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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東好霸道(限)【養花3】 作者:ㄚ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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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居家好男人,連哄帶騙,把個笨妞回家養,  
  傻氣笨女人,天真可愛,誘得男人心頭癢。  

  曾子伶,逃家的千金小姐,她的衰運無人可比,  
  住得好好的房子無故要被收回,期限是三天,  
  害得她一大早跑到新房東的家門前,苦苦守著,  
  不是她沒志氣,而是租金三千元的房租太便宜了,  
  只是,她怎麼都沒想過,她的新家不只物美價廉,  
  房東還親切的包水電、包三餐,最後連接送都服務了!  
  樂得她天天被養得好不滋潤,也傻得以為房東是好人,  
  卻不知她家房東戚程軍,不安好心眼,壓根就有二心。  
  戚程車瞇眼瞪人,有哪個房東會拿房客當女朋友養?  
  還侍候得像個女王?誰知他的勞心勞力,這女人,  
  不但神經大條,還當他是個甩女人不要孩子的惡男!  
  為此,戚程軍明白自己的苦心碰上笨牛,將人給丟上床,  
  又摸又親一番後,狂野佔有,可惜,他的女人很笨,  
  床下的話聽不懂,常常讓他扛上床,先要再說!  
 


第一章

  曾子伶的手裡拿著一張廣告單,帶著又期待又怕受傷害的心情,停佇在一戶裝飾非常可愛的大門前,天底下怎麼會有人把招財貓裝飾在大門上,看著招財貓笑裂著嘴,朝她招招手,好像在告訴她別怕別怕,它家主人很和善的,或許是招財貓的笑容,讓她打從心底的緊張全都不見了。

  她歎了口氣,不知該罵前房東沒良心,還是該感激前房東的好心,先是莫名其妙調漲她的租金,後來找了借口,說她女兒要搬回來住,再丟個廣告單給她,向她表態三天後立即搬離。

  她該氣憤的,但在看了廣告單上的承租價錢,還挺便宜的,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低頭了。

  她張大眼對照門牌上的地址,確認無誤後,作個深呼吸,伸手欲按門鈴,卻找不到門鈴,只好改用敲門的方式,這一敲,足足敲了五分鐘之久,而且是細細的、綿延不斷的敲下去。

  最後,她認輸了,她知道屋主出門去了,心裡著實氣餒。

  她就這樣癡癡的站著,瞧了手上的廣告單,又瞧了眼表上的時間,離上班還有兩個小時,她再次打起精神,非得再等下去不可,否則就錯失先機了。

  恰巧,一名晨跑至此的男人停了下腳步,對手持廣告單,站在屋外的女人感到好奇,便揮發守望相助,善心人士的精神,來到她身後詢問,「小姐,你找這戶人家有事嗎?」

  曾子伶一轉身,堵上的是如鋼鐵般的肉牆,反彈的力量致使她不得不倒退兩步,她抬眼一瞧,第一個念頭便是站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好高啊,再往下瞧,她訝然的捂著嘴,在這樣寒冷的早晨,這個男人竟然只穿著短袖、休閒長褲就出門跑步,天啊!他不冷嗎?

  「小姐,你需要幫助嗎?」他慈眉善目的詢問。

  曾子伶回過心神,暫且將她腦海裡的雜念給清理掉,現在最重要的是落角之處,她立即將手上的廣告單拿給他看,迫切的詢問,「這戶人家有房子要出租,所以我過來看看,可是屋主好像不在。」

  男子看了眼她手上的廣告單,確定無誤的點頭,「沒錯,這戶人家的確有房子要出租,你有事先打電話跟屋主預約嗎?」

  「這張廣告是別人拿給我的,我看上面的日期,才張貼沒多久,所以就急忙趕過來了,沒打電話給屋主。」曾子伶露出苦惱的神情,她應該先打電話才對的。

  他瞧了眼廣告單的張貼日期,更確定她的話,「是呀,這廣告單的確張貼不久,你的動作真快,只是你沒打電話事先跟屋主預約,很難碰見屋主。」

  「那怎麼辦?晚了一步,會不會讓別人捷足先登?」這廣告單上的房租好便宜,她不想錯失機會,而且事情迫在眉稍,她現在只要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窩著就行,其它的,她都不計較。

  「不如你晚上再過來,搞不好屋主會在。」他替她想了個辦法。

  「可是我時常要加班,有時候下班都已經十點多了……」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時,她腦筋動到他身上,打量性的瞧著他,「你認識屋主?」

  「嗯,我跟他很熟,熟到他穿什麼內褲我都知道!」他爽朗的回答。

  曾子伶的臉上閃過三條線,她對屋主穿什麼樣式的內褲沒興趣,她要的是承租房子,「可以麻煩你轉告屋主,說我來看房子,可以嗎?」她把全部的希望全放在這位陌生男子身上,事成之後,她一定會好好答謝他的。

  「廣告單上不是有電話嗎?你直接跟屋主聯絡就行了,不需這麼著急吧?」他對她的反應感到好笑。

  「可是我怕有人也跟我一樣,看上這間房子,我很急著找房子,所以不能等,我希望馬上承租。」她真的很急。

  「關於這點,請你放心,他只張貼一張,不會有其它人上門的。」他的眸光閃過一絲極為讓人難以察覺的光亮。

  「萬一有人事先把電話抄下來,早先一步,那我怎麼辦?」她得預防萬一。

  「這樣啊……」他陷入沉思,又給她一個良心的建議,「可是你還沒看過房子,萬一你不喜歡,那屋主的損失就大了,所以你還是先和屋主聯絡,避免雙方的誤會。」

  「我不介意!真的,我不介意!我只需要一張床,這樣就好。」縱使是一張木床,她也願意承租。

  她的反應著實讓他覺得好笑,好似有人要搶她的房子,伸手輕拍她的肩,安撫著,「你別著急,我會轉達屋主,你是第一人選,所以你還是先撥個電話給屋主吧。」

  「你真的跟屋主很熟嗎?」她又問了一次。

  「當然!」

  有他的保證,曾子伶安心了不少,趕緊從包皮裡取出手機,卻又想到什麼,而猶豫了。

  「怎麼了?不是要撥電話給屋主嗎?」他狡黠地催促她撥下電話號碼,唇角隱隱勾著神秘的微笑。

  「我剛剛有敲門,屋主不在,他會不會出去了,還是……」

  他溫柔地安慰她,「你放心,我敢保證,你現在打這通電話,他一定能接聽的到,而且是很清醒的接電話。」最後一句,他特地加重語氣地強調。

  曾子伶半信半疑地照著廣告單上的電話號碼撥出去,然後傻眼看著接聽手機的人竟是站在她面前的他,原來他就是屋主,當下她有種被欺騙的感覺。

  「我收到你的預約了。」戚程軍把手機掛斷,嘴角的笑意明顯上揚了許多,他取出鑰匙,將大門打開,邀請她,「來,為了不延誤你的時間,我不多作說明,你自己看就好。」

  剛剛就是在延誤她的時間!曾子伶心裡不高興,卻又不能表現出來,看在便宜的房租面子上,她勉強裝出笑臉。

  戚程軍走在前,將客房打開,方便讓她觀看,「你要求的床,雙人床可以吧!另外選有書桌、衣櫃、棉被,應有盡有,對了,浴室的話,我的房間有浴室了,所以外面那間浴室就留著給你。」

  曾子伶想也不想就答應了,「我馬上簽約。」

  「可是我沒有契約書,你晚幾天再過來簽好嗎?」

  「我有帶契約書。」曾子伶馬上從皮包裡翻出契約書,還遞上筆,彷彿她才是屋主,「簽完契約書,我可以馬上搬進來嗎?」

  戚程軍連瞧也不瞧,接過她手上的筆,白紙黑字,簽上名,又從口袋裡掏出早已準備好的鑰匙,丟了一把鑰匙給她,「當然可以,隨你高興,不過我是個很愛乾淨的人,不准弄髒我的房子。」

  「好。」曾子伶接住鑰匙,想道謝,卻又不知道他的名字,便詢問:「我姓曾,叫曾子伶,請問我該如何稱呼你?」

  「喔,我姓戚。」

  「戚先生,那謝謝你。」

  「歡迎你的加入,如果需要人手搬家,可以打電話給我。」他見她一副瘦弱樣,一個人搬家也是很辛苦的。

  「好的,謝謝你。」她再三道謝。

  「打算什麼時候搬進來?」戚程軍綻出最迷人的笑容,俯身輕問,同時瞟了眼到牆上的時鐘。

  曾子伶想了一下,「呃……明天可以嗎?還是……」

  「你方便就好。」顧著聊天,再不出門,他又要遲到了。

  曾子伶再次道謝後才離開,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下了,可以心情愉快的去上班了。

  在她離開他的房子十分鐘後,戚程軍也跟著出門,騎著他的小五十,希望能趕上最後一秒打卡。

  搬家的第一天,曾子伶提著重得要人命的行李,喘得像條狗似的停在新租賃的房子前,然後千辛萬苦的從皮包裡翻著大門的鑰匙。

  正當她嘴裡碎碎念著鑰匙到底跑那兒去時,大門像是聽到她的呼喚,自動打開,隨之探出一雙粗臂,接過她的行李。

  「你來了。」

  曾子伶瞠眼看著她面前的男人,就像在提水一樣,輕輕鬆鬆地將她的行李提進門,那可不輕啊,每箱行李足足有三十公斤!

  這一刻,她不得不承認男女之間的差別,看著自己的兩箱大行李被提進去,而她還站在門外當門神,表情像是看到什麼驚奇的事,而無法回神。

  戚程軍將行李箱丟到一旁,轉過身,看她一臉呆滯地站在門外,他提高嗓音,「發什麼愣,還不進來。」

  曾子伶連忙收回心神,點頭,趕緊走進屋內。

  「我不是說可以找我幫忙嗎?而且我也有留電話給你,還是你不敢打?」戚程軍露出最陽光般的笑容,企圖扮演好房東的角色。

  「行李沒多少,所以我想我自己來就好了。」曾子伶尷尬的解釋著。

  「因為你昨天說今天要搬進來,所以我特地請假,待在家裡等你的電話。」瞧她滿身大汗,戚程軍轉身走進廚房,倒了杯水給她,「你也真厲害,這麼冷的天氣,還能流汗,想必那兩箱大行李把你扳倒了吧?」

  曾子伶感激地接過水,飲下,她的確是渴了。

  「還有其它行李要搬的嗎?」戚程軍看著那兩箱行李,實在不太相信她的家當就只有這樣,比起一般的女人,真的少很多。

  「沒了,我的行李只有這些。」曾子伶握住手上溫熱的杯子,兩箱大行李就夠她受的了。

  「那我幫你把行李提進房間。」好人就做到底。

  「謝謝。」不需要多少時間,很快的,她跟他已經坐在客廳,喝茶聊天了。

  戚程軍切了一塊蛋糕,放在盤子裡,遞到她面前,而他則是拿在手上,大口大口的啃,「如何?滋味還不錯吧!」

  曾子伶張口含下,甜甜的滋味立即在她心頭化開,她最喜歡蛋糕了。

  「這是我朋友的傑作,他家開蛋糕店的,去跟他拿一些來吃也不為過。」

  曾子伶以為他在開玩笑,並未當真,熟料他接下來的話,才真正叫她傻眼。

  「反正他也常來我工作的地方吃霸王餐,所以相互抵消,互不相欠。」

  曾子伶陪笑地吃著蛋糕,不知道如何接話。

  「你今天是請假來搬家的嗎?」今天不是假日,想必她一定是向公司請假。

  「嗯,不過公司只准我請半天,待會我就要回公司了。」全勤飛了不要緊,最氣憤的是下午還要回公司,嘔死她了。

  「需要我送你一程嗎?我下午也要出門。」這叫送佛送上天。

  「這怎麼好意思,我搭公車就好了。」曾子伶笑著回拒。

  戚程軍歎了口氣,他不想隱瞞事實,但他覺得有必要將此事告知她,「你剛搬來這,對這裡的公車時刻並不瞭解,所以我來告訴你,每天的中午十二點至下午一點,這裡的公車是不行駛的,這是他們的休息時間,以你確定你要搭公車嗎?」

  她搭公車這麼久,從沒聽過此事,今日所聞是初次,「真的嗎?」

  「嗯。」他一副我若是騙你的話,那我是小狗。

  「有出租車嗎?」

  「連公車都敢罷工了,你以為會有出租車嗎?」

  曾子伶想了想,勉為其難地接受他的提議,「那真不好意思,要麻煩你送我一程了。」

  「說什麼麻煩,反正我也要出門。」他的口氣活像道上混過似的。

  曾子伶因他的口氣而錯愕,先前對他的印象是儒雅帶點風趣,怎麼今日一見,像在面對黑道大哥似的,她真不知道自己草率的決定,是對?還是錯?

  戚程軍瞟了她一眼,又挖來一塊很大塊的蛋糕,大口大口的啃,「既然你搬進來了,我有幾樣規定,希望你記住。」

  曾子伶的腦海瞬間閃過他曾提過的,不准弄髒他的屋子。

  「我是個很愛乾淨的人,既使你不會做家事,我也不會勉強你,你的房間除外,屋裡的一切,我會自個兒整理。」

  曾子伶點點頭,女人的房間,他的確不方便進去。

  「你不用買任何食物,因為冰箱塞不下了,想吃什麼,冰箱裡應有盡有,自個兒動手。」

  曾子伶感激的點頭,但是……她廚藝不精,要她進廚房,可能有點難,看來,她要買泡麵回來當存貨了。

  「把你家裡的電話住址,還有上班地點告訴我,萬一真得不幸出事了,至少我還知道要通知誰。」他從電話旁拿來紙跟筆,放在她面前。

  曾子伶聽話的乖乖,奉上他所想要的一切,不僅連電話是假,就連地址也是捏造的,她想他應該不會那麼謹慎到去查勘吧!

  「接下來,我希望你能配合這一點,雖然你已經成年了,但我還是要告訴你,晚上請你準時十點回來。」在最後一句,他加重語氣,有著非遵守不可的意味。

  曾子伶愣住,還有門禁?她都已經成年了耶!

  無視於她的訝異,戚程軍又繼續說下去,「我知道你已經成年了,但是我可不想惹麻煩,單身女郎在深夜裡的街上晃動,是多麼危險,萬一出事了,警察第一時間找上門的可是我,不是你父母。」

  她想想也有道理,最近的治安的確不太好,早點回家對自己有利,她點頭,接受他的規定。

  「既然你同意了,請你務必做到。」

  「可是我有時候需要加班到很晚,如果來不及趕在十點以前回家,那……」

  「這個你不用擔心,打電話給我,我會去接你。」

  曾子伶再次愣住,他對一個房客的關心,太超乎常人了吧?

  「出租車之狼,你不會想遇到吧?」戚程軍故意在她心頭埋下恐懼。

  曾子伶打個冷顫,馬上答應他的提議,「我會打電話給你的。」

  沒有人像她這麼苦命的,全公司只剩下她在工作。

  當她踏出公司,早就超過十一點了,想搭公車,依照班表,還得等上一個小時,想攔出租車,卻想起出租車之狼一詞,伸出去的手,垂喪的縮回,都怪戚程軍昨天沒事跟她提及此事,害得她心裡毛毛的。

  「怎麼?不敢回家嗎?」背後突然竄出調侃的話,嚇得曾子伶幾乎以誇張的方式,跳到對街去。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戚程軍誠心誠意的道歉。

  曾子伶眨了眨眼,他怎麼會在這?「早先我跟朋友約在這附近的小吃店談些事,現在正好要回家,沒想到你也在這。」戚程軍解釋著。

  曾子伶想說什麼,視線自然往他身後一瞧,驚惶失色的再往後退一步。

  傳說中的黑道份子就站在戚程軍身後的不遠處,看他們個個面惡凶悍的,她真覺得地獄離她不遠了。戚程軍疑惑地往她的視線瞧去,輕笑,伸出大掌,將她的臉給扳回,「你這樣瞧對方,要是人家正準備火拚,你不怕被砍嗎?」

  曾子伶脖子一縮,馬上將視線收回。

  「看你這個樣子,剛下班吧?你老闆是誰?忍得下心苛待這麼盡心的員工。」

  感覺到數道不善的目光,曾子伶小聲的催促戚程軍,「時間太晚了,我們趕快離開這個地方好不好?」她可不想成為火拚下的無辜犧牲者。

  戚程軍如她所願,「好吧,我的機車就停在對街,一同回家。」

  只要能離開現場,說什麼都好,曾子伶三步做兩步跑,很快就到對街了。

  戚程軍則是慢條理斯的走向對街,然後從機車椅座拿出安全帽,放到她手裡,再慢條斯理的牽動機車,「你肚子餓不餓?請你吃東西。」

  「回家吃就好。」曾子伶邊說邊注意對街的動態,就怕對方殺過來。

  「也好。」戚程軍發動機車,「坐上來。」

  穿著窄裙的曾子伶搭著他的肩,以側坐的方式跳上車,頻頻催促戚程軍趕快走,因為她發現對街的黑道人物朝他們走來了。

  「先等一等,臨走之前,我跟朋友打聲招呼,免得他們說我不上道。」

  曾子伶驚駭他竟將機車往反方向騎,也就是黑道份子的佇立之處,然後傻眼的聽著他很爽朗的開口。

  「喂!先走一步,以後再聚。」

  還處在愕愣的曾子伶,在意識到他催促油門,連忙握住他的腰際,以免從機車上摔下去,而後她明白一件事,戚程軍與他們是朋友!

  戚程軍本來想解釋的,卻不開口,就愛看她驚慌失措的模樣,一種惡作劇的湧上他的心頭。

  接下來的三天,她再也不曾見過他的蹤影,好像消失了一樣。

  就在第四天,她起了個大早,走進廚房準備早餐,意外的,她看見消失己久的人物就出現在廚房裡。她瞠大雙眼,一臉癡呆樣地望著他的舉動。

  他從冰箱裡端出剩飯剩菜,她還以為他要將它倒掉,誰知他竟然套上圍巾,拿起菜刀,神情愉快的將剩菜切的更小,接著打開瓦斯,將剩菜與剩飯混在一塊,外加一顆蛋,一盤熱呼呼的炒飯像變魔術似的,轉身,呈現在她面前,看得她目瞪口呆。

  就在她發愣的同時,一道聲音呼喚她回神。

  「喔?你起床了?要不要一起吃早飯。」若不是她親眼看見,她還不肯相信那盤炒飯的前身是剩菜剩飯,她在外面生活了那麼久,還未嘗過剩菜剩飯的滋味,但那盤炒飯看起來似乎很可口,香味陣陣傳來,幾乎讓她忘了剩飯剩菜這四個字。

  曾子伶勉強的扯開笑容,明明肚子就很餓,她還死要面子,不敢直接開口答應。

  「我看見垃圾桶全是泡麵,我想你應該比較喜歡麵食。」戚程軍料想她一個上班族,又住在外面,花費也不少吧!

  她勉強點頭附和,她沒那個面子說她想省錢,幸好這個男人所說的話,正好替她找個台階,否則她真的下不了台。

  「這樣好了,冰箱裡還有些食材,你坐一下,我弄個米粉湯給你。」戚程軍指著椅子,要她坐那兒。

  「好的,那麻煩你。」曾子伶聽話的坐在椅子上,只要別叫她吃剩飯剩菜就好了,她在心裡偷偷乞求著。為了省錢,她幾乎三餐都吃麵食,一碗才二十塊,非常便宜,或者去買條土司,還可以撐個一、二天,而且現在是冬天,要是能在出門上班之前,能夠來碗熱呼呼的湯麵是最好的了,那種滿足感,真的不在話下。

  正當她這樣想的時候,她又見他從冰箱裡翻出來一些食物,她突然想起,那不是前天剩下來的肉嗎?

  在為自己哀悼之後,她又見他將身子探入冰箱裡,繼續翻找,當下,她真想回房間裡拿泡麵出來。雖然人家是好意,可是她更怕自己的腸胃會受不了,她已經夠節省了,竟然還有人比她更節省,而且還是個男人!

  當著她的面,他將前天的肉片切絲,加水倒進鍋子裡,連帶還有剩的高麗菜也加進去,她真想拔腿就跑,接著她又見他從冰箱裡翻東西,驚恐爬上心頭,還以為他在找什麼,當他手裡拿著未拆封的米粉,她這才放心。

  不出五分鐘,一碗熱騰騰的米粉湯就呈現在她面前,最後還灑上油蔥,基於這點,她還能接受。戚程軍將米粉湯放到餐桌上,隨後將身上圍巾扯開,丟到一旁,拉開椅子坐下,「吃吧,不然上班要遲到了。」

  她實在不想去動那碗米粉湯,可是又不好傷了人家的心意,只好硬著頭皮,拿起筷子,小小的吃了一口,這一小口就足以讓她開了胃,沒想到剩飯剩菜也能有這樣的美味,不一會兒就見底了,也忘了對剩飯剩菜的排斥感。

  「好好吃喔!真是謝謝你。」還好、還好!這個男人的怪癖雖然多,至少他煮出來的東西還挺美味的,有道是肚子餓,什麼東西都好吃。

  戚程軍右手拿著蕃茄醬,擠出一些在炒飯裡,左手拿著湯匙,嘴裡滿是炒飯,口齒不清的回應,「那裡,互相幫忙嘛!我想你也沒時間吃早點。」

  「我只是睡的比較晚。」其實她是想省早餐的錢,以往麵包是她的早餐常客,但是搬家後,有點不熟悉路況,只好忍痛上便利超商買貴死人的麵包回來當存貨。

  「天氣冷,睡晚是正常的,有時候我也會因為天氣冷而睡過頭,上班差點來不及。」他起身從冰箱裡拿出柳橙汁,倒了一杯給她,也為自己倒了一杯,「我有一次還因為睡過頭,拖鞋穿著就去上班了,我記得那一天是最冷的,才十度。」

  曾子伶噗嗤笑了出來,並不是因為他的話感到好笑,而是他的表情極為討喜。

  「到了店裡,雙腳差點凍僵,連停機車都差點站不住腳,當我一拐一拐走進店裡,同事還以為我在上班途中受傷,紛紛上前關切。」

  深邃的雙眸點出笑意,揚起的嘴角露出潔白的牙齒,更讓人覺得他是一位極好的房東,曾子伶微微收起笑意,這才正式開始向他介紹自己,「對了,你可以叫我子伶,不必老是叫我曾小姐,挺奇怪的。」

  他吞下最後一口炒飯,也同意她的話,「那你也可以直稱我程軍。」

  趁著離上班還有點時間,她可以稍微瞭解他一下,表現出她是個好房客,「做飯是你的興趣嗎?」

  「嗯!我的房間還有很多食譜,需要的話,我可以借你看。」

  她笑著搖頭,開啟另一道話題,「謝謝你把房子租給我。」

  回想起她與他打契約的那天,他連契約也不瞧,筆拿著就往白紙留下黑字,連帶將鑰匙丟給她,告知她隨時可搬進來,如果需要人手,他可以幫忙,又貼心的送她去上班。

  當她提著兩大行李,在她使盡力氣,拖著厚重的行李停在屋前,強而有力的手臂就出現在她面前,替她接過行李,這是她第一次這麼接近、看清男人的手臂有多粗。

  他輕笑,起身收拾盤子,「你真大膽,搬得這麼匆促,不怕我是個惡房東嗎?」

  這她倒是沒想那麼多,因為房租便宜嘛!這年頭包水包電的房子至少也要一萬塊起跳,他竟然只收她三千塊,附帶條件是不能弄髒他的房子,不是上天嫌她可憐,就是她撿到狗屎運。

  「我想你應該不會吧!我看你還蠻正直的,而且……」她偷偷的將視線調向窗外,「附近是警察局,沒人這麼大膽吧。」

  戚程軍邊笑邊洗碗,笑聲還不是普通的小,而是非常大,嘲笑的意味很濃厚,「這就是我為什麼要住在警察局附近,非常安全。」

  曾子伶非常認同。

  「你上班時間快到了,該出門了。」他提醒著。

  曾子伶這才趕緊回房拿皮包,出門前還不忘再次跟他道謝,「今天的早餐真是謝謝你了。」

  只顧著洗碗的戚程軍頭也不抬的響應,「反正米粉都過期三天了,不吃也是浪費。」

  正要踏出門的她煞住腳步,她還沉醉在那碗美味的米粉湯,讓他這麼一提,回想剛剛吃米粉湯的,一股噁心感險些翻上心頭,直覺自己的腸胃準備接受處罰了。

  而自顧自的待在廚房洗碗的戚程軍,心情竟愉快的唱起歌來了。

第二章

  從上班到下班這段期間,她都在擔心自己是否會拉肚子。

  她萬萬想不到他會用過期的米粉做料理給她吃,一股氣鬱悶在心裡,有需要這麼節省嗎?雖然景氣不好,薪水沒調高,也不需要吃剩飯剩菜,這樣虐待自己嘛。

  還是好房東的形象只是做給她看而已,他真正的骨子裡只是想整人?

  曾子伶想起每次他笑得邪肆,還真有點整人的意味。

  這時的她肚子突然有點餓,想吃點好料的,她已經有兩個月沒上館子了,就連平價牛排館她也不去了,吃一客牛排的費用,夠抵她三餐了。

  她只好忍著,還是回家吃牛肉麵吧!雖然泡麵的味道不比牛排,但至少裡面有小小塊的牛肉,還能慰勞一下自己。

  就在她下了這個決定,小潔卻在這個時候衝到她面前,二話不說,將她拖往面對的牛排館,速度快得讓她連說不的機會都沒有,隨即服務生已經拿著菜單走上前,讓她想走都走不了。

  「菲力牛排,六分熟,謝謝。」小潔簡潔有力的向服務生點餐。

  曾子伶看著小潔點完餐,她卻仍杵在座位上,服務生還在等待她的下文呢!

  教她不知如何啟口,總不能說她沒錢,所以吃不起吧!

  「快點啊!」小潔催促她。

  「小潔,我……」

  小潔見曾子伶猶豫不決,便搶過她手上的菜單,直接向服務生開口,「她跟我一樣,菲力牛排,六分熟,謝謝。」曾子伶暗自苦惱,一客菲力牛排要價三百多塊,如果換算成五十塊的便當,足夠她吃六餐了,她好想哭喔。

  「你太瘦了啦,這樣下去不行的,要多吃點營養的東西。」

  「可是好貴耶,三百多塊……」她好心疼啊!

  小潔翻了翻白眼,受不了她似的,「我請你啦!」

  吃人一口,還人一斗的道理她是知道的,看來她的三百塊注定要飛了。

  「對了,昨天你說你搬家了,你那個房東好相處嗎?如果被欺負了,可要說出來啊。」

  曾子伶輕笑,有這樣關心她的同事,讓她感覺世上還是有溫暖的,「人還不錯。」

  「那你家人知道嗎?」小潔身子往前傾,說話小小聲的,就怕隔牆有耳。

  「能躲就躲,我也不知道能躲多久。」曾子伶歎了氣。

  「說的也是。」小潔頗能體諒曾子伶的難處,「不過你也真是的,只是一件單純的小事就跟家人翻臉,你喔!真不知人間險惡。」

  曾子伶歎口氣,感慨地玩弄紙巾,「我也不願意啊!」

  服務生將牛排端上,待服務生離開,小潔又繼續詢問:「那你這個現任的房東相處起來感覺如何?男的?還是女的?」

  「男的,不過他人很好。」除了他今早準備那頓過期的早餐給她吃之外,還算是位好相處的房東。

  「要是有困難要說出來,別放在心上。」小潔切了塊牛排塞入嘴裡,滿足的咬著,「這間牛排館真不錯,以後要常來才對。」

  每咬一口,曾子伶的心就痛一下,三百塊的代價換得一餐,既然錢都花了,不吃白不吃,她不會忘了還有免費的色拉。

  「你知道我為什麼帶你來這間牛排館嗎?」小潔再次神秘地將身子往前傾,暗示性的將視線調向看不見的牛排館廚房,「最近這牛排館重新開幕,來了一位帥哥廚師,光看就覺得飽了,好想找機會認識他。」曾子伶苦笑,光看帥哥就能飽餐,那她要多看幾個才是。

  「不過今天來此的重點是因為你長尾巴了。」

  小潔清清喉嚨,拿起湯匙,敲敲杯緣,舉杯敬向曾子伶,大聲的喊出口:「祝你生日快樂,我親愛的朋友,曾子伶,祝你天天都開心。」

  這一喊,全館的客人紛紛將視線調向她們,連帶廚房裡的工作人員也好奇外場發生了何事,唯獨某一名廚師,倚在廚房裡,在別人看不見的視線,嘴角淺露笑意,轉身向服務人員交待了幾句話,就由後門離開了。

  曾子伶頓時漲紅了滿臉,幾乎不敢抬頭。

  小潔放下杯子,態度神色從容自若,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般的若無其事,沒有半點的罪惡,繼續享用牛排,毫不為剛才的事而害羞,再繼續她的叮嚀,「現在壞人很多,就算你那位房東對你很好,你也不可以失去戒心,睡覺的時候門要鎖著,最好再用桌子擋著,知道嗎?」

  有這麼嚴重嗎?曾子伶覺得小潔擔心過度了。

  「聽我的話準沒錯。」小潔一副看透人心的提醒曾子伶。

  曾子伶點頭,她知道小潔是關心她的。

  「改天我再去觀摩一下你的新家,你的新房東不會吝嗇讓外人進出吧!」

  「應該不會,他人很好,不過我要事先跟他提一下。」

  「嗯,這是應該的。」結帳的時候,兩個女人面面相覷,不敢相信的她們所聽到的,服務生竟然告訴她們,當日壽星免費,歡迎下次再次光臨。

  莫名得到一頓免費午餐,曾子伶真覺得好運爬上身了,便轉頭對著小潔提議,「我們去買樂透,中個兩百塊也好。」

  小潔想了想,覺得對有道理,「中兩百塊吃四個便當嗎?應該要中兩億才對。」

  「兩億啊……」曾子伶覺得這樣太貪心了,「中個二十萬就好。」

  小潔覺得她沒救了,搖頭輕歎,「世上沒有人嫌錢少的,當然是愈多愈好啊。」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可是她有算過,如果中兩億,扣除稅金,少說也要好幾百萬,中二十萬的話,稅金也才扣四千,「中兩億的機率太小了,二十萬的機率比較大。」

  這時有個好色的男人突然湊近曾子伶,滿臉淫笑,「我身上有兩億,你要不要?我們約個時間,價錢好談。」覺得受到侮辱的曾子伶,著實好生氣,真想就著手上的皮包往他身上砸下去。

  就在曾子伶想付諸行動時,突擠進兩名兇惡的服務生,一句話也不說,就把那個男人架出去。

  小潔率先察覺不對勁,付款後,拉著曾子伶趕緊離開牛排館,隱約還聽見在某處傳來男人淒涼的哀嚎求救聲。

  在牛排館與小潔分手後,曾子伶便搭公車回到承租處,一踏進屋裡,發現戚程軍正辛勤的拖地,心情愉悅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她知道他是個愛乾淨的人。

  在她住進來的這幾天,所有的家事,幾乎是由他包辦,她低頭瞧了腳上的高跟鞋,腳跟有點髒,她猶豫著該不該踏進屋裡。

  她呆在原地,前進不得。「你不進來,站在門口做什麼?」拖地拖到一半的戚程軍抬眼,不懂她為什麼站在玄關,不肯進來。

  曾子伶指指地板,「我怕弄髒。」她記得他說過,不准弄髒他的房子。

  聞言,他回房,拿出一雙拖鞋,丟在她面前,「換上。」然後他又轉身,繼續拿拖把在地上亂畫,像在寫毛筆似的。

  「喔,好,謝謝。」她換上拖鞋,脫掉身上的外套,仍站在玄關,「你今天沒去上班?」

  「今天蹺班。」真好,還可以蹺班,令她羨慕,「你不怕被老闆罵?」

  戚程軍將拖把放進水桶,浸濕後再擰乾,再繼續拖地,「最好把我革職,落得我輕鬆。」

  「你在開玩笑的吧?」曾子伶把他的話當作是在發洩工作上的不滿,無論職位高低,一個蘿蔔一個坑,永遠有說不完的抱怨。

  戚程軍抬頭看了她一眼,仍是微笑,「如果你把它當笑話,我也無所謂。」

  上天真不公平,她死守目前的工作,他卻不在乎,不禁怨懟了起來,「工作很難找耶!你這麼隨意就放棄目前的工作,不好吧?」

  「工作就是工作,沒有好壞與否。」這是他的認知。

  「沒工作就沒錢,沒錢就沒得吃飯。」這是她幾年下來的體會,錢不是萬能,卻萬萬不能,沒了家人的資助,她只好認命的工作存錢了。

  拖地完畢,戚程軍把水桶跟拖把放回浴室,再折回客廳,坐在沙發上,稍作休息,繼續剛才的話題,「錢財的事我不擔心,況且我餓不死的。」

  她很認同他的說法,剩飯剩菜經由他的巧手都能變美食了,天下還有什麼難吃的?「說的也是,就算失業了,你還可以去擺路邊攤。」

  戚程軍輕笑,她是第一個叫他去擺路邊攤的女人,「你擺過路邊攤?」

  「幫朋友擺過。」瞧她還站在玄關,他朝她勾勾手指頭,「進來。」然後他又指了指廚房,「我煮了湯圓,還是熱的,天氣這麼冷,你去盛一碗來吃。」

  一聽到有熱呼呼的湯圓,曾子伶迫不及待的想衝進廚房,卻又煞住腳步,小聲的詢問,「湯圓該不會是過期的吧?」

  戚程軍聽了之後,大笑,她果然還在意那一早的事,「湯圓是今天中午買的,不信的話,你去翻垃圾桶,驗證日期。」

  她也不好意思真的去翻垃圾桶,相信他不會這麼沒有良心,便把脫下的外套丟回房裡,躲進廚房裡吃湯圓了。在她滿足的吞下三顆湯圓後,他神秘兮兮的來到她身旁,壓低語意,「你不怕我在湯圓裡面下藥嗎?」

  曾子伶險些噎住,側著臉,惴惴不安地看著他,同時考慮該不該進廁所催吐。

  他收起捉弄她的念頭,轉身取來小碗,拉開椅子,同她坐在餐桌上,享用著熱呼呼的湯圓,「我隨便說說你都信,真把我當成那種十惡不赦的壞人嗎?」

  曾子伶不好意思的抓抓頭髮,低頭繼續吃湯圓,掩飾自己的尷尬。

  「知道我為什麼煮湯圓嗎?」她搖搖頭。

  「今天是我的生日。」深邃的俊眸閃閃發光,像是在暗示什麼。

  這麼巧?今天也是她的生日。「不過我不喜歡生日蛋糕,所以煮湯圓。」

  曾子伶這才瞭解他今天為何蹺班,「因為生日,所以不喜歡上班?」

  「嗯,偶爾也該讓自己放假一天,放鬆心情。」

  聽他這麼一說,她發覺自己好久沒放假了,心裡默默羨慕,相對之下,她那個惡質的老闆,連假日都要她加班,還不給她加薪,地位如同廉價勞工。

  「你是不是在工作上遇到困難?」瞧她露出忿忿不平的表情,想必是在工作上受氣了。

  積壓已久的抱怨在此刻全部爆發,曾子伶咬牙切齒的說著,「雖然大學學歷在目前來說並不高,但也不低啊!我真想換工作,一個月才給我兩萬塊,就要我全年無休的賣命,苛刻員工嘛!」

  「我的學歷也不高,我大學沒畢業。」他毫不在乎的貶值自己,反過頭來為她加油打氣,「你再怎麼低也低不過我。」

  原本想大聲說出自己的不滿,卻挖出別人的痛處,她的心裡滿懷歉意,「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我知道。」戚程軍笑著打斷她的話,不因他大學沒畢業而覺得丟臉,反而開導她,「工作上本來就會有所不滿,我能理解。」

  他能理解她的不滿,但她卻無法接受她所開啟的話題,而間接傷害他,她悶悶的道歉,「你真是一個好人。」

  「好人都死光了。」他挑眉的回應,語意嘲弄。

  「可是你還沒死啊。」

  戚程軍臉帶笑意,意味性的揪了她一眼,挺滿意她對他的稱讚,抬頭望了眼牆上的時鐘,「今天你回來晚了。」

  曾子伶放下湯匙,興沖沖的說出她在牛排館發生的奇事,惹得戚程軍不知該笑她傻,還是笑她天真。

  「現在才七點,你要不要去那家牛排館?壽星免費招待耶!」

  「我自己去多無聊。」他望著她,眸子異常晶亮,嘴邊卻掛著淡淡的笑容,似乎在暗示什麼。

  「我可以陪你再去一趟,不過……」曾子伶不好意思的垂下半眼瞼,「如果我再踏進牛排館一次,會不會被稱為是個吃霸王餐的人?」

  他瞟了眼她底朝天的碗,知道她至少還能吞下一頭牛,「如果你還吃的下,我們就去牛排館。」

  曾子伶看著戚程軍臉上浮起的,不知是嘲笑、還是揶揄,她臉頰一陣莫名的燥熱,「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寧可撐死,也不要餓死。」他就著椅子,旋身打開冰箱,取出鋁薄包裝的綠茶,丟了瓶給她,「國歷生日過了就算了,還有農曆,到時候你再陪我去牛排館。」

  「嗯!好。」這個房東,待她真好。

  跑跑跑。當她下公車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往前衝,再十分鐘就要十點了,要不是老闆臨時又丟個文件給她,非要她在今天完成不可,她老早就抵達家裡了。

  終於,在她跑得上氣接不了下氣,在最後一秒,安全上壘,只是她破門而入所製造的聲響太大了,讓待在廚房裡的戚程車不得不現身關照。

  「對……對不起。」她差點就要把大門給拆了。

  戚程軍瞧她的模樣,嘴角輕揚零點一公分,「你回來了,肚子餓嗎?我剛煮了藥膳湯,最適合冬天食用,過來一起吃吧!」

  曾子伶狼狽的點頭,在脫掉高跟鞋後,眼見戚程軍轉身沒入廚房,她以疾速衝進客廳,將皮包往房間一丟,旋身來到廚房。

  藥膳的香味飄進她鼻間,帶動她腸胃的滾動,發出咕嚕咕嚕聲,曾子伶很不好意思的撫著腹部,想必他也聽見了吧?中午沒時間吃,現在的她真的餓了。

  「坐。」戚程軍舀來一碗香噴噴藥膳,放在她面前,順便遞上筷子與湯匙,「天氣很冷,先吃再說。」曾子伶拿起湯匙,喝下熱呼呼的湯,暖和了胃,又拿起筷子,咬下燉得剛好的雞肉,不愧是廚師,好吃到讓她連碗都想啃下肚。

  手裡拿著碗筷的戚程軍正想坐下來,與她一同享用,不識相的手機卻傳來鈴聲,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很有迫力的,掛斷!

  曾子伶停止咬雞腿,愣愣的看著他,「你怎麼了?」

  「沒什麼。」他輕笑,拿著碗筷坐了下來,「味道還可以嗎?」

  「太棒了!你簡直比我媽還厲害,不過……」曾子伶停止咬雞腿的動作,疑惑的問他,「你一個月才收我三千塊,還煮這麼多好料理給我吃,你會虧本吧?」

  戚程軍淺嘗味道,確定味道還可以,才響應她,「這是試吃品,要端上桌的。」

  曾子伶皺了皺鼻,她還以為他有多好心,原來這些都是試吃品,「這麼說,你把我當白老鼠?」愈想,心裡就愈不平衡。

  「至少我不會毒死你。」瞥見她的碗裡已空,他主動幫她服務,「待會吃完,去照照鏡子,你最近的臉色紅潤多了。」

  下意識,她摸摸自己的臉,沒體會出他話中有話。

  「明晚早點回來,另一項試吃品。」

  曾子伶眉心微皺,老是要她吃試吃品,真想毒死她不可嗎?沒良心的房東!

  「你答應我不晚歸的。」戚程軍直勾勾的看著她。

  被看穿心思,曾子伶咬咬下唇,還想討價還價,「我是因為……」

  戚程軍伸出手,比個暫停的手勢,手機二度鈴響,他必須接聽。

  曾子伶悶悶的咬著雞肉,氣自己幹嘛答應他準時十點以前回家,簡直斷了自己的後路嘛!

  待戚程軍將手機給掛斷,曾子伶才想要上訴,熟料,戚程軍一臉歉意,搶先她開口,「我有事情,得出門一趟,吃完就把碗筷擱著就好,回來我會收拾。」

  讓一個不擅廚藝、又不會做家事的女人洗碗,他可沒那個膽量。

  「等一下。」腦筋一轉,曾子伶心生一計,賊賊地笑著,「今晚准你出門,但下不為例,否則試吃品自己吃。」呿!要她準時十點進門,她就讓他晚上再也出不了門。

  戚程軍眉眼一挑,「好,以後我會準時十點進家門。」這種只有情人、夫妻才有的對話,輕易的,在兩人之間說出口。

  該死!她又遲到了!都是公車害的!

  坐在客廳的戚程軍只是淡瞧了她一眼,繼續閱讀雜誌,淡淡地道,「晚了五分鐘。」

  「外面下雨。」

  她為自己解釋,連五分鐘他也要計較,真是小氣鬼!

  戚程軍起身走回房,再出現她面前時,手裡多了一條毛巾,「過來。」

  諒他也不敢對她怎樣,她大膽的走到他面前,錯愕地接受他以毛巾,擦拭她臉上的雨水,舉止、眼神是那麼地溫柔。

  她的心,被牽動了一下。

  「我今天燉了香菇雞湯,你要是再晚回來一分鐘,我就倒掉餵狗。」他威脅著。

  說得還真剎有其事!曾子伶忍住笑意,假裝順從,「對不起嘛,下次不敢了。」

  「這還差不多。」

  戚程軍將毛巾往沙發上一丟,使個眼神給她,「過來。」

  曾子伶微嘟著嘴,明明就要是她吃東西,口氣還不會好一點,又不是在叫狗。

  戚程軍舀了一碗不算小碗的香菇雞湯放到她面前,「趁熱吃。」

  在動筷子的前一秒,曾子伶像是挖秘密的將臉湊向他,「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說。」

  「你知道嗎?從小我就夢想有個廚師男友,專門為我準備三餐,就像在伺候女王一樣。」曾子伶嗤嗤地笑著,在發現他眉心微斂,她趕緊轉移話題,「不過我以前的那些男友都不擅廚藝,不像你,隨便翻手一弄,滿漢全席立即擺上桌。」

  戚程軍挑眉,有意與她談論這個話題,「然後呢?」

  「然後……」曾子伶擠眉弄眼,努力的回想,最後,她放棄了,五官各自歸位,「反正沒有一個肯為我學習廚藝,所以我們就告吹了,久而久之,我也不再要求了。」

  戚程軍鄙視地輕哼,「因為他們認為男人不該走進廚房,有失他們的身份。」

  「你怎麼知道?」她真的愈來愈崇拜他了。

  「我也是男人,我怎麼不知道男人心裡在想什麼?」

  「喔。」

  自覺沒趣,曾子伶垂首,喝雞湯,過了一會兒,她又抬頭,極為興致的開啟另一道話題,「喂,你有過女朋友嗎?」

  戚程軍給她一隻衛生眼,「怎麼?怎麼挖我的過去嗎?」

  「不是啦!只是交心嘛!保持良好的房東與房客之間的關係。」

  戚程軍從鼻孔發出輕哼,不過他倒也如她所願,抖出幾件事讓她聞香,「女朋友是吧?」瞧她興奮的點頭,他不由得陷入回憶,不在乎的說著:「我曾經也有一個很要好的女朋友,倒霉的是在她即將升大二時,跟我提出分手。」

  曾子伶突然替他感到不平。

  他歎了口氣,繼續說下去:「分手的理由很可笑,在某一天,她發現有個很漂亮的女人來找我,發現我們互相親吻,所以我們就完玩了。」

  曾子伶偏著頭,一臉疑惑,「好奇怪喔!你的故事好八股,就像世界上眾多億人口,會有三個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這傳言是真的?」

  戚程軍再次歎氣,他在跟她談情史,她竟有辦法牽扯到世界人口去,真是服她。

  「你劈腿嗎?」曾子伶把脖子伸長,欲要探出事實。

  「沒有。」天地良心,他可是很專情的。

  「可是你跟另外一個女人互相親吻,這是事實。」曾子伶毫不客氣的批評,好像在指責全世界的男人都一樣,偷腥卻又不敢承認。

  「我們只是互相親吻臉頰,又不是接吻,哪來的劈腿。」

  「那就是你的不對了,又不是國外,那有女人能忍受自己的男人跟別的女人親吻,難道你能忍受自己的女人跟別的男人過度親密嗎?」曾子伶再次指責他的不對。

  「我是不能忍受自己的女人與別的男人有過度的親密,除了親人,另當別論。」他承認,他也不是一個胸襟寬闊的男人。

  「呃?」這下子,她陷入迷霧了。

  「那個親吻我的女人,是我大姐,我們不常見面,她是個女強人,只要她一忙起來,一年見面的次數用手指都數的出來,但當她心血來潮,她可以拋下手上數千萬的生意不做,就只為了替我送便當。」

  曾子伶驚呼,原來他也算得上是富家少爺呢!

  「我不知道我大姐是哪條神經沒拴緊,放著大好的生意不做,連續一個月幫我送便當,害我被誤會。」曾子伶真得覺得他好可憐,莫名被女朋友誤會。

  「可是當時的我心高氣傲,和她大吵一架後,擱下狠話,我對她說,既然分手了,連朋友也當不成了。」對於她哭著跑開,他還記憶猶新,「你說,我是不是很壞。」

  曾子伶訕訕地笑著,又細細的打量他,企圖從他身上再挖出一些秘密。

  早就看出她的意圖,戚程軍乾脆毫不保留的全告訴她,「既然你這麼好奇,那我就大發慈悲,再告訴你一件事好了,我努力學廚藝並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我女朋友而學,她跟你一樣,不擅廚藝,可惜,兩人之間早就玩完了。」

  「你還愛她嗎?」他好癡情!曾子伶在心裡對他又是另一種不一樣的評價。

  「愛嗎?我不知道,不過想起來,心裡還是有遺憾的。」他毫不保留的道,畢竟那種純純的愛意早就在他心頭失消許久,「你呢?你有愛過,但難以忘記的人嗎?」

  她心裡一震,垂頭,有著莫名的心虛。

  「如果讓你再次遇到他,你會做什麼決定?繼續愛他?」戚程軍直勾勾的看著她,眸光透露無比尋常的認真。

  「我不知道,遇上了再說吧。」她低頭,不是滋味的喝著湯頭。

  「你不想念他嗎?」他伸手抬起她的下顎。

  心頭像是被什麼壓住,那種苦澀她說不出來。

  他知道答案了,鬆開她的下顎,轉移另一道話題,「把香菇雞湯吃光,不准留一滴湯汁在裡面,否則以後不做試吃品了。」

  曾子伶睜大眼,這麼一大鍋的香菇雞湯,她要吃到民國幾年啊!太為難她了吧?

  戚程軍笑著輕拍她的臉頰,安撫她,「開玩笑的話,如果吃不完,留著明天帶便當,吃外食不會比較好。」

  從此,她出門去上班之前,他總是幫她做好便當。

  她很感激他,但他卻說總比拿去餵狗還來得好,讓她再也感激不起來。

  「喂。」曾子伶咬著筷子,尷尬的氣氛叫她不得不開啟另一道話題。

  「嗯?」

  曾子伶頓了一下、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才啟口,「你不在家的這幾天,我時常接到不明電話,說是要找你的。」戚程軍抬頭,眉心又皺了起來。

  「我不是故意的,因為電話一直響個不停,白天也響、晚上也響,所以我就接聽了。」曾子伶趕緊表態。

  「知道是誰嗎?」

  「是……」曾子伶嚥了嚥口水,小心翼翼的道,「是一名很小很小的女孩,她在電話裡哭哭啼啼的,說是要找爸爸。」說到這,曾子伶停了一下,觀察他的表情,確認無害,又繼續說下去:「我問她名字,她也不說,只說要找爸爸,你真的是她的爸爸嗎?」

  「以後接到這種電話,把它掛了,不必理會。」戚程軍的表情有些僵硬。

  「可是電話裡的那名女孩哭……」曾子伶接收到厲芒,音量驟時變小了,垂首的額頭幾乎要碰到餐桌上了,「……哭得很傷心。」

  戚程軍將筷子拿反,朝她的頭頂敲了下去,「把頭抬起來,我有話要告訴你。」

  「嗯?」曾子伶摸著被敲痛的頭頂。

  戚程軍撫著額際,語意裡充滿對她打敗的意味,「你聽著,現在詐騙集團很多,你不要濫用你的同情心。」

  經由高人的指點,曾子伶頓開茅塞,黯然的臉蛋也亮了起來,「沒錯、沒錯,我還在電話裡聽到男人的聲音,要那名小孩不准喊爸爸呢,搞不好真如你所言,是詐騙集團。」

  看著曾子伶慶幸自己沒有遭到欺騙的表情,戚程軍的臉色頓時刷黑,「你在電話裡有聽見打小孩的聲音嗎?」

  曾子伶努力回想,道出自己的疑惑,「打小孩是沒有啦!不過我可以確定電話裡頭的男人以哄騙的方式,好似那名女孩才是他女兒,他才是她的爸爸呢!」

  戚程軍這才泛出笑容,不打算再追問下去,「好了,趕快吃吧!都快涼掉了。」

  「喔。」很怪!真的很奇怪!

  曾子伶從戚程軍剛才的態度探出端倪,明明就很關心那名女童,還跟她東扯西扯,連詐騙集團都出現了,真不曉得他在想什麼?

  「你再不吃,我真的要倒掉餵狗了。」戚程軍冷不防的道。

  曾子伶馬上低頭,猛吃,這種不用錢的,她當然要多吃一點。

  自從那一次的交心,她再也不過問有關於他的任何私事了,總覺得很不道德。

  近日戚程軍總是躲在房裡,到底在忙些什麼,她不知道,至少時間一到,他會出來為她做飯。

  她曾把耳朵貼在房門上,想偷聽什麼似的,裡面卻靜到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的見,那種感覺很恐怖。

  而現在,她就站在他的房門前,舉起的手不知該不該往房門上敲,可是客廳裡的電話又響個不停,已經第十次了,她只好硬著頭皮,輕輕地敲個意思,如果他沒聽見,那就再也不關她的事了,至少她有付諸行動。

  就在她輕敲兩下,停了五秒,確定房裡的人真的沒聽見,鬆了口氣,轉身要離開,房門卻打開了,人高馬大的戚程軍筆直的在站她面前,讓她的視線正好對上他的胸口。

  凌亂的上衣,未扣好的衣扣,讓她隱約瞧見在他的胸口有著火紅的刺青,不禁讓她多看幾眼。

  「什麼事?」沙啞乾澀的嗓音,顯然是在睡覺。

  「那個……」她回過神,指了指客廳裡的電話,同時很抱歉打擾到他的睡眠,「它響很久了,從沒間斷過,可能是很重要的人在找你。」

  戚程軍一把抹過臉,然後輕拍她的臉頰,要她別放在心上,「我知道了。」

  曾子伶看著他走向客廳,不由得伸手摸著自己的臉頰,猜測他剛才的舉動是什麼意思?看著他手持聽筒,背對著她,最後她甩甩頭,要自己別多想。

  五分鐘過後,戚程軍一句話也沒響應,喀一聲,就把電話給掛斷,還把電話線給拔掉,擺明要對方別再打過來。

  在戚程軍轉身那一刻,她立即離他遠遠地,讓出一條大道,讓他走回房間是一路順暢,毫無阻礙。

  戚程軍在踏進房間的前一步,停了下來,毫無預警的側過頭,對她勾勾手指,「過來。」

  她磨磨蹭蹭地,不太敢靠近他。

  「肚子餓不餓?我去煮東西給你吃。」他柔聲地口。

  曾子伶搖頭,不敢與他對視,卻又忍不住打量他的臉色,猜想那通電話的內容。

  戚程軍眉心一皺,握住她的下顎,俯身,俊顏湊近,強迫她與他面對面,「如果你認為打擾到我的睡眠,而感到抱歉的話,大可不必,我不是那麼小氣的人,還有,你再用那種質疑我是殺人犯的眼神看我,小心我變成殺人犯給你看。」

  兩人之間太過靠近,熱息全撲在她臉上了,曾子伶窘促的拍開他的手,心虛讓她不得不提高音量,可惜,中氣未能十足,「我又沒有。」

  戚程軍轉而捏了捏她的臉頰,笑意裡摻雜警告:「最好是沒有。」

  「放手啦!」她再次拍開魔掌,幽怨的看著他。

  「好了,不逗你了。」他抬眼,瞧了牆上的時鐘,叮嚀著她:「如果不想餓肚子,準時十一點叫我起床,懂嗎?」

  「喔。」

  在他要踏進房裡,她衝動的叫住他:「如果你很累的話,我可以吃泡麵……」她突然止住口,因為他正以殺人犯的氣勢盯著她。

  「嗯?」他側顏,柔聲詢問的嗓音有著濃濃的警告意味。

  「我……我的意思是說……其實冰箱裡還有剩菜剩飯,用微波爐熱一下就好了,你看起來很累,你去休息就好。」前段結結巴巴的,後段卻中氣十足,一口氣說完。

  「你說得很有道理。」戚程軍點頭,認同她的話,「但是我修過營養學,再怎麼新鮮、美味的食物,一經烹調,隔餐就會變得索然無味,而且沒營養,所以,」他慎重的對她叮囑,「十一點準時叫我起床,就這樣。」

  沒有上訴的機會,曾子伶看著他將房門掩上,她垂敗的窩回電視機前,看娛樂新聞。

第三章

  有個廚藝極佳的房東,每天中午便當的菜色自然不同,看得小潔兩眼幾乎要掉出來,曾子伶也毫不保留的跟小潔報告兩人的相處模式,小潔聽了之後,直呼不可思議,直喊她也想搬過去與她同住。

  曾子伶知道小潔只是說笑,相對的,戚程軍也不會答應,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有這種第六感,直覺戚程軍不會答應。

  當她吃遍山珍海味,偶爾也會懷念微不足道的泡麵,趁著戚程軍還沒回來,她趕緊從房裡拿出她最鍾愛的肉燥面。

  五分鐘過後,令人垂涎三尺的味道飄進她的嗅覺,當下就是大塊朵頤,豈料,在第三口的時候,她突然感覺到背脊有股涼意,轉頭一看,嚇!戚程軍就站在她身後,以一種看她如何解釋的黑臉瞧著她。

  「你這麼早就回來了啊?」曾子伶放下筷子,不知所措的笑著。

  「我今天沒去上班。」

  曾子伶看著泡麵,又看著戚程軍,想說謊話的勇氣都沒了。

  「你是不是肚子餓?」他替她找個理由。

  「因為泡麵快過期,不吃浪費嘛。」一股強勢的氣流籠罩著她,曾子伶坐立難安的將視線調向東,又調西,就是不敢對上他的眼。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對戚程軍又敬又畏,兩人相處的模式,從單純的房東與房客,到某種讓人察覺不到的曖昧。

  戚程軍挑眉,想拿這種理由來塘塞他嗎?「是不是吃膩了我煮的東西?如果你想換口味,只要告訴我一聲就好,不必吃這種垃圾食物。」

  曾子伶馬上從椅子上跳起來,直搖雙手,「不、不是的,我沒那個意思。」有人煮東西給她吃,還不收半毛錢,這已經是上天賜給她最大的恩惠了,要是生於古代,她早就以身相許了,那還敢嫌東嫌西。

  戚程軍不回應,直勾勾地看著她,等待她的解釋。

  被盯得心虛,她什麼事都招了,「我只是想吃泡麵而已嘛……我又沒有嫌你煮的東西不好吃,你都不知道每次我帶便當去公司,有一半的菜色都被小潔搶去了,下班回到家裡,我都快餓死了,吃個泡麵而已嘛……幹嘛那麼生氣……」

  戚程軍聽著她的自白,輕笑出聲,不知道該罵她笨,還是好心,「她搶你的菜,你不會挾她的肉嗎?」他記得當他上中學的第一天,莫名被學校的小霸王揍了一拳,大他十歲的大姐得知此事,罵他笨,同時給他一句名言,別人打你,你不會打回去啊!

  次日,他聽信大姐的話,還給對方兩拳,讓對方成了趴趴熊,從此沒人敢欺負他。

  「小潔的便當裡沒有肉,她……吃素。」她也想挾,可是沒得挾。

  戚程軍搖頭,他真懷疑,他怎麼會看上這個女人,腦筋遲鈍得離譜,恐怕她到現在還不清楚他在追求她吧!

  「她吃素是吧?好,那我明天就給你換菜色。」他就不信上面擺滿肉類,小潔還敢挾去吃。

  「你……不生氣了?」她小心翼翼的問。

  戚程軍指了指她的額頭,「你看好你的便當就行了,小心你以後只能吃白飯。」接著,他端走她的泡麵,「肚子餓是吧?不介意再餓個五分鐘吧!」

  「不……不介意。」她好擔心啊!就怕他把她的泡麵倒掉,餵狗吃。

  五分鐘過後,泡麵完整無缺的出現在她面前,裡面還多了牛肉、蛋、還有她叫不出來的蔬菜名,她比以往,更加崇拜他了。

  「快吃吧!」

  吃飯,她可以拖拖拉拉,吃一個小時,還不下餐桌,甚至更久。

  吃麵,她可以在短短的三分鐘之內,解決全部,連湯都不剩。

  「時間還早,才六點,所以我沒有放很多食材,讓你的胃留些空間好裝試吃品。」

  一聽到還有得吃,她從客氣到厚臉皮的問:「今天的試吃品是什麼?」

  「北京烤鴨。」光聽名字,她的口水就留出來了,「好期待喔!」

  戚程軍忍不住輕笑,誰都知道北京烤鴨這道菜現身已有一段時日,她卻傻傻地,還以為是新菜色呢!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活過來的。

  「吃飽的話,陪我去客廳看電視。」

  「好啊!」這個房東真的是太好了!

  坐在客廳的戚程軍打從曾子伶進門,就一臉苦瓜樣,似乎有千萬件事情困擾著她,於是他拍拍身旁的位子,要她坐下。

  「又怎麼了?做錯事,被老闆罵嗎?」

  曾子伶苦著臉,拿出便當盒,站在他面前,委屈至極的道:「小潔說她不吃素了。」

  「所以她把你的肉也搶走了?」他早該想到的。

  「嗯。」

  戚程軍笑著拉來她的手,像在安慰小學生一樣,「換句話說,你沒吃飽?」

  「嗯。」

  戚程軍搖頭輕歎:「便當盒放著,我會洗,電飯鍋裡有紅豆湯,你去舀來吃。」

  看著她飛向廚房的速度,戚程軍的嘴角泛起一絲寵愛,料想她不吃飽,是不會走出客廳的,而他也很有耐性的等待。

  果然,十分鐘後,她滿足的走出廚房,來到他身旁坐著了。

  「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小潔不吃素了?難道她不怕下地獄嗎?」

  「因為她說這麼好吃的東西,不吃的話,枉來世間一趟。」到現在她還是很心疼那塊三層肉,那是她的最愛啊!

  戚程軍微皺眉,她到底都交了些什麼樣的朋友。

  「連便當都不跟別人分享,我會不會很小氣?」她問著他,表情極為天真。

  「不會。」他想不透,這跟小氣有什麼關係,「難不成你認為連自己的男人都要分享出去,才能顯示自己的心胸寬廣嗎?」

  他說中她的痛處了,她的第二任男朋友就是跟別人共享,而她被蒙在鼓裡。

  看出她的難過,戚程軍假裝好心的指著自己的胸膛,誇大的道:「這樣吧!我的年紀比你大,抗壓性也比你高,這裡借你大哭一場,如何?」

  曾子伶丟個衛生眼給他,同時因他玩笑,促使她轉移了另一個話題,「對了!」她指著他的胸口,「你胸口刺的是什麼圖騰?我怎麼沒看過?」

  戚程軍摸摸胸口,她不提,他都忘了自個兒身上有這圖案,「你怎麼知道我有刺青?難不成你偷看我洗澡?」曾子伶想起昨天叫他起來接電話,卻無預警地瞧見他堅硬結實的胸膛,想到此,她的雙頰就發熱。

  「不會吧?你真的偷看我洗澡?」戚程軍一臉訝異,眸光卻是道盡笑意。

  「我才沒有!是昨天不小心看到的。」她努力維護自己的清白。

  戚程軍的笑意更深了,「喔?昨天?」

  「不是這樣的!」曾子伶幾乎要從沙發上跳起來了,「誰叫你昨天衣服沒穿好,我才瞧見的,我、我又不是故意……」

  戚程軍笑著按著她的肩,安撫她:「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激動。」

  「我沒有激動,我是……」

  「我知道。」戚程軍仍是笑著打斷她的話,「你乖乖的待在這看電視,我去洗碗。」他相信唯有這種方法才能讓她安靜下來。

  每當假日,她總是要在床上賴夠了,才肯心甘情願的走出房間,因為覓食的時間到了,她的肚子早就餓的咕嚕咕嚕叫了,她記得冰箱裡還有幾塊土司,她也不挑食,將就吃。

  就在她以極不雅的姿態站在廚房打哈欠,戚程軍正好踏進屋裡,曾子伶連忙收起張大的嘴巴,伸頭一探,對著站在客廳的男人為之一愣,這麼冷的天氣,他竟然只穿著短褲,拖著夾腳拖鞋,加上一件外套,拎著塑料袋進門。

  戚程軍好笑的瞧著她臉上永遠有不同的表情,極為可愛,「怎麼?你在作賊嗎?」

  「早。」曾子伶連忙擺出笑臉,打招呼。

  戚程軍瞟了她一眼,都快中午了,她才起床,也不去糾正她,從手上兩、三袋裡的食材,取出一瓶小包裝的鮮奶,丟到她的身上,「給你喝。」

  她連忙接住,被丟中的手腕還有些疼痛,都怪她接東西的技術不好,摸摸鮮奶,意外的發現竟是溫熱,看來她這個房東對待房客真是極好,開心的打開缺口,朝著缺口飲下,溫柔的流入身子裡,好溫暖,整個身子都暖和起來了。

  「小心穿這樣會著涼。」他提醒著她。

  曾子伶低頭看著自己只穿著一件薄T恤,還真有點冷。

  「感冒就不好了。」關心的話叮嚀完,戚程軍拎著塑料袋走進廚房裡,越過她身邊。

  兩三口就喝完鮮奶的曾子伶,像個跟屁蟲似的跟在他身後,看他忙東忙西的,好奇的發問:「喂,你今天又不用上班了啊?」

  他仍是做自己的事,似乎沒聽到她細如蚊聲的話語。

  見他沒回應,曾子伶又加大了音量,「喂!你今天不用上班嗎?」

  他還是一樣沒回應,但是嘴角揚起一絲的笑意。

  曾子伶咬咬唇,又加大音量,「喂!」這時,男主角才把耳朵裡的耳機拿下來,專心將手上的食材分類。

  曾子伶微愣,他什麼時候把耳機塞在耳朵裡的?誤以為是這個原因,他才沒聽見她的呼喊,於是她又降低音量,「喂?你在做什麼啊?」

  戚程軍依舊不理會,還把除油煙機打開,讓它轟隆作響,然後轉開水龍頭,開始洗蔬菜。

  這下子,曾子伶認定他是故意的,伸手就把除油煙機給關了,少了轟隆聲,她就不信他聽不見,「喂!你到底在忙什麼?不用上班嗎?」一句話要重複幾遍,問到她火氣都上來了。

  戚程軍當作沒聽到,但嘴角偷偷揚起那隱微的、一現即逝的絲縷笑意,有些得意,但在她眼裡看不見。

  「戚程軍!」她真的生氣了。

  這會兒,戚程軍才放下手邊的工作,正視於她,「嗯?鮮奶喝完了?」

  「你為什麼都不理我?」害她喊得口乾舌燥。

  「你在叫我嗎?」他反問。

  清澈的大眼盈滿什麼似的,正想發作,卻在對上要笑不笑的俊顏,悶悶的收起火焰,她是房客,他是房東,不可以沒有禮貌,「我有叫你。」

  「小學老師沒教你禮貌嗎?稱呼一個人為『喂』是很沒禮貌的。」炯炯逼視著她的眸光沒有迫人的壓力,反而直點笑意。

  曾子伶撇了撇嘴,「那你至少也要回應我一下啊。」

  「我有名有姓,你一個喂字,我怎麼知道你在叫誰?」說著,戚程軍又繼續手上的事。

  「可是後來我有叫你的名字!」被他這麼一質問,曾子伶也不肯服輸,偏要爭出個結果來。

  戚程軍也不是省油的燈,輕鬆反擊,「我也是聽到你喊我的名字,我才知道你在叫我。」

  曾子伶覺得自己好像被他耍了,咬咬下唇,不願服輪,「你不用上班嗎?」

  「今天我輪休。」

  「輪休不好好休息,你現在又在忙什麼?」曾子伶看了他買那麼多食材,心想,他一個人吃的完嗎?

  戚程軍熟練的拿起菜刀,在吳郭魚的身上畫了兩刀,「你沒看見我在為它超渡嗎?」

  她這輩子就怕殺生,連忙退到一旁,極為不認同他的合理說法。

  「你吃魚嗎?」兩三下清潔溜溜,他把處理好的魚放到一旁,打開水龍頭,洗了充滿魚腥味的雙手,轉身倒了杯果汁給她,「要多吃魚,腦袋才會變聰明。」

  他這句話有點損人的意味,曾子伶接過果汁,同樣反擊,「太聰明的人都被抓去蹲苦窯了。」

  接下來,重複洗蔬菜的他,停下動作,反看著她,「為什麼?」

  他也有聽不懂的時候,曾子伶得意洋洋的解釋,「你不知道嗎?會犯罪的人都是高學歷,所以都被抓去蹲苦窯了。」戚程軍笑著搖頭,繼續洗蔬菜。

  「難道不是嗎?」發光的臉蛋湊近他,清澈的大眼閃爍著,尋求他的認同。

  他把洗好的蔬菜放在一旁砧板上,以熟練的刀工技術快速切成絲,還能閒情意致的回應她的話,「你信不信我也蹲過苦窯。」

  她這個房東,怪癖雖然很多,卻是個居家的好男人,要她相信他蹲過苦窯,實在無法令人信服,「像你這種人也能蹲苦窯,那我不就要被槍殺了。」

  「怎麼?大學沒畢業就不能蹲苦窯嗎?」

  她咬咬杯緣,一副想不透的表情,「因為難以教人信服嘛!」

  他笑了笑,「你真是大膽,我都跟你陳述事實了,你還不怕我。」

  「我怕,我怕死了。」她又不是傻子,他隨便說說,她就相信嗎?

  看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他更是覺得好笑,見她杯裡的果汁過半,取過她手上的杯子,又倒滿果汁給她,「你好像不挑食,什麼食物都能吞下肚。」

  曾子伶訕訕的笑著,猶豫著該不該把剩飯剩菜的事拿出來說,「你為什麼買那麼多食材回來?」

  戚程軍從袋裡拿出兩本食譜,塞到她手裡,然後繼續他手邊的事,「裡面的內容很不錯,有興趣的話,你可以學習烹飪。」

  曾子伶笑著將書放回袋子裡,回拒著:「不、不了,我只要拿菜刀,手就會一直發抖,會把廚房弄的跟殺人現場一樣。」

  他聽了之後,大笑一聲,覺得這女人比他想像中可愛多了,「我相信你母親的廚藝一定很好。」

  「你怎麼知道?」他好神啊!

  「因為母親太過於能幹,底下的兒女通常什麼都不會。」

  雖然他點出的是事實,可是沒有加以修飾的句子,聽起來真的很像在嘲笑她。

  「你確定你今天是輪休嗎?」印象中,他已經三天沒去上班了。

  他輕笑,這才道出事實,「我沒有假期可言,但是我現在就是在上班。」

  「待在家裡做菜,也能算是上班?」她才不信呢!

  「那你呢?今天不用上班嗎?」他反問她。

  「老闆心情好,放我一天假期。」

  他點點頭,「難怪你會睡這麼晚,都中午,才肯起床。」

  「人也是要休息的嘛!」她委屈的道,天知道她有多久沒放假了。

  他直點頭,同意她的說法,再從塑料袋裡拿出一盒小蛋糕,塞到她手裡,「我想你應該肚子餓了,這個給你填填胃。」

  經過幾天的相處,曾子伶不再客氣,伸手取過,還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你今天要煮什麼好料的?我雖然不挑,但很注重味道的。」

  指使的語氣並未讓戚程軍生氣,反而對她多了一份溺愛,從塑料袋裡拿出兩人份的牛排,「我有買牛排,你要吃幾分熟?」

  吞下第一口蛋糕的曾子伶瞠大雙眼,不敢相信他真的買了。

  「我還打算燉魚湯,再炒幾樣青菜,你有特別想要吃的嗎?」戚程軍已經開始著手燉魚湯的步驟了。曾子伶將蛋糕含在口中,要吞下也不是,要嚥下也不是,她還處在震驚中,直到他靠近她身旁,溫柔的語意傳入她的耳裡,她才回過神。

  「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戚程軍伸手輕探她的額前,確定她沒染上風寒才放心,「還是蛋糕不合你口味?」

  「不、不是。」曾子伶困窘的抓抓頭髮,她怎麼可以隨便發呆。

  「我問你牛排要吃幾分熟,你還沒回答我呢!」

  「七分。」這次她回答的很快。

  「那你有比較想吃的食物嗎?下次我去買來做給你吃。」水滾了,他將火候調小,加進調味料,再等個幾分鐘,一道鮮美的魚湯就好了。

  「你對每個房客都這麼好嗎?」他簡直把房客當成自家人看待了。

  「你是我第一個房客,好壞由你評價。」趁著空閒之餘,他轉身拿出小碟子,擺在一旁,準備嘗試滋味。

  「你這樣對房客,不會虧本嗎?」她記得他一個月才收她三千,包水包電,還煮三餐給她吃,光是菜錢,三千塊也不夠吧!他到底在想什麼?

  「虧本?」他笑著將她推開一些,伸手將色拉油倒進鍋裡,熱鍋後,便將青菜丟進去,在隨便炒個兩下,加上甩鍋,一道色香味俱全的青菜炒肉絲已經擺好放在餐桌上了,「我說過,我不缺錢,所以你不用在意。」

  曾子伶吞下最後一口蛋糕,看著桌上的青菜,她的口水真的差點流出來,這種廚藝極佳的男人真是少見,新好男人這四個字用在他身上,再適合不過了。

  看穿她的想法,戚程軍停止下一道菜的動作,轉身拿了雙筷子,挾了青菜,送到她口中,「你說過你很注重味道,以你為標準,看看我的手藝適不適合你。」

  她只是隨便說說,他還真當,很不好意思的張口吃下他所餵食的青菜,這味道一嘗,讓她的肚子更餓了,有種想搶下他手上的筷子,將餐桌上那盤青菜佔為己有的衝動。

  「味道如何?」

  「真棒,不過比起我媽的手藝,還差了點兒。」總不能把所有的優點全掛在他身上吧?還是得挫挫他的銳氣。

  「聽你這樣一說,那我該加油了。」

  曾子伶的笑容僵了僵,她只是開玩笑的,沒想到他還當真,這時他又轉身將魚湯呈在小碟子,湊到她面前,以眼神要她嘗試味道,她禁不起美食的誘惑,低頭將小碟子裡的魚湯喝的一滴不剩,滿足的伸出舌尖,舔著唇。

  「如何?滿意嗎?」

  「好好喝喔!」她好想再來一口喔!

  看著她露出滿足的笑容,戚程軍雖然與她一樣,對著笑容,深邃的眸光一動也不動地望著她,尤其當她伸出舌尖,舔過唇角的那一瞬間,深邃的眸光更沉了。

  「你坐一下,再給我幾分鐘,你要的七分熟牛排就上桌了。」

  「嗯。」嘴上答應的曾子伶,在餐桌上卻是坐不住,最後仍是圍在他身旁打轉,看他忙東忙西的,一點也不怕礙著他。

  當牛排上桌,曾子伶這才乖乖的回到餐桌上坐好,就像小朋友,等不及開動了。

  「你先吃吧!還有一道菜,馬上好。」右手拿刀子,左手拿叉子的曾子伶,欲往牛排沖攻時,聽見他的話,而停止一切動作,「我可以等你。」雖然她很餓,但基本的禮貌她還是知道的。

  「你再等下去,肚子就餓扁了。」他取走她手上的的刀叉,切下擺在她面前的牛排,送往她嘴裡,「趁熱吃,不用等我。」曾子伶愣愣的讓他餵食,才覺得這樣的舉動很奇怪,但馬上被美味的牛排給掩蓋過去,在她還在咀嚼的同時,他體貼的再將牛排切成一小塊,更方便她取用。

  在拿回他手裡的刀叉後,曾子伶對著背對她的戚程軍問道:「你還在準備什麼?」

  「甜點跟水果。」曾子伶眨了眨眼,看這一桌不中不西的午餐,她真覺得這個男人真不簡單,「能當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每天都有吃不完的美食。」

  背對她的戚程軍輕笑,繼續手邊的事,「你也知道當我女朋友是件很幸福的事?」他意有所指。

  「當然!瞧你的手藝,簡直比女人還厲害。」在說話的同時,牛排早被她一掃而空,隨著是品味鮮魚湯,不油不膩,連腥味都沒有。

  戚程軍將甜點跟水果端上桌後,這才坐下來,與她一同享用,「所有的成果,背後都有一段辛苦的路程。」

  曾子伶小心吹著燙手的魚湯,對他的話感到好奇,「難道你也有一段不愉快的工作歷程?」

  「不愉快的工作歷程倒是沒有,不過我有一段很倒霉的年輕歲月。」

  曾子伶喝下有點燙的魚湯,「所以你說你蹲過苦窯這件事是真的?」

  「嗯。」他的眸光閃過一抹笑意,表情仍舊相當自然,「我的手藝是來自苦窯裡的老大哥學的,我才學得他一半的功夫,如果你見過他的刀工,你會更訝異。」

  談起刀工,她這才想起他熟練的刀工,更好奇他的職業了,便開口一問:「喂,既然你的刀工這麼厲害,那你到底是從事什麼職業?」

  戚程軍又不理她了。「喂?」戚程軍依舊不理會她,繼續吃他的牛排,喝他的魚湯。

  「戚程軍!」非得叫他的名字,他才肯回她話,真是惱人。

  「嗯?」

  低沉又滑膩的嗓音,突然把她回應個措手不及,她不免提高音量,掩飾自己的心虛,「我、在、問、你、的、職、業、是、什、麼?」

  戚程軍頓了一下,掏掏耳朵,「吃飽了?要不要來點甜點跟水果?」他把甜點跟水果推到她面前,「吃水果有助於消化。」

  曾子伶伸手挑了塊最大塊的蛋糕,恨恨的塞進嘴裡,又拿了蘋果,像在洩恨一樣,全部往嘴巴裡塞,既然他不缺錢,那她就多吃一點,把她所繳的房租吃回來。

  「吃東西的時候最好不要說話,這樣才能吃的更多。」

  「我偏要一邊吃東西一邊說話,不可以嗎?」她都口齒不清了。

  「你這麼大聲,我的耳朵聾了。」不再逗她的戚程軍輕笑,他知道適可而止的道理,「你要問什麼,儘管問吧!就算問我的第一次,我也會誠實的告訴你。」

  又整她!曾子伶很氣憤,誰要問他第一次,不要臉的男人,不過對方都拿出誠意了,她勢必把他的秘密全挖出來,「那請問一下,這位好好房東,你的職業是什麼?方便透露嗎?」

  戚程軍微皺眉,顯然不喜歡她那句好好房東的稱呼。

  見他又不開口,曾子伶又大聲的直稱他的名字,「戚程軍!」

  「嗯?」他又露出笑容。

  「我這次沒喊喂,你幹嘛又不回答我。」真是個怪人!

  「我有名有姓,我不叫喂!也不叫好好房東。」

  受不了這個男人,連稱呼也要計較,她心裡不悅,但臉上卻堆滿假假的笑容,「好吧!那戚程軍房東先生,請問你的職業是什麼?」

  「叫我程軍就好。」戚程軍笑著糾正她,「過度的禮貌會讓人覺得不適應。」

  曾子伶幾乎要咬牙切齒,老挑她的語病,「戚程軍、戚程軍、戚程軍、戚程軍,請你告訴我你的職業好嗎?」

  「名字喊一次就好,喊太多次是累贅。」他又糾正她,有著逗她的意味。

  她翻了翻白眼,真想拿東西往他的頭敲下去。

  他瞭解一個人的忍耐性有限,在她欲開口之前,便說出他的職業,「服務業。」

  「那一種服務業?」

  「廚師。」

  這下子她更驚訝了,「難怪你一身好廚藝,連剩飯剩菜都能變美食。」

  原來這女人還沒忘記此事,這讓他的笑意又加深許些,「那你還敢吃,不怕拉肚子嗎?」

  「可是很好吃啊。」要不是他揭開真相,告訴她那是過期的米粉,她到現在都會感謝那頓早餐。

  「我是不是很壞?」

  曾子伶揪了他一眼,「那當然!」

  「那你不怕我現在手上的食材都是過期的?」

  有了前車之鑒,她不放心的想去翻塑料袋,但以她的直覺判斷,他不會這麼過分的,「這些食材看起來很新鮮,還能造假嗎?」

  「那你信不信這些食材是我去菜市場撿的。」

  曾子伶僵愣的看著他,就怕他口出成真,「你騙人的吧?」

  他起身倒了杯柳橙汁給她,「騙人會下地獄的。」

  曾子伶這才安下心,重新展露笑容,「我就知道你不是一個會說謊的人。」

  「食材是新鮮的,但是你剛喝下去的果汁其實是過期。」

  曾子伶摀住嘴,忍著想進廁所的衝動,不敢相信他又拿過期的東西給她。

  瞧她被他唬的一愣一愣,他忍俊不住,俯身,伸手輕捏她的臉,「騙你的。」然後又指著擺在一旁的水果汁,「日期是今天,新鮮的。」

  曾子伶吞下果汁,不滿拍開他的手,擦掉他在她臉頰上流下的水漬,搞不懂他為什麼要這樣整她,然而他卻伸出另一隻手,朝她的另一頰捏下去,不疼,反倒有著寵愛的意味。

  這一捏,從他的手指傳來的溫度,並未如她所想的如此冰冷,反倒溫暖的很,再瞧瞧他的穿著,真是個不怕冷的人。

  「待會去穿件外套。」適才她揮開他的手,他才知道她的手是多麼冰冷,想必是著涼了,「感冒的話,你就有得受了。」

  「待會就去穿。」就像在老家一樣,母親也曾經這樣叮嚀過她,而她總是回以此句,就像個耍賴的孩子。戚程軍也不勉強她,全然的包容,再瞧她以眼角掃向他,他放下刀叉,準備接受她的盤問:「怎麼?有話要問我嗎?」

  「你不會冷嗎?」要是她穿這樣出門,肯定縮成一隻無尾熊。

  戚程軍反瞧自己一身打扮,他還以為她要問他的私事呢,「我穿這樣去跑步,很正常啊。」

  曾子伶瞠大的雙眼差點掉下來,張大的嘴巴表示她的不敢相信,她又發現他的另一項怪癖。

  「這麼冷的天氣,你穿這樣出去跑步?」她很不禮貌的將指著他。

  「改天一起去跑步,如何?」

  她慌恐的搖頭,「我的運動細胞不好,而且這麼冷的天氣,我還是窩在被窩子就好。」要她一大早起床,簡直是要她的命。

  「就是運動細胞不好才要訓練。」他打算明天一早就把她挖起來,陪他一起跑步,「整天坐在辦公室吹冷氣,身體會壞掉的。」

  「不、不要,等夏天一到,我再陪你去跑步。」她抵死不從。

  「到了夏天,你就只會昏昏欲睡罷了。」她的腦子裡在想什麼,他會不清楚嗎?

  被看透心理,她飲下果汁,鼓在雙頰間,就像凸眼金魚一樣可愛。

  他一邊欣賞她可愛的表情,才又開始動刀叉,享受他的午餐,「你再不運動,小心發胖,脂肪囤積在肚子裡,像個大肚婆一樣,你不希望你變成那樣吧。」

  她這才把果汁吞下,腦海裡起了危機意識,要是她真的都不運動,變成大肚婆那樣,一定很好笑,但她仍嘴硬,「雖然我不能向上發展,但我絕對有本錢向橫的發展!」

  戚程軍挑眉,接受她這種歪理。


第四章

   她怎麼也料想不到戚程軍說到做到,一大早就敲叩她的房門,硬要她陪著他去慢跑。

   在她的極度賴皮之下,仍躲不過他的魔掌,硬生生被他拖出房間。

   出門前,怕冷的她圍上圍巾,穿上厚厚的大外套,加上布鞋,只差沒有套上手套出門。

   戚程軍看著她全副武裝,嘴角輕揚,任由她了。

   趁著還未出門,她拉住戚程軍的手腕,緊張詢問:「我們要跑多久?」

   看在她是新手的份上,他也不勉強她,「半個小時就好。」

   「可以跑個十分鐘就好嗎?」凌晨五點就把她叫醒,裡上班時間還有三個小時,天知道她可以睡到十八層去了。

   「不行。」他拒絕,只跑個十分鐘,是沒有效果的。

   「那十五分鐘。」她再次討價還價。

   這次,他也不開口了,只搖搖食指,再次拒絕他的提議。

   她簡直要求饒了,「那二十分鐘好不好?」

   瞧她可憐兮兮的向他祈求,他勉強答應,「好吧!那就二十分鐘。」

   「那你要跑慢一點,我怕我會跟不上。」她可是極度後悔,為什麼會答應陪他去跑步,天知道她連小學測驗都是吊車尾,跑了十幾次才勉強通過測驗。

   「嗯。」為了讓她跟上腳步,他果真跑很慢,顧及她的體力不佳,偶爾他還會停下來用走的,所以她還能邊跑邊和他聊天。

   「喂,你平均晨跑都跑多久啊?」

   聽見她喊他喂,為了改掉她的壞習慣,他乾脆加腳步,直到她追不上,喘著氣,大喊他的名字,他才又自動緩下腳步。

   知道他的潔癖,曾子伶大呼吸氣,補充快缺氧的身體,同時在心裡對他碎碎念,為了避免他又加快速度,在發問前,不忘加上他的名字,「戚程軍,你平均都跑多久?」

   「一個小時。」

   她瞠大眼,接著停下腳步,「連續跑一個小時?」

   「嗯。」見她停下腳步,他又催促她,「還有十分鐘,別停下來。」

   她連忙跟上他的腳步,連偷懶的機會都不給她,這種一板一眼的行徑,真是連商量的機會都沒有,但在見他放緩了腳步,她燃起希望,跟了上去。

   「要你跑步是為了你的健康著想,所以不准抱怨。」

   原本是噘著嘴,表示不滿的曾子伶,轉而咬著雙唇。

   「怎麼?如果不服從命令的話,給個理由,我給你一個上訴的機會。」

   又不是在當兵,還給她一個上訴的機會呢!但她也不放過這大好機會,欲開口之時,一抹令人害怕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她的前方,她僵住身子不說,驚慌立即爬上她的臉。

   戚程軍見她又停下腳步,以為她真的累了,也不再勉強她,正當回頭詢問她早餐要吃什麼時,欲見她轉身,死勁兒的往回跑,一時之間他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能隨著身體上的本能,馬上追上去。

   前一刻還信誓旦旦的對他說,她的運動細胞非常差,但在見到她這種跑法,他似乎被騙了,說她是短跑健將還差不多,就在他要抓住她的手腕,她卻快速的打開大門,砰一聲,這樣把他關在門外。

   他確定她一定是見到什麼人才會嚇成那樣,進而望望四周,幸好沒人,要是被鄰居瞧見了,不明就裡,還以為他被女朋友掃地出門,事實上呢?也差不了多少了,初次被房客關在門外,傳出去,一定會被笑掉大牙。

   戚程軍清清喉嚨,伸手敲叩大門,「開門。」躲在屋內的人沒回應。

   他又試了一次,輕叩大門,「曾子伶,是我,開門。」是他之前的捉弄,造成她也以此回報他嗎?戚程軍耐著性子,這次加重敲叩力道:「大小姐,你見到鬼是不是,你把我關在外面做什麼?快開門。」

   躲在屋內的人嚇壞了,直縮在門板上,就怕仇家找上門。

   這次戚程軍不再忍耐了,直接對門空喊:「你再不開門,我要踹門了。」

   從小到大,他不曾被關在屋外,這個女人可真是大膽,敢把他關在屋外。

   「曾子伶,我數到三,你再不開門……」他還未說完,屋內的女人悄悄地將大門掩開一些,探出一顆小腦袋,在確定沒人跟蹤,才放心的再把大門開啟一些。

   「你見到鬼是不是,跑那麼快。」他倚在門旁,高大的身軀直接擋住她畏畏縮縮的身子,半帶嘲意的笑著她,被狗追也不是這個樣子。

   「對不起,因為我臨時想到出門前忘記關瓦斯了,所以……」她很不自然的笑著。

   自從他把她拐來當房客的第一天,他就把她的底細摸清了,一個不善於廚藝的女人,從不踏進廚房,搞不好連瓦斯擺在那兒,她都還要翻找一番,此刻竟然會說瓦斯忘了關,說謊不打草稿的排名者,她可以堪稱是第一個。

   「瓦斯沒關不會爆炸的。」他非要問清楚不可,她到底在怕什麼。

   「我怕瓦斯外洩,所以……」

   既然她要說謊,他也陪她演下去,「你國中化學課是誰教的,瓦斯外洩跟爆炸需要幾點因素才能構成,你知道嗎?需要火跟……」

   「外面好冷,你不要站在外面,快進來。」她被質問的有些慌亂,急忙打斷他的話,又往門外瞧去,確定真的沒人跟蹤,立即把他拉進屋裡。

   她的舉止跟烏龜躲進殼裡沒兩樣,細心的戚程軍發現她藏在背後的雙手竟微微發抖,他也不再追問下去,伸手替她整理了因狂奔而有些雜亂的頭髮,以溫和的語調安撫她一顆不安的心。

   「明天還要跟我去跑步嗎?」她立即搖搖頭,「我……我怕冷,你自己去跑吧。」

   短短十幾分鐘的慢跑不見她流汗,在貼近她的額頭,才發現她異常冒冷汗,只有受到驚嚇的人才會如此,更確認他的觀點。

   「肚子餓了吧!想吃什麼?」他柔聲的問。

   心神未定的曾子伶仍是搖搖頭。

   不忍見她這個樣子,他上前給她一個擁抱,一個能安撫她的擁抱,「有困難的話可以找我商量,畢竟一個女孩子家住在外面容易受欺負。」

   緊繃的神經暫時得到紓解,曾子伶深深呼吸,調整氣息,至少當她再度開口,不會帶點顫抖,「謝謝你。」他放開她,笑著輕拍她的臉,「我冰箱還有一些剩飯剩菜,我去弄一下。」

   曾子伶的臉寫滿「我不要」,又要她吃剩飯剩菜,他是故意的嗎?

   像是看透她的不願,他開口了:「才想問你早餐要吃什麼,你卻跑給我追,只要請你委屈一點,我會把昨天吃剩的弄熱,不會讓你吃到冷食的。」

   一樣都是剩菜剩飯……她在心裡說著。

   自從和戚程軍去慢跑,卻撞見她急欲躲避之人,剎時激出她前所未有的運動細胞,在戚程軍還搞不清狀況之下,她逃命似的往回跑,躲進屋裡時,還將身後緊追不捨的戚程軍給關在門外,為此她非常抱歉,但出現的人真的把她嚇得差點就不敢去上班了。

   就連搭公車,她都要左顧右盼,就怕對方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二話不說,把她抓回去。

   下班後,她立即衝出馬路旁,攔了一輛計程車,直接抵達住處,一點也不因為那昂貴的計程車費而心疼。當晚,她就對著月娘祈禱,千萬別讓她再遇到倒霉事,沒賺大錢不要緊,她只想過著平靜的生活,這樣她就心滿意足了。

   之後,過了七天的平靜,她以為從此風平浪靜,沒想到她卻被跟蹤了,都怪戚程軍強行拉她去晨跑,否則她到現在仍過的好好的,什麼事也不用煩惱。

   一顆害怕的心催促她不得不加快腳步,當她越跑越快,不時頻頻回眸,顫抖的手趕緊從皮包裡拿出鑰匙,卻怎麼也拿不出鑰匙,一雙手抖個不停,在她緊張的快尖叫時,一張令她害怕的面孔就出現在她面前,嚇得她完全傻住,連帶將鑰匙掉在地上。

   「你真的搬走了?」犀利的目光緊盯著曾子伶,「這是你朋友的家嗎?男的還是女的?」

   曾子伶嚇得往後退,清澈的大眼顯露恐懼,她誰都不怕,唯獨怕他。

   「跟我回去。」

   曾子伶再度往後退兩步,怯怯的開口:「我不要。」

   夏子僯聽聞,很生怒,口氣也有些沖:「沒有我的允許,你就給我好好待在家裡。」

   「我已經成年了,不必徵求你的同意。」曾子伶在心裡偷偷下了決定,如果他敢亂來,警察局就在附近,她可以尋求保護。

   夏子僯怒眉,抓起曾子伶的手,將她半拖半拉的往反方向走,並斥責她:「你給我搬回來,誰准許你搬家的,我不答應。」

   「你怎麼可以這樣!我不回去就是不回去。」

   「由不得你。」曾子伶既惶恐又害怕,她雖然接受過上乘柔道,但仍不是他的對手,可她又不想被他抓回去,真希望有人來解救她。

   不知道是否上天聽到她的反應,下一秒,便衝出一名見義勇為的男性,二話不說,狠狠的往他的腹上揍了幾拳,敏捷的伸手,帥性的動作,快得連她都想拍手叫好,但是她又不敢,這樣好像在火上加油。

   「敢欺負我女朋友,找死!也不去打聽一下我是什麼人,欠揍!」這個聲音好熟啊!

   當曾子伶仔細瞧清楚替她解圍的男性,驚呼出聲,竟是戚程軍!

   當下她只能為夏子僯哀悼,男人發起狠來,她也不敢上前阻止。

   「滾!再敢出現在她面前,打斷你的狗腿。」

   曾子伶看著夏子僯被打的鼻青臉腫,心裡有種心疼,但並非是情感上的心疼,而是覺得夏子僯好可憐,莫名被打成豬頭。

   夏子僯訝異這個男人的力道,更對他剛才所說的話感到疑惑,什麼時候她交了男朋友,而他卻不知道。

   「還不走嗎?」

   戚程軍跩跩的,抖著右腳,他自認打架沒人能贏的他,不過對方挨了他一拳還能站起來,代表他也挺有能耐的。

   英雄識英雄,對方有多少能耐夏子僯也略知一二,轉身離開,畢竟硬碰硬只會兩敗俱傷,不過這個男人他可要好好調查一番。

   好久沒發洩了,戚程軍若無其事的拍拍身上的衣服,撿起掉在地上的鑰匙,交到她手上,「交友不慎就像這個樣子,以後只挑男人眼光要放遠一點。」

   躲過一場危機,她只能像個小學生,用力點頭。

   戚程軍瞟了她一眼,轉身牽著摩托車,慢慢和她走回去,家就在前面不遠處而已。

   曾子伶看著他把機車挺好,然後從車廂取出塑膠袋,兩手都提著滿滿的,而她還在發愣。

   「還不開門,你知不知道這些有多重?」

   「我馬上開!」她乖乖聽令行事。

   戚程軍在她身後偷偷輕笑,在跟進屋內又收起笑容,一副大男人樣,「吃晚餐了嗎?」

   她搖搖頭,當視線落在他那厚厚的大掌,她瞧出裡面是她叫不出的食材名稱,連忙想起他會以剩飯剩菜做晚餐,又急忙點頭。

   看穿她的想法,戚程軍不理會她,走到廚房拿出盤子跟碗筷,再將塑料袋裡的菜飯全倒進盤子裡,兩、三下形成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色,外加一碗玉米濃湯。

   「過來。」戚程軍將她勾勾手指頭。

   簡單的兩個字,讓站在客廳的曾子伶不得不聽令的走進廚房,照著他的指示,在餐桌前坐下。

   「吃。」

   他把盤子跟碗筷推到她面前,他則是從冰箱裡取出十元的鋁箔包裝的綠茶。

   「我不餓。」又要她吃剩飯剩菜……

   「叫你吃就吃。」曾子伶不敢惹火他,深怕自己的下場跟夏子僯一樣,那就慘了,她顫顫地拿起筷子,一粒一粒將米飯送進嘴裡。

   「他是你男朋友?」戚程軍將吸管插上,靠在流理台,吸飲著,如果他沒記錯,那個男人的確是她的前男友。

   「他是……」該說嗎?曾子伶猶豫著。

   「來帶走你的吧?」

   「嗯。」雖然是剩菜剩飯,經由他的手藝,卻是那麼美味,真是現在的新好男人,那像她,只會泡麵,忍不住,她又多吃了幾口,玉米濃湯也不錯喝,看來她又賺了一頓晚餐。

   「你不願意,所以他惱羞成怒。」

   曾子伶停下吃飯的動作,抬頭看著他,「你知道?」

   「我也是男人。」

   這麼說也是,她又低頭,繼續吃飯,但她總覺得戚程軍的話有點怪怪的,他該不會誤會什麼了吧?

   戚程軍將吸空的綠茶伸手一丟,準確無誤的投進垃圾桶,「吃完飯,來客廳,把衣服脫了。」

   險些被嗆到的曾子伶立即瞠大雙眼,該不會被小潔說中了,好好房東變成大壞人?

   是她想太多了,他只是幫她把衣服縫合罷了,這個男人真是處處教她驚訝。

   拿回心愛的衣服,曾子伶仔細瞧著被抓破的地方,經由他的小手,竟一絲也瞧不出來,她這才發現一雙長滿厚繭的大掌,手指是那麼修長,若他不是廚師,肯定是彈鋼琴的料。

   「謝謝。」

   「嗯。」戚程軍淡然的回應,眼裡有著輕嘲的意味。

   「對了,你為什麼要說我是你的女朋友?」曾子伶抱著衣服,不解的詢問。

   他瞟了她一眼,緩慢的道出原由:「冠上男朋友這三個字,對方就不會再來找你的麻煩。」

   「那……萬一他轉而找你的麻煩呢?」既然被發現她的住處,那她就該準備躲一陣子了,搞不好連工作也要辭掉。

   「量他沒那個膽。」戚程軍收拾著針線。

   夏子僯的個性她是瞭解的,但在經過挨揍之後,她就不確定夏子僯是否還有那個膽,繼續找她的麻煩了,「剛才的事真謝謝你。」

   「沒什麼好謝的,這種人渣不多揍幾下,不會覺悟。」從他開始懂事,那一天不是鬧事打架,倒是近幾年,收斂了些,但偶爾手癢,只好花點小錢,上擂台,與那些狐朋狗黨切磋切磋。

   曾子伶的笑容僵了僵,她知道戚程軍是好意,只是他出手真的重了點,想必夏子僯也難敵他的拳頭吧!

   「你說我是你女朋友,萬一被你女朋友知道的話,她會生氣吧?」她可不想唄冠上第三者這個名詞,她知道當個第三者的悲哀,被外界唾棄就算了,就算扶正了,別人也會在背後笑自己是個第三者,專門破壞別人幸福的狐狸精。

   「你放心,我目前沒有女朋友。」戚程軍將腳抬到課桌上,手裡按著電視遙控器,尋找自己想看的節目。

   長的這麼高,面相這麼好看的男人,竟然會沒有女朋友?曾子伶的腦海突然閃過一個名稱,再加上他能煮飯、縫紉、做家事,該不會是同性戀吧?

   據聞同性戀有一方會偏向女性,曾子伶尷尬的笑著,可是又想到他出手揍人的英姿,把他歸類成同性戀,實在很難聯想。

   戚程軍以眼角餘光斜視她,「你在想什麼?」

   曾子伶連忙搖頭,「沒有,沒有。」他也不去猜測她在想什麼,反正不是好事,「最近你一個人上班小心點,搞不好他會來找你談判。」

   「談判?」有這麼嚴重嗎?只是不回家而已嘛!曾子伶在心裡想著。

   「在他的觀點,他認定你是他的責任,而我這一出現,勢必會讓他起疑心,搞不好他以後會找上的是我,而不是你。」這麼說,她真的連累他了,真的很對不起他。

   「你有手機吧?拿出來。」

   「做什麼?」

   「拿出來就是了。」這個女人,真的是傻的來勁!

   雖然疑惑,但她還是從皮包裡拿出手機。戚程軍一把搶過,逕自輸入一串號碼,慎重的叮嚀:「聽著,要是他再繼續糾纏你,你就打這只電話。」

   曾子伶伸長脖子,瞧了他在她的手機輸入一組很奇怪的號碼,腦子裡又浮出許多問號,「721184850?有這種電話嗎?」戚程軍神秘的笑著。

   「這是哪裡的電話?你該不會是誆我吧?」只要撥這種奇怪的電話就能救她免於被糾纏,那真的是很神奇,「我可以現在打嗎?」

   他連忙阻止她的舉動,「別亂打,真的有急事再打,其實那只電話號碼……」

   在他解釋的同時,曾子伶裝傻的按下通話鍵,結果什麼事也沒發生,瞧他說得神秘兮兮的,就在她正打算把手機給掛斷時,屋裡卻衝進幾名大漢,凶神惡煞的登門入戶,最後還把視線停在她身上,嚇得她連動都不敢動。

   「你撥了電話?」戚程軍冷靜的問她。

   曾子伶顫顫地點頭,那些人是怎麼進來的嘛!大門都快被撞壞了。

   「我不是告訴你非得在危急之時才能撥嗎?」

  如果事先會知道是這種結果,她怎麼下得了手,懊悔不已。

   「找我們來有什麼事?」其中一名彪形大漢粗裡粗氣的問。

   曾子伶被那極有魄力的語氣受到驚嚇,凶神惡煞的人開口,她的生命是不是要活不長久了?戚程軍見到曾子伶被嚇得眼眶淚水逐漸形成,他也不再逗她,以食指輕輕抹去,這才互相介紹:「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對你們久仰大名,想見見你們。」接著,戚程軍笑著輕點曾子伶的肩頭,指了指他們,「這是我的朋友兼同事,以後有事可以找他們幫忙。」

   曾子伶怯怯的回望那幫人,這種人也可以當朋友,瞧他們個個彪形大漢,不是抽煙,就是咬著台灣口香糖,俗稱檳榔,只要其中一個人稍稍出點力,一拳揮向她,她就像只命危的蒼蠅,黏在牆壁上了。

   「其實他們都住在這附近,尤其是他。」戚程軍指著理著三分頭,帶點江湖氣息的男人,「他就住在我們隔壁,是鄰居。」

   又是一大震撼,將曾子伶震得久久無法回神,她竟然跟這些人為鄰,而且還是在警察局旁。

   「三八!你女朋友我們早就見過了,不過名字我們倒是不知道。」

   曾子伶收起驚嚇,滿腦子想著,她什麼時候與這幫人見過面了?

   戚程軍輕笑,「她叫曾子伶,喚她子伶就好。」

   「有空常帶她來牛排館裡吃東西,反正不用錢。」

   曾子伶被對方豪邁的口氣愣住,那幫人怎麼會知道她去牛排館吃東西沒付錢?

   「如果沒事的話,那我們先走了。」

   一窩蜂的人湧進屋內,又像風似的,個個身形矯健的離開現場,就好像上演了一場鬧劇,曾子伶一時會意不過來。

   送走朋友,戚程軍轉而將她呆若木雞的臉蛋捧在手心,正視於他,「看傻了?」

   「他們真的是你的朋友?」他這個人怪癖多,怪朋友也多。

   「嗯,你別看他們粗裡粗氣的,其實他們都各自有家庭,也對妻兒很好,還有一點,他們都和我一樣,蹲過苦窯。」

   她拍掉他的手,給他一記冷光,誇人就誇人,還透露別人蹲過苦窯的事,破壞她對那幫人剛建立好的形象。

   「好了,你明天還要上班,早點睡吧!」

   「我還有事沒問完……」她話才說到一半,就被他從沙發上拉起來。

   「有事明天再問,已經十點多了,你再不睡,明早會爬不起來。」

   連她晚睡隔早會爬不起來,他都知道,這個男人真不能小看。

   「可是我……」她只是想問為什麼那幫人會知道她去吃牛排卻不用付錢,單單此時而已。

   「聽話,去睡覺。」被他推回房間,她慢半拍想到,他怎麼老是說她是他女朋友?

   隔天早上非得好好向他問個清楚不可。她心裡想著。

   孰料,隔天她起個大早,卻不見男主角蹤影,接續幾天都是這樣,唯一不變的是餐桌上仍擺著熱騰騰的早餐。

   經過被堵事件,曾子伶總是提心吊膽的出門,可是在經過一個月之後,夏子僯像消失似的,她懸在半空的心也就放下了,還真以為從此風平浪靜!

   豈料她在踏出公司,夏子僯就在公司不遠處等著她,還一步步的朝她走來。

   如同見到山洪爆發,曾子伶想揮發她的運動細胞,偏偏運動神經不協調,早知道她就叫小潔多等她一會兒,現在全公司的人都下班了,她要上那去找人求救?

   電話!她突然想起戚程軍給她的電話,在死馬當活馬醫的危急之下,她立即拿出手機,顫抖的雙手還險些撥不出號碼。

   「我來找你了。」就在曾子伶為自己哀悼同時,另一名男性的嗓音也出現了。

   「我也來了。」是戚程軍的聲音。

   像是看到救世主,曾子伶放棄撥打手機求助,馬上奔往戚程軍身後,尋求保護。「你怎麼知道我有難?」戚程軍輕拍她的臉,給予安慰,「大老遠就見到你驚慌失措的表情了,再不趕過來,你就要大聲喊救命了。」曾子伶露出迷惑的表情,難不成他的工作地點也在這附近?

   戚程軍不理會對方,伸出食指,親暱地輕點曾子伶鼻間,提醒她,「今天是我的農曆生日,你說要陪我吃飯的,地點就在牛排館,還記得吧?」

   戚程軍也不等她點頭答應,便握住她的手,趁著綠燈,穿過馬路,不用三秒的時間,就將曾子伶帶離開夏子僯的視線。

   被人高馬大的戚程軍牽著走,倒不如說是被他拉著走,曾子伶連忙開口乞求:「等等……你說要去牛排館?走慢一點啦!」

   戚程軍這才放緩腳步,但可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直接將她拉進牛排館,在她抵抗不得的狀態下,迅速的向服務生點了牛排。

   被強迫坐在位置上的曾子伶,連閃人的機會都沒有,不知該哭還是該笑,這男人除了擁有好廚藝,難道沒有腦子嗎?而站在她面前的服務生還在等待她的下文,見狀的戚程軍擅作主張,替她點了與他相同的牛排。

   「你怎麼了?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情不能陪我吃飯?如果是這樣,我不會介意,你可以先離開。東西都點了,現在才要她離開,不會太晚嗎?曾子伶在心裡默默歎息,決心點醒這個一頭熱的男人,「你說今天是你的農曆生日?」

   「嗯!」

   「所以今天你的壽星,理當由我來請你吃飯。」天啊!一客牛排要價三百塊,兩個人加起來就要六百塊了,若是換算成平價便當,她可以吃好幾餐了。

   戚程軍仍是一臉笑意,「你不是說這家牛家館推出當日壽星免費,所以你不用請我。」

   她好想掩面自哭喔!這個男人還是聽不懂她在暗示什麼,非要她把話挑明嗎?

   「你身體不舒服嗎?」曾子伶苦笑的搖搖頭,難道他不知道一般店家都是以國歷來計算生日,農曆才是自家人在慶祝,她真不知道待會付款時,該怎麼跟店家解釋。

   這時服務生端上牛排,拿開蓋子,她和戚程軍同時拿起紙巾稍微遮掩,避去油煙,待服務生離去後,她巴望著眼前冒煙的牛排,一點胃口也沒有,而坐有她面前的男人早已食指大動,大快朵頤了。戚程軍見她屋裡的垂著雙肩,以為她累了,便拿起刀子,自告奮勇,細心的幫她把牛排切成一小塊,「來,你先吃,我去弄點沙拉,你有想吃的東西嗎?我幫你拿過來。」

   曾子伶看他那麼開心,她也不好掃興,「玉米濃湯。」

   當她低頭默默咬著牛排,看不見戚程軍的情況下,戚程軍卻是異常與服務生熟識,在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談之下,他又溜進廚房,與工作人員打招呼,親自圍上圍巾,就好像在自己的廚房,起鍋弄灶。當戚程軍走出廚房時,手上多了托盤,圍巾則是收起來了。

   「這麼多,你吃的完嗎?」托盤上的東西少說五、六種,她的頭又開始痛了,她可不想被店家趕出門,永不得入境。

   「我的食量很大,你放心。」

   在付款的時候,為了避免出糗,她搶在戚程軍開口時,從皮包裡取出一千塊,然而服務生卻告知她無論是國歷或農曆的壽星,攜伴前來,同樣免費,這種感覺好像她吃了霸王餐,沒付錢,也不構成犯法。

   自從遇見戚程軍,她的好運接續著來,在走出牛排館時,她突發異想,抓住他的手臂,提議者著:「我們去買樂透好不好?」

   「想中兩百塊嗎?」

   「就算中兩百塊也好啊。」他輕笑她這種天真的想法,又將她帶回牛排館裡,在她不明究理之下,他向櫃檯服務生要了紙和筆,「把你想到的號碼寫下來。」

   曾子伶點點頭,開心的寫下號碼。戚程軍瞧了眼白紙上的號碼,便收起來放在自己的口袋,「好了,如果開獎時,真的中了兩百塊,我會給你。」

   「那如果我是中了特獎呢?」早料中她會有此一問,他也想好應對方式,「那我把我自己賣給你。」

   「你的身價有上千萬嗎?」

   「我的廚藝是無價的。」這女人太小看他了。

   這個交易挺不錯的,有個一手好廚藝的僕人,她吃穿就不用愁了,「可是我養不起你,你知道我的薪水一個月才二萬塊。」

   「我又不是小白臉。」他將紙跟筆還給櫃檯女服務生,一走吧!該回家睡覺了。

   「你是豬啊!吃飽就睡。」原本尊敬他是個好房東,現在連最基本的敬意都捨去了,如同好友一般,互相損來損去。

   戚程軍挑眉,俯身,輕佻的在她面前啟口:「飽暖思淫慾,這句話你有聽過吧?」

   曾子伶臉一紅,逃離似的跑出牛排館,而櫃檯女服務生早就笑翻天了。

   戚程軍不在乎曾子伶有這樣的舉動,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倒是櫃檯女服務生,笑得有點誇張,戚程軍輕敲櫃檯,提醒著:「喂!小姐,適可而止,你還要不要形象。」說完,戚程軍迅速跟上曾子伶的腳步,而櫃檯女服務生依舊大笑。

第五章

   她明明沒給戚程軍手機號碼,為什麼他會知道?還把她叫出去公司,幸好是中午休息時間,否則她定會被誣賴是蹺班。

   當曾子伶走出公司,一位帥氣的男士就站在不遠處,雖然打扮的邋遢,仍不是去該有的特質,他就是有種吸引人目光的本錢,曾子伶還在質疑他前來找她的用意,身後的小潔卻看見什麼似的,一馬當先,衝上了去。

   「你不是牛排館的廚師嗎?怎麼會過來?」小潔猶如見到白馬王子,興奮的開口,又瞧見他手裡拿著餐盒,心裡起了問號,「牛排館有外送的服務嗎?」

   花癡一個,這是戚程軍對小潔的評價。

   不知情況的小潔回頭呼喚曾子伶,興奮的對曾子伶開口:「子伶,他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個很帥的廚師。」聽見小潔的話,曾子伶的心理有些不是滋味,夢生氣連她都不知名的醋意,小潔曾對她表示,她非常喜歡戚程軍,不准任何人搶走他,如果她這個時候再向前,那跟第三者沒什麼兩樣,但她的心裡就是由那麼一丁點兒不舒服。

   戚程軍見曾子伶一臉不開心的轉身走進公司,他快一步向前,抓住她的手腕,「曾小姐,我千里迢迢的送午餐來給你,你不接受嗎?」

   這時小潔又湊過來,看著他手裡的餐盒放到曾子伶手裡,「你今早出門的時候,忘記帶你的午餐。」

   「我不餓。」她不想搶走別人的最愛,也不當第三者。

   「子伶不要,就給我好了。」小潔伸手正要接過餐盒,一記冷眸掃向她,嚇得她趕緊收回手,悶悶的開口:「那麼凶……」

   「午餐拿著,記住,晚上不要加班了,落單走夜路很危險。」這時戚程軍給曾子伶的叮嚀。

   曾子伶接過餐盒,她知道再不接受,後果可想而知。

   兩個人的行為,看在眼裡的小潔,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你們認識?」

   「他是我房東。」

   「她是我的女朋友。」兩人同時開口。

   小潔瞠著大眼,張大嘴巴,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戚程軍對曾子伶的話很不滿意,又再問了一次,語意有著陰森:「你說我是你的房東?」見曾子伶不開口,他真想伸手掐死她,不懂她在隱瞞什麼,「有那麼好的房東會替你做早餐、送午餐,連晚餐都弄好等你回來吃的嗎?」曾子伶悶悶的與他對視,不答。

   就在兩人堅持不下,小潔發出爆笑聲,大力的拍了曾子伶的背部,「男朋友就男朋友,還怕別人知道,大方點承認嘛,還是小兩口吵架了?」曾子伶不知該如何解釋,她記得小潔喜歡戚程軍的,更不懂小潔誇大的反應。

   不懂得曾子伶的煩惱的小潔又自顧自的說下去,「男朋友兼房東啊!這個主意不錯喔!改天我也叫我男朋友搬來跟我一起住,我也來當房東。」

   「你有男朋友了?你不是喜歡……」小潔的話令曾子伶相當訝異。

   小潔揮揮手,打斷曾子伶的話,「人都是喜歡美的事物,欣賞一下咩!你好好跟男朋友相聚,今天不搶你的午餐了,我要去吃好料的,餓死了。」

   看著小潔離開,面對戚程軍的曾子伶倒是有些尷尬了。

   不怒反笑的戚程軍,手一搭,放在她肩上,將她帶至粗壯的柱子後面,好掩飾兩人的一舉一動,「來,現在我來確認一下,我的身份只是房東嗎?」

   曾子伶臉頰一陣莫名的燥熱,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記住,在任何人面前,我可是你的男朋友,不是房東。」戚程軍惡言惡語的道。

   曾子伶羞澀的點點頭。

   「以後這個時間一到,準時出來,我拿午餐過來給你,老是吃外食,不營養。」

   曾子伶揪了他一眼,道出事實,「你不也是買外面的餐盒給我。」

   戚程軍輕敲了她的頭,罵她不識貨,「這是我自己做的,不信你打開來看看。」

   曾子伶當真的扳開餐盒的一角,探了進去,菜色與一般餐盒不同,當真是他親手做的,教她感動萬分。

   「晚上我來接你下班,好不好?」兇惡的語氣收起來了,換成溫柔的口吻。

   「可是你的時間能跟我配合嗎?」她有時候要加班,就怕讓他等太久。

   「放心,我在對面的牛排館上班,很近的。」戚程軍得意的指著對街的某個餐館。

   午餐時刻,大樓裡的上班族該是傾巢湧出,帶動吵鬧的氣氛,此刻卻一如反常,太安靜了,安靜到好像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她被那對異常閃亮的黑眸注視著,所有的不適全在他俏皮的對她眨眼,惹得她笑意出聲,「喂,你真的在牛排館當廚師嗎?」

   以往他要是聽到喂字,肯定是當做沒聽見,這次他卻不計較,「不然你以為你去吃了兩次牛排,還真的免費嗎?」

   「不是壽星免費嗎?」她糊塗了。

   他輕敲了她的額頭,「你還真的相信有那種事。」這個女人真笨!

   她撫著額頭,她是真的相信啊,「那兩次的錢是你付的嗎?」

   「不,免費招待。」

   她露出質疑的眼光。

   「記得,我會來接你下班。」

   「可是我今天要加班。」她是個苦命的員工。

   「沒關係,那我等你。」他舉起她手上的表,看了一眼,「好了,我要回店裡了。」

   在他轉身離去時,她又握住他的手,不確定的詢問:「你真的要我當你女朋友?」

   「不可以嗎?」他好笑的反問她,這種事她到底要確定幾遍。

  她鬆開他的手,羞赧的回應,「可……可以。」

  趁著她還處在害羞狀態,戚程軍在心裡下個決定,大步一踏,捧起她的臉,準確無誤的朝她的粉唇親下去,雖然只是蜻蜓點水般的吻,這就足夠擾亂她的心緒了。

  「我走了。」戚程軍朝她揮揮手,走人了。

  她不是沒有接吻的經驗,只是在這毫無準備的情況之下,她除了傻愣,還是傻愣,看著戚程軍過馬路的身影,她輕撫唇瓣,羞澀的笑了。

  上天待她不薄,在她革命抗議離家,還指派這樣的一個男人來守護她,拎著他送來的愛心餐盒,沒有人比她更幸福了。

  連續一個月的愛心便當,羨煞了所有的同事,接連秘密也曝光了。

  曾子伶,她有新男朋友了,而且還是位廚師喔!

  每當同事們拿起這檔事來虧她,曾子伶總是羞赧的笑,心裡卻責罵小潔這個大嘴巴,沒事當起廣播服務小姐了。

  下班後,她才走出公司,卻被陌生男子給抓個正著,她定眼一看,這不就是上次在牛排館以暗示的援交的言語騷擾她的男人嗎?

  他想做什麼?

  「終於讓我等到你了。」

  面對陌生男子的怒氣,曾子伶只有百般不解。

  「臭婊子,上次竟然害我被拖到箱子裡,他們把我打得十天半個月不能下床,這筆賬不跟你討回來,我就不是男人。」

  曾子伶心一驚,邊說邊往後退,還不忘為自己開脫:「那是你出言不遜,被教訓也是應該的,而且是他們打你,又不是我。」

  真是要命!這個時候警衛跑哪去了?不會挑在這個時間點上廁所吧!

  曾子伶心想,這次死定了,沒人能來救她了,和戚程軍約定的時間還差個半個小時,戚程軍不可能會提早半個小時到的。

  「找你也一樣!」陌生男子狠狠得瞪著曾子伶。

  曾子伶一聲尖叫,右手被狠狠抓住,強硬拖著走,路旁的人只敢圍觀,不敢插手管事。

  這時闖進一輛摩托車,使出帥氣的甩尾,擋在曾子伶與陌生男子面前,坐在摩托車上的戚程軍臉色有些沉,拔掉鑰匙,離開摩托車,筆直的站了出去,當戚程軍把視線轉向曾子伶,卻露出一臉雅痞的笑意。

  「抱歉,我來晚了,我剛從店裡拗了一塊牛排,回家弄給你吃。」

  這種英雄救美人的情節應該是男主角帥氣的騎著重型機車,或者是開著賓士前來搭救美人,孰料戚程軍卻騎著小綿羊,前座還吊著二袋塑膠袋,這與他高挑的體形實為不符,反而有點滑稽。

  「是你!就是你唆使他們打傷我的。」陌生男子實為氣悶,他還不知道戚程軍的工作地點就在曾子伶的公司對面,只要穿過一條馬路,非常的近。

  戚程軍瞥了他一眼,又對曾子伶露出笑臉,「親愛的,時間很晚了,我們快回家。」

  她還不知道戚程軍怎麼還笑得出來,難道戚程軍看不出對方正摩拳擦掌,想痛扁他一頓嗎?

  「想都別想。」陌生男子硬是扯住曾子伶,不讓她離開他的控制,「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再向前一步,後果你自己負責。」他拿她做威脅。

  被這樣恐嚇,曾子伶更畏怯了,更想投往戚程軍的懷抱裡。

  戚程軍眸光異常,耐住性子,對曾子伶伸出手,曾子伶反被抓的更緊,痛得她喊出聲,這令戚程軍非常不悅,「把我女朋友放開,否則我讓你手腳各斷一隻。」

  「你女朋友?」陌生男子聽了哈哈大笑,「女人嘛!互相使用也不錯啊!」

  戚程軍看著被抓疼的曾子伶,重申立場:「給你兩條路,一是放開她,我可以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而是手腳各斷一隻。」

  「我怕你不成,她陪你睡過嗎?這樣的爛蘋果功夫想必也……」

  戚程軍蹙眉,沒耐性等他說完,一拳便揮過去,結實的落在對方的腹部,同一時間將曾子伶護到身後,並且叮嚀她:「離我三公尺遠,否則被我波及到了,痛的人可是你。」

  曾子伶聞言,立即找個又粗又壯的柱子躲在後面。

  「敬酒不吃吃罰酒!」戚程軍一向最討厭這種沒擔當的男人,敢對女人動粗,真是丟盡男人的臉,壞了好男人的原則。

  停下來圍觀的人似乎越來越多了,躲在柱子後面的曾子伶更是不敢出來見人,就怕她成為眾人的焦點。

  戚程軍心神氣定的等對方站穩腳步,在對方倒地不起五分鐘後,凶狠地站起來,與他四目相對,他不得不給些讚許。

  心血來潮,戚程軍又補上一拳,落在對方的下顎,順便再補上有史以來,最有名的天殘腳,毫不客氣的踩在對方的額上,引來圍觀的群眾倒抽一口氣。

  「揍你是有原因的,第一拳是教你尊重女性,好歹你媽也是女人,也被你爸睡過,對女人要溫柔,動粗是一項禁忌;第二拳是警告你,不准再找她的麻煩,要女人,花點錢就行了,堂堂一個七尺男人對女人動粗,實在很難看,會被人笑掉大牙的。」

  圍觀的群眾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皆認同戚程軍所言。

  「本來還想給你幾拳的,不過我最近吃素,要日行一善,佛曰得饒人處且饒人,我這就放過你。」戚程軍整了整身上的衣物,每次開扁,他的上衣總會異位,搞得他非得騰出時間整理儀容。

  躲在柱子後面的曾子伶微皺眉,佛祖有說過得饒人處且饒人嗎?國文老師怎麼沒有教到這一課?

  這時圍觀的路人甲發言糾正:「不對啦!佛祖沒有說過這句話,這句話是收錄在宋朝的唾玉集,常談出處,平時考才剛考過,所以我記得。」

  戚程軍對路人甲發出無害的笑容,心胸寬擴的接受路人甲的批評。

  戚程軍很光榮的接受路人的讚許之後,接著穿過人群,將躲在柱子後面的曾子伶帶出來,仔細端詳了她好一會,確定毫髮無傷,他才放心,正想牽著她的手,與他一同騎著小綿羊,慢慢騎回家去,誰能料到倒地不起的人卻突然站起來,手裡持著不知從那得來的磚塊,以偷襲的方式,狠狠的將戚程軍的後腦擊去。

  就在圍觀的眾人倒抽一口氣時,不知道戚程軍是否早就料中這樣的結果,還是他的後腦有長眼睛,一記漂亮的迴旋踢結實的落在偷襲者的腹部,再次將他踢飛,直接與地面摩擦滑行,這一踢足以讓對方跪在地上,痛的叫不出聲。

  戚程軍再度整理自己的儀容,確定整齊了,再次將躲在柱子後面的曾子伶帶出來,掏出鑰匙,打開座椅,拿出安全帽,那是一頂有卡通圖案的,不管她願不願意接受,霸道的舉止有著溫柔,然後跨上他的小綿羊,發動摩托車。

  「上來,該回家吃晚飯了。」

  曾子伶憐憫的望著倒在一旁,傷痕纍纍的陌生男子,真的覺得他好可憐,為什麼還要來招惹她,這種皮肉之痛,不是一般人能忍的。

  「你心疼了嗎?」戚程軍語帶醋意的開口:「還是你想繼續被這種爛人糾纏?」

  曾子伶一想到被纏住的情景,忍不住打冷顫,立即跳上他的小綿羊。

  戚程軍滿意她的舉動,伸手將她的雙手拉放在他腰間的雙手,更緊了。

  在回家的路上,人高馬大的他還有另一點用處,就是幫她抵擋寒風,好久沒坐過摩托車了,隨著建築物的景像一一往後退,她竟開始神遊了。

  「要下班前記得打電話給我。」他可不允許這種事再次發生。

  「嗯。」曾子伶突然回神,在心裡默許他的安排,他對她的好,讓她心裡湧起一股甜蜜暖流。

  回到家裡,首要便是吃一頓熱騰騰的飯菜,戚程軍也不負她所望,僅花了十五分鐘,好菜立即上桌。

  為了今天所發生的事,在餐桌上,她一句話也不敢開口,眼前有一對異常閃亮的眸光正注視著她,叫她緊張萬分,直到他笑意出聲,說了幾則笑話逗她,才解除她的緊繃。

  在飽餐過後,雖然她不擅廚藝,但她會洗碗,而他就站在她背後喝水,有一句沒一句的與她家常閒話。

  「明天幾點上班?」倚在冰箱旁的戚程軍問道。

  曾子伶微愣,難不成他真的要送她上班啊?連忙笑著回拒:「明天休假,不上班。」

  「怎麼?你害怕那個男人再度找你的麻煩?」

  曾子伶停下洗碗的動作,不確定的回應,「我想我應該要休息了。」

  她料想夏子僯應該也查出她的工作地點,還是避避風頭比較好。

  「也對,休息一陣子,我想你一定也很累,為了工作,沒好好休息過吧!」

  「可是沒有工作,我付不出房租,你願意讓我欠繳嗎?」她又繼續洗碗。

  「有何不可?」那點小錢,他根本不放在眼裡,因為她欠下的可不只是房租。

  曾子伶悶悶的,低頭繼續洗碗。這時一隻古銅色的大手從她肩後探過來,輕輕的貼住她的臉,隨即俊顏出現在她面前,距離超乎她想像的接近,足以讓她心跳漏拍。

  「你真的會洗碗嗎?」戚程軍半嘲笑,半瞟了洗碗槽一眼。

  「當然會。」曾子伶回嗆,低頭繼續洗她的碗。

  戚程軍放開她,側身倚在一旁,笑容裡有著一絲嘲笑。

  「你……你在笑什麼?」曾子伶假裝繼續洗碗,掩飾她的心虛。

  「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結束洗碗,曾子伶擦乾自己的手,「我忘記什麼事?」

  戚程軍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攤開在她面前,「還記得這些數字吧?這一期的大樂透讓你簽中了,算你好運。」曾子伶驚喜萬分得結果那張紙,「我中了兩千萬嗎?」

  「你太貪心了,才不過兩百塊。」他收回那張紙,揉之,丟進垃圾桶。

  「才兩百塊……」她可是有點小失望,「我果然不是幸運的人。」

  「便宜你一個月房租,夠了吧?」戚程軍好笑得看著她失望的表情。

  「真的?」曾子伶激動得抓住他的手臂,就怕他是在跟她開玩笑。

  「所以,明天去把工作給辭了,待在家裡,好好休息一個月。」看著她為了工作,從來沒有好好休息過,他的心裡反倒有些心疼。

  「真的?一個月不收我房租?」她必須再三確認。

  「嗯,還是你要打契約,白紙黑字。」若是任何事都要白紙黑字,那更方便他下手,「我現在就去房裡拿契約書。」她覺得自己有點過分,趕緊抓住他,笑著賠不是,「不用了啦,我相信你。」

  他勾起她的下顎,過分的靠近她,感性的啟口:「不要讓我老是提醒你,現在我的身份是你的男朋友,不是你的房東,記住這一點。」

  「嗯。」她無法迴避熾熱的眸光,只好羞怯的迎視。

  「還有,不准再給我吃泡麵。」她一直想盡辦法,就為了省那一點小錢,這些都看在他的眼裡,讓他不禁搖頭輕歎:「以後我出門,會將食物做好,放在冰箱裡,餓的話就拿出來微波,不要告訴我,你連微波爐都不會用。」

  她的臉迅速漲紅,卻是因怒氣而漲紅,「我會用!」

  戚程軍這才滿意的鬆開她的下顎,「如果不會用,不用害羞,我可以教你。」

  「我真的會用。」她氣岔!

  「瓦斯會不會開?」他故意調侃她似的。

  「我當然會!」氣死她了,雖然她不擅廚藝,但這種小事,她怎麼可能不會。

  「會不會拖地?」

  「會!」這還不簡單,以前在家裡,她最常做的就是拖地。

  「洗衣服呢?」

  「我當然會,我還會折衣服,折得比百貨公司的還整齊。」太小看她了!

  戚程軍看著她得意的表情,唇角勾起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那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你問吧!」只要是家事,她都會做。

  「接過吻沒有。」

  「呃?」她沒料想到他會問這種問題,突然間,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快點回答,接過吻沒有?」他催促著。

  「……有吧……」蜻蜓點水般的接吻,應該也算吧!她在心裡想著。

  「那我們來試試。」這次不待她回應,戚程軍大步一跨,將她鎖在自己懷裡,低頭覆上,感受她身子一僵,這種青澀的舉動立即讓他明白,他以唇磨蹭她柔軟的唇瓣,沙啞的道:「你不曾深入接吻,對吧?」兩片紅雲飄上她雙頰,他把唇抵在她的唇上,她要怎麼回答嘛!

  「放鬆,我來教你,這種滋味很甜美的。」她有過兩名男朋友,但他們總愛把舌頭放進她的嘴巴裡,那種感覺令她噁心難當,浪漫的感覺都沒了,相當掃興的推開,但戚程軍帶給她的感覺卻不令她討厭,反而有點喜歡上了。

  他的吻帶點輕柔,也不猴急,是循序漸進的那一種接吻方式,就連他把舌頭鑽進她的口中,纏住她,她一點也沒有排斥的感覺,就像放開了一樣,相當大膽,也渾然忘我的與他玩起舌與舌互相纏繞。這一晚,她嘗到有史以來最甜美的接吻。

  最近好事連連加持,上次的樂透事件讓她中了二百塊,雖然沒有真正下注,但讓她賺了一個月的房租,認栽的程軍允諾她免一個月的房租,讓她興奮的當場大叫。

  只是好運不會一直跟著她的,當她匆促的走出公司大門,遠遠就瞧見一名帶有殺氣的女人以百米速度奔向她,讓她連閃的機會都沒有,活生生接下一巴掌。

  「夏子僯是不是去找你,你把他藏到哪去了?」

  曾子伶看著眼前的女人,心裡沒理由的苦笑,她曾經將她當做最知心的朋友,不管有什麼好處,她總是與她分享,最後所得到的,竟然她對她的誤會,而夏子僯的風流帳也把她拖累了。

  「你以為夏子僯只有你一個女人嗎?哼!別傻了,不只是我,他可是跟其他女人搞過,你現在最好說出他的下落。」曾子伶撫著發燙的左頰,那一巴掌的力道可不輕,「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明明來找過你,你還想騙誰?」

  曾子伶歎息,這巴掌就當作是對自己的教訓吧,「雖然他來找過我,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而且……我也在躲他。」她老是的告訴莉香。

  「你在躲他?」莉香瞠眼,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我已經有好幾年沒回家了,就算他身邊出現其他的女人,也不關我的事,你不能把矛頭全指向我。」曾子伶委屈的說著。

  莉香知道她說得沒錯,但她就是不甘心,為什麼夏子僯總是把心放在曾子伶身上,反而冷落她,「他要的,你給不起,也不肯給,所以他找上我,他在我的身上得到他所想要的,不!應該說他在你身上得不到的,他轉由其他女人身上取得。」

  「那是你們之間的事,關我什麼事。」她有夠冤枉的。
 
  「因為你的存在,阻礙了我跟夏子僯的關係,你還不懂嗎?」莉香幾近崩潰的對她喊著。

  曾子伶再次歎息,莉香就是這麼霸道,夏子僯才轉由向外發展,「如果你真的那麼喜歡他,那你應該改變你自己的個性,我要是夏子僯,我也會對你避而遠之……」最後一句,曾子伶聲音突然變小,幾乎聽不到。

  「你說什麼?」曾子伶連忙改口:「我是說請你不要再來問我他在那兒?我真的不知道。」

  莉香氣急敗壞的抓住曾子伶的手,說得好像是她的男人必須由曾子伶施捨給她似的,莉香站不住腳的大聲回嗆:「我不管,我知道他的心一直在你身上,你把他還給我,把他還給我!我已經有他的孩子,你不能搶走他!」
  
  曾子伶再次震驚,她懷孕了?夏子僯怎麼沒跟她提起?

  莉香還想再逼問曾子伶之時,身後一道冷峻的嗓音,令她不寒而慄。

  「我從不打女人,但是你再不放手,我會讓你比死還難看。」戚程軍冷光一瞪,隨即將曾子伶擁進懷裡,心疼的看著她的右頰,「她打你,你怎麼不閃?」

  她也想閃,可是閃不了。

  「都腫起來了。」他想輕撫,又怕弄疼她,只好作罷,「腫著臉,明天怎麼上班?」

  「沒關係的。」曾子伶很欣慰,在揮別一道不堪的情傷,還能遇到這麼好的男人。

  「明天請假,我在家裡陪你。」

  「嗯。」她想,她現在的心情,是需要有人陪的。

  「我們回家。」再次看著她的右頰,他真的於心不忍。

  曾子伶拉住他的手,不解的道:「你下班了?」

  戚程軍賊賊地笑意,「我想要下班就想下班,誰能攔得住我?」

  「但是……」有時候,她真的懷疑他的工作,真的只是廚師嗎?

  「沒有但是。」戚程軍堅決的打斷她的話,「要不是我同事跑來告訴我,說你被欺負了,我一定早先一步來到現場。」他是多麼捨不得讓她白白挨那一巴掌。

  曾子伶搖頭,對於他的話,她真的很感動,「我真的沒事。」

  傷在表皮上,當然沒事,不過傷害她的人可就有事了,戚程軍轉而直視另一個女人,「你叫王莉香是吧?想找你男朋友是吧?」

  莉香錯愕,他知道她的名字,「你知道他在哪裡?」

  「當然,他現在可是在溫柔鄉,脫不了身!」戚程軍笑得極為惡意。

  「他在哪裡?」莉香氣壞了,他竟敢拿她的錢去玩別的女人。

  戚程軍從胸前的口袋掏出一張紙,丟在莉香面前,「地址在這,自己去找吧!」

  莉香不疑有它,撿起地上的紙,憤然離開。

  「你怎麼會知道……」曾子伶有些擔心,因為戚程軍認識黑道中人,要查一個人的背景是很容易的事,就怕他利用這層關係做出違法的事件。

  「只要我想知道的事,就絕不可能不知道。」無比自信的目光對上憂心忡忡的眼神,戚程軍改以摟著她的腰,走向他的代步工具,小綿羊,號稱小五十,「放心,人家小兩口的事就讓他們自個兒解決。」

  她認同他的話,也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夏子僯之前老找你麻煩,這次我要讓夏子僯嘗嘗被女人跟蹤的那種提心吊膽的日子。」

  曾子伶掩口驚呼:「原來你知道他跟蹤我?」

  「沒錯。」他停在摩托車前,拿出安全帽,小心的為她戴上,避免碰觸她的右頰,「我這個叫做反治其人之道,以其人之身。」

  他的女人,誰敢亂來!

  曾子伶輕笑,她發現戚程軍的國文程度真的很不好,竟然念顛倒了,「那你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的?」

  戚程軍給她一個自信到不行的笑容,「廚師也有其他專長吧!」

  「專長?什麼專長?」她非常好奇。

  「坐上來,以後有時間再告訴你,現在先回家吃晚餐。」他才不告訴她呢!

  「嗯。」曾子伶坐上這個不是很舒服的摩托車,但她的心裡卻是溫暖的。

  初次,她主動的將雙手圍繞在他的腰際\把左臉貼在他的背,以示信任。

  戚程軍得意洋洋的發動摩托車,慢慢的騎在路上。

  「程軍,我有句話想對你說。」

  「嗯?什麼事?」

  「謝謝你。」她輕聲道。

  要不是後頭的摩托車、汽車眾多,他無法停下來,否則他一定停在路邊,給她一個大大的擁吻。

第六章

   兩人之間的感情持續加溫,但還不至於到達坦誠相見,這一點,戚程軍控制得很好,他是一名君子,可不是浪子。

   晚餐過後,兩人偎在沙發上看電視,暫且不管劇情是什麼,他們只管享受兩人之間的甜蜜。

   在入睡前,他突然拉住她,將她抵在房門,啟口要求,「臨睡前,給我一個吻。」

   曾子伶臉一紅,輕輕地印在他的臉頰上。

   戚程軍好笑的拍拍她的臉頰,「你好歹有過男朋友吧?」

   「嗯。」她當然有過男朋友。

   「幾個?」

   「兩個。」她老實的回答。

   戚程軍挑眉,繼續問:「那你都怎麼跟你的男朋友接吻?」

   曾子伶偏著頭,反問他:「你是指第一任?還是第二任?」

   「第二任好了。」她真是寶,竟然反問他這種問題。

   「嗯……」曾子伶想過老半天,最後給他一個跌破眼鏡的回應,「只有親臉頰,每當他要吻我,我都躲開了。」

   「他不對你的味?」

   「也不是,只是很討厭他把舌頭放進我的嘴巴,感覺有點噁心。」

   「那你還能忍受他這麼久?」要是他,早就對方給甩了。

   「我以為自我心理建設沒做好。」搞到最後,並不是她的問題,因為她根本就不愛對方,浪費她四年的青春,更氣憤自己幹嘛為他的出軌掉眼淚。

   「你該不會不曾與你第二人男朋友上過床吧?」問女人這種問題是有點欠打,但是他就是好奇,一個連接吻都會覺得噁心的男人,那床事該如何解決?

   「我……」她害羞的把臉垂下,玩弄他的衣扣,「我們的工作都很忙,所以四年來,不曾有過親肌膚之親。」

   戚程軍輕笑出聲,這是他有史以來,聽過最好笑的笑話,「那第一任男朋友呢?他會把舌頭放進你的嘴裡嗎?」

   曾子伶皺眉,努力的回想,這才流露出嬌情,「有時候會,而且他還會惡作劇地咬我的嘴唇,不過我從不會感到噁心。」

   「那你的感覺如何?」他俯身,磨蹭她的鼻尖。

   「嗯……還不錯……」她的雙頰漲紅,沒臉再說下去了。

   如她所願,他低頭覆上她的唇,不急著將舌頭放進她的嘴巴,反倒有意無意的啃咬她的唇,像在醞釀什麼,又像在探索什麼,不急不緩,他要讓她重溫舊意。

   「感覺是不是像這樣?」他離開她的唇,沙啞的問道。

   她的心跳在加快,這種甜蜜的滋味,她愛極了。

   對上她迷惘的眸光,於是他又覆上她的唇,一掌貼在她的腰際來回撫觸,一掌貼在她的後腦,此刻才真正的唇舌交戰。她的滋味真甜,讓他忍不住又加深兩人之間的吻,同時貼緊她的嬌軀,不容任何空隙在兩人之間,就像乾柴遇烈火,一旦燃燒,就辟里啪啦的燒個不停。

   戚程軍鬆開她,深深地凝視,並且帶著情慾的沙啞嗓音啟口:「如果我再不打住,今晚你躺的地方就不是你的房間,而是我的床。」

   他的眸光柔柔的,令她心窩輕顫,曾子伶羞澀的靠在他的胸前,因剛才的親吻,心裡有個聲音告訴她,他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她應該好好把握才對。

   「感覺如何?很棒吧!」很快的,他已經調試好自身情慾,毫無忌憚與她開玩笑了,「想不想再來一次?」這不是她第一次的戀愛,可是她就是很害羞,在禁不起戚程軍的逗意,她推開他,偷跑似的躲進房裡,把自己悶在被褥裡了。

   戚程軍並不打算放過她似的,竟然走進她的房裡,坐在她的床上,拍拍被褥,「我還有話沒說完,你跑這麼快做什麼?」曾子伶紅著一張臉,不敢從被褥裡探頭出來,「做什麼?」

   戚程軍知道她正處於害羞,也不再逗她了,「我是要告訴你,這幾天我不會在家,若是有什麼事,你知道我的工作地方,可以直接來找我,知道嗎?」

   「知道了。」被褥裡傳來悶悶的回應聲。

   戚程軍拿她沒轍似的,起身離開,他再不走,她就要悶死在被褥裡了。

   她不知道最近戚程軍在忙什麼,三天兩頭不見人影,但至少她的三餐是無憂的,只要肚子餓了,冰箱門一打開,挑選自己最喜歡的菜色,放進微波爐,幾分鐘過後,一道令人食指大動料理就呈現在她面前。

   曾子伶端著熱乎乎的料理坐在餐桌上,靜靜回想最近發生的事,為了讓戚程軍安心,也想讓自己喘口氣,她採取他的建議,把工作給辭了,悠然自在的待在家裡,就算睡到天昏地暗,戚程軍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她相當的縱容。

   這一次,她卻有點過分了,竟然睡到晚上,都怪她昨天看電視看到天亮。

   為了讓自己的精神振奮些,便借由沐浴,讓自己清醒點。

   又算準今晚戚程軍不會回家,乾脆她只圍條浴巾就走出浴室,孰料前腳才踏出浴室,一抹熟悉再不過的男人剛好路過,他停下來,與他四目相視。

   有那麼一秒,她失神,她從未見他這身穿打扮,白色襯衫襯托他高貴非凡的另一面,還有……一股性感的慵懶,以往戚程軍總是穿著不搭配的衣服就出門,今日真的叫她看著入迷了。

   一向大方的戚程軍倒也不介意她這樣瞧著他,反而斜倚門欄,俯身伸手勾起剛出浴的美人下顎,俊顏湊近,眼睛只距離她幾寸,笑意裡有著邪佞的笑容和捉弄,「你這是在勾引我嗎?」

   紅暈迅速從染紅她的脖子與耳根,那模樣煞是動人。

   放肆的水滴輕輕滑過因熱氣而紅潤的臉頰,戚程軍忍不住將大掌覆在她紅潤的頰畔,愛憐的來回輕撫,更是將唇湊到她耳邊,發出誘人的聲音,「幸好我挑選這個時間回來,否則就錯過這一幕了。」戚程軍色迷迷的將視線往下移,落在那兩團雪乳上。

   曾子伶這才發覺自己的身上只有圍巾,想躲回浴室裡,卻被他以驚人的速度抓出去,困在他懷裡,與他緊緊貼著。

   「幹嘛要逃,親都親過了,只差沒上床而已。」

   她的心,跳得好快!她不敢直視那張狂的黑眸,只能選擇做鴕鳥,將臉貼在他的胸前,同時皺眉,她嗅得他身上的酒氣。

   淡而神秘的笑意浮現在他的眉梢眼角,戚程軍輕輕推開她,細細地打量著,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最後停留在她的傲人的雙峰,「看不出來你還挺有料的。」

   「你喝酒了?」要不是貼近他,她還不知道呢!

   「嗯,一個討人厭的老女人過生日,非得號召天下,叫所有的人陪她一起瘋,還警告我要是不去,就拿槍指著我的頭。」戚程軍眉心微皺,「不過我開溜了。」他的眉心又舒展開來,「回家陪你比參加那種無聊的慶生會有趣。」
   灼熱的眸光讓她羞澀,開始與他保持距離,就怕擦槍走火,「喝酒容易口渴,我去倒杯水給你。」

   戚程軍大笑,又把她摟回懷裡,直接點明,「煩心,我不會為了我的生理需求,把你抓到床上去,倒是你。」他的視線又回到她傲人的雙峰,伸出手掌,在她的雙峰比了比,但他可沒去碰觸,「你好像比以前大了些。」曾子伶羞紅了臉,拍掉她的手,「你在做什麼?」

   戚程軍繼續提出質問:「我記得你以前沒有這麼大,應該是C罩杯吧!」

   曾子伶羞得幾乎要躲回房裡去。

   「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家的時候,都穿這樣?」她竟然只圍條浴巾就跑出浴室!要不是她提早進門,可真是三生有幸,能瞧見這樣養眼的畫面。

   曾子伶見他把臉湊近她的胸前,趕緊將雙手護在胸前,羞澀兩個字已經無法形容她現在的處境了,要是地上有螞蟻窩,她肯定鑽進去,再也不要出來了。

   「不過我喜歡你這樣的穿法,真的挺誘人的。」因她雙手的擠壓,使得雪乳更為尖挺,短小的浴巾幾乎包含不住,簡直要跳出浴巾外,於是他低頭,很不客氣的在她的胸前落下一吻,還過分的伸出舌尖挑逗性的舔過。

   她當他喝多了,發酒瘋,「快、快放開我啦!」她的心越跳越快了。

   她越躲,他越想逗她,於是他起了邪惡念頭,就像個色狼一樣,將臉埋在那兩團雪乳,又啃又舔的,似乎在跟她玩遊戲。她驚呼,僵直嬌軀,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肩膀,感覺他將舌尖溜進雙盈之間,她的腦袋幾乎是一片空白。

   他這個樣子簡直就像慾求不滿,但在這之前,她的掙扎卻未讓浴巾脫落,只因他用另一大掌在她背後固定著,否則她早就光溜溜的呈現在他面前了。

   他的舌尖從雙盈之間移到她的頸間,就像在享用大餐一樣,毫不客氣的大快朵頤,卻最後停在她的耳垂,輕含在他口中。

   全程的挑逗,她一直是僵著,就怕一閃失,就著貼牆,他會當場要了她。

   「你這樣好美,不過我想,把你脫光了,會更美。」他不正經的道。

   他果然喝醉了,連說話都超出標準尺寸了,她任由他貼在她身上,只要他不再有任何舉動就好,「我扶你回房休息好不好?」

   戚程軍挑眉,笑得更沉了,「只是單純的休息嗎?」

   曾子伶咬咬唇,壓下想甩出去的巴掌,他分明在發酒瘋。

   「逗你的。」戚程軍突然正經起來,一點也不像喝醉酒的模樣,「不過,我現在很想吻你,可以嗎?」她很不願意,在他的深情凝視下,她心軟了。

   她還以為他會吻到盡興才肯放開她,孰料,他只是蜻蜓點水般的碰了她的唇。

   「就這樣?」她反問,這不像是他作風。

   「不滿意嗎?不然我換個方式好了。」曾子伶馬上表態,「沒、沒有!我很滿意、很滿意。」

   戚程軍勾起她的下顎,語音充滿挑逗,「你害羞的模樣真是可愛,再讓我咬你一口吧。」

   他說到做到,低頭就想咬她的鼻尖,卻被她閃過,這種親暱的舉動著實讓曾子伶招架不住,連忙把雙手擋在他胸前,大叫:「你喝醉了啦!」

   玩性再起,戚程軍倒也不介意她的掙扎,他就是喜歡看她羞澀的模樣,「對於酒類,我頂多只喝三杯,再多的話,我可不願意,所以我沒有醉。」

   「哪有醉酒的人承認自己酒醉的。」曾子伶不滿的小聲輕道,像在說給自己聽。

   他的耳朵很靈敏,當然不會錯過這一段,「我來證明給你看。」

   曾子伶心一驚,原來喝酒的他會這麼瘋狂,下一秒,她已經雙腳離地,被他抱在身上,一圈又一圈的旋轉,嚇得她趕緊求饒。

   「我知道你沒醉,是我醉了、是我醉了。」再轉下去,她的頭都昏了。

   戚程軍這才停止,帶著喘息,抱著她坐在雙人沙發上,結束像鬧劇般的玩耍。

   玩性過後,戚程軍的腦子清醒了許些,但仍顯得有氣無力,「吃過晚飯了嗎?」


   「嗯。」一個小時前才吃過。

   「有想我嗎?」

   「有。」每隔八百年想一次。

   「想我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像個要不到糖的孩子,使性子呢!

   「你又不是不回來。」她微嘟嘴,在他胸口畫圈圈。

   「會冷嗎?」戚程軍閉上眼,將她按在懷裡,來回輕撫她的背,動作輕得就像安撫受驚的孩子。

   「那你放開我,讓我回房裡。」不過偎在他的懷裡,真得很溫暖。

   聞言,戚程軍又將她擁緊一些,幾乎要她與他融為一體,「這樣好些了嗎?」

   「我總覺得你今天對我特別好,你是不是做了虧心事?」少了以往調侃,多了對她濃濃的憐愛,疑點心中生。

   戚程軍馬上張眼,臉上有著十足的挫敗,「我哪有做虧心事,這叫情調,我在製造浪漫。」他糾正。她才不相信呢!從認識他至今,少說也有兩個月吧,他的個性,她還不清楚嗎?

   是非分明四個字,如同註冊商標,蓋在他身上很久了。

   「你身上好臭,放開我,我要去換衣服了。」她作勢推開他,身上只圍條浴巾,又坐在他的大腿上,若說兩人不曾有過水乳交融,鬼才相信。

   「我身上的酒氣真的很重嗎?」

   「很重。」曾子伶加強語氣,滴酒不沾的人,對酒精是最敏感的。

   戚程軍睜眼,聞了自身,或許真她所言,酒氣沖天。

   「你真的只喝三杯嗎?」她從他胸膛抬頭,問道。

   「嗯。」三杯是極限了,再喝下去,就要不省人事了。

   曾子伶見他眉心微皺,如果他現在一定很不舒服,於是調整坐姿,伸出雙手,在他額邊輕揉,「這樣好些了嗎?」

   「好多了。」戚程軍閉眼,發生歎息聲。

   「如果酒量不好,就不要喝,以免受苦的是自己。」

   戚程軍輕呼了口氣,垂斂眼眸,語意裡有著輕鬆,「你認為我的酒量不好?」她身上的味道真好聞,他喜歡。

   曾子伶毫不客氣的批評,「三杯就醉人,這樣的酒量會好到那兒去?」

   「我的大小姐,那三杯的酒精成分,每一杯的酒精幾乎高達百分之六十,要是一般人,一杯早就不省人事了。」他再次睜眼,這次是睥睨著她。

   曾子伶停下輕揉的舉動,努努嘴,低嘀的同時又繼續:「哪有人這樣喝酒的。」

   「這是遊戲規則,為了見你,為了早點離開那種無聊的地方,我可以忍著讓酒精傷身,硬是喝下拿三倍要人命的酒。」他要她別不識好歹。

   「那我可真是要謝謝你的看重我。」她頗不是滋味的道。

   「你這女人,真不知好歹。」他閉眼,數落她。

   「你是怎麼回來的?搭計程車,還是騎車回來的?」她可無法想像醉醺醺的他騎車回來的模樣,肯定很恐怖。

   「我還沒有那麼笨,我是花個幾百塊,坐計程車回來的。」滋滋!這女人今天是吃錯藥嗎?怎麼他嗅得一股濃濃的醋意。

   「你跟今天生日的女豬腳很熟嗎?」戚程軍撇撇嘴,「熟!熟到我連她的罩杯都一清二楚,這個女人真不是蓋的,出門嫩還帶保鏢,像是要號召天下似的。」

   「……」曾子伶沉默了。

   不滿她停下撫柔的舉動,戚程軍發聲催促:「別停,繼續。」他正舒服呢!

   曾子伶咬咬下唇,繼續撫揉他的太陽穴,幽怨的啟口:「姓戚的,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訴你,我不管你跟她有多熟,可別跟對方搞到床上去。」

   她對第三者可是忌諱得很。

   戚程軍嗤笑出聲,不安分的大掌已經轉移到她的腰際,「那種女人我惹不起,我只乞求她別來惹我,我就要早晚上三炷香了。」

   「可是她邀你去參加她的生日。」她悶悶不樂的道。

   「不去不行啊!她可是黑道中的大姐大,你想看我死無全屍嗎?」她的身體好柔軟啊!慾望悄然地,再次佔據他的腦部運作。

   曾子伶想起他曾對她說過,他坐過監獄,在監中認識不少大哥級的人物,想到這,她心裡沒由來的擔心,就怕他重蹈覆轍。

   「你……可以告訴我,膩味了什麼事而入獄嗎?」她小心翼翼的問,就怕觸發他心裡的不快。

   「為了那件倒霉事,不提也罷。」都過了那麼多年了,他早已將這件事給忘了。

   「是不是跟她有關?」女人的直覺。

   「只要跟她沾上關係,沒有一個不遭殃的。」連他也不例外,「但是那次的牢獄之災是我心甘情願替她受的。」他不痛不癢的道。

   「既然你對她這麼好,你為什麼不去追她?」她的心有點痛了。

   「我又不是瘋了,招惹那種女人。」他面前就有一個合他胃口,又對眼的女人了,他可沒那個本事腳踏兩條船,要是翻船了,他肯定會溺斃。

   「但是她很漂亮對不對?」

   「呿!她的確很漂亮,漂亮到令人想抓狂。」戚程軍嗤之以鼻的批評。

   察覺自己的口氣過火了,戚程軍拍拍她的背,「不要談她了,她有什麼好談的。」

   「是你先起頭的。」她把所有的不是都丟回給他。

   戚程軍猛然睜眼,正想抨擊她這句沒良心的話,卻對上兩團雪乳,男人的慾望險些就要衝出,在他再三的深呼吸之下,才漸感平熄。

   「有件事我想告訴你。」眼前的春色,害的他的喉嚨好幹,再這樣下去,他會被自己的慾望給燒死。

   「嗯?」 曾子伶未察覺自身有何不妥,反更貼近,繼續為他服務。

   「依你現在這種穿法,繼續為我服務,我一點也不反對,只是我怕我把持不住,會把你壓倒在沙發上,做愛做的事。」與她之間的對話,他可是從不保留。

   曾子伶微愣,這才驚覺自己的雙峰就抵在他眼前。

   「我現在給你兩條路走,一事讓我壓在身下,滿足我的生理需要,而是回房間換衣服,二選一。」曾子伶掩著胸部,離開他的身上,以百米的速度,用跑的進房。

   瞧她的舉動,戚程軍由驚愕轉為失笑,然後大笑,真是單純的女人。

   當她穿好衣服,走出房間,來到客廳,他已經躺平在沙發上了,於是她又折回房裡,取出被褥,蓋在他身上。她蹲在他面前,凝視他的睡相,突然憶起曾經有人這樣說過,男人只要睡著了,無論多殘暴,樣子就像剛出生的嬰兒,打從心裡令人憐愛。

   她想,他是真的累了,就在她起身想回房時,手腕突被握住,她對上如深夜般的瞳眸,一種心靈相通的感覺在彼此的心理強烈地衝擊。

   「我好渴。」他乾澀的啟口。

   「我去倒杯水給你。」曾子伶不難看出他的感受,在她起身的同時,他也放開了她的手。

   「子伶。」他低啞的喚住她。

   她回頭,這次對上的是整死人不償命的捉弄笑意。

   「我要最冰涼的,最好是一飲就能降火氣的那一種。」他咧嘴一笑。

   曾子伶拿他沒轍,走進廚房,打開冰箱,如他所願,最冰涼的。

   她把水遞到他面前,「你要求的,最冰涼,一飲就能降火氣的。」

   「我不起來,你不要餵我嗎?」他露出孩童般的渴求。

   「不喝我倒掉了。」真是的,都幾歲了,還玩!

   聞言,戚程軍立即坐起身,接過她手上的水,一飲而盡,然後拍拍身旁,要她坐上來,還是不改嬉皮笑臉,「昨天你又看電視看到天亮了?」

   曾子伶臉一紅,連這個他也知道。

   「你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時候,偷看鎖碼台?」他懶懶的笑容裡有一絲調侃跟捉弄。

   再不理他了!曾子伶起身就想離開,又被他拉住,直接跌在他的腿上,一張羞紅得快燃起火的臉蛋毫不遮掩的呈現在他面前。

   戚程軍笑得更開心了,捏了捏她的臉頰,「謝謝你的體貼。」他指的是身上的被褥。   

   她還以為他要繼續嗤笑她呢!

   「有些事我要對你澄清,不然你這顆腦袋瓜又要胡思亂想了。」他溺愛的指了指她的前額。

   她不理會他,她還在為之前的對話心痛呢!

   就知道她不專注,他乾脆握住她的下顎,面對於他,「你給我挺清楚了,我要的女人只要有你一個,你要是再給我胡思亂想,你是知道我混過黑道,手段是花樣百出,我會好好整治你。」

   曾子伶鼓著雙頰,他竟然搬出黑道來威脅她。

   「你不也曾說過,當我的女人很幸福嗎?怎麼?答應當我的女人,卻不信任我嗎?這是哪門子的道理?」他放柔語意,一瞬也不順的盯著她,像要將她溶化似的。

   曾子伶咬咬下唇,迎視他的眸光裡有著委屈。

   「有點肚量好不好?」她是沒有肚量,因為她不想跟別的女人共享一個男人。

   「還是你在吃醋?」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

   「就算我吃醋,你不也樂在其中。」罷了!男人都是一樣的,她看透了。

   戚程軍抵住她的額頭,充分表現兩人之間的親密,「你唷!總是胡思幻想,你以為只要女人向我飛奔而來,我就該全盤接收嗎?」

   「不會全盤接收,倒也不曾拒絕。」她反堵他。

   「好吧!既然你不相信我,那麼改天,我替你引見她,遮掩好嗎?」他輕啄她的唇。

   曾子伶冷淡的推開他,要她和情敵見面,她才不會自討苦吃,「我要去睡覺了。」

   「沒有把話說清楚,不准你走。」他的耐性也快被磨光了,直接將她壓在沙發上,飆出的惡語卻是無偽的歎息,「或許是我解釋的不清楚,我重新再說一遍,我不可能跟自己的姐姐發生性行為,那個叫亂倫,我不會做,也不可能去做。」曾子伶眨了眨眼,他在說什麼?

   「做弟弟的去參加姐姐的生日宴會,不過分吧?」曾子伶頓時覺得羞愧,她誤會他了。

   「你真以為我見一個愛一個嗎?」他的大掌覆在她的雙頰,目光是那樣的柔情萬種,「我很潔身自愛的,不曾傳過緋聞,與女人總是保持距離,就怕仙人跳發生在我身上,得不償失。」

   曾子伶克制不住臉上的紅潮,撇開他的張狂不說,他的溫柔,真的會讓人心跳加快,尤其是當他以認真無比的目光凝視她,整個人就像是要陷進去一樣。

   「除了你,我的貞潔全毀在你受傷了,無論是朋友、同事,他們都知道我金屋藏嬌,還藏得很久,就連我姐姐也在逼問我們,好事將近是什麼時候。」

   曾子伶搗住胸口,小嘴微啟,驚訝的表情就像是看到戚程軍脫光衣服,在她面前上演火辣辣的鋼管秀。

   「我們結婚吧!」天外飛來一筆,曾子伶像是被外太空的隕石打中似的,無法相信自己所聽見的。

   「與其住在一起,倒不如結婚還來的省事。」他的眼睛只距離她幾寸,那樣深深的凝視她,流露出只為她保留的深情。

   「可是我們交往才短短幾個月……」她沒有信心。

   「相信我,我不會做出讓你傷心的事。」

   「可是我們交往才短短幾個月……」她沒有信心。

   「相信我,我不會做出讓你傷心的事。」在他的認知裡,可不只那短短的幾個月。

   「可是太倉促了……」其實她也有那麼一點點動心,能穿上白色婚紗,走進教室,接受眾人的祝福,是全天下女人都期待的。

   「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一個希望和未來,好嗎?」

   她茫無頭緒,內心處擠滿了矛盾與掙扎,她相信他會是個好丈夫,可是她對自己就是沒信心,他的求婚太突然,讓她毫無準備。

   打火要趁熱,見她猶豫不決,戚程軍又加了把勁,以最老套、最肉麻的方式,將她緊抱在懷,「我不能沒有你,我真的好愛你,要是你怕我在外面亂來,不然我把所有的財產都登記在你名下,這樣好不好?」被壓在結實胸膛上的曾子伶突然笑了,那是一種很甜蜜的笑容,「你累了。」

   「我是說真的。」這女人真不知道好歹。

   「我會嫁給你,但是首要的是,你累了,回你的房間睡吧!睡在這會著涼的。」

   答應了!他的求婚記成功了。

   戚程軍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自製自己想再度將她抱起來,離地旋轉的想法。

第七章

   每個早晨,戚程軍總是把早餐坐好,放在桌上,然後走進曾子伶的房裡,以甜蜜的親吻喚醒她,才肯出門。

   就在戚程軍出門沒多久,屋外的門鈴聲接續不斷作響,迫使曾子伶不得不從甜蜜裡的夢境醒來,就在她走出房門,將大門打開,厄運就降臨了,同時打破初降臨的幸福。

   曾子伶傻愣的看著一名外表柔弱的女人,與一名高大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女的手裡還抱著一名女娃,他們是誰?

   「你好,請問戚程軍住在這裡嗎?」女人的語意裡有著渴求的著急。

   「程軍不在,他晚上才會回來,他……」若不是仔細聽,她真的會錯過這輕柔的嗓音。

   「別以為他躲起來我就找不到他,小心我拆了他的房子當抵押。」站在女人身後的男人沉聲的打斷曾子伶的話。

   好可怕啊!對方的氣勢讓曾子伶聯想到小時候她打破花瓶,差點被媽媽抓去打屁股的情景。

   女人難為的扯扯他的衣角,「別這樣,有話好好說嘛。」

   「這小子還真敢,竟然把你丟在那間屋子,不聞不問,我倒要看看他怎麼跟我解釋。」

   「不是這樣的,你知道程軍很忙,他沒有辦法同時照顧我和娃娃。」她著急的解釋。

   想到這,男人肚裡就一把火,「沒辦法同時照顧你跟娃娃,就有辦法把你藏起來嗎?當時你可是有身孕,萬一出了什麼差錯,戚程軍那個小子賠得起嗎?」

   她歎了口氣,當初她是為了賭氣,才會投奔戚程軍,豈料,她卻發現她懷孕了,就這樣,在戚程軍的照顧下,直到娃娃出生。

   「我沒補戚程軍一槍,算他好運,現在呢?連見他一面都如同登天一樣難,她簡直把你給忘了。」一想到娃娃到現在還喊戚程軍為爸爸,他的心裡就不爽。

   「請問你們是……」曾子伶怯生生的詢問。

   「你又是誰?」男人語意凶狠。

   「我是程軍……的女朋友。」用膝蓋想也知道對方不好惹,何況剛才他還提到槍,想必也是混黑道的。

   「我姓程,我知道你跟戚程軍走很近,如果你見到他,務必叫他來見我。」接著,男人從皮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遞到曾子伶手面前,以命令的語氣:「拿著。」

   曾子伶不敢得罪他,聽話的接下,看著手上的名片燙得金光閃閃,光是名片上的稱呼,她就知道他的來頭不小,可以拿錢砸死人的那種大富人家。

   男人推開門,往裡頭一踏,這一踏足以踏進客廳裡,同時將曾子伶逼退至最角落,他攬了一眼屋裡的擺設,勉強能接受,「真沒品味,這種環境也住的轄區,越活越回去了。」

   這番話聽在曾子伶的耳裡,無疑是一種嘲笑。

   「你跟了他,自己可要小心點,戚程軍竟把孕婦丟下不聞不問,真是泯滅良心,最好不要讓我逮到,否則我不會讓他好過。」男人烙下狠話。

   「你別這麼說,這跟程軍一點關係都沒有,他當初又不知道我懷孕了。」手裡抱著孩子的她覺得他說得太嚴重了,趕緊扯了扯他的衣角。

   「可是後來他也知道了,他還是把你丟在那,孕婦最需要照顧,你不知道嗎?」男人壓低音量,就怕吵醒睡在她懷裡的孩子。

   原來戚程軍是這樣的人,曾子伶的心裡頓時難受,她怎麼老是遇見這種不負責任的男人,難道戚程軍先前對她的老都是假象嗎?

   想起昨晚,她差點就跟戚程軍在沙發上翻雲覆雨,真是諷刺,她的前一個男人背叛她的地點就是沙發,難道這就是當第三者的報應?

   「好了啦,別再說了。」

   「在我底下工作,領我的薪水,什麼好處我沒給他,現在他連你都敢拐。」男人恨恨的握緊拳頭,眼瞳迸凶光,「現在可好了,孩子生下來,就避不見面了,我只不過要他來見我,把話說清楚,又不是要殺他。」

   程柔柔乾脆把手裡的孩子丟給他,順便堵住他的嘴。

   男人一接過孩子,見孩子睡得不安穩,所有的氣氛全化為煙散,全心全意的哄著孩子,見孩子又睡的安穩,才放下心。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知道程軍過得好不好?我已經有好幾年沒見過他了,我跟孩子都很想他。」女人婉轉的表達。

   「不是要我離開他嗎?」曾子伶被面前這個兇惡的男人嚇得躲在一旁,怯怯的發問。

   她微愣,彷彿曾子伶說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剛剛說什麼?」

   光是氣勢就矮人一截,如同被逼問似的,曾子伶又害怕往後退一步,「你除了想見程軍,難道不想要我離開他嗎?」

   她這才明白曾子伶誤會了,忍住到嘴邊的笑意,「不是這樣的,我只是……」就怕越描越黑,乾脆她就不解釋了,「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曾子伶帶著恐懼的眼神,不安的瞄了兇惡的男人,又立即把眼神收回,就怕自己說錯話,會招來殺厄,「我叫曾子伶。」

   「你別害怕,我們不是壞人,也不會要你離開程軍,我跟孩子只是想見他一面罷了。」她充滿母愛的撫著睡夢中的孩子,「況且,娃娃也想見程軍。」

   「她……是程軍的女兒嗎?」曾子伶忍不住的問。

   她不帶一絲假意,溫柔地笑著,「娃娃算是程軍的女兒,程軍始終不承認,但是娃娃始終喊程軍為爸爸。」說道這,她歎息了。

   「他不是。」男人生硬的說著:「娃娃的父親只有一個,那就是我。」

   她知道他一向很介意此事,便不再提了,只對曾子伶說著:「我看得出來,程軍真的很愛你,你是個幸運的女人,如果我莫名強硬要你離開他,程軍可是會找我算賬的。」

   「他敢!」男人一手拍著孩子的背,讓孩子睡的更安穩,同時瞪著曾子伶,「如果他敢,我就拿這個女人開刀。」黑白兩道,他可不是混假的。

   溫柔的嬌容驟然使壞,以眼神警告他閉嘴,這一幕讓躲在角落的曾子伶錯失機會,沒瞧見這奇特的畫面。

   「還有一件事,請你務必轉告程軍,自從程軍參加他姐姐的生日宴會後,就再也沒出現過了,他姐姐很想念他,希望他回家一趟。」語畢,她從男人的手裡抱過孩子,溢著滿臉的幸福,回到車上,好一會兒,曾子伶才從恐慌中回神,黯然的將大門給關上,知道戚程軍有個女兒,她比什麼都還難受。

   站在玄關的戚程軍倚著牆壁,撫著下顎,站姿就像在欣賞一件藝術品,而那件藝術品就是坐在客廳發呆的曾子伶,如果他的表沒壞,她足足發呆十分鐘了,再這樣下去,讚賞的熱度也退了。

   戚程軍無聲的挪動,來到她背後,傾身,在她臉頰上偷香,「在想我嗎?」

   曾子伶搗著心口,回頭看他,「你嚇著我了。」

   「在想什麼?連我回來都不知道。」他來到她身旁坐下,將手上的塑膠袋擱在客桌上,從裡面取出蛋糕,切了一小口,湊近她嘴邊,「吃吃看。」曾子伶勉強張口,含下,戚程軍的溫柔,令她難受。最終,她還是淪落為令人不知恥的第三者。

   「怎麼了?」戚程軍察覺她的不快樂,他用膝蓋碰觸她的腳,開心的道。

   「你討厭孩子嗎?」她想起程柔柔懷中的那名孩子,同樣是女人,她不想讓雙方都受傷。

   「是不怎麼討厭,如果你跟我生一個,那就另當別論。」戚程軍切了一塊蛋糕,塞進嘴裡。

   曾子伶為程柔柔感到可憐,她為戚程軍生下一名孩子,戚程軍卻不聞不問,讓她對戚程軍心灰意冷。

   「怎麼了?難不成你得了婚前恐懼症嗎?」心思細膩的戚程軍不難察覺她的異樣,「還是又有別人找你的麻煩?威脅你不可以嫁給我?」他說笑,她搖搖頭,心裡著實苦澀。

   「對了,你看。」戚程軍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方盒,打開,裡面是一對鑽戒,「今早我去挑選的,我知道你一定喜歡這個樣式,不錯吧!」

   曾子伶任由他摯起自己的手,套上鑽戒,她呆愣的看著從鑽戒上發出的光滿,足以刺傷她的眼,這時,她下了一個決心。

   「程軍,今天有兩個人來找你,他們姓程,這是他們給我的名片。」曾子伶看著他的眼,希望他能對她誠實。

   戚程軍僵了一下,然後語意不屑,「這兩個人可真有本事,搬家無數次了,還是能找上門。」

   「程軍,我想……」曾子伶心理沒由來的慌亂,她不想失去戚程軍,就算當一名第三者,受盡社會大眾的嘲諷。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事實不是你所想的那樣。」戚程軍衝著她一笑,「對方是不是抱著一名孩子,那孩子的名字叫娃娃,小鬼靈精一名。」

   「你想念那名孩子嗎?」

   「不想。」戚程軍毫不猶豫的說,「她剛出生的時候,我是不得已進產房抱她,她卻當場尿在我身上,第一印象就這麼差了,我根本不期待以後這個孩子會有多好的表現。」

   「可是她喊你為爸爸。」父子天性,難不成他要放棄孩子不顧嗎?

   「娃娃喊我爸爸,我就該接受嗎?我是被強迫的。」戚程軍的語意裡有著十足的怨氣,「難不成你喊我爸爸,我就該當你是我女兒嗎?」

   「但是那名孩子很想念你。」孩子是無辜的,她不能為了自己的幸福,而讓孩子見不著自己的父親。

   戚程軍輕嗤,「想我?得了吧!若說兩歲前,我都還覺得她可愛極了,甚至黏著我不放,但是兩歲後,娃娃不知道是天分顯露,還是劣性本就如此,專挑我在睡覺的時候找上門,當時的我也是領人薪水做事的,哪能讓她這樣搞下去。」

   所以他把房子留給他們母子倆,他另尋住處,直到罪首找上門,將這對母子倆接回去,他才得以安然的回到他的狗窩。

   「可是……」

   「可是什麼……」曾子伶想說些什麼,卻又找不到合適的用詞,最後,她還是引用那句話,「那孩子喊你為爸爸……」

   戚程軍不耐的打斷她的話,好心情全被破壞了,「我不管兩個人上門來,到底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那都不管我的事,知道我不曾讓她餓著,就算她懷孕,我還是照三餐煮給她吃,陪她上醫院產檢,叫那個姓程不要在那邊鬼叫鬼叫的。」

   曾子伶被他突來的怒氣嚇到,不敢再多言。

   戚程軍把手上切蛋糕的刀子丟下,直瞪著蛋糕好一會兒,最後,淡然的對曾子伶說道,「我去洗澡,你若是餓了,先吃蛋糕,待會兒我就去煮飯。」

   曾子伶看著戚程軍起身離開,走進房裡,她的心裡有說不出的難受。

   他們從未起爭執,戚程軍也從未對她發脾氣,頭一次,她覺得兩人之間有了距離,而且無法溝通,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她不想破壞別人的幸福,也不想要自己難過,但事實擺在眼前,她不得不接受。

   她想擦掉臉上的淚,卻越擦越多,直到一雙大掌貼在她的雙頰,她微愕抬頭,見到的是戚程軍滿臉的歉意。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把怒氣發在你身上。」剛才他的音量是大聲了點,口氣是沖了些,可是他並不是針對她,她在哭什麼勁?她想止住淚水,卻怎麼也止不住。

   初次,他為了孩子凶她……戚程軍歎息,將她擁在懷裡,柔聲輕哄,「好了,好了,別哭了,有空我會回去看那個孩子,這樣總行了吧!」曾子伶這才停止淚水。

   「真不瞭解你,對方只是帶個孩子找上門,你就心軟,萬一對方帶女人上門,你不就全盤接受。」

   「才不是這樣,因為那小孩……」

   戚程軍乾脆搗住她的嘴,不准她再說下去,「你要是敢再提任何一字我不喜歡聽的話,我就強暴你。」曾子伶瞠大雙眼,他……要強暴她?

   戚程軍無奈的翻了翻白眼,他知道她當真了,於是他鬆開她的嘴,收起怒意,面帶微笑的催促她趕快去洗澡,他要去準備晚餐了。

   在將曾子伶推進浴室後,戚程軍翻臉如翻書一樣快,要他去看那名小鬼,慢慢等吧!他恨不得離她女兒遠一點。

   自從那對夫妻來過,戚程軍就下令,不准再提起任何有關他們的事,只要她說溜嘴,不管在屋子的任何角落,戚程軍二話不說,撲上她,先吻了再說。

   最難堪的一次是在浴室裡,她難得早起,在浴室剛刷牙,正準備出門的戚程軍就倚在門旁與她說話,糊里糊塗的她竟然又提起令他不快的事。

   「程軍,其實你應該撥個時間去看看娃娃,每當你出去上班的時候,她總會打電話過來,說要找爸爸,我覺得她好可憐。」吐掉漱口水,她一轉身,驚愕!戚程軍就站在她身後,她搗住心口,「你站在我後面做什麼?」

   「你也覺得我應該去看看娃娃?」

   「嗯。」曾子伶迴避他陰森的目光,這幾天以來,她想通了,她實在沒有立場要求戚程軍拋下孩子不顧,畢竟那是親情,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告訴我,你的想法。」他選擇坐在馬桶上,狀似心平氣和。

   曾子伶咬了下唇,提起勇氣,道出她的想法,「我知道你跟程柔柔沒有婚約,至少程柔柔為你生了孩子,而你就這樣棄之不顧,她沒有去法院告你,已經很不錯了,至少在義務上,你都該負起應有的職責,去關心的女兒。」

   戚程軍聽了很想笑,實際上,有股爆發的衝動在心裡澎湃。

   「我不知道你跟程柔柔之間是怎麼發生,但至少關心一下那名孩子,好嗎?」曾子伶試探性的詢問他的意見。

   「好。」戚程軍未曾思考,一口答應。

   「真的?」曾子伶差點就要歡天鼓舞了。

   「我說到做到。」他拍拍大腿,要她坐上來。

   曾子伶很想坐上去,但看著馬桶,她猶豫了,「馬桶承受得住我們兩個的重量嗎?」

   「上來!」都這個時候了,她竟然還有膽子敢對他說笑話。

   這次曾子伶不敢有異,以側坐的方式,坐在他腿上。

   「跨坐。」

   「什麼?」她一時之間不瞭解他的意思。

   戚程軍也懶得跟她解釋,乾脆自己動手,讓她跨坐,面向於他,並且警告她,「你敢溜下去,試試看。」

   曾子伶瑟縮了一下,這種姿勢讓她很擔心會向後仰,不得不將雙手搭在他的脖子,尋得平衡點。

   「是你先起頭的,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他已經忍得夠久了。

   曾子伶瞠眼,初次聽見他說出這種嚇人的話。

   「你這個搞不清事實的女人,不給你一點教訓,你不會覺醒。」戚程軍咬牙切齒的道。

   就這樣,戚程軍狠狠的堵上她的小嘴,執意讓她與他坐在馬桶上耳鬢廝磨,還摸遍她的全身,一點也不顧她的感受,這種事該是浪漫、夢幻的,戚程軍卻用這種方式,她感覺得出來,這是一種警惕。

   這個吻來的又狂又烈,宛如一股強勢的氣流,兇猛又霸道,曾子伶欲發出的驚呼聲,又被他給堵住。跨坐的姿勢讓她的裙擺被撩到大腿,胸前的衣扣被強行解開幾顆,而戚程軍一手托著她的背,將她壓向他,另一手毫不客氣的覆上她的雙峰,就連最親密的地方都互相摩擦著。

   曾子伶緊咬著唇,漲紅的雙頰洩露她承受不起這種臉紅心跳的懲罰,衷心祈禱趕快結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聽見她的需求,戚程軍突然停止一切舉動,她該是鬆口氣的,可是詭異的氣氛讓她沒來由的心驚,緊張的抓緊他的肩,不知他又要對她做什麼令她無力招架的舉動了。

   曾子伶再次驚呼,他竟然將整張臉埋進她的雙峰,張口又咬又啃的,還一直往裡面鑽,一種奇怪的感覺像無形的網,緊緊的罩住她,她不知該如何掙脫,也從來沒有這麼窘促過。

   「我今天不想上班。」他埋頭,含糊不清的道。

   曾子伶眨了眨眼,以為他獸性大發,要就地解決掉她,惴惴不安的推著他的肩,試著與他說話,引開他在她身上的注意力,誰知道她才要開口,驚呼聲直接取代她所想要說的話。

   曾子伶簡直想用雙手掩住自己的臉,她實在沒有勇氣看下去了,他正在吸吮她的雙峰,如同那是他的所有物,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我今天很不舒服。」貼在她背後的魔掌慢慢往下移,來到她的臀部,「我想蹺班。」連嗓音都沙啞無比。

   「那你趕快休息吧!」她立即從他身上跳下來,再被他摸下去,連她身上都要著火了。

   戚程軍直勾勾地望著她頰上的兩朵,眸光裡有著挫敗的意思,心口沒由來的無聲歎息,乾脆起身為她整理衣物,「早餐我已經準備好了,你趕快去吃,我待會兒出門。」

   「你不是說想要蹺班嗎?」原來男人也會出爾反爾。

   戚程軍替她扣上最後一顆衣扣,沒好氣的道:「要是我留在家裡,你以為在經過剛才的事,我只會單純陪你吃早餐嗎?」笨!

   「喔。」她呆愣的點頭。

   「有件事我一定要交待你,以後要是有陌生人敲門,你千萬別再傻傻的回應。」戚程軍坐在馬桶上慎重其事的叮嚀。

   「好。」此刻的她就像會做事的小學生,乖乖的站在老師的面前認錯。

   「把你的頭伸過來。」曾子伶反射性的脖子一縮,惶恐的大眼無辜的控訴他又要對她使出毒手了。

   「快點。」戚程軍不耐的重複。

   躊躇了好一會兒,曾子伶才把頭伸到他面前,卻遭一指神功,連續地戳記。

   「人家的小孩叫我爸爸,你就當真我是她的親生父親,要是有心人士再留個幾滴淚,你是不是就要把我送給對方了。」就像老媽子教訓女兒一樣,戚程軍難掩心裡的不快,「我再說一次,娃娃不是我女兒,我跟她沒有血緣關係,我只是倒霉,不得不去照顧一個黑道逃妻,就怕她餓死。」

   有如被敲醒一樣,曾子伶瞠眼,娃娃竟然不是他的女兒?「那為什麼娃娃喊你為爸爸?」

   「你去問那個姓程的,看他做了什麼好事。」戚程軍嫌惡的哼了一聲,「沒本事搞緋聞就不要亂搞,把自己的老婆氣跑就算了,哪知道程柔柔這個女人精得很,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大方的霸佔我家,還拿出大姐頭的氣勢,威脅我不能洩露她的行蹤,否則就要陷害我,說我侵犯她。」

   曾子伶咋舌,實在無法想像外表柔弱的程柔柔在他口中是那樣的蠻橫。

   「呿!以為我就這麼不挑女人嗎?」幸好主事者找上門了,才讓程柔柔回家去,從此,西方無戰事。

   曾子伶頓了頓,初次看他煩躁的舉動,像在發洩蒙受多年不白之冤。

   「算了,不說了,我要去上班了。」他從馬桶上站起來,順便將她拎到廚房,按著她的肩,強迫她坐下,然後指著餐桌,下令:「沒吃飯不准下餐桌。」

   曾子伶無法想像自己眼前所見到的,忍不住想回頭問他是在餵豬嗎?卻被他的眼神給定住,不得不乖乖的拿起湯匙,一口一口慢慢吃。

   這一天,她不知道戚程軍發了什麼瘋,當她還在睡夢中,戚程軍硬生生將她從床上拉起來,催促她梳洗,又替她化妝,她從不知道戚程軍還會這項才藝!看著鏡中的自己,她真不相信她也能這麼漂亮。

   戚程軍極為滿意自己的所為,二話不說,拎起車鑰匙,將她塞進車內,在她欲開口詢問時,他早一步替她解惑。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很熱鬧。」他神秘的道。

   曾子伶像是發現新大陸,上下左右的摸著車裡的一切,「你怎麼會有這輛車?不便宜吧?」

   「買的。」他簡單扼要的回答。

   「買的,什麼時候買的?」她可不曾見他開車出門過。

   「買很久了,因為開車太麻煩了,所以騎車比較方便,也比較有快感。」尤其是騎著小五十在車與車之間鑽來鑽去,真是過癮。

   「那我們現在要去哪裡?」瞧他一臉興奮的,曾子伶不禁也跟期待。

   戚程軍對她一笑,「去我家。」

   她簡直被他搞糊塗了,「你現在住的不就是你家嗎?」戚程軍笑而不語。

   當車子駛進了間古色古香的大宅,曾子伶打從心裡緊張了起來,這種地方擺明就是有錢人住的地方,然後覆上她的手背,安撫她的不安,「你是我的女朋友,不能缺席。」

   要不是她身上緊著安全帶,猛然彈起的身體,一定會撞上車頂,「你說什麼?」

   「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不是嘛?」戚程軍把一切視為理所當然。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她現在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心裡亂成一團,打死也不下車,「我可以留在車裡等你,這種大場面,我的腿會發軟,我不去!」

   「只是露個面而已,放鬆。」戚程軍未曾料到她會這麼緊張,連忙安撫,「如果你真的受不了,我們馬上走人,好不好?」曾子伶仍是拒絕,緊抓著車門不收,「我不要!你不可以強迫我。」

   戚程軍蹙眉,他不懂,只是露個面,對她來說,有這種困難嗎?於是他使出柔性政策,「今天是我父親的生日,道個賀,我們就走人,好嗎?」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今天的事!」她瞪著他,簡直是趕鴨子上架嘛!

   戚程軍笑了,他知道她在矜持什麼了,「只要露個面,讓我父親知道有你的存在就好,況且我父親觀念很西化,他沒有門當戶對的觀念,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曾子伶挫敗的看著他,「我沒有心理準備……」

   戚程軍瞭解似的,在她的唇上輕印,「沒有事先讓你知道,是我的錯,我道歉,回去之後任憑你處置好嗎?」曾子伶咬著下唇,再三考慮後,她覺得他的提議對她非常有利,便答應了,「你說的?」

   「嗯。」戚程軍順便將她哄下車後,牽著她的手走進大廳,一方面是怕她臨陣脫逃,另一方面是給她信心。

   原本懷著忐忑不安的心的曾子伶,在同戚程軍走進大廳後,眼尖的程柔柔立即迎上她,親切的給她一個擁抱,隨即稚童的尖叫聲而起,曾子伶看著一名女娃飛快的奔向戚程軍,大喊爸爸,戚程軍也不負所望,抱著她,旋轉好幾圈,這樣溫馨的畫面,讓她忐忑不安的感覺不見了,倒是另一個男人,扳著一張臉,看著戚程軍與女娃的互動,令她倒退兩步。

   「習慣就好,他只是在吃醋罷了。」程柔柔掩嘴輕笑,「畢竟程軍也照顧了娃娃兩、三年,娃娃喊程軍為爸爸,是理所當然的。」這時曾子伶瞧見一名穿著綠衣的女人走向戚程軍,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兩個人之間並不單純,尤其是那名女人的眼神。

   在她發愣的同時,戚程軍抱著娃娃,三步做兩步的來到她面前,先將懷裡的女娃塞回程柔柔手裡,然後伸出雙手,貼著她的臉,很用力的向兩邊擠壓,成形突眼金魚,表示他的不滿。

   「你在發什麼呆,我叫你,你都沒聽見嗎?」戚程軍沒好氣的道。

   曾子伶揉著泛疼的雙頰,幽怨地看著戚程軍,這個男人真是粗手粗腳的,「你叫我做什麼?」

   「做什麼?」戚程軍差點昏倒,乾脆以實際行動來表示,拉著她的手,來到父親面前,又將脖子的項鏈接解下,直接套在曾子伶的脖子,「爸,這是你未來的媳婦。」

   戚父只是微笑,不需言語,他答應了。

   而站在戚父身旁,身穿綠衣的女人卻幽怨地望著戚程軍,「有女人了也不告訴我,難怪你把我給忘了。」曾子伶瞧著她,突然對她感到好奇,才想開口詢問,卻有人替她解答了。

   「她叫幼煙,戚老爹的掌上明珠,從小就跟戚程軍很親近,為了幼煙,他還甘心替她坐牢呢!」為了報一箭之仇,程於倫故意出現在他們面前,搶先一步說話,「這件事讓幼煙傷心了好久!」

   「喂!你不要亂說話。」戚程軍實在很不欣賞程於倫的狹窄肚量,都當父親了,還這副得性,「那是過去的事了,不要老是舊調重彈,這種場面不適合這種話題。」

   「你也說了,反正大家都成年了,說出你為女人進監獄,會讓你的面子掛不住嗎?」程於倫輕嗤,戚程軍冷眼看著程於倫,最後帶著曾子伶,轉頭走掉。

   程柔柔早料到會是這樣的結局,難堪地走向程於倫,輕斥:「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何必把場面搞這麼僵。」

   「這是事實。」當初讓他找不到愛妻這筆賬,這次剛好一併討回來。

第八章

 正打算離開戚家的戚程軍,欲開車門,身後一道柔語讓他緩下一切舉動。

  「程軍,對不起,是我不該把你捲進那場風波,你的傷……嚴重嗎?」幼煙關心的詢問。

  「嚴重的話,我還能在站在你面前嗎?」戚程軍不將那次的傷放在心上,「好了,我們要走了,你回去大廳吧!」

  「你還會再來嗎?」幼煙笑問。

  「會。」戚程軍想也不想的回答,可是真正的答案,只有他才會知道。

  回到家裡,曾子伶等不及的就在客廳裡將他的上衣脫掉,一道怵目驚心的疤痕就在他的背後,一看就知道被砍傷的。

  「這是怎麼回事?」

  戚程軍不在意將衣服穿上,道出他為何會被送進監獄的理由,「我曾跟你說過,我有一名姐姐,她可以為了替我送便當,放棄上千萬的生意,幼煙就是我大姐,你別看她柔弱,她耍狠的時候不輸男人,因為一次鬥毆,聽聞幼煙也在裡頭,我一時擔心,趕了過去,我被砍了好幾刀,最後全部被警察抓進警局,以斗械事件做了結,所以我中止了大學學業,被關了兩年才放出來。」

  戚程軍扣好衣扣,又繼續說下去:「法官念在我是初犯,又有悔意,只判兩年,因為有幾名少年在斗械中死亡,我也要負起責任,為了此事,我姐姐一直對我有愧疚,一刻沒看到我就會死掉似的,不過有個好處,就是當我從監獄裡出來後,我不用住在家裡,從此過著我想要的生活。」

  「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她嚥了嚥口水,小心翼翼的說:「我還以為你在外面與別的女人有染,還讓對方找上門……」她愈說愈小聲,頭也不敢抬。

  「曾子伶!」他的語意裡有著警告。

  「我不是故意的嘛!」那種情況下,任何一個女人都會這麼想嘛!

  戚程軍眸露凶光,一步一步的靠近她,最後把她逼得退到牆角,動彈不得,「那你最好給我解釋夏子僯明明就是你表哥,為什麼老纏著你不放,而你又為什麼堂堂一個千金小姐不做,跑出來當廉價勞工,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曾子伶退到牆角,縮成一團,用最無辜的語調說著:「夏子僯老是拿我當擋箭牌,我又有什麼辦法?我也跟他的那些女伴說過了,我是他表妹,但是她們沒有一個相信的,我也很無奈,總不能叫我隨身帶著家譜出門吧。」

  「那你為什麼離家?」

  「既然你都知道我離家,還知道夏子僯的事,那代表你一切知道了,幹嘛還問我?」她小聲嘟嚷著。

  「我就是要你說,你最好給我一個理由,否則我一定掐死你。」她吼道。

  曾子伶畏於他的怒氣,一五一十的老實招了,嘴裡還唸唸有詞:「說就說嘛!幹嘛這麼凶……」話都還沒說完,一道殺人厲光射向她,她趕緊把嘴巴閉上。

  「首先告訴我,為什麼放著千金小姐不做,鬧家庭革命離家?」他調查過她,她在學習的路上拿過無數獎牌,相當優秀,只差沒出國比賽,只是拳腳功夫有待加強,唯獨她為何離家,這件事他始終查不出來。

  「你不是都查出來了嗎?」她不知死活的反問他。

  「我怎麼會知道你說的跟我查到的事實是否符合,就像你留給我的電話、住址,沒有一項是正確的。」她竟然留給他瘋人院的電話,還有育幼院的地址,他不氣瘋才怪。

  受不了他在她耳邊吼叫,曾子伶捂著耳朵,以一種很怨的語氣回答他,「在家裡,我就像個花瓶,被拱起來放著,我討厭那樣。」就像祖先牌位,非得有重要的事才能請下桌,對於此事,她一直耿耿於懷,「尤其是客人來訪,就叫我出來彈鋼琴、表演才藝,我又不是猴子,再加上夏子僯老是把爛攤子丟給我,你都不曉得那些女人有多難纏,我都快瘋了。」

  「所以你一氣之下就離家?」如果是這種理由,他可以接受。

  「是啊!躲了一年,發現賺的錢不夠用,後來就遇見你這個好心人了,你真的是太好了。」她突然笑了起來,彷彿一名小學生開心迎接暑假,更樂的是破天荒的,老師說暑假作業不用寫。

  戚程軍挑眉,她的話還蠻中聽的,他喜歡。

  「而且你一個月只收我三千塊,還供應伙食,我覺得你真得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了。」

  那當然!他的手藝可不是蓋的,連五星級大飯店的主廚都還要低頭向他請教呢!

  他頗得意的。「可是我有個疑問。」她湊向他,秀眉微皺。

  「嗯,你說。」只要他心情好,什麼事都能商量。

  「我上次去牛排館找你,你同事開玩笑的告訴我,你為了追我,故意耍手段,先是逼我之前的房東調漲租金,讓我無法繼續承租,再讓前房東拿你的廣告單給我,好讓我住進這裡,事情真的是這樣嗎?」戚程軍在心裡碎罵,是那個多嘴的人說的,為了她,他可是提出全所未有的條件,讓那一家子免費吃牛排,直到他的牛排館營業倒閉。

  「真的是這樣嗎?」她又問了一次。

  「沒有的事,別聽他們胡說。」他打死不承認。

  「可是我去問過了喔。」這次換她質問他了,「我每次去牛排館,總會遇見前房東,他也親口向我證實了這件事,你要怎麼對我解釋?」別小看她,她也有精明的時候。

  「要解釋是吧?」

  「那當然。」

  「真的要解釋?」

  「沒錯!」

  「行,我們到房裡解釋吧!」戚程軍的眸裡閃爍發光,她會後悔她所要求的。

  被扛進房的曾子伶又是尖叫又是捶打他的背,他怎麼可以用這種方式對她,她又不是沒有腳可以走,而且他還很不客氣的把她摔在床上,幸好他的床很軟,否則痛死了。

  這個男人真粗魯,她才開口抗議,健壯的身軀已經壓上來了,最討厭的是他還堵住她,不讓她開口說話,急喘的呼吸,吸進的全是男人本身的氣息,帶給她某些程度上的昏厥。

  她嗚咽著,這個吻並不溫柔,除了強勢還帶點侵略,捶打他的雙手也被箝制於上頭,只剩扭動的嬌軀做著小小的抗議,這個索吻太強烈勁了,吻得她全身發燙髮熱,最後連掙扎的力氣都還沒了,任由他作亂了。

  「還要解釋嗎?」吻夠了,他抬頭,壞壞的笑著問她。

  「當然要解釋……嗚……」他又堵住她了。

  她明明就很討厭這種粗暴的肢體接觸,但這次她竟一點排斥感也沒有,被纏住的舌頭怎麼閃避都被纏個正著。

  這種既濃烈又霸氣的索吻太強勁了,就像飲入一口高達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烈酒,隨時都能感受到對方火辣辣的在你的舌上起舞,騷動快感。

  「乖乖的,別動亂,讓我好好吻你。」他的話非常具有安撫性,侵略性索吻也逐漸轉為輕柔,順而沿至她雪白的頸間,當他感覺她能適應他的親吻,他鬆開被他箝制住的雙手,改以擁抱她,更進一步的褪下她的上衣,內在美也被解開丟至一旁,他的動作是那樣呵護,就像在保護珍貴易碎品,直到粗糙的大掌覆上雪白的雙乳,他情不自覺的發出讚歎,好柔軟啊!

  「別碰那裡……」她害羞的道,這可是她初次被男人這樣撫觸,可是她說還沒有說完,他突然使出蠻力,扳過身她的身子,驚呼的同時,她轉頭緊張的問道,「你、你要做什麼?」

  「你自己不會看嗎?」曾子伶突然想起他曾經說過一句話,心裡頓時涼了一大半,帶著怯怯的語調,偏頭問他:「你真的要強暴我嗎?」戚程軍丟給她一個你自己想的眼神。

  「不可以啦……」她又發出尖叫聲,趕緊臉埋在枕頭裡,他的動作太迅速了,壓制她的同時,還能將他自己脫個精光。

  戚程軍為她的話感到好笑,事到這個地步了,剎車也來不急了,不過他現在對她的態度也跟強暴差不多了,為了增加情趣,他更是故意在她耳朵惡質的撂下威脅,「你最好配合一點,否則待會痛的人可是你。」對於這種事,她應該是氣憤的,不知為何,她一點氣憤都沒有,反而羞於面對他,她乖乖的聽話,任由他將重量全放在她身上,感覺他傳給她的溫度,而他正舔她的耳垂,那熱呼呼的氣息著實令她不安份的扭動,她好想叫他別舔,因為好癢呢!

  處於上身的戚程軍撩開被髮絲遮住的臉蛋,看她酡紅著雙頰,緊閉上眼,他在她頰上落下一吻,粗糙的大掌探入因趴著而被擠扁的雙峰,這樣大小適中的握在手裡,觸感真好,「好軟。」

  雙頰已經夠紅了,他這麼一開口,她更沒臉見人了。

  「把眼睛張開。」

  「不要。」她把臉埋在枕頭裡,咕嚕咕嚕的說著。

  「真的不要?」

  「不要。」打死她都不要。

  現在主宰者可是他,哪能讓她拒絕,他又扳過她的身,非要她面對他不可,這次他沒有壓著她,只是以一種天生劣性,居高臨下的凝住她。

  曾子伶被他這扳來扳去的,好像在油鍋裡煎魚,再怎麼脾氣好的人也會生氣的。

  她圓眸怒目,想好好斥責他一番,但在見到他結實健壯的體魄,她愣住了,這個男人真是深藏不露,簡直是出乎她意料之外,她見過他穿著短袖,露出粗獷的雙臂,但沒想到在沒了衣物的遮蔽下,她懷疑在她面前的是一名猛男,精壯的胸肌,連腹肌都有,好性感啊!

  「好看嗎?」曾子伶立即收回目光,嬌怒的瞪著他,不經大腦的逞口舌之能,「反正男人都是中看不中用。」

  「那你最好不要躲。」他低頭,一口就是含住她的乳尖,就像初生嬰兒在母親懷裡吸奶,結實的身軀也往下壓,他會讓她知道他不只是中看,還中用。

  她再度驚呼,他的身體好結實,壓在她身上,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令她滿足、卻又矛盾,她雙手不由自主的搭在他的臂膀上,撫觸著,他的臂膀也好結實,可是……她好想開口叫他咬,那是她的敏感地帶啊!

  突然,她似乎想到什麼,連忙推推他的肩頭,提醒他,「喂、喂,停下來。」事情怎麼會朝這個方向發展,根本就是離題了嘛!「解釋呢?剛才你不是要給我解釋?」

  「我現在就在用行動解釋給你看。」他頭也不抬,埋在她的稚乳裡,口齒不清的說。

  「這是哪門子的解釋嘛!」她叫道。

  他的吮咬方式讓人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那有人用齒間咬著粉點不放,還用舌頭來回挑弄的,再加上他那濃烈又帶點急促的呼吸聲,這意圖非常明顯了。

  「喂!你適可而止,別太過分了!」婚前性行為,她可是會被爸媽給打死的。

  「過分?」他抬頭,惡質的對她一笑,「我還有更過分的,你要不要試看看。」

  曾子伶來不及思考他下一步舉動,他粗暴的拉下她還未被褪下的褲子,連帶將她的底褲也給扯下,她趕緊抓來被褥掩住自己,並且求饒,「我不要解釋了、我不要解釋了。」

  天啊!他的反應怎麼如此劇烈,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解釋嘛!有需要這樣整她嗎?

  「你不要解釋,但是我想要對你解釋。」他強行鑽進被褥,與她來個最親密的接觸。

  在一陣你閃我抓的戲碼後,曾子伶幾乎是僵直著身體,任由他從後抱住她,被褥底下,兩個人光溜溜的,而且他的那兒還頂著她的背部,要是她再繼續掙扎,肯定會挑起男人最原始的野性。

第九章

  「對,別動,就是這樣子。」就著側擁,他啃著她的香肩,一掌玩弄她的左峰,另一掌則是來到女性的幽處,這個地方他要好好照顧才行。

  「你、你停手好不好?我、我不要什麼解釋了。」身下指間的碰觸帶動她全身的神經,她緊張的抓著被褥,低聲下氣的乞求,再怎麼笨,她也知道他想做什麼。

  「我停不下來,而且這就是我給你的解釋。」他低沉的笑了,為了讓他更方便行事,他的手臂鑽入她的兩腿之間,同時在她耳邊輕語:「我現在要製造水源,你待會才會舒服。」

  什麼製造水源,她簡直不敢聽下去,他竟然會說出這種暗示性的話語。

  「你感受一下,我把這裡弄得濕潤了。」他故意在女性的幽口處來回滑動,證明那兒真的濕潤了。在他頻頻的動作之下,她連呼吸都顫抖,至於要他解釋什麼,她已經無法思考了。

  「現在再把腳張開一些,再張開一些就好。」他的中指正抵的未被開發的洞穴,似有若無的畫圈圈。

  雖然羞赧,但她仍乖乖的聽話,就像著了魔一樣,他說什麼,是什麼。

  「放鬆,我現在要為你開路,開一條很小條的路。」他在她耳畔輕聲細語,指間以非常慢的速度鑽入狹窄的洞口,就像一隻毛毛蟲,以蠕動的方式前進,但又停下了來,似乎是覓得食物,在原地旋空打轉,才又繼續前進。

  她悶聲吟嚀,抓著被褥的手轉抓住掛在她胸峰的粗臂,她害怕這種陌生的歡愉,帶有空虛、不切實際,不由自主往身後溫厚的胸膛靠去,尋求踏實。

  「別忍,舒服就叫出來。」他想聽。

  「別……啊……」這時,他又再伸入第二指,濕潤相當夠的幽處並未造成她的不適,反讓他更順利滑入,她的嬌吟聲就在此刻傳入他的耳裡,為了在聽覺上獲得更多刺激,他慢慢加速在她體內的指間運動。

  曾子伶嬌吟喘息,她想合攏雙腿,但介在其中的手臂不願就此放過,耳旁傳來熱氣,讓她頻頻想回頭,卻回不了,否則她就能看見一雙欲噴出慾火的瞳眸。

  「程軍……那裡……不要……」

  聽見她的乞求,他如她所願,停止一切動作,但他可不因此而放過她,他的下半身快爆了,這些日子他只能憑著幻想,每天早上醒來自己動手解決,但現在他不需要忍得這麼辛苦了。

  他將指間抽離她體內,下半身腫漲的厲害,就著側擁她的姿勢,對準目標,腰間一挺,在她感受到疼痛想退縮之時,他握住她的腰際,再次前進,將自己完全埋沒在溫柔又狹窄的幽穴裡。

  他認為適才的前戲雖然短暫,但十足的濕潤應該不會對她造成困難,但他似乎錯了,他現在連進行抽動都會讓她喊疼。

  「你出來,好痛啊……」她知道女人的第一次會痛,但沒想到這麼痛,就像被身突然被異物貫穿一樣。

  「忍一忍,待會就不痛了。」她疼痛難耐,但是他呢?他再不解放自己,他絕對比她更難受,於是他忽略她的抗議,開始進行令他舒服的事。

  整個人被箝制住的她既無法掙脫,又無法阻止他執意進行的事,每一次的退出與強行進入,都讓她疼痛的想大叫。

  「天啊!好緊,好舒服。」他的呼吸沉濁,從齒間迸出來的語調足以說明他就快要崩潰了。

  他舒服,可是她好難受啊!

  她拼了命想扭動身軀想掙脫,卻變成配合他的擺動,每次的律動都讓她渾身哆嗦,滿口喊疼痛的乞求成了嚶嚀不斷的啜泣,唯有激烈的碰撞聲是最清晰可聽的。

  歡愛過後,兩人喘息著,身上的汗是他的?還是她的?都混在一塊了。

  她從來不知道性愛是這般的耗費體力,現在的她只想好好休息,因為她的雙腿發軟,根本無法下床,更別提走進浴室沖澡了,而且……他還停留在她體內,羞意爬上她的臉,她該如何讓他退離她的體內。

  「好舒服,你呢?」他相信剛才的奮力絕對能讓她感受到快感。

  「明明要給解釋的,卻對我做出這種事……」她要永遠躲在被褥裡,再也不要出來了。

  「你還想要解釋?」他挑眉,「好吧!那我就再解釋一次。」

  「不、不用了。」躲在被褥裡的曾子伶立即回拒,要是再解釋一次,那她就不用下床了。

  「傻瓜,我要給你的是另一種解釋。」他熱氣灑在她的耳畔,沙啞的磁嗓像是一首催眠,滲透她的腦部中心,也安撫了她,「你靜靜的聽我說,論學歷,你應該稱呼我為學長才是。」

  「呃?」

  「我就是你口中那名不負責任的七號學長。」

  曾子伶顯得相當愕愣,他怎麼會知道那個綽號?

  「大學新生的你學號是七號,身為二年級學長的我也是七號,但是因為鬥毆事件,我離開學校了,所以三年級的七號學長照顧你,不至於讓你自生自滅。」

  想不到世界真小,轉了一圈,她竟然能遇見那個無緣的學長,而且還上了床呢!

  「我一直都在注意你,就算蹲苦窯,我對你的一舉一動都相當明瞭。」

  「為什麼?」

  「你忘了我有個姐姐嗎?幼煙三天兩頭就跑來跟我報告你的情況,在得知你接連被兩名男人背著你劈腿,幼煙將他們打個半死,還撂下狠話,你說,幼煙狠不狠。」

  曾子伶噘著嘴,那兩段戀情,不提也罷。

  「後來我出獄,得知你的情況,為了接近你,我不得不耍些小手段。」或許是生活背景與黑道有牽連,他偶爾也會出賤招,因為他不想看見她又投入另外一個男人的懷裡。

  「可是在大學那段日子,我們並不認識,也未見過面,你怎麼會喜歡上我?」

  「在新生註冊那一天,我就看過你了,只是你一直沒發覺有個色瞇瞇的男人正在瞧著你罷了。」所謂一見鍾情,發生在他身上了,從見著她的第一眼,他就有說不出來的感覺,直覺她就是他的,任誰也搶不走。

  曾子伶嬌羞的笑,心情倒也不像剛才那麼緊張了,「才見一次面你就喜歡上我?未免太膚淺了吧!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我不認為我看上的女人會有多膚淺,她有一顆善良的心,就算自己沒錢吃飯,只能吃泡麵,她也要挪出一點錢買麵包、牛奶,給那些公園附近的流浪的小動物,有一回還為了小朋友的惡作劇,小狗的腳被打斷了,你氣得哭了出來,還花了不少錢醫治小狗,單憑如此,我知道我看上的女人並不膚淺。」為了不讓那些流浪的小動物餓死,搞得她自己因為營養不良而住院掛點滴。

  「原來你都知道……」她是心疼那些小動物,明明就很可愛,為什麼就是有那麼惡劣的人會去傷害它們。

  「我當然知道。」他輕吻她的頸,「除了你因細故離家,這件事我不知道而已。」

  「原來你也有不知道的事啊?」她甚為得意。

  「但是做愛這種事,我就比你更瞭解。」他在她微噘的小嘴輕啄,「明天我們就去公證結婚,事後補辦婚禮。」

  「等一下,太快了……」辦理公證結婚也要事先登記吧!而且她還沒通知父母呢!但他不讓她說,又是霸氣的堵住她的嘴。一場活色春香的戲碼繼續在被褥裡頭上演。

  腰好疼、腿好酸,全身就像是要廢掉一樣。

  想到昨晚的激情,她的雙頰微微泛紅,簡直就像在上演強暴畫面,幾次下來,前戲她都只是意思性的反抗,讓戚程軍轉為溫柔,但仍掩飾不了他想要她的狂潮,她幾乎是屈服在他的身下,身體可說裡裡外外都被他摸遍了。

  這時房門外傳來兩聲敲叩,像是故意製造出的,她趕緊閉上眼,裝睡。

  戚程軍一手端著牛奶,一手拿著盤子走進來,直接坐在床畔上,催促她坐起身,「別裝睡了,我知道你已經醒了。」床上的女人依然緊閉雙眼,沒動靜。

  戚程軍挑眉,他在房門外站那五分鐘可不是白站的,他把牛奶跟盤子擱在床頭櫃,俯身,在她耳畔輕語,「你可以再繼續睡,小心我整個人壓到你身上,就像昨晚一樣,讓你欲罷不能。」

  曾子伶馬上睜眼,瞪著他,非得把話說得那麼白嗎?

  「起來了,把早餐吃一吃。」他拍拍她的臀部。

  「等一下。」曾子伶微漲紅臉,抓緊被褥,被褥下的她可是一絲不掛,困窘的啟口要求,「你轉過身去。」戚程軍瞥了眼被丟在床底下的衣服,再對上她滿臉困窘,免不了泛起有顏色的笑容,「真是暴殄天物,你的身材明明就那麼好,幹嘛一天到晚把自己包得跟粽子一樣?活像個沒人要的老女人。」曾子伶抓緊著被褥,遮遮掩掩的坐起身,聲聲催促:「你還不轉過身去!」

  「不必了,該看的,昨晚都看光了。」他端來為她準備的早餐,湊到她面前,「放心吧,我沒那麼禽獸,在你餓個半死時,還要求你再來一回。」

  曾子伶在心裡大罵色狼,接過他手上的牛奶,是溫的,有一股暖流竄進她的心裡,但心頭卻有些遲疑害怕。

  「怎麼了?」戚程軍察覺她的不對勁,關心的道。

  曾子伶抬眼,語意中有著猶豫,與……不確定,「你真的要跟我結婚?不後悔?」

  「不後悔。」他的語意相當堅定。

  曾子伶垂臉,假裝喝牛奶,小聲的道:「可是我爸媽他們不一定會答應。」因為他有前科,這才是她所擔心的。

  戚程軍早已預料她會這樣發問,他端走她手裡的牛奶,放在床頭櫃,「無妨,我會讓你父母答應的,到時你可別悔婚。」

  「我是那種人嗎?」她委屈的道。

  他當然知道她不是那種人,但他就愛逗她,「好了,把早餐吃一吃,我去洗個澡。」

  「喔……」

  半個小時後,洗完澡的戚程軍光著上半身,頭頂覆蓋著毛巾走進房間,至於他的下半身,他只用條浴巾圍著而已,見她在發呆,他的嘴角泛起一絲笑意,來到她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臉頰,「在想其他的情人嗎?」

  曾子伶回神,以一種無比認真的眼神看著他,「我們昨晚沒有安全措施。」

  「我知道。」

  「幸好是安全期。」她鬆了口氣。

  戚程軍邪肆地笑,將頭上的毛巾丟至一旁,經過昨晚的奮戰,在稍作休息之後,他相信自己的體能還能繼續,「是安全期更好,保險套都省了。」

  她只覺得好氣又好笑,這種東西也要省,「那萬一不是安全期呢?」

  「那更好。」他溜進被褥,以結實的身軀覆上她,而下半身的浴巾早被他給扯掉了,「女性受孕的最佳狀態就是選在這個時候。」

  她再次驚呼,再笨的人都知道他要做什麼,她趕緊把手抵在他胸前,「不行啦!你要讓我有充分的休息,而且我們沒有保險套……」

  戚程軍堵住她的嘴,笑語溢出:「我不想用保險套。」

  「不行啦!」

  「我說可以就是可以。」他撐開她的雙腿,撥開幽穴口的兩瓣門戶,無視於她的愕然,隨著本能,緩慢的挺進,經過昨晚的開發,那處穴口仍是那樣的緊,緊到讓他挺進都覺得困難。

  「程軍……疼……」她喊叫出聲,瞪大水眸,她簡直無法置信,在沒有前戲之下,他就這樣執拗地、非做不可的將他的碩大硬是擠入她的體內,疼得她小臉皺在一塊,若是她還有力氣,她一定會咬住他的肩膀,讓他也知道那種疼痛感。

  「多做幾次就不疼了。」他嘶啞的說著,同時緩慢擺動下半身,少了愛液當滑潤劑,做起來別有一番滋味。

  她緊咬著唇,要不是她的手頭上沒有凶器,她肯定朝他的腦袋打下去,瞧他說那是什麼話,痛的人可是她,他卻是一副很享受的表情。

  「討厭!你慢一點……喔……」她忍不住呻吟、抗議,她還沒完全適應他在她體內的碩大,他就這樣擺動,幽穴被充實的感覺除了難耐,還要忍受幾近要將她撕裂成兩半的折磨感,這跟昨晚嘗到的歡愉全然不同。

  「我已經很慢了。」他埋在她頸間模糊的回應,但身下的擺動卻沒有減慢的跡象,甚至有些加快。

  「程軍……」她緊攀著他的背,相當難受的嗚泣,他每退出一次,她就鬆口氣,但當他奮力頂入時,她難受的想大叫,為什麼他就不能輕一點,非要以橫衝直撞的方式竄進又竄出,弄得她連呼吸都要配合他的擺動。

  「待會就不疼了,你忍忍。」他也很困擾,有無愛液的滋潤對他來說都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滋味,尤其是深埋在又緊又溫暖的小穴裡,在火熱的肉壁摩擦的酥麻,他怎麼也捨不得停下來。

  她咬著紅唇,討厭這種霸王硬上的行為,可是身體卻在這個時候起了反應,讓她駭住,而他倏地抽離開她的身體,連帶扳過她的身體,從後深埋入她的體內,弄她的驚呼聲連連。

  「這樣你就不會疼了。」

  「我、我不要這樣……」她才不要擺出這種體位,羞死人了啦!她想逃,但她的小蠻腰立即被一隻健臂給扣住,而另一雙健臂則伸至她的私密處,就著姿勢捻揉著,身後的擺動仍持續,這樣的雙管齊下,讓她幾乎發軟。

  「那這樣呢?感覺是不是好多了。」他故意加重手勁,劣性在此刻表現無遺。

  不可否認,他的手勁的確讓她舒服多了,他的手勁完全發揮效用,酥麻感在女性的源頭蠢蠢欲動,她的腦袋一片空白,沒有辦法思考,就像昨夜交纏的精彩,他故意挑弄她的感官,在累積到一定的程度,甚至溢滿而出,讓她達到前所未有的快感,而這樣的興奮感即將來臨。

  「程、軍……」她想大叫,又想要他停手,可又割捨不下在源頭上的酥麻感,兩者難以取捨。

  當她被挑弄的嬌喘連連,好像要飛上天際一樣時,腦袋突然清醒了過來,下意識想往前爬,但腰間被緊緊給扣著,充滿威脅性的悍然並未減緩,仍舊持續著,她轉而抓緊枕頭,時而嬌喘時而嗚泣,她不知道他是怎麼辦到的,怎麼可以一心二用。

  「你別想逃,在我沒發洩之前,我不會讓你下床。」他咬緊牙關,因為他也快要釋放了,他的腰部有力的衝刺著,一次又一次的猛烈抽插,製造出羞恥的啪打聲。

  曾子伶難耐的發出嬌吟音調,在他超高的技巧下,她早先一步達到高潮,隨即軟若無骨的趴在枕頭上,但她的腰際仍被扣住,白皙的俏臀高高的擺在他面前。

  要不了多少,一記的猛然衝撞著她,一股熱流迸射而出,隨後健壯的身軀壓落在她背部,她聽著耳畔的粗喘聲,同時還感受到既使他的悍然釋出熱流,仍在她體內跳動。

第十章

  她不知道當廚師是否有壓力存在,不過她很能確定的是戚程軍本身存在著很大的壓力,她問過他,他卻不肯回答,害得她每晚都得陪他做運動,簡直把性愛做為發洩的管道。

  她不知道他哪來的精力,每當她睜開惺忪的雙眼看他精神飽滿的去上班,而她卻只能癱在床上,真的只能暗歎自己的體力不如人。

  「還想睡嗎?」曾子伶懶懶的瞧了他一眼,她還處在好眠之中,他就壓上身,開始對她上下其手,就為了解決他的生理需求,完事後還不放過她,繼續騷擾她,她現在可是好困呢!

  「別睡了,今天要去你家,快起來。」他的大掌還在她的稚乳上撫弄著。

  「我不要回去。」她拍掉他的手,並白了一眼給他,好色的男人!

  「為什麼?」他的手又黏了上去。

  「你知道的,我才不要回去當公主。」只要想到以前的生活,她忍不住打個哆嗦,她寧可賺取月薪兩萬塊,過著苦哈哈的日子,也不要回去讓自己再度成為展示品,她討厭那樣!

  「我保證你這次回家後,絕對不再是一名公主,而是我的女人。」這次他更過火了,直接把臉埋進她的胸口,不顧她的抗議,濕潤的舌一直在那顆紅點上舔弄。

  「喂……你……」她羞的想推開他的頭,可他卻黏住似的,怎麼也不肯離開。

  「回家或是待在床上,二選一。」若是選擇後者,他會很樂意的接受,若是選擇前者,他也有機會進行想做的事。

  曾子伶悶瞪著他,最後心不甘情不願的如他的意,「回家就回家,大不了造反而已。」

  她可不再是當年那個會乖乖聽話的小女孩了,她現在可是個大人,而且還有賺錢的能力,餓死不的。

  「那我們出發吧!」他立即離開柔軟的雪乳,起身著裝,一臉正經的表情跟剛才只想佔她便宜的嘴臉,全然不同,看得她傻眼。

  曾子伶嘟著嘴,以烏龜的速度著裝,而他也挺有耐心的等待,她一直以為他們要搭交通工具,畢竟北部跟南部的距離可不是短短幾十分鐘就能到的。

  她就不相信在假日期間,他能訂到火車票?可是她錯了,因為他不需要訂火車票,因為他正打算開車,而且是開一輛很名貴的高級轎車。

  「上車吧。」他很紳士的替她開車門。

  「你……你……」她瞠大眼,食指對著他,一直重複著嘴上那個字。

  「你什麼?快上車吧!」他好笑的把她推進車內,關上車門,然後回到駕駛座上。

  「你……你……」她還在重複那個字。

  他歎了口氣,這女人真是傻的可愛,只要遇見驚奇、恐懼的事,什麼表情都寫在臉上了,「想說什麼,說吧!」

  再讓她一直重複那個字,他肯定會堵住她的嘴,讓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曾子伶嚥了嚥口水,道出自己的疑慮,「這車不是上一次那輛,該不會是偷的吧?」

  他有前科,這是事實,他有黑道的朋友,這也是事實,但這輛車……應該不是賺黑心錢買來的吧?要是如此,她一定會跳車。

  「偷?」他輕佻眉間。

  廚師一個月也不過那幾萬塊,上次那台車跟這輛車一比,根本不能比較,他怎麼付擔的起這麼名貴的車價,於是她又問了,而且是很小心的問:「是不是還在貸款?」

  「曾子伶,你想讓我掐死你嗎?」他面帶微笑的問她。

  她噤若寒蟬,不敢再多問。

  「我不需要偷車,這輛車跟上一台車一樣,車款是一次付清,這樣你還有疑問嗎?」竟敢懷疑他的能力,這女人真是不想活了。

  「沒……沒有疑問了。」她小心賠個不是,微嘟的小嘴在在顯示她的委屈,她又不是故意要冤枉他的,幹嘛那麼凶嘛!

  戚程軍搖頭輕歎,愛上這個女人可真會為他的生活平添樂趣呢!

  因為塞車,歷經了好幾個小時才到達她家,而不肯下車的曾子伶則是受到戚程軍的軟硬兼施,才肯下車,但她始終忘了問他怎麼會知道她家住在哪?

  一進到家裡,曾子伶吊著嘴,下意識的摟緊戚程軍的手臂,活像個鬧彆扭的小孩子。

  「阿軍啊,來來來,來這裡做。」曾母熱情的招呼著。

  曾子伶眨了眨眼,一副傻樣的看著母親,再看著戚程軍,只見戚程軍丟了個笑意給她,然後拉著她坐在沙發上。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曾母端出水果放在戚程軍面前,「幸好有你照顧我女兒,否則以她的脾氣,不知道要受了多少悶虧。」

  「謝謝伯母。」

  「子伶這個孩子就是這樣,你要多包容她一些。」曾母感歎的說著。

  「媽!」曾子伶抗議了,哪有母親這樣損自己的女兒,而且母親又不是跟戚程軍很熟,怎麼一見面,像是十多年不見的好朋友似的。

  「我說的不對嗎?」曾母責備的瞪了她一眼,「你小時候最喜歡彈鋼琴,只要有客人來。你絕對跑第一,說什麼也要表演自己的才藝,怎麼長大之後,卻討厭起鋼琴,不彈也就算了,也不說,就為了這種芝麻小事離家出走,要是不阿軍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你是為了這種事離家出走。」

  「媽!」她又抗議了。

  「你啊!你別老是這樣,脾氣要改一改,跟阿軍學著點,否則會吃悶虧的。」曾母扳起臉孔念著她,同時換上笑臉,倒了杯茶給戚程軍,「你都不知道阿軍為了你,來回家裡好多次,還差點跟你表哥打了起來,我們也為了你差點去報警,要告阿軍呢!」

  曾子伶鼓著雙頰,瞪著戚程軍,直覺不可思議,「我留給你的地址是假的,你還能找到我家?」

  「我看過你的身份證,後面的地址是騙不了人的。」戚程邊一語解開她的疑惑。

  「阿軍來家裡時,我還以為你被綁架,他是來要贖款的呢!」曾母愈說愈不好意思,「幸好你表哥在最後關頭才說明事情的真相,否則就冤枉阿軍了。」

  「你什麼時候來我家的?」曾子伶忍不住想問個清楚。

  「我有時候會消失個幾天,那幾天我都去拜訪伯父伯母,當面對他們說明你的近況,好讓他們放心。」戚程軍笑道。

  曾子伶感覺受騙了,原來戚程軍早就安排好一切了,反倒她,還被蒙在鼓裡,天底下那有男朋友竟跟自己的父母還跟自己親近,像朋友,又像熟人,「那表哥呢?」

  「他去處理情債的問題了。」曾母簡單扼要的說,畢竟這種事,誰也不好插手處理,就讓那個孩子自己解決吧!

  「活該!」害她老是被女人圍攻!

  「既然都住在一起了,婚事也該準備一下了。」曾母對女兒有人肯要一事是很感激的,哪個男人受得了女兒那種彆扭的個性。

  「媽!」曾子伶再度抗議,她是不清楚戚程軍跟自己的父母混得有多熟,但母親始終向著戚程軍,好似戚程軍才是她兒子,而她才是她未來的媳婦。

  「你閉嘴!」曾母瞪了女兒一點,又笑笑的跟戚程軍說著:「婚事的話,愈快愈好,聘金倒是不用,但唯一的條件是不准離婚,這你可以接受吧!」

  「可以。」戚程軍爽快的答應。

  「媽!」曾子伶再一次的抗議。

  「你閉嘴,有人肯娶你就不錯了,還敢囉嗦,也不想想你為阿軍惹了多少麻煩。」曾母又瞪了女兒一眼,又是掛滿笑容的對著戚程軍,繼續說道:「我女兒就交給你管教了。」

  「我會的,伯母。」

  「如果她不聽話,就用你的方式教導,別客氣。」

  「好的,伯母。」他的教導方式很特別,絕對能讓曾子伶聽話。

  曾子伶悶極了,她原以為當爸媽看到她帶個陌生男人回家,會先痛罵她一頓,然後舉雙手反對,所有想像的到的情況,她都在腦海裡演練好幾遍了,哪知道心機重的戚程軍早就跟父母打好關係,全然翻盤。

  「開這麼久的車也很累了,今晚你就跟子伶睡,我想你們該做的事也做了吧!」曾母很開放的說,但卻掩嘴偷笑。

  曾子伶覺得自己快爆炸了,母親的話題簡直讓她羞的想找地洞鑽下去。

  「你是支持那一黨的?」在一旁看政治電視的曾父突然轉頭,這樣問著戚程軍。

  本來是談論曾子伶的事,被曾父這樣天外插入一筆題外話,戚程軍倒也自然的順應曾父的話題,「伯父支持那一黨,我就支持那一黨。」

  「那你先得現任總統的政績如何?」

  「他才上任不久,有待觀察。」

  「那你對貪污事件有什麼觀感?」曾父問了一個敏感話題。

  「這個嘛……」戚程軍很巧妙的發表自己的觀點。

  接下來的就是枯燥乏味的政治話題,曾子伶在一旁聽得呵欠連連,率先上樓睡覺去了。

  她正睡的迷迷糊糊時,感覺身上有東西爬了上身,她不耐的撥開,翻個身繼續睡覺,連被子都被她給踢開了。待在自己的家裡,她通常只套上一件寬鬆且長度足以蓋膝的衣服當作睡衣,可她現在的姿勢有點令人想入非非,過度寬鬆的衣服將她的香肩露了一大半,很明顯的絕對沒穿內在美,而她的雙腿微開,裡頭也並未穿著底褲,若隱若現的黑森林正在引惑著他,若是這樣而讓男人失去自制,撲了上去,那也是她的過錯。

  適才在客廳,曾父趁著大家都就寢了,悄悄對他透露曾子伶不為人知的一面,這也讓他對她有了更深層的認識,卻也激起他的醋意。

  他帶著妒意分開她的雙腿,撥開濃蔭的黑森林,死盯著稚嫩的地帶,腦海裡想的全是曾父對他說過的話,她竟然曾經跟別的男人同睡在一張床上,還同蓋一條被子,而且不只一次,這他可不能忍受。

  她可是他的女人,她的身心全是他的!

  他低頭,將頭埋沒入她的雙腿之間,先是張嘴含下自己的手指頭,再含住那敏感的源頭,修長的手指因有了口水的滑潤,輕而易與的鑽入溫暖的幽穴,他不介意打擾她的睡眠,他就是要在這個時候要她。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曾子伶還以為自己在作夢,但愈逼近現實的感覺讓她陡然張眼,見到的是她的衣服被撩至小腹,雙腿之間還有一顆頭顱,這下子她完全清醒了。

  「喂!你做什麼啦?」她小聲的喊叫,同時為他所製造出的感覺而乏力,他的技巧時常讓她無法抵抗。戚程軍不回應她,他現在可是很忙,忙著待會要發洩的事。

  「喂……你……」她忍不住驚呼出聲,他的舌頭又鑽又舔著羞人之處,不需要他言明,她知道他又想要了,只是早上要出門前才做過一次,再加上長時間開車,他不累嗎?她可是很累,坐車坐到累。

  在稍做前戲後,他知道這種濕潤程度一定可以接受他待會的進入,他動作迅速的卸下衣服,他可不喜歡有障礙,在她瞠大雙眼的注視下,他扶著自己的分身,一舉沒入,為了進入到更深層,他乾脆壓至她的右腳,而她的左腳則是抬至他的肩,猛烈的做了起來。

  曾子伶咬著唇,雙手抓著被褥,只敢發出悶吟的聲音,自從和他發生關係,他的極度索求真的會讓她受不了,尤其是這一次,他的索求帶著怒意,讓她連反抗都不敢。

  他繃著臉,看著兩人結合處,一抽一進的,他起了一個邪惡的念頭,真想翻開裡頭,瞧瞧又緊又溫暖的小穴長什麼模樣。

  「停、停下來……你到底怎麼了嘛!」他的擺動維持著猛烈,弄得她極度不舒服,況且她的腳還掛在他肩上,多難為情!

  「我怎麼了?」他冷哼,傾身,連帶將掛在他肩上的腿給壓上前,讓這她的雙腿更為分開,私密處的春光絕對是一覽無遺,「以後能睡在你身邊的男人只能是我,聽懂了嗎?」

  她沉聲悶嗯,他的猛烈一直衝撞著她,都讓她錯位,頭頂都快被床頭櫃接合了,再不順應他的話,她的頭肯定會撞上床頭櫃:「懂、我懂。」

  其實她並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可是再讓他繼續下去,她今天就不用睡了,明天也不需要下床。

  原本還忍住不肯發洩的慾望的戚程軍,在聽見她的允諾,立即釋放灼熱,然後放下被他始終掛在肩上的腳,滿足的擁抱她,可是埋在她體內的分身仍是硬挺的,也沒有要退出的意思。

  「你只能跟我睡,不准跟你表哥睡!」他有些疲憊的說。

  什麼?她有那跟表哥睡?她想反駁,但腦海中隱約想起在她小時候,的確曾跟表哥睡在一起,但那也是小時候的事啊!

  她這才知道他剛才的怒意來自於表哥,她拍了拍他的肩,急欲解釋,可是他卻睡覺了,她不禁氣憤,平常的他精力旺盛,怎麼這個時候才呼呼大睡,而且小時候的事他怎麼能當真嘛!一定是爸爸告訴他的。

  「喂、喂?你不要壓著我啦!」被他壓著好難受呢!這樣她要怎麼睡嘛!

  「嗯?」他埋在她的胸前,蠕動了一下,連帶帶動在她體內的硬挺。

  一種奇異的感官湧入,她連忙作個深呼吸,就算他發洩後,他的硬挺竟有一下、沒一下在她體內跳動,令她不知如何是好,看來她只能維持這姿勢到天亮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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