事,跟其他的人都沒有關係。"僵著臉,盂晟憤恨難平地說道。

  "既然是我們兩個之間的事,那你為什麼不給我機會?我到底哪裡不好,就讓你那麼討厭我?"從小到大,每個人都是遷就著她、順著她,她是個千金大小姐,可是為了他,她委屈自己,忍受逸築老是搶她風頭,她這樣的犧牲還不夠嗎?

  有些不厭煩了,孟晟急躁地說道:"我說過了,我對你沒有感覺。""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只要我愛你,我相信有一天你會愛上我。"

  冷冷一笑,孟晟終於受不了地說道:"相信我,不會有這麼一天,你的愛我無福消受,也承受不起,你還是留給別人好了。"

  感覺到孟晟的不對勁,亞荻膽顫心驚地問道:"孟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自己做過的事,你自己清楚,需要問我嗎?"永遠不會主動承認自己的過錯,這就是亞荻,真教人寒心,虧他還想幫她保留顏面。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難道逸築跑去跟孟晟說什麼她在心中猜測。

  點點頭,孟晟像是這才認清亞荻,再也不留情面地說道:"那我就跟你說得更明白,對你這種為了愛一個人,無所不用其極地在剷除絆腳石的女人,我是不可能愛上你。

  "是不是逸築跟你說了什麼?"說什麼不會再跟孟晟見面,結果,竟然扯她的後腿! 

  "你不要什麼都扯上逸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那又怎麼樣?我也是因為愛你……"

  "所以我說你的愛我無福消受。"重重地歎丁聲氣,孟晟坦然地說道:"像你這麼工於心計,凡事要壓過別人的女人,很抱歉,我愛不起。

  這下亞荻可慌了,"孟晟……"

  "你什麼都不用再說了,為了自己,你連七年的友情都可以棄之不顧,像你這樣子的人,這輩子,恐怕再也找不到任何知心朋友。"站起身,孟晟絕然地離去。

  她所有的努力都沒了……都是逸築害她的,逸築讓她不好過,她也絕對不會放過逸築!



第十章

無事不登三寶殿,一個只見過一次面的女人,在事隔那麼久之後,卻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嘯傲相信這一定不安好意,尤其這個女人是蘇亞荻──一個被慣壞的千金大小姐。

  "蘇小姐,今天找我有什麼貴幹?"除了逸築,對女人,他祁嘯傲一向沒什麼耐性可言,不過,有道是來者是客,看在祁蘇兩家友誼的份上,這禮貌還是不能少。

  "貴幹是不敢說,只是有一件事一直擱在心裡,我愈想良心就愈不安,所以我決定告訴祁先生,以減輕我犯下的過錯。"

  若有所思地看著亞荻,嘯傲嘴角輕輕一揚,那一次看到她,她姿態高傲不可一世,今天,卻變得客氣有禮,這裡頭肯定大有文章。  

  笑了笑,嘯傲悠哉地說道:"蘇小姐,有話請直說。"說起話來拐彎抹角,一副好人的姿態,他倒想看看她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事情是這樣子的,當初我爺爺謊稱我跟你有婚約在身,我因為有意中人,想拒絕掉這門婚事,可是爺爺說婚事已定,除非你有其他的女人,否則我不能退婚,所以我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只好央求我的好朋友幫忙,請她勾引你,讓我可以從這件婚事全身而退。"

  "你的好朋友就是逸築?"他明白了,怪不得逸築當初會那樣喃喃自語。

  點了點頭,亞荻接著又道:"逸築跟你在一起之後,我去找爺爺,爺爺才告訴我,根本沒有婚約這件事,只是他跟祁爺爺兩個人口頭說說而已。知道真相之後,我就跑去告訴逸築,讓她不用再繼續演戲下去,可是,以你的家世、背景,逸築說什麼也不願意。逸築對你的感情是真是假,我是不清楚,可是,我一定要告訴你她接近你的真相,否則,我良心會不安。

  黃鼠狼給雞拜年!看著亞荻,嘯傲覺得可悲,如果她真的是逸築的好朋友,她這會兒出賣自己的好朋友,難道就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如 果事情真像她說的,她也真是逸築的好朋友,她將真相告訴逸築的時候,逸築就應該會告訴她,其實從頭到尾,一直都是他主動接近逸築,可是她卻不知道,這不是很奇怪嗎?

  "蘇小姐,很冒昧地問你一句話,逸築當初為什麼要答應幫你?"說他信任逸築,倒不如說他瞭解逸築,如果不是有什麼逼不得已的原因,她不可能幫這種忙,那是有違她的良心。

  猶豫了一會兒,似乎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出來,最後在看到嘯傲眼中的精銳後,亞荻感到無法遁逃的從實招來,"她老爸生前幫人家作保,欠了錢,法院要查封她家,我是她的好朋友,所以我拿了兩百五十萬借她,而她為了報恩,當然很樂意幫我這個忙,何況,對象是'祁氏集團'的總經理,她豈有不幫的道理?"

  這女人想盡辦法要他以為──逸築是個愛慕虛榮的女人,她這是為什麼?

  "逸築什麼時候向你借兩百五十萬,"

  "三年前。"

  "謝謝你好心地跑來告訴我,現在我已經知道了。"

  "祁先生……"

  "你等一下。"拿出支票簿,嘯傲很快地寫下一張三百萬的支票,然後另外又寫了張收據,一起遞給亞荻,"這是逸築欠你的錢,另外的五十萬,就當是這三年的利息錢,請你簽收。"

  瞪著手中的支票,亞荻不敢相信嘯傲的反應竟然是幫逸築還錢!

  "祁先生,我可不是來跟你要錢的,我只是好心好意地來告訴你真相,免得你被逸築騙了。"

  "我不是說了,我已經知道了,也很謝謝你的好意。"似笑非笑,嘯傲莫測高深地看著亞荻。

  "那……"她要的不是這樣子而已,她要祁嘯傲覺得自己受騙,她要祁嘯傲跟逸築分手,她不要逸築得意地飛上枝頭當鳳凰。

  "蘇小姐還有其它的事要說嗎?"嘯傲一副很客氣地詢問道。

  她不甘心,她一定要破壞!

  "祁先生,看在我們祁蘇兩家的情分上,還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訴你。"

  "請說。"他認為這個女人的話真多!

  "表面上,逸築看起來文文靜靜像個淑女,事實上,她很會招惹男人,很會玩弄男人的感情,我勸你,可要小心提防,免得以後她給你戴綠帽子。"

  再也沒辦法維持表面的客套,嘯傲冷漠地說道:"蘇小姐,你這樣子譭謗自己的好朋友,你不覺得太卑鄙、太不講道義了嗎?"

  嚇了一跳,亞荻結巴道:"我……是看不過逸築的行為,好心地告訴你。"

  "真的是這樣子的嗎?"

  "當……當然。"

  沉吟了半晌,嘯傲語氣犀利地責備道:"蘇小姐,如果我是你的好朋友,我會覺得自己很可悲,你根本不是一個值得掏心掏肺的朋友。我不明白逸築跟你有什麼仇恨,讓你非要如此攻擊她不可,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替逸築感到難過,她當初一定是瞎了眼,才會跟你成為好朋友。"將辦公椅轉到背面,嘯傲擺明下逐客令,"蘇小姐,我這裡不歡迎你這種愛道人是非的女人,現在請你馬上走人,還有,請你把收據簽好,順便蓋上你的手印,以後.逸築再也不欠你什麼。"

  頭一遭,亞荻感到狼狽不堪,她不但沒有達到醜化逸築的目的,卻反過來被狠狠地訓了一頓,於是匆匆忙忙地簽下收據,蓋上手印,趕緊走人。

  正當亞荻落荒而逃的衝出辦公室,啟邦剛好跟她擦身而過地走進辦公室。

  "蘇亞荻怎麼會跑到你這裡來?"

  聽到啟邦的聲音,嘯傲才將椅子轉了回來,"來扯人家的後腿。"

  "扯誰的後腿?"將手中的公文放在嘯傲的桌上,啟邦看到了一旁的支票簿,還有亞荻簽下的收據。

  "逸築。"

  "咳!"像哽到一樣,啟邦突然一陣咳嗽。

  挑了挑眉,嘯傲質疑道:"怎麼?突然變得那麼激動,是不是知道什麼?"

  雖然答應昀姍不說,不過,蘇亞荻那個女人都跑到嘯傲面前搬弄是非,看樣子他不把知道的事情全盤托出也不行了。於是,他將昀姍告訴他的事,從頭娓娓遭來。

  "為什麼到現在才告訴我?"知道所有的一切,對逸築,他有更深的憐惜,他一定要給她幸福。

  "我答應昀姍不說,我想,她之所以不要我說,是希望整件事由何逸築來告訴你。"看著桌上的收據,啟邦說道:"你幫何逸築還錢?"

  "跟蘇亞荻那種女人在一起,逸築遲早會被她給賣了,現在錢還清,逸築再也不欠她,以後她就沒有借口找逸築的麻煩。"

  "對了,聽仲維說,你和何逸築打算結婚了。"

  "快了,只要她點頭。"

  X  X  X

  "唷!晚上不留在你的啟邦那裡陪他吃飯、加班,卻跑來請我吃飯,你不擔心他餓肚子嗎?"驚訝地對著昀姍眨了眨眼睛,逸築取笑道。

  "哎呀!太久沒看到你,想念你嘛!"

  "不會吧!前天我們中午還一起吃飯呢!"

  看到逸築那副笑得合不攏嘴的樣子,昀姍撇嘴道:"我發現,你就只會尋我一個人開心,對別人,你都不會這個樣子。"

  "那是因為你在我的心目中親如姐妹,是我的開心果。"望著昀姍的眼眸,載滿了濃濃的情感。

  眼眶突然泛起了水氣,昀姍感動地叫道:"你很討厭,想弄哭人家也不是這個樣子。"

  "不可以哭,要不然詹啟邦以為我欺負你,以後就不讓我跟你見面。"

  破"涕"為笑,昀柵反駁道:"他哪敢禁止我們兩個見面,你老公可是他的上司耶!"

  一臉的疑惑,逸築奇怪道:"我哪時候結了婚,有了老公,我怎麼不知道?"

  "小姐,不要再跟我裝了,我都知道了,你跟祁嘯傲現在是還沒結婚.不過,就快了嘛!好像是……十二月底,對不對?"

  搖搖頭,逸築好笑地說道:"昀姍,你在做白日夢啊!我怎麼不知道自己再過兩個月就要結婚了?"以她現在跟嘯傲的情況來看,一個禮拜跑楊梅,一個禮拜在祁家,感覺上像對夫妻,可是事實上,嘯傲連婚都還沒求,他們甚至稱不上是未婚夫妻呢!

  "你還瞞我,我明明聽啟邦說,你跟祁嘯傲十二月底要步上結婚禮堂。"

  笑了笑,逸築瞭解地說道:"我想,詹啟邦一定是這樣子跟你說,"清了清喉嚨,她壓著嗓門道:"人家嘯傲和何逸築十二月底就要結婚,不如,我們也跟他們一起結婚好了。"  

  吃驚地瞪著逸築,昀姍不可思議地嚷道:"逸築,你真的好神,啟邦就是這個樣子跟我說的耶!"

  "結果你怎麼回答?"有時候,昀姍真的是少根筋,糊塗啊!

  "我就說:他們是他們,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啊!"

  "那麼,他一定很失望,然後哀怨地歎他好命苦,對不對?"

  張大嘴巴,昀姍愣愣地道:"逸築,你真的好神,什麼都知道!"

  "昀姍,其實可以跟你同個時間步上結婚禮堂,我會很開心。"她希望這麼做可以幫得上詹啟邦。

  "可是,我還沒有為人妻、為人媳婦的準備。"

  "這的確是個很大的問題,不過,如果你亨心調整自己的心態,認知婚姻的意義,我想這個問題就可以解決。"

  "好吧!我考慮看看。"看了一眼手錶,昀姍突然緊張兮兮地問道:"逸築,如果我做了什麼你不高興的事情,你會跟我生氣嗎?"

  "既然是不高興,那當然是會生氣啊!"

  "那……"懊惱、不安,昀姍一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樣子。

  充滿迷惑,逸築不解地說道:"昀姍,跟你開個玩笑,你幹嘛這麼認真,這一點也不像你哦!"

  "我……人家是認真的阿,誰知道你是在跟我開玩笑?"

  "好吧!你很認真,那你告訴我,你做了什麼我會不高興的事?"

  再瞄一次手錶,看了一下門口,昀姍才道:"有個人想見你,可是他又怕你不肯見他,所以他拜託我出面約你。" "是孟晟對不對?" 點了點頭,昀姍不懂地說道:"我真的不明白,孟晟為什麼怕你不肯見他,你又不是那麼小心演的人,你不過是拒絕他的愛,又不是拒絕他的友情。"

  "也許他覺得我會尷尬,不敢跟他見面吧?"逸築漫不經心地說道。

  "逸築,如果你真的不想見他,就不要勉強。"

  "你不是說了,我又不是那麼小心眼的人,事情都過去了,何必掛在心上。"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說著,孟晟正好朝著她們的位子走過來,於是昀姍連忙起身,對逸築說道:"逸築,孟晟來了,你們兩個單獨聊聊,我去一下洗手間,馬上回來。"

  逸築默默地點點頭。

  跟孟晟打了聲招呼,昀姍轉身往洗手間走去。  

  這個時候,孟晟已經走到了桌邊,"逸築!"

  "坐吧!"

  孟晟靜靜的坐了下來,踟躕了一會兒,才道:"逸築,我知道你一定不想回憶過去的事,不過,我一定要跟你說,對那天晚上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誰也別再提了。"逸築說得雲淡風清。

  "謝謝你,最後,我祝福你,一輩子快快樂樂、幸幸福福。"他知道即使逸築可以忘懷那個晚上發生的事,他們的友誼也無法回復到過去。

  千言萬語,有很多事情無法言語,時間會沖淡過去的痕跡,然而不管如何,她都很感謝孟晟給過她的友誼、給過她的關心。 

  "孟晟,謝謝你,我會珍惜你給我的祝福。"逸築真心誠意地說道。

  "我走了。"對他來說,能夠得到她的諒解,他已經很滿足了。

  不讓自己繼續留戀,孟晟翩然地離去,彷彿他不曾來過似的。

  過了一會兒,昀姍回到座位上,"孟晟呢?"

  "回去了。"

  看到逸築那不想多說的樣子,昀姍也不再多說什麼,"逸築,想不想去我公司走走?"

  "怎麼,一個晚上沒看到詹啟邦,心裡頭很不是滋味,是不是?"逸築逗道。

  "反正閒也是閒著,到他那裡轉轉,可以打發時間,你也可以順便去查你老公的勤啊!"每天晚上都見面,突然沒見著,她心裡真的怪彆扭的。

  "不要找借口,事實就是事實,走吧!"



  X  X  X



  今晚的風特別的溫柔,彷彿在為有情人營造氣氛,讓星空之下更加美麗。

  赤著腳、手牽著手,嘯傲和逸築漫無目的地在海灘上築起腳印。

  "逸築,想不想到國外散散心?"嘯傲看似無心地問道。

  "我沒想過。"她的確沒想過,因為她的處境不容她想那麼多,不過,以後她會有很多做夢的機會,她欠亞荻的錢再過不了多久就可以還清了。

  "那如果現在讓你想,你想不想?"

  搖搖頭,逸築說道:"還不想。"  

  "那你有設有想過去什麼地方度蜜月?"嘯傲愈問愈有興致。

  "度蜜月?"

  看著逸築那臉的茫然,嘯傲故意曲解道:"就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新婚的時候,兩個人單獨到外頭濃情蜜意一些日子,以增進夫妻之間的感情,那就是'度蜜月'。"

  哭笑不得地看著嘯傲,逸築傷腦筋地說道:"我知道什麼叫'度蜜月'。"  

  "那你說說看,你想到什麼地方度蜜月?"

  偏著頭,她煞是認真地想著,"也許法國、也許英國、也許夏威夷、也許關島,也許……"搖搖頭,她歎道:"太多太多了,沒仔細想過,也不知道。"

  "那你就仔細想啊!又是法國、又是英國、又要飛夏威夷、關島,那麼多地方,兩個禮拜怎麼夠用?"

  "這個問題太傷腦筋了,要從長計劃,我現在沒辦法想。"

  "那你隨便想一個嘛!"

  眨著眼睛,逸築懷疑道:"這個可以隨便想嗎?"

  "這……當然可以。"

  終於忍不住的笑了出來,她好脾氣地問道:"你也別再拐彎抹角了,你就直截了當地跟我說,你現在心裡究竟想說什麼?"

  原來她早猜到他有話要說,只是故意陪著他兜圈子!

  突然握住她的雙手,嘯傲認真而嚴肅地說道:"嫁給我。"

  "你確定自己想娶我?"

  "我百分之兩百確定。"

  掙脫嘯傲的手,逸築仰望著天,靜靜地凝視半晌,才緩緩而沉重地道:"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我想,你應該聽了它之後,再來決定你要不要娶我。"  

  "逸築,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沒有辦法改變我想娶你的決心。"順著逸築的視線,嘯傲望著滿天星辰,接著又道:"從那天宴會聽到你喃喃自語的聲音開始,就注定我的生命要因你的出現而轉變。"輕柔地握住她的肩膀,他深情地表白道:"我愛你。"

  "我也愛你,好愛、好愛。"投進他的懷裡,逸築激動地說道:"你既然聽到我的自言自語,你難道都沒有懷疑我接近你的動機嗎?"當時四下無人,她以為沒有人聽到,沒想到……

  "我覺得那段話很奇怪,不過,我從來沒想過你接近我的動機,因為你根本不認識我,從一開始,都是我主動送上門,是我纏著你。"

  "我……"

  "什麼都別說,我全都知道了。"

  拉開嘯傲,逸築驚訝地說道:"你是說,你已經知道……"

  拿出口袋的收據,嘯傲將它交給逸築,"這是我為你準備的結婚禮物。"

  攤開收據,逸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

  "我幫你還了兩百五十萬,也給了蘇亞荻五十萬的利息,從此,你跟她之間的債務一筆勾銷。"

  "嘯傲,這份結婚禮物實在是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我已快存夠兩百五十萬,再過不久,我就可以把這筆錢還你……

  摀住她的嘴巴,他搖搖頭,"我不要你還,我要你用一輩子來愛我、照顧我。"

  "我會用一輩子來愛你,但是……"

  "我愛你,嫁給我好嗎?"

  輕吐了一口氣,逸築不再爭執地回道:"我願意,我願意用一輩子來愛你、照顧你。"

  終於展露笑容,嘯傲說道:"我總算可以讓你當個十二月新娘。"

  想不到,詹啟邦跟昀姍說的是真的。她在心裡想道。

  "走吧!我們回去跟爺爺說,他已經等不及了。"

  "嗯。"

  今夜的天空,又見證了一對幸福的戀人。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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