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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賞重發]

《愛上禽獸哥哥》 作者: 焚心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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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在一個陽光很好的午後,我依偎在小鐵的懷裡,對他說完隱藏在我記憶深處的那件不堪回首的童年往事後,他就是這樣對我說的。他沒有安慰我,卻彷彿下了一個沒有惡意的詛咒,我在那麼明媚的陽光下微微的發著抖,連他的身體都不能使我重新溫暖起來。

那件我渴望遺忘卻無法遺忘的往事發生在我7歲那年的夏天。童年時候的我是個人見人愛的漂亮小女孩,長大了到覺得很平常了。小時侯的我梳著動畫片《聰明的一休》裡小葉子的那種可愛的頭型,穿著媽媽給我做的藍色背帶褲,跟在哥哥後面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的瘋玩,像個小野丫頭。


愛上一個禽獸(1)

    1「看來你這輩子注定要和好色的男人糾纏不清了。」

    在一個陽光很好的午後,我依偎在小鐵的懷裡,對他說完隱藏在我記憶深處的那件不堪回首的童年往事後,他就是這樣對我說的。他沒有安慰我,卻彷彿下了一個沒有惡意的詛咒,我在那麼明媚的陽光下微微的發著抖,連他的身體都不能使我重新溫暖起來。

    那件我渴望遺忘卻無法遺忘的往事發生在我7歲那年的夏天。童年時候的我是個人見人愛的漂亮小女孩,長大了到覺得很平常了。小時侯的我梳著動畫片《聰明的一休》裡小葉子的那種可愛的頭型,穿著媽媽給我做的藍色背帶褲,跟在哥哥後面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的瘋玩,像個小野丫頭。當時我家樓下住著一家人,人口的設置情況和我家一樣,爸爸媽媽哥哥妹妹。那個妹妹叫婷,當時已經是個高中生了,在我的印象中她很漂亮,很瘦,眉宇間總帶著一種林妹妹樣的幽怨,有種孱弱的美。她對我很好,曾帶著我去和她的同學一起玩,摘路邊的小花放到我手裡,還會偷出家裡做的好吃的慷慨的送給我吃,我記得我很喜歡她,但對於她那個哥哥卻有幾分忌憚。我現在已經無法確定他當時的實際年齡,想來應該是比婷大上幾歲,20出頭的樣子,好像沒有正經的工作或者有卻不好好幹吧,有很多的狐朋狗友,經常有不少人在他家裡喝酒,放音樂,鬼哭狼嚎的,還有不同的女孩子在他家裡出出進進,引旁人側目,他的父母似乎也管不了他的樣子。我怕他是因為他很凶,我曾親眼見到他因為婷沒有及時收晾曬的衣服的緣故在樓梯上狠狠打了婷一個耳光,婷摀住自己的臉,嚶嚶的哭泣著,卻沒有什麼反抗,我在旁邊呆呆的看著這一幕,對他當時凶神惡煞的樣子感到害怕。還有一次是中午,我和哥哥還有幾個玩伴在家裡捉迷藏,大概驚擾了樓下他的好夢,他光光的上來鑿門,一副要把我們吃掉的兇惡表情,讓我對他的恐懼又深了一層,那時,我怎麼也沒想到的是這樣的恐懼根本算不了什麼,這個現在在我記憶裡已經有點面目模糊的男人,他用一個特別的方式把另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刻進了我的一生一世。

    2

    那個夏天的午後下了一場很大的雨,雨後的空氣總是比平時清新,我著急要去看看自己昨天埋在院子裡的花窖怎麼樣了,就跑下樓去,哥哥也下來了,自顧自的抓著自己的蜻蜓。我正玩得性起,聽到樓上有人喊我的名字,抬頭看看,原來是他,婷的哥哥,他說你上來一下,我有點事要你幫忙。現在想想,為什麼那些侵犯幼女的罪犯會判刑判的很重,就是因為被他們侵犯的幼女都太小太無知,一個7歲甚至更小的女孩子是完全不懂得男人這種動物的危險來自何處的。對於男女之間,她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她們非但沒有反抗的能力,甚至都沒有反抗的意識,完全是一副任人宰割的羔羊狀。所以,我憎恨那些會去侵犯幼女的混蛋們,因為他們為他們的性衝動找這樣殘忍的出口,完全不顧自己的所做所為會帶個這個女孩子什麼樣的悲慘記憶,甚至是終其一生也無法走出來的噩夢。我真希望那些侵犯幼女的男人都判死刑,我想這裡面也有自己童年陰影所帶來的某種私心。

    出於平時就有的畏懼,他叫我上去我就乖乖的上去了,我不知道他要我去幹什麼,現在看來他應該不是早有預謀的,只是那天他可能是正好覺得很需要而旁邊又沒有女人,而正好又在陽台上看到了正在玩耍的我,然後就動了歹念;或者他叫我上去的時候並沒有明確的要侵犯的目的,只是一念之間的一種衝動……

    多年以後的今天我已經不能知道他當時想了些什麼還是什麼也沒想,我只知道我自己沒有什麼戒心的很聽話的去了他的家裡。進去之後他把我帶進房間,自己躺到了床上對我說:「你幫我個忙,用手給我捶一下。」他叫我捶的部位是他的小腹和男人身體上最敏感的部位,我就給他捶了,心理有點惴惴不安,那只是因為我平時就有點怕他,而並非是害怕他對我侵犯,因為當時小小的我根本就沒有這個概念。捶了一會後他突然翻身坐起來,把我拉過去喃喃的說我看看,他試圖解開我的背帶褲,但這個拉鏈設置有點複雜的背帶褲他一時竟然無法解開,我呆呆的站在那裡,完全沒有想到要掙扎,直到他解開我的背帶褲把我放到床上,我小小的身體暴露在他的面前——今天寫到這些我已經沒有什麼強烈的感覺,但當時的我似乎也沒有感覺,只有一種屬於小孩子特有的茫然,因為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麼,雖然我對他的舉動覺得奇怪,甚至有點害怕,但我真的是一點都不明白。我感覺到他似乎在我的兩腿之間看了很久,像在尋找什麼東西,久到我覺得更加害怕,他還用手去撫弄。不知道7歲的小女孩是不是也有所謂的女性意識,雖然我對於他要做什麼完全不懂,但似乎是出於一種與生俱來的本能,我覺得有種很莫名的恐懼感,超過我平時對他的恐懼之外的另一種恐懼感,我突然很迫切的想離開這個房間,離開他,非常的迫切。

    3

    這時有敲門聲傳來,他去開門了,而我還躺在那裡,聽到外面有哥哥的聲音。哥哥是知道我被他叫上來的,大概我這麼久還沒有出來而哥哥又想要回家所以就來他家找我了。但哥哥那時也只是個十歲的小男孩而已,他幾乎和我一樣對這裡正在發生些什麼全然不知,我隱約聽到哥哥說要和我一起回家,但那男人卻說要我留下來幫他點忙云云,好像哥哥不願意,他又說要給哥哥拿小人書讓他在另一個房間看什麼的。我想要離開這個房間和從這個男人身邊走開的慾望越來越強烈,我真的從床上起來開始一聲不吭的穿衣服,穿好了就自己走出房間對哥哥說:「我要回家」,他沒有阻止我們,現在想來他應該不是對我動了什麼惻隱之心,而是他當時還沒有完全喪失理智,如果他真的完全喪心病狂了,他要動粗我和哥哥兩個小孩子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我想他還是想到了這樣做的後果,我們畢竟是鄰居,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情,會很難收拾結局。

    那件事情發生過後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因為我不知道如何啟齒,就算是對媽媽也是這樣,我是不明白,但本能的感覺到這不是什麼好事。後來我更加害怕他,甚至上下樓的時候路過他家門口都會感覺到膽寒。那件藍色背帶褲,本來是我最喜歡的,但那天以後我再也不肯穿它,無論媽媽怎麼罵我我也堅持不肯再穿它,我不知道我在躲避些什麼,也許只是躲避一些記憶,因為我看到那條褲子就會很自然的想起那個下午,就會莫名的覺得不安。

    7歲,大概是我的多事之秋,後來發生的另一件事情加深了我的不安。那年的冬天,我和哥哥還有很多小孩子在院裡放鞭炮,有幾個從外面進來的男人一直在旁邊看著我們玩,後來其中一個就走到我身邊說要帶我出去買鞭炮,我真的好像因為鞭炮的誘惑而猶豫過要不要和他去,但哥哥第二次在無意中救了我。因為那時侯我是哥哥的小跟屁蟲,去哪裡都要和他一起,我問哥哥要不要去,哥哥忙著玩根本無暇顧及我,所以我也就沒有去。而那天那個男人整個下午一直粘在我後面企圖誘惑我跟一起他走,還在我身後用兩條腿夾我。

    這件事我後來告訴了媽媽,她聽了突然臉上就變了色,顯出我不能理解的緊張,甚至還有害怕。她詳細的問我那個人對我幹了什麼,然後特別鄭重的告訴我以後再見到這個人要告訴她,而且不管什麼人要帶我走都不可以跟他去。媽媽緊張的樣子讓我更加忐忑,甚至恐懼起來,我想起了夏天時候的事情,我覺得夏天發生的那件事比現在這件嚴重的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我看到媽媽緊張兮兮的表情突然不敢告訴她了,但她的樣子分明告訴我這一定很嚴重。我小小的心充滿了恐懼和驚惶,而這樣的恐懼和驚惶竟然伴隨了我很多年,因為在我還不知道男女之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我一直無法準確的判定自己到底是已經失身了還是僥倖沒有,又不知道該去問誰,和誰去說,這樣的痛苦簡直不堪回首,完全超過了我當時年齡的承受限度。

    4

    這個世界上哪種怕最叫人感到害怕呢?我想就是後怕這種怕。這件事情就讓我感覺到了深刻的後怕,當然主要不是當時,而是後來,是我已經上到高中並已經從理論而非實踐上明白了男女之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之後才真正感覺到的。後來再讀一些雜誌報紙的經常會看到有相同遭遇的女孩子寫來信說因為小時候被鄰居啊同學啊等等的男人或男孩侵犯而使得自己一直生活在地獄裡,長大後遇到自己喜歡的男人不是因為心理扭曲不能接受就是因為心理愧疚不敢追求,每看到這樣的故事我都會感覺很難受,窒息一般的難受,其實,我也和這樣的命運擦肩而過。不,應該說,這也算是我的命運,因為雖然在身體上算是逃過一劫,只是被猥褻而沒有受到最實質的侵犯,但在心理上的傷害仍舊不比那些真正受到侵犯的女孩子要好多少,又加之在上中學時兩次遇到那種暴露狂,讓我在還沒有見識過男人醜陋的靈魂之前就見識了他們醜陋的身體並因此頗受到了一些驚嚇,以至於很多年裡我對性的觀念是扭曲的,對男人的態度是敬而遠之的。整個學生時代我幾乎都是冷若冰霜不動聲色的女孩子,我和男生說話的次數都能數的過來,對於明裡暗裡喜歡過自己的男生也完全不敢理睬,是不敢理睬而非不想理睬,我也會對個別自己也喜歡的男生感覺很動心,但我同時會對於他們的接近感覺到莫名的害怕。除了自己的父親和哥哥,其他的異性全是危險的異己,我幾乎不知道該怎麼和他們打交道。我想我恨那個男人,因為那件事情發生之後的第二年他們全家就搬到南方了,我再也沒有見過他,他現在能有40歲了吧,他應該早就把他曾在多年前的一個夏天的午後對一個小女孩做的事情給忘記了,但這個小女孩過了這麼多年還不能完全把那個下午從自己的記憶裡抹去,而他卻忘的一乾二淨,活的心安理得,當然我更難以想像的是如果我長大了還和他是鄰居會是一個什麼局面,也許那會叫我更加不寒而慄。

    正因為正經過了頭,以至於男生在背後都說我是個怪女孩,我對於這樣的評價完全無能為力,因此冰清玉潔的活到了22歲,因為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樣接近和接受一個男人,我為此而感到痛苦,直到陶的出現,當陶成功的打破我的禁忌,成為我真正意義上的男朋友並把我變成真正意義上的女人的時候,他還為我22歲高齡仍舊是處女而感覺非常吃驚,在陶的觀念中現在已經是個連十七,八歲的恐龍都不會再是處女的世界了,所以他為能逮住我這個22歲端莊清秀的漏網之魚而頗為沾沾自喜了一陣,因為他雖然早就不是處男了,但當時卻還抱有很強的處女情節。那時,他真的以為我們能永遠在一起,我當然也是這麼想的,因為我那時的處女情節比他還要嚴重。

2

    5

    我也曾問自己為什麼會接受了陶,我不知道,也許是因為他比別人更鍥而不捨,也許是因為我喜歡看陶臉上那種很孩子氣的表情,我自己大概就是一個很孩子氣的人,似乎孩子氣的人喜歡接近更孩子氣的人。我只記得那個三月的午後,窗外好大的雨,那樣的天氣好像注定就是要出些什麼事情的。在我的混合著猶豫恐懼刺激新奇等種種情緒的既抗拒又順從的錯亂中,我的褲子被陶反覆的褪下三次,又被我穿上了三次,這對一個男人來說也是一種折磨。最後,在一陣我從未體驗過的撕裂般的刺痛中,陶終於把我變成他的女人。當他把他帶著我處子鮮血的手指舉到我的眼前給我看時,那抹鮮紅驚心動魄,讓我驚悸而又茫然若失,我終於真正意識到了自己和從前不一樣了,真的不一樣了。陶愛憐的擁我入懷,他在我耳邊喃喃的說他會永遠愛我,我下意識的抱緊了他,我的內心一片茫然,只覺得腳下有點飄,但我知道我愛他,我要和他在一起,永遠。

    可是永遠有多遠?原來我的永遠只有短短的一年時間。當一年之後,陶為了另一個女孩子向我提出分手時,我疼到無法呼吸,更痛到不能相信。陶是孤兒,很小父母都在車禍中去世,只有一個癱在床上不能動的姥姥,家裡一直都很艱難,這樣的條件足以讓任何一個稍微物質點的女孩子望而卻步,我卻一頭紮了進來,那時的我太簡單,簡單到相信有情飲水飽這句鬼話;簡單到以為只要兩個人相愛一切都能克服;簡單到以為只要對一個男人好他就不會背叛你,何況這個男人還得到了自己的初次。當時我還沒有畢業,而陶那時運氣很差,找工作一直很不順利,於是我就把自己以前打工掙的錢,從小攢的壓歲錢,還有以各種名目從父母那要來的錢統統拿去給他救急了。我自己什麼都不買,什麼都不玩,就那麼心甘情願的資助著他,因為我相信我們只要熬過這段早晚會好起來的。但,我這邊拚命咬緊牙關他那邊卻還有大手大腳的習慣,我們之間為了錢的侷促爆發了第一次爭吵,然後是第二次,第三次……雖然每次都會和好,雖然我也在情緒激動之中不止一次說過要分手,但是我不能看他聽到我說要分手時候那種受傷的眼神,我更無法抗拒他抱著我時喃喃的說:「不要離開我,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我只有你。」我的眼淚會頃刻滂沱,我覺得很累,真的很累,但我無法放棄他,放棄我們一直以來相濡以沫的那份感情。

    6

    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健忘的人,事實上我的記性一直很好,但我發現它有選擇性,它會自動的濾去那些太過疼痛的部分讓其模糊,同時儘量讓那些幸福的過往清晰。我相信,這是人的記憶的一種自我保護的本能,為了讓曾經痛不欲生的人還有力氣活下去,它自動選擇遺忘最疼痛的那些情節。所以,只不過事隔一年而已,我再回憶和陶分手後的很多情節大腦中已經一片模糊,我知道當時自己很疼,也知道自己為什麼疼,但我沒辦法把那些疼痛串成一個有機的事件,我的大腦中只有片段,藉著當時在不可抑制的劇烈疼痛中寫下的大篇大篇的日記我才可以清晰的將其中的一些還原。

    我記得他提出分手的當天我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雖然他的眼神很決絕,但他是得到我初次的男人,他一直在受我資助,我為他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委屈他比誰都清楚,我一直覺得如果要分手,他也該讓我把這兩個字說出口,我一直都這樣覺得。但問題是那時我還不知道有另一個女孩子S已經介入我們之間。那天晚上,我還是找了個藉口和陶一起度過的,那晚我們還是做了愛,在黑暗中我哭著問他「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他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用以前從未有過的粗暴在我身上動作著,他說:「今晚,你就使出渾身解數看還能不能留住我吧。」

    當他滿足的睡去,我在黑暗中摸著他安靜的睡臉,我想他不會離開我的,不可能的,他還肯和我做愛,如果他不愛我了就不會這樣的——以後我才知道男人其實是性愛分離的一種動物,但那時我對此還沒有深刻體會,準確的說恰恰是我深愛過的陶,讓我真正明白了這點。因為在我們分手後我們還做過幾次愛,在他不愛我之後,依然還有些眷戀我的身體,並同時沒有覺得這是對S的背叛。

    而當時的我以為他還和我做愛就證明他心裡還有我,所以在我第二天去找他的時候還充滿了信心。可我在他家樓下看到他和另一個女孩子一起親親熱熱的下樓來。陶看到我時,身體有一瞬的僵硬,但他馬上調整好自己的狀態,鎮靜的把我當作朋友介紹給S。在一起那麼久,他知道以我沉靜而內斂的個性是絕對不會當場撕破臉的。我看著其貌不揚的S,居然也真的很鎮靜的敷衍了幾句,好像我真的只是陶的一個普通朋友,我都奇怪當時我哪來的這種定力,心裡明明在流血,表面上居然還能撐的住一個平靜的笑容。

    7

    但我勉力維持的平靜卻在看到陶看著S的表情的時候幾乎全盤崩潰,他那樣甜膩膩的衝著到馬路對面等車的S笑,那是一種在戀人之間才有的傻笑,我也曾依稀記得他這樣的笑法,但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已經很久沒這樣笑過了。雖然看不清楚,但我知道對面那個也一定是同樣的笑法,雖然很傻,但足以證明他們正處於最熱烈的狀態之中。陶在我面前也無法收斂自己的幸福了,他完全當我不存在,兀自的笑著,又終於忍不住跑過馬路到S面前去了。我在馬路這邊看著他們的那種旁若無人的如膠似漆,我的心都涼了,其實從我一見到他的那笑開始我就知道一切全完了,他的心再也收不回來了。後來S終於走了,他還在依依不捨的對那車張望著,好半天才把目光收回來,看我的時候一點表情都沒有,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兩相對比,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變了心的人真的好可怕!

    現在想想分手後的日子,沒辦法形容那種極苦,你以為世界上絕對不會背叛你的人背叛了你,那不是一個人的背叛那麼簡單,而是整個世界都背棄了你,黑白顛倒,全線崩塌。差不多整整三個月,我的食慾和睡眠都呈幾何級的速度銳減,每天除了以淚洗面,我沒有辦法做其他任何一件別的事情。陶曾為我提出要分手而流淚,甚至想要自殺,他連遺書都寫好了,但被我及時發現而阻止,如果一個曾肯為你自殺的男人都會背棄你,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是你可以相信的?

    在分手大約一個月後的一天,陶來找我,讓我去他家,我去了,我想見他,我其實很想他,但一想到現在自己的「好朋友」身份,我只能等著。我常常想他們在一起會做些什麼呢?其實不用想也知道的,我和陶在一起整整一年了,和他在一起可能會做些什麼我一清二楚,不過是吃飯,閒逛,做愛,諸如此類罷了。想來他們在一起能做的也無非就是這些,可是我還是忍不住會浮想聯翩,尤其是關於他們做愛的情景,他們會在哪裡做,她的表現怎麼樣,他的感覺又如何等等。想的越多我就越心痛,可又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我會在自己的腦海中一幕幕的演繹他們的擁抱,接吻,做愛的情景,就像是個變態一樣,可我就是忍不住,因為這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陶就是那種色急的男人,和他交往的女孩本來就沒有一個可以全身而退的。

    8

    那天晚上在他家裡,他在床上休息,見我來了,他說:「你坐在床邊吧。」,我說「好。」他又說:「你把燈關了吧。」我照辦了,我隱約覺得又要發生什麼了,這次可都是他在主導,我並沒有一點想要勾引他的意思。

    在黑暗中,他閉著眼,我坐在他旁邊有一搭無一搭的和他說話,我突然想到要是我們現在還是情侶那在這種情境下不知要多快樂呢,可惜我們現在不是了。我看著陶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他應該在和我想一樣的事,因為在我說到我沒捨得賣掉以前那些舊雜誌是因為他很喜歡在下夜班回來早上要睡覺前聽我給他念一段故事,我說我想也許有一天我還會有機會唸給他聽的,這時在黑暗中我看到他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然後他就突然同時也很自然的伸手攬住我的頭向下壓去,我們又接吻了,他的手馬上又伸到我的胸前,於是一切都重演了。我說了好多動情的話,就像在演戲一樣,其實我那天還真的沒什麼感覺。有感情和沒感情真的不一樣啊,當他把那粘乎乎的精液弄了我一身時我感到有一點厭惡,以前他也常會這樣,可我沒這樣的感覺,我想我也不像原來那樣愛他了罷?我終於覺得再和他上床沒什麼意思了,他已經不愛我了不是嗎,那我為什麼還要心甘情願的當他的洩慾工具呢,我幹什麼這樣作賤我自己呢?

    但更叫我沒想到的是他剛從我身上爬起來就說:「你能再幫我弄點錢嗎?」他好像覺得這個時候提這個正合適,他太迫切了,迫切到讓我懷疑他剛剛那麼熱烈的和我做愛就是因為他覺得親熱過後才比較好把這句話說出口。我像不認識一樣看著他,我想這就是我曾視若珍寶深愛過的陶嗎?我問他為什麼不找他現在的女朋友S幫忙想辦法,他大言不慚的說因為我們之間的感情就是因為錢的緣故而敗壞的,他現在不想再重蹈覆轍了。

    我的心劇烈的疼痛起來,因為不想影響和現在女朋友之間的感情就要在以前女朋友已經流血的傷口上再狠狠的撒上一把鹽嗎?用背叛舊愛情的方式來表達對新愛情的忠誠本身就已經是個悖論了,現在他背叛了不夠還要加以利用,真不敢相信這是曾想為自己而死的人?我很想一個耳光打到他的臉上,但我還是忍住了,我只是冷冷的說:「對不起,我幫不了你,你去找她好了,要一個人就得要他的全部,沒有人可以只吃甜的那部分,把苦的都留給別人。」

    從他家出來回家的路上我忍著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我不覺得很疼痛,只是特別的傷感,因為我想我們已經沒有感情了,現在為什麼還要上床呢?他在剛剛傷害了我後還想這樣,而我竟然還允許他這樣?我的目的是什麼,除了對他的眷戀和不捨,好像還有一種潛意識中對S的報復。我要陶背叛她,至少是身體上的,而因為她根本不知道這背叛的發生,我覺得對她來說才更屈辱,因為那時我覺得不被知道的背叛也同樣是背叛,區別無非就是在背叛之外更多了一層愚弄的外衣罷了,我要以此來報復她對我的橫刀奪愛。陶是慾望而我是報復,好像都和愛無關了,想到這裡我才發現在愛情面前其實我和陶兩個人都輸了,而且輸的好慘。

    9

    那次以後我就下決心不會再和陶發生身體上的接觸了,陶已經背叛過S一次了,在我看來一次和十次的性質都是一樣的。但我還是失言了,因為我什麼都想到了,就是沒有想到S竟然在短短三個月後就拋棄了陶另覓新歡,真是愛的時候熱烈無比,不愛的時候翻臉無情啊。

    當那個七月的下午陶又一次打了我的電話沙啞著嗓音說要我陪他去喝一杯時,我就敏感的覺出了是他們的感情出了問題。我那時還是放不下他的,我趕去了,他表情憔悴,樣子邋遢。喝酒的時候我什麼都不問,我知道他自己會說的。果然他說了,分手的原因和我想像中一樣,S受不了陶目前在經濟上的困窘,這是當時他們墜入情網時她所沒有想到的。當最初的激情和新鮮慢慢淡下去,而經濟的壓力慢慢的逼上來,S承受不了,所以就很理智很迅速的離開他了。我到今天都不相信S真有的像她說的那樣深愛過陶,真正的愛都是有深刻的憐惜做底子的,絕對不會不顧對方的死活。我其實早就想到了他們也可能會有今天,我只是沒想到S的動作會這樣快,我原本以為從那時我看到的她和陶如膠似漆恨不能聯體的架勢來看她至少也要堅持時間長一些才對得住他們那麼「熱烈」的愛情吧?也才對得起陶為了她不惜那麼絕情的移情別戀吧?可是沒想到結果會是這樣。陶以為換個女朋友就可以解決問題顯然太天真了,而且他不明白女人和女人其實是有很大的不同的,有些女人天生就是不能共苦而只能同甘的。

    陶說要和我重新開始,我靜靜的看著他,我曾多麼渴望能聽到他說這樣的話,我曾多麼渴望他們分手然後他就重回我的身邊,但現在我發現我似乎已經不復當初的心情。原本我以為如果他們真有分手的一天我會感到很開心,如果陶真的被那個S甩了我會很覺得很解恨。但我想錯了,沒想到他們這樣輕易的分手了竟然讓我有點猝不及防的茫然若失,那種感覺很難解釋,就好像他們的感情只不過維持了這樣一點時間,搶走了陶的S對陶的感情也只不過如此而已,那份愛來的突然去的迅速,而我卻為他們梢縱即逝的感情承受了那麼多痛苦,流了那麼多眼淚,他們現在這樣的倉促結束簡直就是辱沒了我曾經的痛苦,讓我的心碎變得毫無價值。

    對陶要和我重新開始的提議我不置可否,要說聽到時我一點都沒有對他的這句話而動心那是騙人的,畢竟那時我心裡還是有他,他畢竟是我深愛過的男人。可是我在他的眼裡看到了一種燃燒的痛苦,一種我很熟悉的痛苦。過去的幾個月裡我偶爾照鏡子的時候除了會看到自己無比消瘦蒼白的臉之外,唯一還能清楚看到的就是自己眼中燃燒的這樣一種痛苦,我知道陶的痛苦絕對不是因我而起,他說要復合也是他受傷之後的一種情緒轉移而已,根本不足為信,完全可以不必當真。記得當時我只說了一句話,我問他:「你覺得她對你殘忍嗎?你沒在她的殘忍身上看到你自己殘忍的影子嗎?」陶把頭深深低下去,沒有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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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上一個禽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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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陶喝的半醉從飯店出來一定要送我回家,在路上他走得跌跌撞撞的,我就讓他拉著我的手,可他很不老實,總在我的身上亂摸,其實我也知道他要送我回家是為了幹什麼,他摸我的時候我也有感覺,但我不想表現出來。

    剛進了房間他就迫不及待的撲上來了,我有點不想,但是他很粗暴,簡直像要強姦我一樣,我在他的粗暴中覺出了他的虛弱,突然感到一絲對他的憐憫。我想起了我和他正式分手那晚自己生平第一次喝下了一整瓶的啤酒,本來我是滴酒不沾的女孩子,但那天好像就是想故意買醉,因為醉了就可以坦然的失態。我瞭解陶現在和那時的我一樣處於極度痛苦之中,他需要有個一定不會拒絕他的女人來肯定自己的存在,他粗暴的背後是一種深深的挫敗感和被人拋棄所引起的疼痛。所以我沒真的拒絕他,但我覺得這樣挺遭罪的,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在一起時我想讓他回來,甚至還想勾引他,現在他們分開了,我倒沒這樣的想法了,彷彿一切也隨著他們的分手而變的索然無味了,既不想讓他再回到我身邊又不想非要和他上床了,好像沒有了爭奪和報復的味道就沒什麼意思了一樣。我想我一定也不像以前那樣愛他了。

    那天是我和陶最後一次做愛,伴隨著他無與倫比的粗暴和我前所未有的憐憫。那天以後,我感到自己雖然似乎對他沒有那麼濃烈的愛了,但還是很心疼他,就像心疼曾經的自己。我擔心他會出什麼事情,但又不能貿然的去找他,就想到了一個現在看來頗有點變態的辦法,我用另一個他不知道的QQ號加了他,用一個虛假的身份從朋友開始和他聊天。我知道他喜歡什麼就投其所好,果然很快就取得了他的信任,他甚至在網上很是喜歡上了我這個善解人意的紅顏知己。用這個方式我知道了因為他的不能死心和忘情,他和S之間又有了幾次反反覆覆的復合和分手,他的痛苦歷歷在目,我的心情也跟著起起落落。我傾聽著他的傾訴,忍受他在我面前盡情宣洩他對另一個女人的思念和愛戀,陪著他折騰到再無復合可能的筋疲力盡。現在回憶起來我是多麼自虐啊?自己都會有點心疼當時那麼痴情的自己,有多少人還會耐心的去照顧和安慰一個背叛和傷害過自己的靈魂?為什麼我還要知道這些,常常我是又想讓他說又怕看他說,常常我自己在電腦這端看著他說的話就會淚流滿面,但還要強忍悲傷在網上做溫柔體貼狀的安慰他受傷的心靈,同時還要時時小心不要被他發現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我到底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自己啊?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也許就是因為那時我心裡還是有他,還是放他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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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那時讓我能這樣一直這樣自虐下去的另一個原因就是我可以在網上繼續被陶重視,看他語氣溫柔的對我說話,聽他繼續甜蜜的叫我「老婆」,而這些都是我在現實中已經永遠失去了的,我想在網上繼續擁有,哪怕是虛幻的。但在這個過程中我又受到了更深的傷害,因為我沒想到他會為S的離開而那麼痛苦,這讓我無比心酸。

    更可氣的是他居然把我和他在一起的一年一筆勾銷了,說他的初戀之後就是S了,在他的生命中就只有這兩個女人的名字,還說第三個就是網上的「我」。當我看到這些時我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他怎麼能這樣?怎麼能不承認愛過我?怎麼能不承認曾經有過我這個人?我曾為他做過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成了一片空白了嗎?我的名字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了嗎?那我到底算什麼?「我」是第三個?他怎麼說的出口?我突然覺得好笑,真想問他「你是不是把順序弄顛倒了?」我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想馬上質問他的衝動,可我說話的口氣不可避免的變的強硬起來,因為我雖然傷心了這麼久,可是直到那天我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那就是根本就沒有位置,陶說他的一切就像一場夢,我心裡說我才真的是一切變成了一場噩夢了呢。過去的和他在一起的一切美好全都在一瞬間變的面目猙獰起來,我想我就是在那個晚上真的覺出來愛情的虛無縹緲。

    愛情,這個東西真的存在嗎?他說他的初戀完了後就是她,那麼我呢?我哪去了?我從來就沒出現過,從來就沒存在過是嗎?後來我忍不住問他為什麼愛S?他說也許是因為她的眼淚也許是因為她曾說的話讓他感動,我問別的女人沒為你哭過嗎?沒說過讓你感動的話嗎?他說,沒有。

    看到這,我的血好像在慢慢變冷,心也沉到了海底。只有S為你哭過嗎?只有S讓你感動過嗎?那我曾經的眼淚算什麼呢?白流了嗎?我為你做的從來就不曾讓你感動嗎?我的情緒一落千丈,不想再聊下去了,覺得這樣上網和他聊天根本就是個錯誤。我淡淡的說讓他追S回來,我說S在他心中大概已不可超越了,他卻說有人可以,我問是誰,他說是「我」,還問「我」能不能給他一個機會。

    我真的很想大聲冷笑,笑他,也笑我自己,笑我這個現在還在網上聽他表白對別的女人的感情的傻瓜;也笑他這個酒後總愛說實話把什麼都弄糟的白痴;笑我在網上對他情不自禁的關心也笑他在網上對我產生的這些莫名其妙的所謂感覺。笑過以後是陣抑制不住的酸楚,我想起了他以前抱著我時候對我喃喃的說的那句:「不要離開我,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我只有你。」

    我覺得很荒謬,是不是男人在愛誰的時候就把誰說的特別好聽?我想如果有一天他又愛上別人了,他就又會推翻他自己今天說S的話,就像他現在推翻他自己當初對我說的話一樣。我突然又想放聲痛哭,哭曾經深深相愛的兩個人竟然會變成今天這樣,哭我曾經的痴情,哭我現在的不捨,哭我對他的不死心,哭那些刻骨銘心的記憶,現在全都沒了任何一點的價值!

    大概就是從那時開始我真的感到對他徹底死心了,心情暗淡到無法在繼續這個網上的騙局,我想再聽下去我一定會瘋掉的,我也一定會恨他的,我的心已經不能負擔這一切。

    12

    那之後可能是出於一種慣性我還沒有讓他網上的這個紅顏知己馬上消失,但他反倒隨著和S的感情越來越無法挽回的走向分崩離析而越來越喜歡上了網上的那個我,表現出深深的眷戀,甚至大有要把網上的感情延續到現實中的趨勢。

    陶開始不停的在網上追問我的電話號碼,我當然要找藉口拒絕,無非是什麼害怕見光死啊,什麼就在網上這樣就很好啊之類的,可陶認為我是在敷衍他,他竟然覺得很受挫。這樣的情況愈演愈烈,到了最後,我無論怎麼樣搪塞都不行,陶非要得到我的電話,真荒謬啊,他竟然苦苦追問自己早已爛熟於胸曾撥打過無數次的電話號!我問他為什麼非這樣不可,他說他不能把信任建立在什麼都沒有上,因為他開始喜歡我了。我苦笑起來,網下說沒有感覺了,網上卻說喜歡,到底是我偽裝的太好,還是這個男人太苯?

    最後一次在網上遇到的時候他又要我給他打電話,很堅決,無論我說什麼他都堅持,還說如果我不打電話給他他情願不再和我說話了,我知道他真的能幹出來,心裡有點茫然。我問他為什麼一定要這樣,他竟然說他有權聽到他所愛的人的聲音,我不知該說什麼,我想試圖打消他這個念頭,可是沒用,他這一次的態度很強硬,沒什麼商量的餘地,後來他就乾脆不說話了,我和他說什麼他都不理我。最後我說我們各退一步,我可以打,但時間要我自己定,他不答應,說我今天晚上必須要打。

    回去的路上路過電話亭我忍不住撥了他的號碼,他馬上就接了,我聽到他很溫柔的說「喂」,聲音在電話中很好聽,是我久違的聲音,但我什麼也不能說,一說就全漏了。那是晚上十點鐘了,外面仍很喧囂,路燈卻出奇的昏暗。我在車來車往的喧囂的大街上拿著電話任憑他在那頭一個勁的「喂」著,卻只能一聲不吭,心中感慨萬千。終於他不耐煩了,開始憤怒起來,大聲質問我是誰,讓我有點心驚肉跳的感覺,也讓我更加什麼都說不出口,最後他怒氣衝衝的掛斷了電話。

    後來我從他網上的留言中才知道他的耳朵原來那麼好使,我當時只是忍不住輕聲咳嗽了一下,他就聽出來是我了,也許是他太熟悉我的聲音了。在經過這個沒有說話的電話之後,我在網上網下都同時消失,於是,陶這個男人就徹底走出了我的生命。作為初戀情人,我想我這一生都不可能把他完全從我的記憶中抹去,但是對於這個男人卻真的是再無半點的留戀,也許我是個小心眼的女人,鑑於分手後他的所作所為,我不會虛偽的為他送上祝福,我想我控制著自己不去詛咒他就已經很對的起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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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要承認,在最難的時候因我的幫助才熬過來的陶曾成功的消除了我多年來對性的恐懼,但他的絕情和背叛卻讓我對感情的認知發生了一些變化,我不能確知那是一種什麼樣的變化,但我和他分手之後確實變的有些玩世不恭了。

    我曾只是因為一個男孩子很愛我而和他發生過一次關係,那時侯正是我在網上看到陶把我全盤否定之後——陶和我分手的時候都不曾使我變的那麼絕望,但他在網上不承認愛過我,甚至不承認有過我這個人的那種絕情讓當時的我有種恥於再繼續只做他一個人的女人的衝動。現在我也很難講清楚自己當時那種近乎於自暴自棄的心理活動到底是怎麼樣的,反正就是非常的迷亂,好像也不想好了,隱隱覺得如果自己不再只屬於他一個男人就可以擺脫掉什麼似的。而當自己最愛的人把自己棄之如敝履的時候,如果有另一個人正好願意把你當寶一樣捧在手心,你真的會做出一些很傻的事情。

    但是這是錯的,這真的是錯的,所以以後再看到有人說什麼治療失戀的最好方法就是馬上開始一段新的戀情的時候我都覺得那很扯淡,當時你在那種極端的情緒之下你根本就已經喪失了正確的判斷力,怎麼可能會真的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麼?盲目開始一段新戀情或放縱自己的身體這樣的療傷方式無異於飲鴆止渴,過後你就會發現自己傷的更重。

    那個男孩子比我小,當時我已經工作了,而他還在上大四,但他當時真的對我很好。除了自暴自棄,我好像也想用這樣的方式安慰他一下,可是他居然真的以為我可以和他在一起,而且還提出要把我帶他外地的家去見他的父母,並且還很擔心他父母會不接受我比他大的這個事實。我聽他很認真說這些的時候有些茫然的看著他,終於意識到我的做法有多麼愚蠢。他愛你的人又喜歡和你上床,怎麼可能只要一次就夠?你給他一次他只會想要更多,所以最後我們崩了,我沒說我不和他在一起是因為我不愛他,我只說我以前男朋友回來找我了,我要回到他身邊,結果他就在電話裡哭了,還要我把以前男朋友的電話給他說要和他談談,我簡直哭笑不得。他以為我也傷心,但我並不,我只希望他哭完我好放下電話,那一刻我覺出了自己也有殘忍的一面,也許每個人對於自己不愛的人都是很殘忍的吧。我覺得自己帶著施捨的心情和他的那次很蠢,後來他再打電話給我,我就很冷淡直到他徹底失去再找我的勇氣。現在我再遇到自己不喜歡的追求者,我變聰明了,我從一開始就不會讓他誤會。除非是不可遏制的強烈慾望,否則,性是不能施捨的,我想這是個教訓。

    14

    這時開始,我經常上網聊天了,也因為太無聊陸續的見了一些網上認識的人。以前我是很少聊天的,和陶在一起的時候我上網也幾乎只和他一個人聊天,連第一個屬於我的QQ號都是陶送給我的。聊的久了,見的多了,慢慢的我發覺了聊天和上床對很多男人來說只不過是起點和終點的關係,幾乎沒有一個人可以免俗,這更加重了我對男人這個物種的灰心。

    當時有個30歲的有婦之夫我和他在網上聊了半年之久才見面,我很喜歡和他聊天,但很抗拒他想和我上床的想法,不但因為他是有婦之夫,我心裡有負擔有強烈到揮之不去的罪惡感,還因為我並不愛他,我對他的身體也完全沒有慾望。不知道為什麼,我那麼欣賞他精神上幽默睿智的一面,但卻對他的身體有一種很強烈的排斥感,我希望只和他做聊天的朋友。但現在想想我那時真的是太不瞭解男人了,男人不會在得不到的女人身上浪費自己的時間和精力,他會喜歡你的靈魂,但更喜歡和你上床。他是很成熟,對女人要求挺高的男人,我從他的談話中長了不少見識,我確實很迷戀和他聊天的感覺,但也僅此而已,我並不想變成他的情人。但是他顯然不那麼想,他開始給我施加壓力,見面之後逼的更緊,反覆的說他多麼想要我,以致最後那些日子裡,我們在網上一遇到就開始為了要不要上床而發生爭執。

    公平的說,他並沒把我當成單純的性伴侶來追求,他是真的很喜歡我,因為我可以對他很任性,也可以很輕易就把他激怒,他會嫉妒我身邊是否有別的男人,甚至會打電話查我的手機是否佔線。我知道他在我身上找到了久違的激情,他的老婆因為太熟悉已經給不了他的那種激情。但我還是時刻覺得那個女人的存在,我不能忘記自己的愛情就是因為另一個女人的介入而毀壞的,我知道不是我也可能是別人,但我寧願是別人。他的妻子不知道不代表我沒有做傷害她的事情啊,以至於後來他對我表達喜愛之情的時候竟會讓我產生厭惡之感,雖然我也不認為他喜歡我已經喜歡到可以為我離婚的程度,我還沒那麼自戀。那時他對我出手很大方,幾次請我吃飯都去很高檔的地方,但我卻不喜歡,一點都不,他有婦之夫的身份我覺得很不自在,我真想告訴他我其實不想和他怎麼樣,更不打算和他上床。他也說過還從來沒有女人拒絕過他,我信,但我就是想拒絕他。有點說不出口是因為顧慮他的自尊,現在想來女人要為自己想,幹嗎為男人考慮那麼多呢?我怕傷害別人的感情和自尊心但並不妨礙男人傷害我的感情和自尊心啊!

    最後我是這樣和他了了斷的,因為他說過我如果交了男朋友他就會退出,所以我騙他說我交了男朋友了,我不知道他是否相信,但他真的沒再給我打電話,這大概就是所謂成熟和成功男人的好處,他的自尊和驕傲使他不會糾纏你。當然與此同時我在網上也沒辦法再和他像以前那樣聊天了,我們失去了彼此,這大概是唯一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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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今天我還是覺得單從聊天的角度來說和他是最投緣的。我不惋惜失去他,我只是很納悶為什麼男人一定要用上床的慾望來破壞原本可以美好而長久的一切呢?曾有多少人的多少美麗的網戀終止在一夜的床上?而我,只是因為不肯做情人就連他這個朋友也一併失去了?也許男女之間真的沒有所謂友誼那種玩意。

    極度鬱悶中我認識了一個身高足有185的男人,這個185的是在聊天室認識的,當時我還在為和那個自己不喜歡但喜歡自己的男孩子發生了一次關係而萬分沮喪,所以就在網上和他說了。那時他在網上很狂,把自己說的像個性愛超人和情聖一樣,我就看不得男人那樣的嘴臉,就一直挖苦他,算不打不相識吧。

    其實見面之後我才知道他是頗有些吹噓的資本的,他長頭髮,像個DJ,後來才知道他真的做過DJ。而他一直引以為傲的床上工夫也所言不虛,他的DD足有19釐米,身材也真的很好,細腰,寬肩,典型的倒三角,全是肌肉,185的身高只有150多斤,他並不是很英俊,但整體給人的感覺很帥。

    在網上認識之後我給他留了電話,因為他說他能從一個女人的聲音判斷出她的身材,相貌,性格,甚至衣著,現在看來那是他的一個伎倆罷了,但當時的我真的太鬱悶了很想和人說說話,沒想那麼多就留給他了。不過後來讓我驚奇的是他竟然真的能從聲音判斷一個人,起碼他說我說的八九不離十。

    一天晚上6點多了他打電話給我說要請我吃飯,我不想去,但他這個人不知道哪來的那種耐心,哪怕我後來不耐煩了衝他叫嚷他也不生我的氣,就是一直說讓我賞個臉什麼的,最後我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我就答應了,我想一頓飯而已,沒什麼大不了,我見過的網友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了,基本也就是只吃了一頓飯而已。不是他們不想發生什麼,而是我一點餘地沒給他們留。反正我覺得主動權在我自己的手裡,所以有的是當面撅了,有的是間接拒絕了,可以說那時我撅男人已經有點成習慣了,我還真沒把誰放在眼裡。

    在電話裡他說他一個小時後到某某路,讓我也那時到那裡去,我就答應了。但掛了電話後天就開始陰上來,過了一會竟然開始下雨了。我不想去了,想打電話告訴他,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電話怎麼也打不通,我就一次次打,一直不通。直到過了約定的時間他打回來問我在哪,我說我還在家呢,他當時差點就崩潰了,然後又是埋怨我又是哀求,我也沒客氣說誰叫你等我啊什麼的,這樣吵了一架後我覺得確實有點不好意思,加上他一激我,我打個車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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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上一個禽獸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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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就在約定的地方見了,因為天有點黑,我開始還沒發現他,直到他從飯店門口走出來,我的天,高的觸目。在吃飯過程中我注意到他看我的眼神,就知道他對我很滿意,很有興趣,我對這樣的眼神一點不陌生,早就在多少男人眼裡見過,所以我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只想趕緊吃完回家去。吃完飯快8點了,我們出來了,我就著急想走,但他一直說他租的房子就在附近云云,堅持讓我上去坐坐。現在我知道了男人邀請你去他家坐坐是什麼意思,那時還沒有完全想到那上去,但本能的覺得不妥當,就想拒絕,他又開始軟磨硬泡一定要我去不可。

    我常想男女之間的思維差距有時候可能比地球人和外星人之間的思維差距還要遠,雖然你覺得坐坐的意思就是真的坐坐,但男人卻會把你答應到他家去等同於你答應和他上床,現在我已經知道了,但那時我真的沒有那種很清晰的意識。從小到大,我太封閉我自己了,我接觸的異性太少了,少的可憐,除了自己的父親和哥哥,我對男人的瞭解,僅限於陶,無論身體和靈魂都僅限於陶,陶以外的男人,我可能已經很熟悉他們那種說愛慕也好,或說慾望也好的眼神,但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樣子。

    我去了之後開始我們只是坐著,冬天我穿的羽絨服,他進去後就脫了棉衣,但我還固執的穿著大衣坐在那裡,挺可笑的。他就把衣服掛拿到我面前,我不肯脫大衣,他就無比固執的一直舉著那衣服掛站在我面前,直到我不好意思了脫了大衣用上他的衣服掛。

    後來我們就坐在沙發上聊天,但我其實一直很緊張,雖然我不討厭他,這也是我能和他回來,並在後來和他保持那麼久關係的基礎。如果討厭,就像當初那個喜歡我的男孩子一樣大概可能最多一次,我不會遭第二次罪的,現在的我想一次都不會有的,因為我直到今天似乎還在為那一次耿耿於懷。

    接著他就好像不經意的往我身邊靠近,還用手碰我的頭髮問:「你用什麼洗頭啊?很香啊。」我又緊張又覺得有點可笑,我身體上沒反映,就往傍邊躲。他看出我的侷促,「你好像很不自在,和我在一起的女人都很自在的,因為我不讓人討厭。」這個我後來也有同感,他確實不讓人討厭,甚至在我之前有好幾個女孩子對他很痴情,但是我沒有。

    他一直看著我,我有點不舒服。

    「你看什麼?」

    「其實你並不算漂亮,但挺吸引人,特別是你這個冷冰冰的勁,讓我挺喜歡的。」

    他就靠我很近,突然就吻我的耳垂,我覺得很癢,就要躲開他。然後他做的事情挺匪夷所思。他說:「不好了,我已經有反映了」,就突然開始解開他的牛仔褲,把他的DD亮出來了。但他做的很自然,好像這是件很平常的事情。當然這也有個前提,一是我們以前在電話和網上談到過性,另一個是他對自己的DD非常自信不怕亮出來。我挺吃驚,但奇怪的是我並沒有害怕,雖然我想到了下面可能會發生什麼,而且他那個傢伙確實非同尋常,目測一下,他說19釐米大概也是沒有吹牛的,而且形狀特別好看。男人和男人確實是不一樣的,比如那個和我有過一次的男孩子,他的那個東西長的就挺不成個樣子,讓人看了就感覺做的時候也不會感覺好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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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幹嗎啊,你要這樣我就回去了。」我就站起來想走。

    「你別怕,我不會強迫你的,但我現在真的挺難受的,你給我摸摸可以嗎?」

    他就拉我的手非要我摸,雖然動作溫柔但態度中有種說不出的強硬,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沒反感,也許是因為我對他確實很有好感吧,也可能是因為他的DD真的長的很漂亮吧,真的是又粗又長,抓在手裡的感覺挺舒服的。我真的摸了,雖然很被動。他的手就開始摸上來了,同時親我的耳朵,我這才發現原來女人的耳朵也可以那麼敏感。他的手就伸到我的胸上來,開始是隔著毛衣,後來就從下面伸進來了。

    當時我腦子裡很空的感覺,但我還有殘存的理智。

    「你不要這樣,剛才你說只上來坐坐的,你要是再這樣我就要走了。」

    他遲疑了一下,但沒有停,喘息著說:「我會尊重你的,我不會強迫你的,我只想摸摸你。」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他真的就不會強迫我,事實上他確實也沒有。但他的手開始往下了,從我的腰伸進去摸我下面,我能感覺到他的手指碰到了我最敏感的地方。我又想抗拒他了,就掙扎,他說「放心我只摸摸的。」

    我得承認他是老手,他的撫摸非常的舒服,我有點透不過氣來,但腦筋還清楚。後來也不知道他怎麼弄的,我的褲子就已經褪到膝蓋處了。我突然覺得很荒謬,因為我覺得自己好像還不認識他怎麼就和他赤裸相見了?在這個我完全陌生的房間,一切都那麼不真實,想到這我有種想要擺脫的強烈念頭,所以我嘴裡開始說「不要,不要!」但他臉上完全是一種迷醉的表情並沒有停下來。

    到了今天我終於知道,男人常常是把女人的「不要」當「要」來理解的,而且我的態度在當時的他看來就是欲迎還拒吧,男人最喜歡征服的就是這種半推半就的感覺。

    不知不覺中,我發現自己已經趴在他的沙發上了,他從背後頂著我,手放在我的胸前,還在吻我的耳朵。我能感覺到他的東西硬硬的頂在自己的後面,想想那個東西的尺寸,我突然很害怕。

    他就一直在我後面輕輕碰我,還不停的在我耳邊呼著熱氣,我一直在說「不許你進去!」他就說「好,我不進去。」

    是的,他真的沒進去,我們就保持那樣的姿勢。他一直在後面動著,但一直都沒真正放進去,我感覺他的DD一直在碰我,我有點不自在就活動了一下,「你別動啊,本來沒進去的你一動不就進去了。」

    後來他把我抱到床上,趴在我身上,我還是一直叫著「不許你進去!」他就說「好,不進去。」

    然後他就一直這樣在我身上動,還想吻我,但我避開了。

    我一直很抗拒和他接吻,不像對後來對小鐵那樣很熱衷,我想大概是因為我不愛他。

    18

    他在我身上動了很久,久到我都有點不耐煩了,我想我的這種情緒也表現出來了。我也知道他沒進去,怎麼可能這樣快就射出來,但我還是不耐煩了。

    「你什麼時候完啊,快讓我走了拉。」

    他有點不好意思的哀求:「再等等。」

    最後他終於要射了,我感覺出來了。

    「別射我身上!」

    但他還是沒控制住,我有點厭惡的看著他,他露出了羞愧的表情,用紙給我擦乾淨了。我就開始穿衣服,這時我才注意到他的身材確實出眾。

    雖然我以前沒有這樣過,但我憑直覺和本能也知道,男人到了那樣的程度如果不讓他進去,應該很傷一個男人的自尊,尤其是對自己那方面很自信的男人。所以我也有點不好意思,忍不住問他:「你剛才為什麼真的聽話?你要動點粗我也沒辦法的。」

    「因為你說了不要,我不想你討厭我。」

    我覺得他還挺有自制力的,然後我發現已經快10點了,我著急回家,他送我下樓,我就打車走了。回頭看看他,高高的站在路邊,有一點落寞的感覺,漸漸模糊。當時我的想法是我再也不要見到他了,但是顯然那是我一相情願的想法,因為他已經盯上我了。

    接下來沒多久他又給我打電話,也沒說什麼,反正就是總說讓我去什麼的。最後我到底怎麼又去了,我都有點模糊了,也許是被他磨煩了,也許是我潛意識裡還想見到他。

    第二次我進他家的時候他是躺在床上看電視的,我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的,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過了一會他就很自然的伸出手「看把你凍的,過來陪我躺躺,暖和一下吧。」

    我想拒絕,但他一直伸著手等我,眼裡有種企求的神色,我忽然有點不忍,就走過去了。

    他一把把我抱在懷裡:「我這幾天老想你了!」

    女人是不是都是聽覺的動物呢,好像沒辦法抗拒男人的甜言蜜語。然後他就很熟練的給我脫衣服,有了上次的事情後,好像沒有那麼強烈的陌生感和抗拒感,我沒有配合,但也沒有阻止他,直到他把我脫的一絲不掛,他讓我摸摸他下面,我才發覺他早就硬了。

    我想今天我是跑不掉的了,但他撫摸我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什麼。

    「你這有雨衣吧?」

    他怔了一下:「沒有。」

    「沒有不行。」

    我覺得自己一方面是真的想讓他穿,似乎另一方面是想用這個方法拖延真正做愛的時刻,我還是很緊張,不能放鬆自己,心裡也忐忑不安。

    我就不再讓他碰,「除非你穿雨衣。」

    他怔怔的看著我,大概這個是在他設想之外的問題,他沒準備好。

    「放心,我技術高超不會讓你有事的。」

    「不行,」我很堅決,好像潛意識裡想用這個做藉口逃避什麼。

    然後我就要穿衣服,嘴裡說「那算了,我們還是別這樣了。

    他馬上說:「我去買,你等我一會,樓下就有藥店。」

    我看著他,「好吧。」

    他就真的下床開始穿衣服。當時,我的心情真的很複雜,到了這個程度好像覺得不做都不行了,我在想我怎麼讓自己到了這個田地!

    19

    他出去大概有15分鐘吧,是我長這樣大過的比較漫長的15分鐘。我一個人躺在他的床上,像做夢一樣。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就這樣跑掉算了,趁他還沒回來。

    我突然想起了陶,如果不是他的背叛,可能我永遠都不會有這樣尷尬的時刻,我會是個最專一的女人,我覺得我比任何時候都要更恨他。時間就在我的胡思亂想中過去了,當門被他打開的時候,我知道我今天注定跑不掉了,那一刻我沒有害怕,只是有點淒涼。

    後來他又重新脫了衣服,帶著渾身的寒氣抱緊了我。

    我承認單從做愛的角度來說他真的很棒,他那個東西的尺寸也超過常人,這樣說吧,我原來一直覺得三級片裡那些女人做愛的時候叫的太誇張了還頗為不屑,但那次我覺得自己叫的和她們一模一樣,因為我也忍不住,他真的讓我有點吃不消。我想,我以後之所以不愛他但還和他保持了一段這樣的關係,就是因為他在床上的勇猛。

    以後我們每星期大概見一次,我們見面,一起吃飯,看電視,聽歌,做愛,消磨掉一個下午或傍晚。本來我們可以一直這樣維持下去,但這時候我遇到了小鐵,帶給我生命中另一個劫數的男人。

    其實我和他的相識更偶然,我和他也是在網上認識的,而且我們的相識只能用鬼使神差來形容。

    我那一陣極度空虛就常去聊天室,大概去過的人都知道現在的聊天室裡都是什麼人,想幹嗎。特別是象所謂的同城聊天,裡面的男人全是沖性去的。我就惡作劇,起特別香艷的名字挑逗那些男人,看他們露出飢渴的樣子自己覺得很好笑,諸如什麼溫香軟玉,活色生香,結果男人像蒼蠅一樣圍過來。那裡的名字就是要香艷,通常我都是把他們的慾望勾起來在他們要電話的時候,就嘲笑他們然後消失。也有人把電話號一次次滾過屏幕,但我只是看著,不為所動,沒有任何想法。

    但是這樣的惡作劇也很容易讓人厭倦,所以我就慢慢對這個也失去了興趣。那天晚上我進去了但只是掛著,給自己起了一個特別安靜平凡的名字,我從不主動說話,那天我甚至都不理人,事實上我在網上做別的事情,心根本就不在聊天室,就是這個時候,他出現了。

    20

    他點了我的名字和我打招呼,我記得他當時的名字叫肉體狂歡,很惡俗,望文生意,就知道他是什麼人了。

    但沉默了差不多一整晚的我突然又有了一種想說話的慾望,於是我搭理了他,當時我並無任何奇異的預感,我還是報著想要捉弄他的心理和他說話的。

    到底開始說了什麼我記不太清了,反正他一上來就直奔主題了,說赤裸裸的話,就如同以後我們真的做愛時一樣色急。反正是他很熱情,我很敷衍,我們就這樣在網上聊了起來。他說話很大膽,從語言就知道是個做愛很老道的男人,而我一邊做其他的事情,一邊「嗯」、「啊」的回幾個字,換成別人肯定早受不了了,他卻一直熱情洋溢的進行了下去。

    我心裡暗自好笑,最後他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才讓我稍微認真點。他說:「我現在真的有點動情了。」我才知道他真的已經進入了狀態了。

    那次他是在網吧裡,後來很晚了,大概是時間到了他要下了,就把自己的電話留在網上,而且留了兩次。其實這樣留電話的男人太多了,我基本是冷漠的看著那一串數字從眼前滾過直到消失而完全不為所動,但那天我不知道為什麼伸手拿了張紙記下他的電話——在那數字消失以前,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做。所以,我現在只能說那是一念之間的鬼使神差。

    下線以後我就收拾收拾睡覺了,但睡不著,我記得在他臨走時我問他叫什麼,他說叫我小鐵哥,突然我就想給這個小鐵的男人打電話,我認為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在床上打了他留下的電話,響了幾聲之後他接了,我聽到一個很低沉但相當好聽的聲音,我承認我是個對聲音很敏感的女人,我聽到他的聲音就對他有種很莫名的好感。

    「你是,小鐵哥嗎?」

    他說:「你是誰啊?」

    「不是你叫我給你打電話的嗎?」

    他就笑了,一副早在預料之中的感覺。

    但他說可我現在要吃飯去,我說現在11點了啊,以後我才知道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夜貓子。我說既然這樣你吃飯去吧,我不打擾了,然後我就掛斷了電話。當時我的感覺是就這樣了吧,我覺得我們不會有什麼,只是一個電話而已。現在我想睡覺了,我真的睡覺去了,但睡了不知道多久我的電話就響了起來,是他,我不吃驚,也不覺得陌生。想來很有意思,我們剛剛還在網上做過愛,雖然我很被動和敷衍,但到底也算配合了他,他也一定以為我是那種喜歡上網找刺激的女人,很飢渴,正是他尋找的那種獵物。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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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我都睡了。」

    「哦,我還以為你等我電話呢?」

    「誰等你啊。」很奇怪,我好像從一開始就能很自然的用略帶嬌憨的口氣和他說話,雖然我們還是很陌生。

    我們並沒有一開始就在電話裡做愛,我們開始只是隨便聊天的,但他向我吹噓自己的性能力,我感覺他比那個185還拽,就覺得好笑。老毛病犯了,我又開始在電話裡嘲笑他,我讓他報自己的尺寸。

    這是我在網上捉弄男人的伎倆之一。一般男人如果和我說些過分挑逗的話我就會讓他們抱自己DD的尺寸,反正我知道19釐米的什麼樣,如果他們報的比較小,畢竟不是每個男人都有那麼大吧,我就故意嘲笑說就這個尺寸還敢出來泡妞啊什麼的。不少男人會被我說的氣急敗壞羞愧難當落荒而逃,我就在電腦這邊哈哈大笑,我想男人遇到這樣的女人大概是會害怕的。

    其實小鐵哥哥——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喜歡叫他哥哥,他的DD也是很出色的。他沒185那麼高,但他的DD也足有17釐米,而且比那個185好像還要粗,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嚇了一跳,因為相對他的身材來說,他的算很大了,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瘦是瘦,關鍵的地方都是肉」。

    但那天晚上我是不信的,我一直在嘲笑他,他給我講他以前在網上的艷遇我也當笑話來聽。小鐵哥哥是不相信感情只相信慾望的男人,他只對女人的身體感興趣,而且在他眼中女人無所謂純情,也都是假正經罷了。他說他曾經見過一個看上去很正經的女孩子,後來他們進了房間。我問:「怎麼,你還敢強姦人家嗎?」他就淫笑著說:「是啊,我真的強姦她啊,只不過開始的時候是強姦,後來就變成通姦了。」

    我覺得他給我打開了一個我以前完全不瞭解的世界,那個世界一片混亂,所謂的道德和正經的一切標準,都轟然倒塌,只有本能的,赤裸裸的慾望驅使下的男女。而他,竟然很坦然的自稱自己是禽獸,叫我千萬別把他當人看,我聽他說那些又覺得害怕,又覺得刺激,交混著新奇和恐懼。

    22

    我記得自己當時問他有沒有女人,他說自己有個固定的性伴侶,比他大,他和我差不多大,而那個女人已經30多了,能大他幾乎10歲。他找的都是大的女人,除了他本身喜歡成熟的女人外,還因為他覺得成熟的女人才能拿的起放的下,不會給他找麻煩,對他來說我就算是小的了,是比較麻煩的。

    他說那個女人是個白領,帶眼鏡,梳著一絲不苟的髮型,看上去很高知那種,但和她丈夫的性生活常年不和諧,第一次得到高潮還是他在電話裡給她的。然後他提出見面,兩人約在C市很大的一家超市門口見面了,她很害羞——因為電話裡做過愛,匆匆見了一面竟然就跑了,還讓他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後來這個女人自然就成了他的跨下之臣,但他說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很正經的甚至有幾分古板的女人居然有輕度的SM傾向,要他虐待才能滿足,每次都要他把她綁起來,做強姦遊戲。當時我傻乎乎的問:「難道你還真的強姦她啊?」「我強姦她?哼哼,她強姦我還差不多。」

    可以想像當時我聽到他赤裸裸的說這些,而且還是用很平常的口吻,幾乎沒被嚇死,因為這個實在是我不瞭解的東西,我覺得很可怕,我覺得他也很可怕。

    當時他用那種很迷人的聲音問我:「妹妹喜歡玩強姦遊戲嗎?」

    我哆哆嗦嗦的問:「怎麼個遊戲法?」

    「就是把你的小手、小腳都用繩子捆起來,你就完全喪失了抵抗能力,我在用一切方法挑逗你讓你慾火焚身,你受不了的時候我再解開你的繩子我們瘋狂做愛,很好玩的,你要不要試試?」

    在靜謐的夜裡,從電話裡傳出這樣的聲音,說著這樣的話,那一刻,我真的覺得那是來自地獄的聲音。

    我承認我有點害怕,但又覺得很刺激,因為他不同於我見過的任何男人,他直白到不可思議,完全不屑於做任何深情的偽裝。

    「你有女人幹嗎還上網找啊?」

    「廣泛培養重點提拔嘛,再說總和一個人做有什麼意思呢?」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身邊永遠都有女人,平均和一個女人做個三五次就想換人了,然後他就會玩消失。和我,就算長的了,竟然已經維持了將近一年,又何止只做過三五次而已呢?以至於連他自己都曾親口承認這對他簡直來說真的是不可思議。

    而且他還有一個原則,就是堅決不碰處女。我對他來說算是比較小的,比我更小的好像只有兩個,其中一個20歲的是處女,但她在和他上網聊天的時候卻表現的極其風騷,以至他竟然完全沒想到她還是處女。

    直到都開了房上了床甚至連前戲都做了,他才發現不對勁,她的表情怎麼那麼痛苦?一問,居然是個處女,當時他特別吃驚,結果他停住了,到底沒上她,讓她走了。

    「現在的女孩子膽子也太大了。」他似乎還在替那個逃過一劫的女孩子後怕。

    結果這個女孩子以後竟然還幾次三番打電話找他,他不堪糾纏就換了電話號,而她居然打到他朋友的電話裡找他,讓他不勝煩惱。

    「你都開始做了竟然還能停住?」

    「是啊,我也奇怪我怎麼那麼有自制力啊,我的朋友都問我你丫還是不是男人啊?這樣都行?但我想她以後一定會後悔,還是算了吧。」

    他很色,很冷酷,在感情上無懈可擊,但他從來不想主動傷害別人。人是複雜的動物,貌似痴情、深情款款的未必不傷人,未必不殘忍。人,其實沒有單一的衡量標準,很多自詡君子的男人也未必能坐懷不亂,所以我在這點上很佩服他,我知道他其實是不想為誰負責,但他到底沒有傷害別人,而且我知道他並不是在吹牛,他確實是個很吸引人的男人。

    23

    但當時我還沒見他之前,我覺得他可能是在標榜自己吧,我還是嘲笑他的。他就開始在電話裡開始進行語言上的挑逗。我不反感也沒配合,我也無法進入狀態,我總是笑場。他正說他身體怎麼有反映了,我就撲哧的樂出來;他叫我叫給他聽,我就「哎呦」「哎呦」的叫得很假。總之是他認真,我敷衍,最後他說妹妹你這樣會讓男人陽痿的。

    我也把我在網上和現實中怎麼拒絕其他男人的事情講給他聽,他也半信半疑的。

    「你有那麼吸引人嗎?」

    「是啊,我就喜歡這樣撅男人。」

    他就嘆息的說:「妹妹你對男人太挑剔了。」

    我就反問他:「你有姿色嗎?」

    他就笑了:「算是個帥哥。」

    「有多帥?」

    「嗯,有點像那個以前挺紅的那個溫兆倫。」

    「很多人說你像啊?」

    「嘿嘿,只有我們家樓下賣報紙的一個老太太說過一次。」我簡直沒被他氣死。

    後來等我真的見了他,才發現他的眉眼果然有幾分像溫SIR,不過溫SIR的面孔是儒雅而精緻,很有書卷氣;但他卻更粗礪而剛硬,帶著幾分邪氣。

    後來我叫他給我講笑話,他就搜腸刮肚的給我講了一個辣根的笑話,其實我早就聽過,但看他講的那麼辛苦我還是耐心的等他講完然後哈哈大笑。講笑話是我最拿手了,所以我就開始給他講,然後逗的他也哈哈大笑的。

    這時我聽到他傍邊有個男人很響的打胡嚕,「你邊上還有人啊?」

    「我和一頭豬一起睡呢。」

    其實是他同事。然後他還有吃蘋果,我聽到了他咬蘋果的「喀嚓」的聲音,他甚至還打開電腦看了個*色情片,並且告訴我那個*女人身材真好啊什麼的。

    就這樣我們像兩個老朋友一樣聊了整個一個通宵,我的心情有開心,有新奇,有恐懼,最後放下電話時發現天都發白了。

    那次的電話做愛其實是沒怎麼做完,但以後我們真的有很多次激情四射的電話做愛,他和我都喜歡這樣這樣。那天在電話裡我還頭一次聽他說到所謂的**,他說他玩過不止一次了,而且最喜歡兩男一女。他還詳細給我講過**時候的情景,我問為什麼喜歡兩男一女,他說因為女人上下兩個嘴都能利用上,不正好嗎?但他說其實兩個男人在那樣的情況下——特別是如果還不熟的話,目光相遇真的會有點尷尬。

    我好奇的問不熟還會**?他說另一個男人也有可能是那個女人帶來的啊,他說有些女人真是慾女啊!

    可以想像當初聽他給我講這些,用那麼直接那麼平淡的口吻說出來,我會有多麼震驚甚至恐懼。他說自己是禽獸果然不假,我甚至覺得電話裡傳來的那個就是一種地獄般的聲音,而他,就來自地獄。

    我害怕過他,真的。

    24

    第二天早上我又接到了他的電話,問我今天有時間嗎?

    「幹什麼啊?」

    他就很輕佻的說:「淘氣唄。」

    這是他的習慣,稱那件事為淘氣。說實話我雖然很喜歡他的聲音,但我總覺得他是個危險的男人,而且當時我還和185在一起,我不想再弄出個男人,所以我說我沒時間。當時我已經厭倦和網上認識的男人有什麼糾葛了,而且那時也真的不想和他發生什麼,所以他問我幾點下班,我就說晚上有事,他從來不勉強的,就說那好你去忙,就掛了,我以為我們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然後有一段時間我們沒有聯繫,我沒有想他,但我也知道我也並沒忘記他,可能是那天晚上的聊天他給我的印象特別深的緣故,我覺得我始終記得這個人。

    其實誠實的說,在我們的關係中,我無形中也是採取了主動的。他不缺女人,只打過一次電話的一個丫頭應該還不值得讓他欲擒故縱,他沒找我,開始是大概也就想那麼算了。

    但大約10天以後的一個晚上吧,我失眠了,睡不著,突然又想起他來了,不知道為什麼很想再聽聽他的聲音,危險而又迷人。於是我又撥通了他的電話。

    如果我不打,也許我們之間什麼都不會發生,就像當時我如果沒記下他的電話我們就會擦肩而過一樣,但我到底記了,也打了,於是才有了今天我在這裡說的一切。

    我也問我自己是因為我寂寞嗎?不全是,至少身體上不是,那時我還有185,但小鐵很吸引我,像個未知的神秘世界,我控制不住想要進一步探索的慾望。

    就這樣,我打了他的電話,撥通了我竟然有點緊張。我聽到他的聲音。

    「喂?」

    「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你是誰啊?」聽他的口氣好像是真的不記得我了,我突然就有些沮喪,挺沒來由的洩了氣。

    他還打趣的問:「你是小翠嗎?」

    我氣呼呼的說:「不是!」

    「你不是賣藥的小翠啊?」

    「賣什麼藥?」我沒好氣的說「搖頭丸啊?」

    他笑了「還有K粉。」

    我突然又有點害怕,後悔打電話給他,就說:「既然你不知道我是誰就算了,對不起打擾你了,88」,就掛了的電話。我放下電話整個人發了會呆,就想睡覺了,於是我就睡了。可剛躺下沒多久,我的電話響了,是他,我接了起來,他的聲音傳出來,第一句話就是:「我要找寶貝。你是寶貝嗎?」

    從那時開始,以後他一直這樣叫我。

    25

    我沒好氣的說:「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知道啊,你是XXX,」就是我和他認識的時候我網上的名字。

    「那你剛才為什麼說不認識?」

    「我逗你呢,我怎麼會不認識你呢?我一看到來電顯示的號碼就知道是你了。」

    後來我才知道他喜歡這樣的惡作劇,就是我們很熟以後我給他打電話,他有時還會故意反問我「你是誰啊?」或「我們認識嗎?」

    「你為什麼叫我寶貝啊?」

    「因為你小啊,叫別人寶貝也不合適啊。」

    其實開始的時候他不相信我和他差不多大,因為我的聲音聽上去很小,而且他覺得我思想也比較單純,他認為我只是個20歲左右的小女生充大在騙他,所以反覆追問我到底多大。他曾很感慨的說「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孩呢,你的聲音這麼幼稚。」

    他是個經歷不太一般的男人。十幾歲就出來混,在南方打過工,閱人無數,相當獨立。做過挺邊緣的行業,比如在夜總會做過領班,手底下還曾管過小姐,有這樣背景的男人當然不簡單。但奇怪的是他雖然手下管過小姐,他自己卻不碰小姐,他說過那時到是很多小姐都打他的主意呢。他找的都是看上去很良家婦女的女人,然後在征服的過程中讓這個女人露出原始的本性,我相信他大概一直覺得我就是他的一個非常經典的成功戰例。

    好像他不喜歡小姐完全是個人喜好。而且,他堅信男人在40歲之前上女人是不該花錢的。他曾嘲笑一個只知道找小姐的男人,說「你**的就沒上過不花錢的女人嗎?」

    應該說他接觸這些太早了,當初他曾很靦腆,20歲有女孩子主動追求的時候他還有點不知所措。但他後來不是處男後,由於工作的環境特殊,又曾讓不少女人垂涎,他曾告訴我曾有個女人在他睡覺的時候居然在傍邊看著他睡覺的樣子自慰,當然這是他們以後真的有一腿之後那個女人才告訴他的,所以他自己慢慢的就變得對性特別感興趣了。

    還有一次,他曾告訴我自己在網上照常搭上個女人,現在小姐也有不少上網攬生意的,但他當時沒發現這個女人也是。結果見了後都上了他的車了,他問人家:「怎麼你也好這口啊?」那女人說:「還不是生活所迫嘛。」他一聽話茬不對就問「什麼意思啊?」那女人說:「還不是為了錢啊。」他才明白這個是小姐,當時就沒了慾念,他說:「我還是小夥呢,我不想找小姐,你下車吧。」就把那女人轟下車了。我問他:「那女人長的怎麼樣?」他說:「長的一般,但胸可挺大,上車了我就想去抓來著,但結果她給我來了這樣一句。我還小夥呢,陪個老女人玩我還給她錢啊,這不笑話嗎?其實說真的,我要和她講講,她也就不要我錢了,就憑你哥這樣一表人才的,她還能收我錢嗎,是不是妹妹?」我說:「你真不要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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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上一個禽獸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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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曾給我講過他是怎麼失去自己的初吻和初夜的。他20歲的時候被女孩子倒追,但他不喜歡人家。結果在他馬上要去南方的前一晚這個女孩子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淚眼朦朧的說了一句:「小鐵,我喜歡你!」就撲上來親了他一下,當時他嚇傻了,居然沒反抗,就這樣失去了自己的初吻。

    初夜是他在夜總會工作的時候,那時他也是20歲,有個女同事比他大幾歲,就現在我和他這樣大吧。失戀了,心情不好,他就陪人家在包房裡聊天,完全沒有什麼其他想法的。誰知道有一天突然停電了,漆黑的包房裡只有他們兩,這個女人就很自然的靠了過來……就這樣他失身了,也從此對女人開了殺戒。

    他曾對我說過這樣的話:「我也挺可憐的吧,還沒談過戀愛呢就失身了,我也挺看中自己的第一次的啊。」

    但他又是完全沒有處女情節的男人,他曾說如果是我真喜歡的人,就是當過小姐我也敢娶,前提是我真的愛她,她也特別愛我。他是我所知道的處女情節最淡漠的男人,不過他也要我給他講過我的第一次,而且還聽的津津有味。我感覺他只是好奇而已。我想他潛意識裡也有處女情節,只是用另一種方式表現出來,不是想佔有,而是想放棄。

    他認為佔有一個女人的第一次就容易對她造成傷害,首先是要看她身體上有痛苦;其次處女是需要負責的,他既然不能負責也不能忠誠,還不如不碰。而且他追求性的快感,他很清楚有經驗的熟女更能讓他滿意,要處女做什麼呢?他不會因為這個是處女就一直不厭倦的,到那時該怎麼辦呢?

    但那個185就不一樣,他有過至少3個處女,好像也找過小姐。185曾給我講過他和那些女人的故事,也有好幾個女人對他很痴情,雖然我不是,但正因如此,他對我反倒更重視些,比對那幾個處女還要重視,男人真是個奇怪的動物。

    我印象最深的是185告訴我,他曾和一個大學的女生在一起差不多一年,而這個女生當時也有男朋友,但卻把第一次給了他。她會記得他的生日,然後在那天突然出現給他送蛋糕。放假的時候她就來找他,他白天上班,她就一個人留在他租的小屋中一呆就是一天等他晚上回來。他說那個女孩子不漂亮,但性格溫柔,極其多愁善感。經常兩個人在房子裡很久也不說話,她還會突然好像沒什麼原因的就哭的很傷心,他也不去勸她,就在傍邊那麼看著。直到最後她男朋友發現來找他攤牌,兩個人坐在飯店裡,那個男人反反覆覆的就問一句:「我是她男朋友為什麼她有了什麼事情不來找我,她去找你?她想哭的時候不在我面前哭而是在你面前哭?」

    我想那個男人一定有一種極大的挫敗感。

    27

    而185說我那時對她真的也不好,有幾次他就在自家附近和朋友吃飯,她給他打電話說就到他家了問他能回來嗎?他卻說在離家很遠的地方回不去什麼的。

    一年後,這個女孩子終於對他死心然後徹底消失了。

    而她不是唯一為他這樣傷心的女人,我知道他原來在北京的時候也曾弄到讓一個已經訂婚的女孩子和她男朋友分了手,最後還遠走他鄉了,而他也承認自己欠她的。他問我:「你說我有什麼好呢?」我回答不了,因為我不知道,我知道我不會為他那樣的,我不愛他,我不會栽到他手上,但我卻栽到了另一個男人手上。公平的講185也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雖然我沒有對他產生感情,但我知道至少曾有三個女孩子對他死心塌地過。在他告訴我那些女孩子對他曾經的深情時,我有一句話很想說但終究還是隱忍著沒講,那句話就是:「你看看你自己都錯過幾次了啊?」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我終於還是沒有說出口。

    我要承認在床上185也是個相當出色的情人,他曾告訴過我一個他沒有告訴別人的秘密。他家裡挺苦的,有個很小的弟弟還在上學,所以很早就出來打工了。在他兩年前剛到C市的時候,他有一段特別難,難到幾乎快撐不下去了,這時碰巧認識了一個有錢的女人,好像也是通過網絡,這個女人包了他。800元一個月的房子他住了整整半年,所以我在他的家裡看到他租的房子很小,裡面的床是很低的那種,但是特別舒適。沙發電器雖然有些舊了,但一看就知道是好東西,很豪華,當初一定價值不菲。他的很多衣服也是一樣光鮮,和他的小房子很不匹配。但我並沒有因此而看低他,雖然我還從不曾遇到必須為了金錢而放棄自尊的情況,但我也清楚在生存的壓力面前人很難有真正的高貴可言。我記得他曾指著這些東西對我說:「早晚有一天我會把這些全扔了。」儘管現在他早已離開了那女人,但我知道他介意。

    關於他被包這件事情,至少說明了兩點,一個是他真的很信任我,因為對男人來說,這種有點屈辱的歷史他本來可以隱瞞的;二是他確實在床上有兩下子,也不是每個男人都有條件被包的。而且我在知道這件事情前後對他的態度也並無變化,我知道人生際遇不同,出身不同,沒有人有權利鄙視另一個人。只是遇到了小鐵之後,我離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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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個我主動給小鐵打電話的晚上,在他叫過我寶貝之後,他問我「怎麼這樣好想起給他打電話了?」

    「我無聊啊找人陪我聊天。」

    「原來這樣啊,那你今天可找錯人了,我今天心情不好。」我聽他這樣說覺得有點撅我的意思,他似乎很淡漠。

    「那算了,就當我沒打過「我就要掛。

    「已經打來了就聊聊好了。」

    當時開始說的什麼我不太記得了,反正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就說到女人正經不正經上面了,我大概說了類似自己是正經女人這樣的話,因為我當時的心理真是這樣的,我習慣了做個正經女人,如果我沒有被陶傷害可能我就是個最正經的女人。所以雖然當時我也做了類似一夜情或是發生了無愛之性這樣的事情,但我的內心深處依然沒轉過那個彎,我還不自覺的把自己歸到正經一類裡,因此我當時那樣說不是故做姿態而是純自然的反映,我曾為自己失去了「正經」這個「理想」的人生狀態而倍感痛苦。

    但當我說出來之後馬上受到了他無情的嘲笑。

    「你還是正經女人?笑死我了!」我當時心裡一凜,我覺得自己受到了傷害。

    「我怎麼不是呢?」

    他就得意的用一種嘲弄的口吻說:「你能在網上和我做愛的時候說出我還要,你能在電話裡叫床給我聽,這就證明你根本就不是什麼正經女人!」

    他這樣評價我,我突然很傷心,我對他說:「你知道我經歷過什麼嗎?」

    我就把自己以前和陶之間的種種全講給他聽了。那晚我就像是無意中抓住了一個傾訴的機會一樣說個不停,把我能我想起來的委屈說了個遍,說一會哭一會,哭一會說一會,完全忘了他其實是個陌生人,也忘了他是為什麼來接近我,我心中只有壓抑多時的悲傷,在這個時刻盡情的宣洩。

    我大概說了差不多兩個小時,這中間他幾乎沒有說話,只有呼吸的聲音,但我知道他聽的很認真。最後我終於覺得好像說完了,也哭累了,我停了下來,心裡很空,但也很舒服,像大病後虛脫的感覺。我想他也很意外吧,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場面。在說完的時候我覺得我以後再也不想和他通什麼電話了,我覺得我這樣哭過一場以後就彷彿得到了什麼也失去了什麼,不再需要他這個說我不正經的男人出現在我的生活裡了。那晚我是真的傷心,現在想起來我還憐憫那夜那麼無助的自己。

    對著一個陌生人在暗夜的電話裡哭泣絕對不是個溫暖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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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全部講完的時候,一直沉默的他突然說:「妹妹,哥哥做你的男朋友好不好?」

    他這話一下子把我從回憶的情境帶回了現實,我好像才突然發現自己原來一直是和他,一個陌生人在傾訴衷腸。至於他說的那話,我只覺得有點好笑,當然不會當真,那時我想這個男人見過我最失控和脆弱的一面,我以後也不想見他了。當時我是真的那麼想的,然後我的痛苦從台前隱退到幕後,我恢復了常態。

    我冷淡的說:「我長這樣大還沒人說過我不正經,你是頭一個。」

    他似乎因為我的這話而感覺很過意不去,從本質上來說他很怕傷害別人。那天他認為自己是無心中說了一句話讓我傷了心,他很吃驚,因為沒想到我會為那樣一句話有這樣大的反映。現在想想,一個沒見過面的女孩子因為自己的一句玩笑話竟然能悲悲切切的哭上了兩個小時,真是一件頗為恐怖的事情。

    當時我覺得我已經把自己想說的全說出來了,可以停止了。但他在我語氣平靜下來之後在電話裡又開始語言曖昧,有可能是因為在電話裡這樣調情才是他比較熟悉的說話方式,也有可能是因為我的哀傷和脆弱讓他對我這個女人更感興趣。

    但他在某些方面真不瞭解女人呢,你能在上一秒還在為失去的愛情痛哭流涕,下一秒就迎合一個陌生男人的那種要求嗎?除非是人格分裂。那天晚上哭了那麼久,根本就沒有半點情緒,所以我很冷淡,完全沒有想要配合他。當他告訴我他已經感覺硬起來的時候,我的電話突然沒電了,在最後的警告沒電的嘟嘟聲裡,我幾乎有種惡作劇的快感,因為我知道男人一旦硬起來不放出來會很難受,這個時候電話斷掉,我覺得是變相懲罰了他剛才對我語言上的冒犯。

    但是這樣的懲罰並不能減少我的悲傷,他的話真的傷害到了我,我彷彿是第一次重新審視自己到底是不是個正經女人這個問題,當我發現他是對的時候,我難過極了。我想我是怎麼了,怎麼就到了這個田地,怎麼就從一個痴情的女人變成了一個不正經的女人,先是一個男人傷害了我,現在又有個根本不認識的男人覺得他有權利這樣侮辱我,我很頹然。我想我再也不要和這個男人有任何瓜葛,當時我真的是這樣想的。所以,再接下來我沒有再主動給他打過電話,我希望這個男人就此消失。我以為他也會到此為止,但他似乎因為那天的事情越發對我感興趣了。

    到了今天我也會問自己,我是正經女人嗎?我是曾經變壞但現在又學好了嗎?也許我沒有學好,因為我就沒有壞過。我只是被動的嘗試了一種生活方式,覺得不合適又選擇了放棄。我從前認為自己是不能接受無愛之性的,我對此堅定不移,但事實上我也有過無愛的性,但正因為我有過了,我才知道我對自己的定位是對的,我果然不能接受。人很容易厭倦一樣東西,包括放縱在內,特別是因了痛苦而起的放縱,我幾乎是剛一開始就厭倦了它。其實沒有小鐵的出現我也會停止,他的出現只是讓我更確定了自己什麼人,即使是放縱我也依然無法徹底,我始終都無法分那麼清。如果愛上的是放縱中相遇的男人,結果往往更慘。要知道,女人愛上自己的性伴侶和男人泡妞泡成老公一樣衰。

    我承認,我是衰人。

    再後來就快要過年了,我有一天在公司開會的時候關了機,他恰在那時給我打了電話,但我不知道,過後才發現,我有點好奇他要和我說什麼,就打回去。

    「你找我?」很冷淡的口氣。

    「是啊,我現在在外地(其實他是回家過年,他家在離C市只有兩小時車程的一個小城),我臨走前想見你一面。」

    「我剛才在開會,沒接到。」

    「我現在已經不在C市了,等我回去再說吧。」

    「你覺得還有這個必要嗎?」

    「其實那天晚上我挺對不起你的,你是在網上讓我唯一覺得對不起的女人,所以我想看看你,但如果你真的不想就算了,我以後也不會再打擾你了。」

    聽他這樣說我倒有點不好意思了,也許是一念之差,也許是我潛意識裡也想再見見他,我竟然在他馬上要掛電話的時候突然說了一句:「如果只是想看看我的樣子,那見一面也無所謂。」

    然後我就在家裡過年,挺無聊,但也沒有想他。初三的時候突然接到他的電話,說他已經回C市了,給我拜年什麼的。

    「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也不多呆幾天?」

    「有什麼意思啊,吃了年夜飯讓我媽看到我還活著不就完了。」

    他很早就離開家,對家的感覺好像很淡,而且極其討厭被人管束,這也是他喜歡在外面漂的原因之一。他是浪子,漂泊是他的常態。我覺得城市之於一個男人有時候就像是女人,或者最接近女人的感覺。從新鮮到熟悉再到厭倦再離開,走的也是一個路子。當他熟悉了這個城市的每一條大街小巷,他就會慢慢喪失探索的慾望,一如對女人的身體。這是對一個城市的審美疲勞和七年之癢。這次他已經在C市停留的夠久了,久到他自己都不能忍受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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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上一個禽獸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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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現在在哪?」

    「在網吧上網,我現在弄了個QQ,把號告訴你啊。」

    「你又喜歡用QQ了?」

    「是啊,專為和你聊天才管朋友要的哦。你在幹嗎?」

    「我未來嫂子來了,全家人準備吃飯呢。」

    「不錯啊,我也正餓呢。」

    「那就去吃啊。「「正要去呢,去我妹妹家吃。」

    我傻乎乎的說:「那很好啊。」

    「你真呆,我說上你家吃去呢,你不就是我妹妹嗎?」

    我被他逗笑了,這個時候我發現我已經不生他的氣了,我們好像已經很熟悉一樣可以很自在的聊天。

    那天以後我就經常在網上遇到他,那時他特別喜歡去聯眾玩五子棋,而且水平很高,所以我總在網上能看到他,我們就開始在網上聊天。

    春節過後第一天上班,下午下班的時候185突然打電話要我過去,他也是春節回家過的年,剛剛回來就急著找我了。我去了,那天我們在一起糾纏了很久,和以前一樣。我的手裡剛好有從朋友那拿到的《東京愛情故事》——那幾乎是我唯一喜歡的日劇,我就把它也帶了過去,我們兩個一起看的,他就是因為那天受劇情觸動才給我講了那麼多以前和其他女孩子之間的往事,所以那天我在他那裡不知不覺就呆到很晚。

    從他那出來的時候竟然已經是晚上10點半了,冬天,這樣晚了,我著急要回去,那天我還是騎車過去的,我就急忙往回趕。在半路上我突然聽到包裡的電話響了起來,我還以為是家裡,結果一看號碼竟然是小鐵。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有些緊張,我接了電話,他以為這個時候我一定在家裡,但卻聽到了汽車在馬路上開過的聲音。

    「你在哪?」

    「我在西區呢。」

    「怎麼這樣晚還不回家啊?」

    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他:「你在哪兒呢?」

    「我在朋友家睡覺呢,剛上床聽了會廣播,不知道怎麼的聽廣播觸動了哪根弦,就想起你了,就想給你打個電話,沒想到你還沒回家啊。這麼晚了你不害怕嗎?要回哪裡?」

    我就隨口說了我家的位置,他很吃驚。

    「我朋友家也在這附近。」

    「是嗎?」

    「是啊,你回家不是應該路過西區的什麼橋嗎?」

    「是啊。」

    「那我們見一面好了,我就在那個橋頭等你,可以嗎?只是看一眼而已。」

    「那好吧。」

    其實在我上次和他在電話裡哭的時候,我就打定主意一定不要和他怎麼樣了,因為我覺得他認為我不正經,難道我還要坐實了自己真的不正經來給他看嗎?所以後來在網上我不配合他說那些曖昧的東西,而他求我見面好幾次我也沒答應。他好像也慢慢想放棄把我做為一個獵物了,因為他實在不習慣我的冷淡,更不習慣給女人獻慇勤,他在女人面前一貫這樣的。

    32

    所以那天晚上我答應見面答應的很迅速,也許是我潛意識中也想見識一下他的廬山真面目;也許是我感覺早晚也會見他不如今天趁順路的機會見了算了;也許是因為他說過對我已經沒什麼想法了,才讓我覺得見了也無所謂,反正我答應了。

    他似乎對我這樣痛快就答應了還有點意外,不過很高興:「那好啊,是不是就這樣說定了?」好像生怕我反悔。我咬咬牙說:「說定了!」頗有點豁出去的感覺,「我還要過一會才能到呢,你先別出來外頭冷,快到的時候我再打電話給你。」他說「好」。我就掛了電話。

    我就繼續往回走,可我比原來想的還要晚到,因為我走錯路了。那片我本來就不是很熟,加上天又黑了,更重要的是因為他的這個電話擾亂了我的心神,我見過不止一個網上認識的人,但在這樣晚的冬夜去見一個未曾謀面的男人,他還是這樣一個危險的人物,我無法不讓自己慌亂,當時亂糟糟的忐忑心情今天想起來還歷歷在目。

    當時好像真的是有點悲壯哦,好像話已出口無法回頭一樣,而且感覺他是那種不會允許你反悔的男人。當時的感覺就是混合了興奮、恐懼、新奇和刺激。這個男人見過我最放蕩的一面,也瞭解我最脆弱的一面。他是色狼,呼吸都帶著危險的氣息,我又明明知道他打過我的主意,他到底什麼樣呢?越接近那個約定的橋頭,我的心情就越忐忑。

    在這樣的情境,這樣的時間去見一個這樣的男人,在我的生命中是空前絕後、絕無僅有的一次,以後我也不想為誰再冒這樣的險。當時我所有的感覺裡,恐懼的成分最重。

    後來我就到了離橋頭很近的地方,我給他打電話說我快到了,他說我就到。然後我就繼續走,其實這裡有個細節就是我一直覺得他應該很高,因為我以前有個很幼稚的思維定式,認為男人DD的大小和他的個頭是成正比的,特別是185更堅定了我這種想法。但遇到小鐵哥哥才知道不全對,小鐵在電話裡總向我吹噓他的DD,我就主觀的認為他一定是個大高個了。

    我在最後一個電話裡告訴他我穿白色的羽絨服,梳披肩髮,然後我就到了指定的地方。因為我覺得哥哥是個高個子嘛,所以當我看到一個不是很高的男人站在路邊的時候我還沒想到就是他。我就沒有減慢速度從他身邊經過,但因為那裡只有他,所以我還是轉頭看了他一眼。他也同樣在看我,我看到他穿著藍色的大衣,嘴裡叼著一根菸,眉眼沒有看太清,但應該是個長的比較清秀的男人。然後我就從他身邊掠過,橋很短,過來了也沒看到其他的高個子男人,我想,是他沒到呢?還是剛才那個就是他?正想著我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33

    是他,我接了電話。

    「你到了嗎?」

    「我都過了啊。」

    「是嗎,那剛過去的就是你嗎?」

    「是啊,那麼剛才那個就是你了?你怎麼沒叫我啊?」我這時已經確定那個人就是小鐵哥哥了。

    「你說你穿白色的衣服,我剛剛在燈下看你的衣服好像是粉色的啊?」

    「這樣啊,那你過來吧。」

    然後我就停下車等著他,我看到他一步步的從黑暗的影子裡走到我所在的路燈下。

    這是晚上的11點了,冬天的夜裡很冷。我有點瑟瑟發抖,看著他走近不過短短的一分鐘,但卻好像想起很多。他電話中那種迷人而邪惡的聲音我又回憶起來了,什麼強姦啊,**啊……我甚至覺得有點像是要大禍臨頭的感覺,有種奇異的不安,又混合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的期待……

    我甚至還奇怪的想起了自己以前在電話中和他討論過的一個電影,雖然時間久遠有些細節可能記的不準確了,但那種感覺不會錯。那部電影叫《夜間守門人》,是一個曾引起軒然大波的禁片。大概是講二戰時期一個猶太女孩子被關進了德國人的集中營,她蒼白消瘦,但卻在清純和陰鬱中透出一種別樣的性感,因此被一個納粹的軍官相中把她變為自己的性奴。每天這個軍官都會想出很多變態的方法來折磨她,直到德國法西斯倒台,這個女孩子被解救出去。然後她就長大並嫁給一個有錢男人過上了上流社會生活,成為一個雍容迷人的少婦,一切都看上去很不錯。那個軍官她以為已經在戰爭結束時就死了,而且也以為自己已經埋葬了關於他的所有記憶。

    直到有一天,她和她老公偶然去一個大飯店度假,她才萬分驚奇的發現原來這個飯店裡那個看上去很蒼老虛弱的夜間看門人,竟然就是以前百般折磨自己的那個不可一世的納粹軍官,當然他早就隱姓埋名改頭換面了。而軍官也認出了她,他受到了更巨大的驚嚇,因為除了這個女孩子,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和他在戰爭中做過什麼。他怕她說出這一切要了他的老命,所以驚恐萬分。趁他的丈夫不在,他就跑到她的房間想要警告她守口如瓶。兩人發生爭執,他就開始暴怒起來,甚至開始追著她打,打的她滿屋子亂跑,慘叫個不停。但是就在這個過程之中,多年前的一幕彷彿又以一種奇特的方式甦醒,本來兩個人是在拚命的撕打,但演變到了最後居然變成了瘋狂的做愛,似乎埋藏在這個高貴少婦內心深處的最初的關於性的和身體的記憶又全部重生。他們以一種奇特的彼此互相憎恨的方式表達著互相的需要,就這樣又不可思議的重新糾纏在一起。後來納粹的身份終於暴露,大批的警察來抓他,但這個女孩子竟然不肯離開他,最後兩個人在飯店的大火中同歸於盡,在死之前也是一直在拚命的做愛。

    34

    當時我是因為覺得不可思議,所以才講給哥哥聽,哥哥聽完後馬上就說:「妹妹要哥哥給你解釋一下嗎?」他說你覺得不能理解嗎?其實只要把男人的納粹身份和女人的猶太身份去掉就好理解了,無非說的就是一個女人在肉體上怎麼樣臣服於一個男人,只要去掉這層政治的色彩一切都很簡單,有什麼不可思議的呢?人們往往認為階級敵人或敵對的種族之間非但不能有愛情,甚至都不會產生性慾,如果一定有性發生那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強姦。」

    在很多事情上他比別人看的好像更透,有一種出人意料的犀利,我承認當時我有豁然開朗的感覺。

    後來他就走到我身邊了,我看到了他的臉的時候很奇怪我就突然不緊張了,應該說他長了一張很正人君子的面孔,甚至可以說比較英俊就像我看上去很端莊,很良家婦女一樣,而且他臉上的表情很柔和,我的心情就很奇怪的放鬆了。

    接著他就陪著我往回走,不時飛快的打量我一眼,很高興的樣子,我就知道他對我很有興趣。當時具體說了什麼我已經不記得了,好像是他問我為什麼這樣晚還在外面,我當然不能說我剛和一個男人做愛到現在,我說去看個朋友。然後我好像和他還胡扯到了《東京愛情故事》什麼的——我還是有點緊張所以沒話找話,他並不感興趣但表現出很認真的樣子在聽著。

    我記得他曾很誇張的看了我一眼說:「呵呵,終於見到本人了,你長的確實挺小啊。」

    我想得趕緊回家了,因為太晚了,但他沒有一點告別的意思。我就說:「別往前送了,就送到前面路口好了。」結果到了前面路口他還沒有走的意思,就又送到下一個路口,他還是依依不捨的樣子,就只好再送一段,就這樣直到把我送到院門口。其實我好像也有點願意和他多呆會的意思,所以沒有太拒絕,本來很長的路也不知道為什麼變得很短的感覺。

    最後在院門口我說:「我真的要進去了,就到這吧。」他突然說:「這是哪啊,我不認識了,你把我送回去好不好啊?」

    我知道他是在裝象的,有點又好氣又好笑,就說:「我真的走了啊。」他似乎還有點吃驚這樣快就說再見了,而且眼神中分明有一種很明顯的失落。我也不能再留下去了,就走了。最後回頭看他一眼,他站在那裡,一種很茫然若失的感覺。

    在我到自己的家樓下還沒上樓的時候,我的電話突然響了,我還以為是家裡催我回去,可一看竟然是他,我接起來。

    「你回去了嗎?」

    「沒有我還站在門口呢,就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還有事啊?」

    「我想知道你討厭我嗎?」

    「不討厭啊。」

    「那你怎麼走的那麼快啊,我還以為你討厭我。「

    我真的著急回去了就說:「就這樣吧,等我到家給你打電話再說好了。」他說:「那等我回去打給你吧。」我說「行。」同時心裡有點奇怪為什麼他還要回去後再打來。

    到家已經快12點了,我洗洗就躺下了,很睏,但他說要給我電話的所以我又沒睡。果然半個小時後電話響了,我接起來,他的聲音傳出來:「我已經回來了,現在正在床上呢,你呢寶貝,上床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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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聽就知道他又要開始挑逗我了。他又問我對他什麼感覺,我說覺得挺親切的,一點也不討厭——這是真話,他就發出一種很滿足的嘆息聲。

    「我今天真的太失策了!」

    「怎麼呢?」我有點奇怪他何出此言。

    「我剛才就不該這樣讓你走,就應該把你帶到一個沒人的地方。然後把你按到牆上,強吻你,這樣我至少能得到一個吻。」

    我聽到他用一種壓抑的焦渴的聲音說出這樣的話,自己的心也跟著微微發顫起來。

    「妹妹,如果我真的這樣粗暴的吻你,摸你你會怎樣?」

    我顫抖的說:「我可能真的會打你哦。」

    他輕笑起來:「你越打我我就越興奮。」

    還是挑逗,赤裸裸的。

    「你以前不是說你已經不想把我怎麼樣了嗎?見我只為知道我的樣子滿足一下好奇心而已,現在為什麼突然又這樣了?」

    「我本來真的是不想把你怎麼樣了的,反正我也不差你這一個,但在一個小時之前我又改變了主意,我一定要在床上征服你,我一定要得到你!」

    我承認當我聽到他這樣赤裸裸的征服宣言的時候,我感到害怕,但同時覺得很刺激甚至有點虛榮。

    我忍不住問他是不是真的想像他說的那樣粗暴的對我?

    「是啊,你知道剛才我為什麼沒那麼做嗎?」

    「為什麼?」

    「是因為我第一眼看到你時你的眼神。」

    「我的眼神?」

    「我一見到你就改變了主意決定要你,但當時你看著我走過去時候的眼神裡卻閃過了一絲恐懼,當時我想這個女孩子這樣可憐,膽子這樣小,算了。」

    「怎麼,哥哥對我動了惻隱之心?」

    「確實是,一起走的時候我不是沒想過找個沒人的地方把你按到牆上去,但我真的有點顧忌,我怕你生氣,怕你哭。」

    是不是男人都會經常不自覺的讓自己陷於這樣的焦灼之中呢?和一個女人在一起的時候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內心卻一直天人交戰,大腦也高速運轉,在等待著合適的表白或是乾脆就行動的最佳時機呢?

    他那天晚上沒有貿然行動,當然不是因為他心軟,而是他覺得還沒等到那個最佳的行動時機吧?他怕嚇到我,怕我嚇跑了以後就徹底沒機會了。既然他見到我本人之後原本熄滅的慾望重新燃燒起來,他當然是勢在必得,為了得到,他自然還要講點策略。其實那天晚上我已經很睏了,但他還要在電話裡做愛,就像以前做過的那樣。可我實在很睏,所以他在那邊說的時候我這裡幾乎都要睡著了,又不好掛斷電話,就那麼「嗯」、「啊」的硬挺著。他倒是特別精神,而且語言明顯比原來更熱切更有進攻性,因為現在對於他來說我不光只是個名字和聲音了,我已經具有了實體。

    36

    第一次見面的第二天晚上他打電話給我,要我還到昨天見面的地方等他,而且讓我還穿昨天那件衣服。我突然就害怕起來,因為從見面後那個激情的電話中我已經知道他想要做什麼,雖然我接電話時昏昏欲睡,但我清楚的記得他熱切的叫人害怕。而且好像我心裡還是恐懼的感覺佔了上風,那時我對他雖然很有好感,也很好奇,但應該還沒有什麼強烈的感情,所以我們就在電話裡爭論起來,他的電話信號還不好,似乎是出了故障,一次次斷掉,他又一次次不屈不撓的打回來,我們就這樣斷斷續續的爭論著。

    「見我幹嗎」我這也基本是明知顧問。

    「就去坐坐。」

    「沒別的吧?」

    「最多求你一吻。」

    「到了這樣你還能控制?」

    「你覺得你能經受的住挑逗嗎?你如果能就不用害怕,我不會對你用粗的,就怕你自己做不到,會忍不住。」

    「我不要。」

    「那我請你喝茶。」

    「萬一你在茶裡放什麼東西呢?」

    「我有那麼齷齪嗎?那請你吃飯好了。」

    「我不要。」

    ……

    就這樣在電話裡斷斷續續的爭論了大概有半小時,他的手機突然斷掉,就再沒打過來。後來我才知道他的手機出了故障,我又一直拒絕見他,他一氣之下把電話摔了,而且還過了很久都沒買新的。

    大概是因為我的拒絕讓他有點不太好接受,因為其他女人沒有這樣麻煩,而他一向不屑於在女人面前獻慇勤,所以那之後幾天他沒給我打電話,在網上遇到也照樣說話,但淡淡的。他就是太不習慣女人撅他,因為他幾乎就沒被人這樣撅過,其他人如果這樣撅他他早沒興趣了,偏他還特別想要我,所以有點不舒服。那幾天我也正因為工作和其他一些事情很鬧心,所以也沒太多想我們之間的事情。

    後來有一天我在網上遇到他,正好他有視頻。

    「讓我看看你。」

    「看什麼看,給你真人你都不看。」

    那時我因為一些事情急需弄點錢,但沒什麼辦法,因為就算是朋友之間錢也還是輕易不提的好。他當時問我在忙什麼,我就有點惡作劇的隨口說「我有點事情需要弄點錢呢,要瘋掉了,你能幫我嗎?」

    我以為他會像很多人一樣——我在網上用這個方法嚇跑了好幾個對我想入非非的男人,別人一聽這個就會落荒而逃,但沒想到他認真的反問我:「你需要多少?」

    我很吃驚,因為他的口氣不像是隨便說說,而他自己也不是什麼有錢人。我不想管他借錢,一點都沒想,但他的反映出乎我的意料。我就猶豫的問他「你真願意借我?我們也不熟,你信的過我嗎?」

    「為什麼信不過你呢?」他反問。

    「也不是太小的數。」

    「我身上現在只帶了1千6,夠了嗎?」

    「你為什麼對我這樣好呢?」

    「我借你錢不證明我對你好啊,這是兩回事。」他馬上說。

    我當然沒有管他借,到最後我們之間在錢上什麼都沒有,只是身體的糾纏。但我能感覺到如果那晚我要借他會借我,在很多事情上,他總和別的男人反映的不太一樣。他是從不肯承諾的那種男人,就是後來我們每次告別,我讓他說下次一定還會見面他都不肯說,所以我總覺得他隨時會失去蹤跡。他總說:「我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我從來不答應。」但如果他答應了他就可以做到。

    37

    但當時我很懷疑他,「你真的會借我?」雖然我是不會管他借的。

    「你不妨向我借一下試試,自然就知道答案了。」

    可我沒有這樣做,不知道為什麼,本來是認定網上的人不會真幫這樣的忙,可一旦有一個表示真的願意幫忙的,我們又會膽怯。人,真是矛盾而脆弱的動物。

    後來我就轉移了話題,「你電話打不通啊?」——我給他打過。他就告訴我電話壞了,而且懶的去買新的,誰也找不到他挺好的。

    「那我也找不到你了?」

    「你找我幹嗎,你也不喜歡我。」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啊?」

    「想怎麼樣你知道!」

    「我也沒答應過你什麼啊!」

    「在電話裡你已經是我的人了!」

    我笑了,「你把電話和網上的都當真啊?」

    「是。」

    「那你的意思就是怪我了?」

    他嘆了口氣悠悠的說:「怪你太吸引我了!」

    這句話我記得很清楚,因為當時讓我的心顫了一下,女人是聽覺的動物,一點不錯。

    「誰叫你第一次在網上遇到我就和我發生了關係?」

    「那你到底想怎麼著啊?你到底想要什麼啊?」

    他就飛快的打出「想要你的肉體!」

    我追問:「只要肉體?」

    「對,只要肉體。」

    第二天,我下班時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接起來是他久違的聲音,「知道我是誰嗎?」

    「你該不會是小鐵哥哥吧?」

    他笑了:「我還是你大鐵哥哥呢。今天晚上有空嗎,我在梓楓塘等你。」

    「好吧。」

    他似乎很高興,又像第一次約我見面之前那樣問:「是不是說定了?」

    「是。」

    「那好,5點半我等你。」

    放下電話我竟然有些激動,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後來我去了,他在上網,穿一件深紅色的毛衣,在一樓,看我來了就走過來讓我坐下,他坐到我的對面。我叫了東西,因為已經見過一次了所以我們都沒有太陌生的感覺,我很自然的吃東西,喝水,他只要了一壺龍井,幾乎不吃東西,只是專注的看著我。我們就隨意的聊天,基本是我在說,像個小鳥一樣嘰嘰喳喳,他很少說話,其實他不是很善言談的人。而我在他身邊卻出奇的健談。其實,女人只有在自己喜歡的男人面前才特別喜歡說話,我會很自然的就在他面前這樣,就好像我從一開始就能很自然的在他面前撒嬌一樣。我那天吃了很多東西,冰淇淋啊,乾果啊,各種飲料啊,而他從始至終也只是喝那壺龍井,只添了幾次熱水,後來我知道他不喜歡吃涼的東西,也不喜歡亂七八糟的零食,他甚至不喝酒,只喜歡喝熱茶。

    38

    聊到一定程度了,我發現他總是微微的瞇起眼睛出神的看著我,我有點受不了他那充滿慾望和挑逗意味的目光。

    「你幹嗎這樣看我啊?」

    他就收回目光自我解嘲的說:「你不喜歡啊,我還一直覺得自己的眼神挺迷人的呢。一般我見一個女人都會直直的看她,看到她受不了了,她就自己會說好吧,我們走吧。」

    「去哪啊?」我傻乎乎的問。

    「去開房啊。」

    接著他就給我講他以前和別的女人發生的故事,那個讓他望風而逃的處女,還有一個特別漂亮的妞,長的很標準——這是他的原話,他好不容易才泡上,結果那女人那天請了假,安頓好自己的弟弟出來和他幽會,到了賓館他才發現自己既沒帶身份證,也沒帶駕照,結果沒開成房,還把那妞氣跑了。說到這,他還特意拍拍放在身邊的外衣,說:「我今天全帶在身上呢,出門時檢查過好幾次呢。」

    我聽的饒有興趣,當時的我還沒有開始嫉妒他身邊的其他女人,我問還有什麼,他想了想說:「我最瘋狂的一次是大晚上7點多泡上一妞,市郊的,我打了一個小時的車到那裡去上她了。」

    他會把一些聽上去很讓人臉紅心跳的話直接說出來,後來我在他面前也變的特別「流氓」,會在他面前說出特別下流的話或者粗口,當然主要是做愛的時候,我發現那個時候說粗話特別刺激。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粗話是很動人的,那就是對自己喜歡的人說的粗話,記得我看過一個叫《天堂竊情》的電影,根據歷史上的真人真事改編,講一個神甫和一個修女的不為世俗所接受的愛情,也許世界上最動人的粗話就是那個修女對她所愛的神甫說的,她說:「讓我做你的婊子。」另一個讓人感覺到直白到不可思議的粗口大概出自《挪威的森林》中阿綠之口,她對渡邊說:「你以後就看著我的照片手淫好嗎?」真是坦率到叫人猝不及防。有人說,從來不說髒話的人一定很下流。大概正是如此,至少我是會說的,在和小鐵做愛的時候就會說,並且說的極其自然。

    「現在你還會大老遠跑去見網友嗎?」

    「現在不會了,C市就有那麼多美女呢,我幹嗎捨近求遠啊是不是妹妹?」

    他壞壞的笑著,看著我,微微迷起眼睛,似乎在自己的大腦中已經開始為我脫衣服了,聊到這個時候已經是8點左右了,他大概也覺得氣氛營造的差不多了,他突然把手伸過來對我說:「我現在手可涼了,你摸摸?」我有點不好意思,就說:「我不要摸。」心裡明白他要開始進攻了。

    39

    然後我就把頭低下去喝東西,他有點不好意思的收回手沒有說話。我卻突然有點不安起來,不知道為什麼從一開始我就特別不願意讓他失望,於是我說:「你坐我這邊來吧。」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向很被動的我會對他那麼主動。他就坐了過來,我們第一次離的這樣近,我感到一種壓迫,他烏黑的眼珠一直在看著我,我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有點困難,有一種很微妙的性感的氣氛在我們之間的空氣中瀰漫,大家似乎都在等著什麼事情發生。

    他第二次把手伸過來,我沒有拒絕,緊緊握住,我看到他的肩膀就在我的頭邊。

    「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啊?」

    他壞笑著說:「靠五分鐘十塊錢啊。」

    我也笑了,不再有什麼戒心,坦然的靠過去,他的頭就在我的上邊,呼吸清晰可聞,那一刻,我的心卻不再緊張,一種久違的寧靜感包圍了我,我靠著他的肩膀望向窗外,車水馬龍,C市的夜色也有這樣美好嗎,我幾乎是帶著一種平靜的欣喜在欣賞這一切。

    就這樣靠了好一陣子,我們都沒有說話。後來我終於離開他的肩膀,他看著我的臉問:「以前你有這樣靠過其他在網上認識的男人嗎?」我沒想到他會這樣問,馬上想起了185來,臉上露出了一絲猶豫,而這是絕對逃不過他的眼睛的,他笑著說:「一定有過,對嗎?」

    我就把我和185之間的事情告訴他了,當然是輕描淡寫的,他很專注的聽著,沒有說話。可惜他不會吃醋,他只是想知道而已,我也很遺憾他不會為我吃醋。在我講的時候有意沒有去看他,當我終於講完的時候我的目光還停留在窗外的夜色上,這時他突然但是很輕的用手托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臉轉向他,我看到他的嘴唇朝我的嘴唇壓下來,但我一點也沒有害怕,更沒有躲避,我似乎一直在等著這個時刻,於是我們接吻了,終於接吻了……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是讓我特別迷戀但又輕易得不到的東西,我想就是他的吻。因為他本人並不喜歡接吻,他接吻只是征服女人的一個必要的環節,不經過吻這個程序他就沒法進行下面的步驟,就沒法得到女人身體的其他部分——他更需要的部分。所以他只在開始的時候才會深情款款的吻一個女人,得到一個女人的身體之後,他就不再需要吻了。很可惜我後來能得到他的身體,卻很難再得到他的吻,這常常讓我很傷感,因為他的吻驚心動魄,激情而銷魂,可他卻那麼吝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吻的原來那麼好!

    當時是在茶樓裡,雖然人不是太多,但畢竟也是公眾場合,但我們似乎都忘記了,只是

    旁若無人的深吻著,我真的很喜歡被他吻的感覺,激情四射又恰倒好處,我以前沒有過這樣消魂的吻,就是原來我愛過的陶也不能吻的讓我這樣既迷亂又寧靜。

8

    愛上一個禽獸(8)

    40

    在那個悠長一吻的同時,我感到他的一隻手伸到了我的胸前,隔著毛衣開始抓我的胸,但我絲毫也沒有想要去掙扎或反抗,任憑他去摸。當我們的嘴唇終於分開的時候,他看看四周,我不能肯定當時的情景有沒有被人看到,但我們好像都不太在意。他說:「走,我們到樓上坐去。」我明白他的意思,樓上更隱蔽,人更少。所以我們就拿起東西上樓了,我跟在他後面,心裡有點害怕,但更多的似乎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悸動。

    到了樓上,我們挑了個靠窗的位置,雖然前後桌都有人,但兩邊和我們之間都有一盆很大的植物,而和其他橫向的桌子之間又有一個屏風,相對來說這是個比較隱秘的位置,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比較便於淘氣。

    我剛一坐下他就馬上迫不及待的攬過我的頭開始吻我,甚至他自己都還沒有站穩。他很貪婪的吻著我,我們的舌頭糾纏在一起,我微微睜開眼睛想看看他,他小聲但是很嚴厲的說:「把眼睛閉上。」我就很聽話的閉上,只是盡情享受這個甜蜜的吻,很久很久。等我們分開雙唇,他馬上就掀開我的毛衣,接著是內衣,文胸,我的一邊胸部就這樣暴露在他面前,當時我的臉都羞紅了,但完全沒有阻止他,一副任人宰割的摸樣。

    他把他的頭靠近我裸露的胸口,在沒享受它之前他回頭笑著說了一句:「妹妹,你的乳頭可真小啊!」說完就把頭深深的埋下去,盡情的吸吮起來……那一刻我好像是被電流擊中,完全不能動彈。就這樣有很長一段時間,他一直像個吃奶的小孩子一樣伏在我的身上不停的吸著,舔著,裹著,咬著,幾乎是忘情了,而我,微微發抖,擔心的看著周圍,生怕有人發現,我們的前後都有人聲傳來,屏風後面有人在走動,這樣的環境使一切更加刺激。

    等他戀戀不捨的終於把頭抬起來的時候,我們之間的眼神再次對視就充滿了一種曖昧。「妹妹。坐到哥哥身上來。」我就很聽話的坐到了他的腿上,他抱住我,手開始向下,從我的腰部用力的伸進去,我的腰帶束縛了他的手,他在我耳邊輕輕的用一種類似催眠的聲音說:「解開!」我無法抗拒他的要求,也許是真的被他的聲音催眠了,被他又吻又摸的那麼久,我的身體已經有了反映,我幾乎和他一樣的熱切,很聽話的自己解開了,他的手馬上長驅直入,直接到達了我的禁地,那裡已經一片濕漉漉了,他抬頭別有意味的看了我一眼,我自己也感覺到了,覺得羞的很,我想我當時的臉一定紅的嚇人。然後他抬頭看我,我也看著他,他把手指伸了進去……他是最熱衷於用手和口去撫弄女人的私處的男人,他總能覺得樂趣無窮。而且他的指技相當高超,力道恰倒好處又有很適合的頻率,每次都會讓我覺得很舒服,第一次的時候他看著我的眼睛,手指在下面飛快的動著,我覺得很享受,但又不敢叫出來,只能時不時的輕輕哼一下,我們看著對方,都喘著粗氣。

    41

    已經很晚了,但我們好像都不想離開這裡。這樣的事情我們在那一個晚上有好幾次,我的衣服是過一會就被他掀開一次,腰帶也是繫上打開,打開再繫上的。中間還不時的深吻對方,總之是極盡纏綿。

    當我終於從他身上下來的時候,他熱切的看著我,又轉頭去喝茶,我看著他的眼睛,看到裡面有一種強壓的慾望。後來他靠在我的耳邊小聲問:「妹妹,你想不想摸摸哥哥的寶貝啊?」我覺得很害羞,但我知道他現在小DD一定是站的筆直的,又覺得有點好笑,就笑了。他假裝生氣的說:「你敢笑啊?」就又來解我的衣服,

    「不要啊,你想幹嗎?難道你想在這個地方非禮我啊?」

    「是啊,怎麼樣?」

    「你不敢拉?」

    「是嗎,只要你敢我就敢!」

    他就真的撲上來做出要脫我衣服的架勢。周圍的人比剛才多了,這裡一向是越晚越熱鬧的,我看他像有點當真的樣子。

    「哥哥你瘋拉?怎麼能在這裡?」

    他定定的看著我:「是你激我的!」

    「你說敢不敢,你說我不敢我就做給你看!」他撲在我身上問我。

    「我信你敢行不行,你別這樣啊。」我真的害怕了。

    「小孩,還敢激我。」他放開我得意的笑了。

    然後我們就平靜下來,他喝茶。

    「你剛才看出來我在壓抑我自己嗎?「「是的,看出來了。」

    「要是只有我們倆……」

    「只有我們倆怎麼樣?」

    「那我早就把你放倒了。」他淫笑著說。

    這樣笑著鬧著不知不覺我們在一起消磨了大概7個小時了,家裡不斷打電話來催我,我說我必須要回去了。他臉上露出了非常失落的表情。

    「我見過那麼多女人,你是最乖的。」

    我也不想離開他,但是我沒有辦法,我們就出來了,他送我回家,路上只有我們的影子。已經快12點了。

    「今天感覺的怎麼樣?」

    「當然好啊,要是不好我早跑了,還會和你在一起呆這麼久啊?」

    「其實我現在失眠,一會把你送回去我也是找個地方繼續上網,我挺希望你能繼續陪我,我很少在女人面前示弱的。」他的表情有點失落:「我喜歡冬天,喜歡冬天衣服可以緊緊的貼在身上的那種感覺,但就是這點不好,天一冷,就會希望有人疼。」

    我聽他這樣說突然有點傷感,也很想留下但我必須回去。在上次分別的院門口我說:「就到這吧。」他停住了,有點落寞的說:「再見。」走過來在我唇上輕輕的吻了一下就轉身離開了,我看著他走遠突然覺得很眷戀。在回來的路上,我曾問他明天會上網嗎?他告訴我明天晚上不行,有個外地的網友來C市,兩人已經約好見面了,所以沒時間。不知道為什麼,我聽他這樣說心突然疼了一下,這絕對不是個好兆頭,以我的經驗,如果我開始嫉妒一個男人身邊的其他女人,那就是我要愛上他的先兆。因為我對185身邊的女人從來沒有這樣的嫉妒,因為我不愛他。我甚至覺得他今天晚上和我這樣親熱,明天晚上就和另一個女人上床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42

    那天以後我覺得我開始牽掛他,這樣的感覺讓我覺得有些害怕,也有一種久違的甜蜜,因為我從和陶分手後,就再沒有對哪個男人產生過這樣強烈的感覺,我還以為我喪失了這種能力。

    第二天我上網,結果一整晚都沒看到他上線,我想起他昨天說的話,心無端的就疼了起來。對他來說,沒有單純的見面,見面就意味著上床,關於他身邊的其他女人,開始我很好奇,會讓他給我講講,後來我很害怕聽到關於她們的事情,他一說我就會生氣。

    他雖然不是很擅長言談,但他說過幾句叫我啞口無言的「經典」語言,有一次我因為其他女人和他生氣的時候他說:「你在意她們幹什麼,我都不在意她們你在意什麼?」

    還有一次,他說他很忙沒辦法來見我,但後來我們見面的時候,我知道他剛和另一個女人見過就問他你不說你沒時間嗎?他說:「我要見別人也是證明我沒有時間,你明白嗎?」

    這個男人確實有夠冷血,不愧他自詡的禽獸這個稱號?

    我曾以為我能讓他對我動情,但時間越長就越失望,對於這個男人,我始終有種無能為力的絕望感。每次他從我這裡走的時候我都覺得這可能是最後一次,會分外傷感。我也無法解釋我為什麼沒有愛上別人,而偏是他,也許我愛他不是因為他好,是因為我覺得他那種專屬的男人味道,恰恰能擊中我最脆弱的那根神經。至於什麼是男人味,我傾向於這樣的說法:當一個女人在一個男人面前覺得自己特別的像一個女人的時候,這個男人對她來說就是最有男人味的。我,我就是覺得自己在他的面前特別的像一個女人,我也只能這樣解釋。

    而且關於好和壞,我早就顛覆了傳統的定義。到底什麼是好?什麼是壞?以前陶曾要為我自殺,曾經表現得痴情的不得了,但就是這樣的人,當他背叛你的時候比誰都更絕情。一個會在你面前流淚的男人,也許恰恰是心腸最硬的。一個從未放縱過自己的女人就一定更善良?更堅貞?更痴情?我反正是不相信。

    我承認我和陶分手後我的道德觀變的有些偏激,可能有點矯枉過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但在我現在看來,人的道德底線應該體現在他會不會主動的去傷害別人,會不會刻意的去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曾經在網上看到有做第三者的女孩子說什麼自己怎麼也無法理解並鄙視那些會和自己不愛的男人上床的同性,標榜自己性愛極端統一,永遠都不會和不愛的男人上床,但她愛著的並唯一願意上床的那個男人,卻是個有婦之夫。她就是性愛統一一輩子又能高尚到哪去?一個不會破壞別人家庭但發生過無愛之性的女孩子和一個性愛高度統一但就是要破壞別人家庭的女子站在一起,我可不認為後者就一定比前者更純潔,至少,後者絕對沒有鄙視前者的權利。

    43

    我常想遇到小鐵哥哥後,雖然他不愛我;雖然無論我怎麼樣拚命的敲打他的心門,他都不肯給我開門;雖然我們的身體曾無限接近,但他的靈魂,那殘忍,堅韌,剛硬的靈魂,卻永遠的遙不可及。但他至少證明了我還有愛另一個人的能力,他顛覆了我從前的男人。女人的感情世界有時候就是這樣一個不斷被顛覆和重建的過程,如果我僥倖還有被另外的男人顛覆的機會,我希望顛覆他的那個男人也能愛我。

    我最厭惡的那種男人就是他一邊聲稱自己深愛著一個女人,但同時又不肯放過任何艷遇,大概就是因為小鐵不說愛,堅持不肯玷污這個詞,誠實的說他只要性,我才更高看他一眼。所以,在虛偽的人

    和誠實的禽獸之間,我寧選後者。

    第二天我上網發現他沒來,我想他現在大概是和他的那個從外地來的網友在一起纏綿呢吧,我就突然覺得特別難受,因為他昨天晚上還和我在一起,雖然沒做愛,但除了那個幾乎什麼都有了。我就覺得鬱悶憋氣的要命,我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會這樣不舒服,我覺得自己有點失魂落魄的感覺,不斷回想著那天晚上的情景。

    第三天他上線了,我看到他心裡覺得酸溜溜的,我知道他不會絕陪著一個女人只聊天不過夜的。

    「昨天過的怎麼樣啊?」

    他淡淡的說:「還可以吧。」

    「你現在在哪?」

    「在我們第一次接吻的地方,你要過來嗎?」

    那時已經很晚了,大概是晚上10點了。

    「不行,我出不去了。」

    「哦。」

    我突然就想問問他。

    「你這兩天想我了嗎?」

    「想了!」他很快回答。

    「昨天晚上呢?」

    「想了!」

    我突然覺得挺好笑的,昨天晚上他說他想我,可他那時明明在和另一個女人在雲雨巫山,他怎麼會想我?

    我有點挑釁:「你想我什麼呢?」

    「我想和你接吻的感覺。」

    「什麼?」

    「和你接吻的時候真的很舒服。」

    「哦?」

    「和你接吻的時候本來就很舒服!」

    「真的嗎?」

    「嗯。」

    我就無端的有點心疼的感覺。

    「為什麼覺得我好?」

    「個體差異,感覺差異。」

    後來他說他有事就下了,我的心情一直無法平復。

    轉天的下午的時候我出門辦事,結果下了雨加雪,我全濕了,特別狼狽的跑回單位。下班時,他給我打電話叫我晚上下班到梓楓塘等他,但我覺得今天自己這個樣子實在是不能去見他,所以我說我今天不去了,我希望自己在他面前出現的時候儘量漂亮一點,我還是很在意在他眼裡的形象的。結果當天晚上我在網上看到他。

    「在哪?」

    「在茶樓呢。」

    「自己嗎?」

    「不,和一個女的。」

    「網友?」

    「是。」

    我的心再一次痛起來,因為他身邊須臾不能離開女人,如果不是我,就一定還有別人。

    44

    他在網上問:「我什麼時候還能見你?」

    「情人節。」第二天就是情人節。

    「不行,不能這天,我肯定不見你。」

    「為什麼?」

    「這天太特殊了。」

    「你約了別人嗎?」

    「沒有,但這天就是不可以。」

    「為什麼?」

    「因為這天發生什麼對你的印象太深刻了,對你不太好。」

    我當時覺得特別失望又有點生氣,就很鬱悶的下線了。

    情人節他果然沒有出現,也沒有電話,甚至沒有上網,我真的覺得很難過,我想我潛意識裡還是希望他找我的,但他沒有。本來就孤單的情人節顯得格外淒涼。

    情人節後第二天他果然打電話來,他好像是真的故意避開這個日子,當時我有點生氣。

    「我今天不去。」

    「為什麼?」

    「我要洗澡。」

    「那你洗完來吧。」

    「看看吧,」我有點遲疑「你七點再打給我吧。」

    快七點了,他打來。

    「我還沒洗呢。」

    「那你先來呆會吧,就一個小時好嗎?」

    我有點猶豫:「不去了,真的好髒啊。」

    他似乎覺得我撅了他,有點不確定的問:「你真不來了?」

    「嗯,今天算了。」

    「好,那你別來了。」他就掛了電話。

    結果我洗完澡後上網的時候竟然發現他也在網上。

    「你在哪?」

    「梓楓塘。」

    「一個人?」

    「和一個朋友。」

    「女的?」

    「是。」

    「網友?」

    「是。」

    「你找的她?」

    「是。「

    看來我這邊一拒絕他,他馬上就轉頭打電話叫來了另一個女人啊。在和我賭氣嗎?很好,你總是有隨叫隨到的女人是嗎?本來他今天是想要和我共度,但我拒絕了他,結果把這個夜晚拱手讓給了另一個女人,我有點生氣,但更多的卻是失落。

    那天是星期天,第二天我上班了,覺得很鬱悶,沒精打采,到了下班的時候就不自覺的去看電話,似乎在等待什麼,但電話卻一直沒響。

    晚上到了家我照樣在鬱悶中上網,結果發現他也在線,馬上我就問他:「你在哪?」

    「還在茶樓。」

    「今天又和誰啊?」

    「就我自己。」

    「就你自己?」

    「是啊,自己下棋呢。」

    「我還以為你今天會找我。」

    「找你幹嗎,你對我也沒什麼興趣。」

    「我怎麼你了,我昨天沒去是因為我要洗澡,那天沒去是因為下雨了天氣實在太不好了。」

    「這些都不是充分的理由,我覺得你不想見我,我還煩你幹嗎?」

    「不是這樣的,情人節那天我一直等你,而你呢,如果我不去就馬上叫另一個女人!」

    我的情緒有點衝動,就在網上說了很多大概讓他覺得我這個女人很不可理喻的話,他突然就不回話了,我正納悶,電話就響起來,一個陌生的號碼,我一接起來是他的聲音,周圍很嘈雜,可以聽出應該是茶樓前台的電話。

    「我聽不懂你在網上說的什麼。」

    「沒什麼,你不喜歡我就不說了。我現在要出去轉轉。」

    「去哪裡?」

    「不知道」我隨口說:「就在小區裡轉轉。」

    那邊傳來他強忍著的笑聲,似乎他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事情。

    「你現在來吧,我等你。」

    我賭氣說:「我不去!」

    他很強硬的說:「你今天必須來!我等你!」就掛了電話,叫我一個人楞在那裡。

    45

    我覺得他的命令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起碼對我是這樣,他說我必須去,他等我,我就真的有種非去不可的感覺,何況我真的很想再看到他。我開始穿衣服,快速的收拾自己,心情緊張的亂跳。

    出了門,想打車,突然一轉念,為什麼他要我去我就馬上到啊,顯的我那麼迫切,不要,還是坐車吧。也讓他等一小會,不是很遠,幾站就到了,但路上我有種感覺,今天我們之間會有點什麼。

    我進去後樓上樓下找了一圈,沒看到他,正奇怪,他那時也沒有電話。我走出門,突然有人在背後「嗨」了一聲,我一回頭,他站在樓梯上看著我,穿著一件白色的外套。我跟著他進去,原來他剛才在上網沒看到我,我們找個僻靜處坐下。

    「剛才幹嗎對我那麼凶啊?」

    「我要被你氣死了,你看你在網上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來,你自己看看。」他就伸手要拉我去看電腦。

    「不,我不看!「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是不想見你,我都是有理由的。」

    他看著我幽幽的說:「別的女人不會因為天氣和沒洗澡這樣的理由撅我。」

    「我撅男人已經成習慣了。」

    他定定的看我一眼,一字一頓的說:「對不起,我還沒形成被女人撅的習慣!」

    我覺得我大概真的讓他的自負受到點挫折,雖然我沒有在他面前故意這樣的意圖。可他呢,當他和我親熱後的第二天就見別的女人的時候;當他放下找我的電話就約另一個女人出來的時候;當他若無其事的把這些告訴我的時候,我的難受他也不會知道,因為他就不會認為我會為他難受,可我真的難受啊,我為什麼會這樣難受,這樣在意呢,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我看著他,覺得就是現在我們停止,我也已經為這個男人心痛過了,但,他什麼都不知道。後來我努力把這樣的不快感覺推到腦後去,我和他聊天,一直給他講笑話,講了很多,幾乎把我能想到的全給他講了。他還沒笑,我自己就已經笑的前仰後合了,他終於也笑了,但他似乎覺得我笑的前仰後合的樣子比笑話本身更好笑,因為他一直在聽的時候用一種很好玩的眼神看著我,似乎我自己比笑話本身更能讓他感到樂趣。

    就這樣不知不覺過了兩個小時,11點了,我又該回去了,我覺得很眷戀,也很遺憾,因為我見到他後就想起上次見面的激情,我看著他的嘴唇就想起他的吻,我還希望他能像上次一樣和我溫存,但他一直老老實實的坐在我對面,一點也沒有要坐過來的意思,直到我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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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我說:「我得回去了。」他似乎也很不情願,但還是站了起來。

    「我自己回去好了,你繼續喝茶吧。」

    「那怎麼行,我送你吧。」

    於是我們出來了,我想現在應該沒有公共汽車了,卻看見他徑直走到一輛小型的摩托車旁邊。然後他上了車,示意我也上去,我就坐到他身後。他開的很快,深夜的街道分外空曠,幾乎沒有行人,只有路燈的光暈。我伏在他身後看著他的後背,突然有種想要抱著他的衝動,我就真的抱住了他。隔著兩個人厚厚的棉衣,我緊緊的抱住他把頭靠在他的背上,那一刻,我有一種久違的寧靜而幸福的感覺。我看到他微微回頭看了我一眼,就開足馬力速度更快的向前駛去,耳邊的風呼嘯的掠過,我突然希望這路能長些,再長一些,因為我想把這一刻定格,讓它永遠繼續下去。

    但路太近了,很快就到了,我看到了院門就示意他停車,但他卻將車開到了馬路的另一邊,那邊是個正在施工還未完工的工地。他把車停到路邊,我下了車,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他也下了車,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突然把我的包拿過去放在車上,伸手就把我拉進沒施工完的工地的牆後面,他的動作帶著幾分強硬,根本就沒法拒絕,我似乎也不想拒絕,到了暗處,他停下來,馬上轉身就狠狠的吻住了我。

    那是我到今天還無比懷念的一吻,我不知道我們吻了多久,三分鐘還是五分鐘?反正很漫長,又似乎很短暫,我們都太投入了,有種要把對方吸進自己生命裡的感覺,我迫切而忙亂,他卻是霸道而有條不紊,那個吻激情四溢又從容不迫。等我們的嘴唇終於分開的時候他就真的象上次想要但沒做的那樣,把我往裡面更黑的地方拉拉,然後就迫不及待的把我按到了牆上,接著他就開始掀我的大衣,我感到自己的身體暴露在冬天的寒夜裡,但我卻似乎沒有覺得冷,也許是太亢奮了。他的手摸到我的胸前,他伏下頭深深吸吮著我的胸,我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帶著不可抑制的慾望,在暗夜中瀰漫。

    畢竟這是在外面,而且天氣很冷,我可不想在這個地方真的怎麼樣。

    「哥哥你放開我,你別這樣。」

    但他完全不想停下來,開始解他自己的腰帶,一邊解一邊說「你剛剛抱我時,我的獸性全就被你激發出來了,不是告訴過你我是禽獸嗎,你還敢這樣勾引我。」

    黑暗中他抓住我的手,說:「妹妹,來摸摸吧。」我真的順著他的指引摸下去。結果我摸到了一個很粗大的傢伙,硬硬的,雖然我已經在185那領教過男人DD的尺寸,但還是忍不住驚叫出來:「好大啊。」完全是出於自然的反映,因為哥哥的身材比185少10釐米,怎麼會在這方面一點都不遜色呢,感覺雖然好像沒有185長,但似乎比他還粗一點,真的叫人吃驚。他說「真的嗎妹妹?」我說「是啊。」抓著哥哥的DD我慢慢的蹲下去,光線很暗但我還是隱約看到那個傢伙昂首在我的面前,我就很自然的輕輕用嘴含住了它,一點沒有陌生和為難的感覺,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我會這樣主動,這樣毫無障礙的為他做這樣的事情,都有點不像我自己了。

9

    愛上一個禽獸(9)

    47

    我感到哥哥的身子在微微發抖,他突然將我拽起來,就粗暴的解我的腰帶,到了這樣的時候好像再阻止他做什麼已經很矯情了,而且我自己也被巨大的亢奮感覺包圍著,根本沒有想叫他停止,雖然我嘴裡還是說著「哥哥不要,你放開我啊。」就這樣我身體的中間一段,胸部以下,膝蓋以上就這樣暴露在午夜12點冬天的街頭,哥哥在我身上摸著,親著,他的手在我的下面粗暴的撫弄,因為太急迫太熱切而讓我有點火辣辣的疼痛感,但我卻沒有覺得冷。後來他試圖用站著的姿勢進入我的身體,但我們身上累贅的衣服阻止了他,竟然沒辦法完全進去。我能感覺他的DD的一部分已經頂在了自己下面,但始終沒有能真正放進去,但這已經足以讓哥哥興奮了,他一邊努力著一邊喃喃的在我耳邊嘆息著:「妹妹,你下面可真緊啊。」我忍不住發出微弱的呻吟聲,因為哥哥好像太用力了,我覺得有點疼,所以我又說「哥哥不要,不要。」他根本就不聽我的,他把我的身體轉過去,讓我趴到牆上,試圖從後面進入。可是我那累贅的厚毛褲,限制了哥哥的行動,他仍舊只能進去一點點,我聽到他在我耳後面傳來急促的喘息聲。當時我唯一的想法就是上帝啊,給我一張床吧!

    正在這時,我聽到放在不遠處的摩托車上自己包裡的電話很刺耳的響起來,我知道一定是家裡人等著急了,因為現在已經過了12點,我有點冷靜下來。

    「哥哥我真的要回去了你放開我吧。」

    他終於停了下來,但無比熱切的看著我,我雖然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感覺得到他的眼光幾乎能把我吃下去。

    「我必須回去了。」

    「我們到你家的樓洞去啊?」

    「不可以,絕對不行,說不定我媽會在樓下等我呢。」

    他就又靠上我的身體,我想這樣下去我永遠也走不了,就顫抖著說:「哥哥你放開我,我明天一定給你。」他聽到我這樣的承諾終於放開了我,我就開始穿衣服,但感覺到因為他剛剛的粗暴動作下面有點火辣辣的疼,他抓住我穿衣服的手。

    「明天什麼時候?」他急切的問。

    「晚上。」

    「不行!我等不到那個時候。」

    「那下午。」

    「不行!」

    「那你說什麼時候?」

    「明天早上。」

    「你不上班啊?」

    「我明天請假!」

    我咬著牙,「那好,就明天早上8點半。」我想大不了我也請一天假。

    「真這麼定了嗎?」

    「是的。」

    他終於放心的放開我,開始穿自己的衣服,這時他才發現因為剛才太急切了他的牛仔褲的拉鎖竟然已經拉壞了。我們往回走的時候,他從後面熱切的攬過我的肩膀,在我耳邊得意又充滿嚮往的說:「明天就可以得到我的寶貝妹妹了!」聲音充滿一種壓抑不住的慾望。我感到下面有點疼,就嗔怪他說:「哥哥你怎麼那麼粗暴啊?弄疼我了。」他顫抖的說:「小鐵哥哥真的忍不住了!」

    48我想起了以前在網上聊天的時候,他說過別人都說他皮膚可了,可性感了,就突然有點想笑,就告訴他了,他也笑了。

    「一般男人不會這樣說自己吧?」

    「是的。」

    「明天你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小鐵哥哥的花樣可多了呢。」

    然後我們就離開了那個工地,在院門口他又緊緊抱住我,熱烈的吻我,我幾乎喘不過氣來,他就是不想讓我走,似乎我一離開就會變卦。我只好說:「哥哥,你讓我走吧,反正明天,不,就是今天,只是再過幾個小時就又見面了,我說話算數。」他終於放開了我,我匆忙的跑進院去,身後傳來摩托的引擎聲,我知道他也走了。回家我編了個藉口解釋為什麼回來這樣晚,就匆匆的躺下了,其實我根本就睡不著,精神一直處於亢奮狀態。因為剛剛發生的事情讓我的心裡悸動不已,而且充滿了一種火熱的動物般的情慾的色彩。

    關於這個晚上,後來我們在半夜裡通電話的時候一再的回憶起,都覺得這個晚上的記憶非常刺激非常特別。對他來說那也是珍貴的記憶之一,因為他說過那個晚上對他來說簡直回味無窮。他說別的女人一半他是見第一次就能搞定,剩下的也差不多第二次就可以,見面三次還不能真正得手的根本絕無僅有。

    「那樣為什麼你還找我?」

    「不知道,賤唄,總覺得還有希望。」

    「我給你什麼希望了?」

    「這個就是一種感覺。」

    「你什麼時候開始想要我的?」

    「從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和你說第一句話的時候我就開始想要你。」

    後來我們爭論我們第一次做愛是什麼時候,我覺得應該是第二天早上,他堅持認為是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你也沒進去啊?」

    他壞笑著說:「誰說的,只要龜頭進去就算。」

    我紅著臉問:「那你到底進去多少?」

    「三分之一吧。但是就只進去那麼多,我就覺出來你是個很騷的女人了哦。」

    第一次聽他說我騷就像當初第一次聽他說我不是正經女人一樣,讓我有點生氣。

    「我怎麼騷了?」

    「當我把你按到牆上的時候,你嘴裡說不要,可是卻已經發出了享受的呻吟聲,而且我在你後面進攻你的時候你回頭看了我一眼,就從你那個帶有鼓勵的眼神中就知道你很騷了。」他笑著解釋,「妹妹,其實你是個很好色的女人哦。」

    我生氣了不理他。

    「傻瓜,說你好色是誇你那。」

    「那你喜歡女人主動還是被動啊?「他淫笑著說:「我啊?我不喜歡太主動也不喜歡太被動,我就喜歡象寶貝妹妹你這樣半推半就的!」

    這就是了,對他來說,女人沒有純潔不純潔,只有好玩不好玩。對他來說太專業的和太業餘的都不夠有趣,他喜歡的就是那種欲迎還拒、欲說還休、欲揚還抑、欲走還留。

    49

    告別的時候他問我們明天去哪?當時我家在外面另外有個用於出租的套間,但當時沒有租出去,而是閒置著。那個套間離我和小鐵哥第一次在橋上見面的地方很近,我就說我們去那,我叫他第二天早上8點多打電話給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特別排斥去開房,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從來都沒和男人去過賓館那樣的地方,當然,事實上我也沒真正像哥哥那樣,已經把所謂的一夜情什麼的作為了一種生活方式,我放縱的時間很短,而且還是在受到失戀打擊的極端情境之下。沒遇到哥哥的時候我也決定停在185那了,但哥哥讓我離開了185,停在了他那裡,一停就是整整一年。在這中間曾有過還幾次我們很久都沒見面,但我一點也不想別的男人。雖然我也想要,但卻對其他人卻完全喪失了慾望。後來告訴他,他都覺得很難相信,這就是我可悲的地方,當性不是以愛的名義出現的時候,女人真的是百口莫辯。當然如果他說他為我沒找其他女人我也不能相信,事實上我是真的沒找,但他不是。

    這就是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的後果,其他任何人在自己眼裡已經沒有魅力可言。

    那天晚上我大概3點才真正睡著,早上照常起來吃飯,在上班的時候正常出了門,一切都沒有破綻。到了外面我沒有去上班,而是打電話給自己的同事要她幫我請一天假。我自己就慢慢的往套間方向走,同時等著他的電話。

    現在想想,我們可真是一對色情男女,為了做愛迫不及待到要雙雙曠工了。我後來問他「你以前也會為了和一個女人上床而不去上班啊?」「從來沒有過,我是頭一次這樣強烈的想上一個女人,我真的等不到晚上了。」

    快到的時候他給我打電話了,問我在哪等他。我說你看到路口有家很大的蛋糕店嗎,你就在那門口吧,我馬上到。越接近我覺得自己心跳越快,很激動,隱約還有點害怕,因為我想起了他DD的尺寸,不由有點膽怯。正想著我就到了蛋糕店門口,但那隻站著幾個找活的民工,沒看到他。正奇怪,一回頭,看到他正在馬路對面衝我笑,笑容裡竟有一絲類似靦腆的東西,這是我從來沒在他臉上看到的,以後也沒有再看到過。

    我走到他身邊,說走吧,他不說話,微笑著和我一起走。到路口該拐的時候,他還傻傻的往前走,我就伸手把他拉回來。就這樣我們到了,進門後,我脫掉大衣放在沙發上。他打量了一下房間,說「不錯啊。」沒有馬上撲上來。我說「你也把大衣脫了吧,這裡熱。」他就脫了大衣,也放到沙發上。我走到窗邊,側過頭看看他,我看到他臉上露出那種在茶樓裡見我時候微微迷起眼睛的專注表情。我有點不好意思,因為現在不是在茶樓了,而是只有我們兩人的私秘空間,而床就在兩米遠的地方。我說:「你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好嗎?」他笑了:「怎麼你還沒習慣啊?」就走過來,拉著我到床上去。上了床,他被壓抑很久的熱情就全部迸發出來。他開始脫我的衣服,手法極其老練,脫完了我的又脫他自己的,大概不到一分鐘就解除了我們兩人身上所有的武裝,赤裸相見了。

    50

    我終於看到了他的DD,昂首挺立,果然很驚人,才知道以前他沒見我的時候,在電話裡和我說的那些都不是吹牛,他見到我吃驚的表情就得意的問:「怎麼樣妹妹,喜歡嗎?」「就你的身材來說真的好大啊。」「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從18歲以後它一直就這樣大,我也管不了它。」那天我們真的很瘋狂,特別是哥哥,他想了我這樣久,昨天又有了那樣的親密接觸,早忍不住了。當時他在我身上沒有馬上進去,而是用一種讚賞的表情上下打量我赤裸的身體,手在我的週身遊走。我知道他覺得我很性感,而我也覺得他也是這樣,特別是他陶醉的表情讓我覺得很誘惑。

    他用手在我的下面摸了好一陣子,呻吟著說:「妹妹你出水了,我要喝你的水。」就把頭埋在我的兩腿之間真的吸吮起來。他那麼投入,而我以前很少和男人這樣。陶不喜歡為女人這樣,而185我又不願意讓他這樣,所以當哥哥這樣做的時候我覺得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刺激感覺。而且他舌技高超,弄的我奇癢無比,那種舒服的感覺大概真的只能用欲仙欲死來形容了。

    公平的講,當初我對陶的感情應該是不少於對哥哥的,但我得承認,我從陶那享受到性的快樂是遠遠不如哥哥的。也可能因為陶是我的第一個男人,而我的身體還沒真正開發出來,加上沒有比較,所以總認為性不過如此而已。那時我上床很多時候都好像是為陶服務一樣,他滿足了但我自己還沒什麼強烈感覺。而185呢,雖然在身體上和技術上和哥哥不相上下,但我因為對他沒有對哥哥那樣的激情,所以做的時候總有點放不開的感覺。

    現在才真正意識到男人和男人之間原來可以有那麼大區別,做愛好像也需要先天的條件和某種天賦。他讓我感覺到,原來愛還可以這樣做啊!我覺得這樣的想法可能淺薄,但這也是一種領悟。外國曾有學者抨擊那種不經歷婚前性行為,就直接步入婚姻的男女,說這就像你要花大價錢去買一個房子,但買之前卻根本不讓你看一眼房子裡面是什麼結構一樣恐怖,你會交錢買這個房子嗎?而且他真的會好多花樣啊,就像他自己說的。從最傳統的傳教士式到最激情的後進式,最要命的69式……總之他總有辦法叫你興奮起來。但我感覺最重要的還是他做愛時表現出來的激情,禽獸嘛,甚至會表現出獸性。他會特別投入的去做,他曾對我說過男人在高潮的那十幾秒是忘我的,他說這個時候如果有人用刀去捅他他肯定不躲,他說為了這十幾秒的快感他都可以去死!他的投入和熱烈程度是很少見的,性對他來說是個需要非常認真去完成的消遣,他很享受這種征服和釋放的快感。而且他從來不屑於給自己的性披上感情的外衣,他坦然承認他沒愛過任何人,他不知道愛是什麼感覺。他說「對我這禽獸,妹妹你不要可憐我,我沒覺得委屈自己,其實說我是禽獸我覺得是誇我自己呢,這是個褒義詞。」

    當時我對他的這種說法感覺很不以為然,但現在想來如果真如一種說法所說的,男人只分三種:禽獸,衣冠禽獸和禽獸不如的話,那麼禽獸一詞可不果然就是個褒義詞了。

    51

    那天我們做的昏天黑地,早上8點半進去的,一直做到下午2點,餓的不行了才停止。記得當他第一次真正進入我的身體時,他極其享受的嘆息著說:「終於可以想插就插了!終於可以想插就插了!」不知道為什麼,我很喜歡看他那種享受的表情,尤其是當那表情是因我而起的時候,我會覺得特別刺激。因為他覺得我性感,我就真的覺得自己是個很性感的女人了。「哥哥我喜歡看你享受的表情。」他馬上糾正我:「是辛苦的表情啊妹妹。」當我坐在他身上的時候,他就微笑著看我的前胸,讚嘆的說:「真是太漂亮了妹妹。」他很喜歡從後面,那是他最喜歡的姿勢,因為可以進的很深。當時他讓我跪在床上從後面進入,我真的有點吃不消的感覺,就尖叫起來,他就說:「妹妹我現在特別喜歡聽你叫床,誰都沒有你叫的這樣動情。」

    我想我們確實是特別有性緣的男女,都在對方身上印證了性的甜美境界,配合的相得益彰。連他自己都不只一次承認,我是他上過的女人裡最棒的一個,真的是最棒的。我想這也是他那麼久還沒消失的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我自己心裡也很清楚。我想因為在性上完美而產生感情或者至少一方產生感情的公狼母狗,應該也不是只有我們兩人。

    在那天我們一起糾纏的那六七個小時裡我們做了至少5,6次,尖叫混合著呻吟,從床上到地上到沙發,幾乎什麼姿勢都用過了。他的汗水一滴滴的落到我赤裸的胸口上,我說:「哥哥你怎麼出那麼多汗啊?」他說:「我大概太興奮了。」以後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也經常會做的大汗淋漓的,他說和別人好像還真不至於這樣。大概是他太用力而我又比較嬌嫩的緣故,以至最後我的下身都出了血。我以前沒遇見這樣的場面,他以前也沒有,我們都大吃一驚。他看到我出血了,就不再繼續了,打趣我說:「我今天有種上處女的感覺,特別緊,還有血,我又讓你變回處女了,做個修復手術多少錢啊?給我!」以後他也經常拿這個玩笑嚇唬我,說什麼「我就喜歡讓你變成處女」,或者說,「你是不是又想裝處女了?」

    那天他做夠了就趴在我的身上微笑的看著我。

    「妹妹,我喜歡玩你。」

    「好玩嗎?」

    「好玩!我就猜和你做愛的感覺一定好,現在看來我真的猜對了。」他陶醉的說。

    「哥哥,如果有個女人和你做一次就不和你做了你會怎麼樣?」

    「我再花心也不至於只做一次就厭倦了。」

    「那你到底覺得我什麼地方吸引你啊?」

    「我喜歡有內涵的女人,而你恰恰就是,你是唯一一個既能做到一起,又能聊到一起的女人,別的女人最多只是佔一頭,大部分都只是床上的感覺還好。其實我開始的時候真的只想要一晚,所以我一上來就那樣直接和你說話,就是想把你勾出來,面試合格就上床,就這樣。」

    不過很意外的是第二天我早上突然接到一個電話,是個男人。他問我:「我朋友在你那嗎?」我有點莫名其妙。後來他說:「我是問小鐵在你那嗎?」我才想起來哥哥昨天用我的手機給什麼人打過電話。我告訴他昨天晚上11點以後我們就不在一起了。

    52

    在我們真正做愛的第三天,下班的時候他又約我在茶樓見面。我見到他的時候我們已經非常的親近了,我記得我給他講笑話,說一對夫妻吵架了,丈夫想和妻子做愛,但不好出口,就叫兒子去對他媽說:「我爸想洗衣服問洗衣機能用不?」——這是他們夫妻之間的性暗示,妻子在氣頭上沒好氣的說:「告訴你爸爸,洗衣機壞了,洗不了。」過幾天妻子想了就叫兒子去和丈夫說「我媽問你要不要洗衣服?洗衣機修好了。」結果丈夫沒好氣的說:「你去告訴你媽我已經手洗完了!」

    當時他聽的哈哈大笑,笑完後問我:「妹妹我們現在去洗衣服啊?」

    我們就又去了套間,照樣還是纏綿了很久,我們做得差不多了就赤裸裸的靠在一起聊天。他告訴我他以前在老家的時候曾和一個女孩子同居,那個女孩子就理所當然的認為他會和她結婚,但他心裡很清楚不可能的。他不愛她是第一,他不會留下是第二,但他沒有把這個說出來。

    「為什麼不說?」

    「不知道怎麼說好,看到一個女人興致勃勃的憧憬著和你以後的生活你卻想要離開她,怎麼也說不出口。」

    「那後來怎麼了呢?」

    「其實她在我家那邊就像我現在在你這裡一樣也是外地的,她回家處理一些事情打算回來就和我結婚,她回來的時候在車站給我打電話說要我去接她,我答應了,但其實我卻在接電話的時候正收拾自己的行李。然後我就走了,當時給她留了信說我去外地了,但其實我當時還沒走,只是去了一個朋友家,是後來才真的離開的。」

    「那以後你又見過她嗎?」

    「見過,我回家的時候見過,一起吃的飯。她已經結婚了,她還告訴我當時發現我走了她怎麼著急怎麼到處找我,甚至還找了算命的算我的大概方位什麼的。」

    「你後悔離開她嗎?」

    「當然不,我這個人做事情幾乎從來不後悔的。再說我不愛她我也沒辦法。」

    「你真的完全不需要愛情嗎?」

    「愛情?」他似乎聽到了一個聽不懂的外語單詞:「這個詞太純潔了,我覺得我配不上它。」

    當出來的時候兩個人都餓了,我們就去吃了火鍋。但我們吃完後沒多久,他突然說他胃疼。我嚇壞了,因為我看到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說他很少生病的,已經幾年沒得病了,但上次就是因為胃疼上醫院打了滴流,今天不會這樣倒霉吧。我真的覺得很擔心他,看到他覺得疼,我也覺得疼。這樣的胃疼他後來還有一次,但好在這次他就疼了一會就過去了。我們就在街上沒有目的地逛,我只想和他多呆一會,其實做什麼都無所謂。

10

    愛上一個禽獸(10)

    53

    在大街上閒逛的時候他給我講了他以前在雲南打工時候的一些事情,他還告訴我說他家裡人都覺得他是個好孩子,他的同事什麼的也都當他是正人君子。他的朋友,除非是特別好的,一般的都不知道他真正的生活方式是什麼樣的,因為他的外表頗具欺騙性,很正派英俊的一張臉。但如果他是低著頭的時候從眼睛的上方看你,你就會覺得他的眼神有點邪惡。他告訴我有次他無意中這樣看了看他姐姐,結果他姐姐嚇了一跳和他媽說我小弟想殺我……後來走過一條街道他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了。

    「這裡我曾來過,有天晚上我自己從東區走到這來的。」

    我很吃驚因為從東區到這裡可老遠了,我有點不相信。

    「你走來的啊?」

    「是啊,就那樣自己低著頭生著氣不知不覺就走了這樣遠。」

    「因為什麼啊?」

    「因為一個女人。」

    我嫉妒的想哪個女人能讓他這樣呢?我不相信的問:「真是為了一個女人?」

    「沒錯。」

    「誰啊?」

    「我媽。」

    那天他是開一輛吉普車過來的,最後他也是開車把我送回去的。那是我第一次坐他的車,我坐在他的身邊,看他熟練的開車,看街上的車來車往,那種感覺真的很好,寧靜,幸福。我隱約記起原來我和陶在一起的時候我很喜歡和他一起坐公共汽車,而且還特別喜歡在晚上坐。在公共汽車上依偎在陶身旁,看這城市夜晚的霓虹,看閃爍的路燈和那隔著一層玻璃的繁華,握著陶的手就會有這樣一種寧靜而幸福的感覺,讓人想到家,想到溫暖的燈火,想到一生一世。陶的誓言又迴響在耳邊,我為了這個相似的寧靜和幸福而微微感到酸楚,我想誓言這種東西真的是不聽也罷,特別是男人的誓言,就是朝令夕改的一種東西。他說要和你手牽手走到天的盡頭,然後他一轉身忘記了,你卻沿著他曾經手指的方向走下去,等你真的走到了天的盡頭,卻只看到自己孤單的影子。

    我看著小鐵,現在是他坐在我的身邊,他不是我的什麼人,他更不會給我任何一句類似誓言的東西,但此時此刻,坐在他旁邊看他開車就有當初和陶擠在熙熙攘攘的公共汽車上的感覺,就是那種感覺,只是更傷感,更加沒有把握。我沒有告訴他我此時的感覺。他那天好奇的問我除了以前的男朋友和他之外還和什麼男人有過身體接觸?我告訴了他,185,還有那個比我小的男孩,我沒有隱瞞,我知道他不會因此而對我有什麼偏見,世界上任何一個男人都可能,但只有他絕對不會,因為他異於常人,他是禽獸。我只是象說別人的事情一樣簡單而平淡的說了,說完後我很隨便的加上一句:「這個世界上你是唯一知道我這些事情的人。」他微微的笑了笑,裝做一副很害怕的樣子:「那,你不會因此殺了我滅口吧?」我也笑了,我聽到自己的心裡有個聲音在說:我是不純潔的,這個世界只有你知道,所以你也是不純潔的。

    54

    那天之後我發現我越來越想他,與此同時我開始想離開185了,那個週末他打電話叫我去,我找藉口沒去,同時在想要怎麼和他說清楚。我也不想讓他覺得不舒服,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這時哥哥就不在我家這邊住了,而是搬到東區去住,我們見面也沒那麼容易了。而且他也不會為我放棄其他的艷遇,所以我們的見面就沒有那麼頻繁。他已經征服了我自然就會去找下一個目標了,但我卻陷入了思念的漩渦,真的可以說是朝思慕想,天天就等他的電話。現在想想那段日子還覺得自己很可憐。

    一個星期後的星期天我正在看一部叫《色即是空》的韓國電影,正巧他給我打電話,我說我在套間那等你,他就來了。來了後開始的時候我們一起看碟,看完了上半部,下半部的時候他就把我抱上了床,然後問我「是不是今天想被小鐵哥哥操了呢?」等他送我回家的時候我我捨不得他走,就在院門口緊緊的抱住他,親吻他,他打趣的說「好纏綿啊妹妹。」我突然就有點想哭的感覺,但我還拚命掩飾著自己。剛才那個電影看過的人都會知道,前半部很搞笑,而後半部很感人。但哥哥是只肯看前半部的人,就好像他對我一樣,他只想看我的笑容,卻不想看我的眼淚。

    他發現了我的情緒不太對,就把我的頭捧起來。

    「我們最近怎麼總見面?像搞對像一樣?」

    「真是那樣得話見的比這還勤呢。」

    他害怕的說:「千萬別啊,受不了這個,不行,我覺得我們見的太頻繁了,應該適當疏遠一點。」

    我聽他這樣說突然覺得好傷感,又說不出什麼話來。大概他也看出了我的異樣。

    「妹妹,這樣纏綿可不行啊,違反遊戲規則。」

    我撲到他懷裡:「小鐵哥哥我喜歡你。」

    他臉上的表情波瀾不驚,他淡淡的說:「妹妹你不能太貪了。」

    幾天後的一天我心情極度鬱悶,我在網上遇到了他。那天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突然覺得好想讓他知道我的心思,所以我就在網上告訴他其實我真的很喜歡他。

    但他對我說:「你能不能成熟點啊妹妹?」

    「我對你來說真的只不過如此而已嗎?」

    「這樣談話真的好累啊,我們能不能換個話題啊?」

    我真的很傷心,就在電腦這邊掉眼淚,我從他的口氣裡已經聽出了不耐煩的感覺。

    他接著說:「我真的不該找你。」

    「為什麼這樣說?」

    「你不是一個拿的起放的下的女人,你還是個小女孩。」

    我傷心了,「你是不是後悔了?」

    「有一點吧,我不該招惹你,以後我不會再找你了。」

    55

    我聽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我想如果我在這樣下去他就會消失,而那時我覺得如果他消失了我真的會瘋掉,我想我不能讓他就這樣在下線以後就從我的生活中消失,我接受不了。所以我馬上轉換了口氣。

    「哥哥你怎麼這樣好騙啊?」

    「什麼意思啊?」

    「我剛才逗你呢,這也是我在網上捉弄男人的伎倆之一,讓他以為我愛上他,其實都是逗他的。我以前也和別人玩過啊,比在網上挑逗男人還好玩,上次有個男人以為我真愛上他了還感動的不得了,沒想到哥哥久經沙場也會上我的當啊?」

    他半信半疑的問:「真的嗎?」「當然了。」在電腦這邊我已經哭的梨花帶雨了,「我其實只是喜歡和哥哥做愛而已,我喜歡你的身體,不是你自己說的我很騷很好色的嗎?現在我就想和你做愛了。」

    我這輩子都沒有怎麼言不由衷過。

    哥哥就笑了,我想他是真的相信了我剛才的表白是一個遊戲而已。

    「妹妹你可真淘氣啊。」

    「我想要。」

    「我現在在下棋呢。」

    「那我也想要。」

    「那就網上做好了。」

    那次和我們第一次在網上聊天正相反:我竭盡全力,而他,漫不經心。後來他突然說「對不起妹妹我有急事要下了,改天聊。」就突然下線,剩下我一個人呆呆的坐在電腦前,心情低落到無法形容。

    那段時間我心裡很苦,我覺得他已經得到我了,現在也不屑於在我身上再花什麼工夫了。而我又找不到他,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愛我,看上去以後也不太可能愛上我,但我已經愛上他了,每天會用很多時間去想念他,這樣的思念無處投遞,而且還不能說,說了他不會信,如果信了就要驚恐的逃走。而我在這裡思念和痛苦的時候他很可能正和別的什麼女人纏綿呢,這樣的思想折磨著我讓我簡直有在種要崩潰的感覺。而且他現在好像正實踐著他說過的要保持距離的說法,有點刻意疏遠的感覺。我當時有個牛角尖就覺得他應該愛我,想不通他為什麼不愛我,現在想想人家為什麼非要愛你不可呢?就因為你愛人家?但當時就是傷感的不得了。陶不也是在我還愛他的時候他不愛我了,無論我怎麼挽留他也不能繼續愛我。我想大概這次也一樣,無論我做什麼努力也不能讓哥哥愛我,全是徒勞的。那時我常常會掉眼淚,覺得他們就像我心上插著的兩把刀,動動哪把都好疼。

    56等我再一次在網上看到小鐵的時候,我馬上就有種想掉眼淚的衝動。

    「哥哥我心情太鬱悶了。」

    「怎麼又鬱悶了?」

    「覺得活著都沒意思。」

    「那要不要和小鐵哥哥一起去死?」

    「我只是覺得我的靈魂很孤單。」

    「那就把你的靈魂和孤單都放在小鐵哥哥這裡吧。」

    記得在我們那天晚上在橋頭見過但還沒有真正做愛的時候,有次在網上我遇到他,但他整晚都不說一句話,無論我怎麼和他說話他都不理我,還叫我和別人聊天去不要惹他,我問他怎麼了?他說:「我突然不知道為什麼要活著。」當時我對他說這樣的話感覺到很詫異。作為一個性格里帶有悲觀傾向的人,我也曾有過類似的想法,但我沒想到一個對性和女人如此熱衷的放縱的靈魂也會這樣。當時我覺得他似乎和平時很不一樣,那天他似乎被一種極端消極的情緒完全籠罩了。雖然我不知道他這樣的情緒因何而起,由來多久?

    這個男人不只是把放縱的性當成消遣,他是把整個生命都當成了一種消遣。但我似乎敏感的覺察到在他放縱的外表下暗暗隱藏著一種深刻的無法排遣的厭世。

    他突然說:「做愛嗎?」

    「你能來?」

    「你要我去我就去,但我現在離你很遠的,你說做不做?」

    「嗯。」

    「好,我半小時後到。」

    那天我們見的很晚,到套間的時候已經8點了,在走廊的時候我說「我今天沒心情做愛,只想你陪我坐會。」他看我一眼「可以,那就坐會。」我們進了屋子,我沒讓他開燈,只是打開窗簾讓外面的路燈的光射進來。他去廁所了,我就躺到床上,感覺到身心都極度疲憊,非常想哭的感覺。他從廁所出來看到我在床上,就走過來說:「你不說今天不做嗎,幹嗎還不開燈?還躺到床上這樣勾引我?」他就壓上我的身體,我真的覺得我現在見他不光是為了想和他上床,而是我想念他這個人,但他眼裡顯然只有性,除了這個什麼也看不見。我就開始流淚了,他在黑暗中沒發覺,只是脫我的衣服和他自己的,然後進入我的身體。我第一次帶著這樣強烈的傷感情緒和他做愛。

    後來他到底發現我的情緒不太對頭了。

    「你怎麼了?」

    我帶著哽咽說「我這些天真的很想你。」

    他不相信的問:「怎麼你還在真的愛上我了啊?我不是告訴過你要記得遊戲規則麼?可你還是陷進來了。

    我想起他上次在網上說不再找我的話,就強忍著傷感。

    「沒有,我只是最近心情太糟了才這樣的。」

    他就顯出放心的樣子:「你就是愛上我也沒有用嘍,我馬上就要走了。」

    我聽到這個消息真的覺得自己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你要去哪?」

    「還沒定,可能是南方什麼地方,也可能是北京。」

    「你為什麼要走?」

    「在C市太久了,我已經厭倦了這個城市了,這裡已經沒什麼再讓我留戀的了。」

    我覺得如果要他出現這樣一小下就永遠消失,我還真不如讓他從來都沒在我的世界裡出現更好。我強忍著悲痛問他那:「你什麼時候走?」

    「還沒定,但快了,說不定就這幾天嘍。」

    57那天他送我回家,到了院門口他問我:「現在心情好點了嗎?

    「嗯。」我掩飾著自己的傷感。

    「那就行,那我今天來的目的就算達到了。」他看看四周,「C市這個鬼地方,我馬上就要離開了。」

    我沒有力氣再說別的話,只說:「今天讓我看著你走吧。」

    他就走了,我看到他的身影越來越遠,心痛如絞。我想,這大概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這個男人了。

    後來他果然就沒了消息。我整個人都懨懨的,依然很想他,比當初還想。有一天晚上在網上他灰了多時的頭像突然亮了,當時我激動的不得了,趕緊和他說話。我知道他認為我是喜歡他的性,所以就挑逗他說我又想他了,叫他來見我。

    「是嗎?真想我啊?」

    「嗯,還想和你做愛。」

    「我也想啊妹妹,但以後不能了。」

    我心中一凜,「為什麼?」

    「我離開C市了。」

    「你在哪?」

    他說在一個離C市不遠的海濱小城。

    「你不說你要去南方或北京嗎?怎麼在那裡?」

    「怎麼?煩我啊?嫌我走的不夠遠啊?」

    「不是,只是你走的太突然了,是不是那有什麼女孩子等你啊?」

    「靠,哪個女的鑲了金邊啊?我就這麼的想上她?」

    我無語了,「那你為什麼走的時候不告訴我一聲?」

    他反問我:「我連我媽都沒告訴為什麼要告訴你啊?」

    關於那次他的離開最後我也沒多問,但當時知道他不在C市了我的心彷彿一下子就空了。我想我必須接受這個事實,就是他以後就要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了。最多就是在網上偶爾遇到而已,我們之間什麼都不會再有了。我心裡很疼,但我在網上做出若無其事狀。他已經走了就更沒必要讓他知道我的心思了,現在不但是主觀上不會,連客觀上都不可能了,還說什麼啊?

    我故做輕鬆的問:「那你上網是下棋還是泡妞啊?」

    他笑瞇瞇的說:「我不下也不泡。」

    「那你來幹什麼啊?」

    「我來找妹妹說話啊。」

    我心裡一熱:「真的嗎?」

    我那時真的就是那樣,為了他說的一句好話或為我做的一點小事就會感動的稀哩嘩啦的,就像一個小寵物狗一樣,主人今天心情好對自己好點了,就特別高興。現在想想都覺得自己那時可憐兮兮的。後來我們就真的聊了一會,但是因為我一直跟他說出門在外要小心啊,要注意個注意那個的,他煩了,「去去去你怎麼這麼多廢話啊?我老油條了,不用你說。鬧心啊我下棋去了。」我沒辦法只好說「那好吧。」他就下了線。我看到他的頭像暗下去我的心也跟著灰暗下去,我想也許我再也見不到他了。

    他走後的第三天我找了我的好朋友逛街,大吃大喝,瘋狂的唱卡拉OK,就是不想讓自己有時間去想他離開的這個殘酷事實,但我知道我心裡一直都很壓抑。下午回到家我上了網,意外的發現他竟然在網上,因為上次他在網上和我說他只是在那個小城辦點事情,然後就要去天津,所以我就很自然的問他:「已經到天津了嗎?怎麼一到了就上網啊?「他打回來四個字讓我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他說:「我回來了。」

    58回到C市的哥哥似乎很忙,我見不到他。只有唯一的一次見面還不歡而散。

    那次我們在外面走了很久,走到腳都痛了起來,用他的話來說就是他已經N多年沒有一下子走過那麼多的路了。後來我提議去套間,但他說「我可沒有太多時間啊,晚上還約了個女的見面。」那時的我已經開始不能聽他在我面前坦然的說他和別的女人如何如何了,聽到他這樣說我馬上就沒有了情緒,甚至生了氣,我說:「那你滾好了,不用管我」他大概沒想到一向很斯文的我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眼裡露出不能相信的神情,我希望他跟我生氣,可他只是說:「那好,就這樣,再見。」然後轉身就走了。

    他的淡漠遠比他的憤怒更讓我難受,而且他用那麼平淡的語氣告別,轉身就走的時候看都沒看我一眼,我看到他的背影在馬路上一點點小下去,突然就有種很害怕的感覺,我覺得他這一走就是要走出我的生命。我叫住了他。

    「不行,我不要你就這樣走掉,我好不容易才見到你一次的。」

    「是,我知道你想見我,可你每次都和我生氣,兩個人在一起不開心的話還見面幹什麼?現在每次我給你打完電話我都後悔。」

    「對不起。」

    「我就知道要是找個女朋友一定也會像這樣,所以我乾脆就不找。

    我真想告訴他我不是故意要給他找彆扭要讓他生氣,但我有時候真的有點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情緒,我也不想這樣。

    「你跟我去吧,好嗎?」

    「現在不能了,剛才已經打電話約了別人了。」

    我看著他,大概我的眼神洩露了我的極度失望,他有點不忍。

    「那好吧,只能呆一小會。」

    在路上,我走著走著突然發現他不見了,找了半天也沒看到,當時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就是他走了,而且是永遠走掉了。街上人來人往,只有我一臉無助的驚惶,因為找不到他。那一刻有種悲從中來的難過,我想他終於受不了我這樣的眷戀,就這樣跑掉了吧?可一回頭,卻看到他站在馬路邊上看著我,眼裡有種詫異的神色。

    「你跑到哪去了剛才?」

    「我還想問你呢?只不過去路邊買包煙,一轉眼你怎麼就沒了。」

    那天我們還是照樣熱烈的做愛,但我心裡總有一種抑制不住的傷感,甚至是一種不祥的預感,揮之不去,我無法不想它,就只能儘量把這樣的念頭推到腦後。

    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晚了,7點的時候街上路燈都點亮了。我送他去車站坐車,等車的時候我問他:「哥哥今天開心嗎?」他神情有點複雜的看了我一眼,用一種似乎是開玩笑的口吻說:「開心,當然開心了,活了半輩子了還沒有人敢叫我滾,今天聽到了,你說我能不開心嗎?」我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我也知道下午我說話很過分,但現在才知道原來在這件事情上他比我想像中還要介意。

    59

    和哥哥在一起之後我再也沒有去過185那裡,他找我去我都找藉口推掉了,我覺得我心裡有了哥哥,已經沒辦法再像原來那樣和185做愛了,但我還沒有把話和他說清楚,對於在性上那麼自負的一個男人我不知道怎麼說才能既讓他明白我不能再和他上床,又不傷害到他的驕傲,我還在斟酌。

    但一天下午我突然接到他的電話告訴我他出車禍了,現在在醫院裡。我嚇了一跳,畢竟也在一起有一段日子了,雖然我對他談不上什麼感情,但一種出於善意的關心總還是有的。我也不想他出這樣的事情,他在電話中說:「你別擔心,我沒生命危險,就是得在床上趴一陣子了,現在也有人照顧我。」「我去看看你吧。」我這樣說並非只是出於禮貌,我覺得我真的應該去看看他,要不然就太冷血了。我甚至沒有對小鐵隱瞞,我告訴小鐵185出了車禍我要去醫院看看他,小鐵竟然有點惡狠狠的說:「是嗎,他出車禍了啊?我前兩天有天晚上開車的時候撞倒了一個一米八多的大個是不是就是他啊?」

    我去了,在那個亂糟糟的病房裡我見到他,他臉上貼著膏藥,一條腿綁的像個粽子一樣。他看到我就露出笑容,說你能來看我我真高興。我也笑笑,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他了,而且這段時間我滿腦子想的都是小鐵,現在突然見到他,他又是這樣的狀態,我覺得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時有個女孩子從外面進來,走到了他的床邊,他就告訴我這是他朋友,現在就是她照顧他,同時也把我作為朋友介紹給那個女孩子。那個女孩子衝我熱情的笑笑,我也對她笑笑,但心裡卻有點迷糊,因為我吃不準這個女孩子是他的什麼人。185告訴我他現在是沒有女朋友的,但如果不是女朋友,誰肯這樣衣帶漸寬的照顧別人呢?我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這個女孩子,她穿著一身牛仔服,是個長的很平常的女孩子,比我還要平常一些,185應該不會喜歡這麼平常的女孩子。但她一望而知就是那種很懂事很隨和的女孩子,應該很會照顧人。後來她出去拿藥了,185要我走近點。我走到他的床前,他用很熱切的眼神看著我,雖然他以前也常這樣,但現在不知道為什麼我卻在他那熱切的目光之下感到有幾分不自在。我於是避開他的眼光,問他怎麼弄成這樣。他告訴我是深夜兩點喝多了點,騎著摩托在大街上飆車,開快了點就出了事。還好撿回一條命,而且也沒有斷手斷腳,真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我聽他這樣說,突然想起了小鐵,他也經常會在晚上的大街上把摩托車開的飛快,不要出什麼事情才好。想到這我又馬上覺得罪過,怎麼會想到小鐵哥哥出事呢。這時185停了下來,我就對他說:「已經這樣了你就好好養傷,別想太多了。」他笑了:「別的都沒什麼,就是可能要有幾個月都不能碰你了。」我有點詫異的看著他,有種又好氣又好笑的感覺,我想男人究竟是一種什麼動物啊?剛剛從車輪底下撿回一條命,別的不想,滿腦子想的還是性?我當然沒有把這話說出口,這時那個女孩子回來了,我就告辭離開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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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上一個禽獸(11)

    60

    自從上次對哥哥說了一個「滾」字後,他就真的不見了蹤影,沒有電話,就是在網上也很難看到。我不知道是他真的在忙,還是他確實生了我的氣。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他的身邊絕對不會缺少女人,他不可能這麼久都不做愛的,那不是他的風格,他能忍住不做愛的期限最多也就只有一個星期而已,超過5天他就會覺得自己很禁慾了,這是他以前親口對我說的,所以一定有其他女人在他身邊,每每想到這裡我簡直有種透不過氣來的憋悶,這樣的感覺太折磨人了。

    這時我的生日到了,恰在我生日的那天晚上我在網上意外的看到了他,他在下棋,我和他說話他也淡淡的。

    「哥哥,今天是我的生日!」

    「哦?那祝你生日快樂。」

    我不滿足的說:「就這樣而已啊?」

    「那還要怎麼樣呢?」

    「我要更多點的表示。」

    他笑了:「妹妹,現在我太窮了,有錢的話就給你買份大禮了。」

    「那打個電話總可以吧?」

    「那好吧,等晚上下了線我打給你哦。」

    當天晚上已經很晚了,準確的說已經過了12點了,他真的打來了電話,又聽到他的聲音我很高興,而且那天晚上我好像很有說話的慾望。

    「哥哥覺得自己幸福嗎?」

    「唉」他在電話裡嘆了口氣,「寶貝你能好好的保重你自己比什麼都幸福。」

    「哥哥,你知道嗎?有人說,對一個女人來說,幸福,就是一生可以走過很多地方,但是一輩子只睡在一個男人的身旁。」

    把這樣純情到煽情的話對一個禽獸說出來比對他說我是個正經女人還可笑,我做好了被他嘲笑的準備,但我沒想到他在電話那頭輕輕的嘆了口氣。

    「妹妹,我現在也想也只睡在一個人身旁,但前提是這個女人必須能留住我。」

    聽他說出這樣的話我的吃驚非同小可,這是我那個禽獸的小鐵哥哥說出來的話嗎?怎麼聽怎麼不像。

    「怎麼哥哥你也會這樣想啊?」

    「是啊,最近覺得自己玩的有點過了好像。」

    「你也覺得放縱的沒意思了?」

    「最近是有了點厭倦的感覺,而且好像玩的太過火,現在身體都有點虛了呢。」

    他是用開玩笑的口吻說出這些話的,我卻突然想起了什麼。

    「哥哥有種說法你聽說過嗎,男人一生能做愛的次數是有限的,男人一輩子生產的精子數量大概可以裝滿一個可樂的瓶子,如果年輕的時候太揮霍,老了就不中用了。」

    「是嗎?那我可得省著點用了,我還要給老了以後留幾次呢。」他還是用一種調侃的口吻說出這些話的,但隨後他又好像突然有幾分鄭重的說:「我覺得像我現在這樣過,40歲以後我一定很不開心。如果可以重活一次,我可能不要這樣活了,這個時候我要自己什麼都有,事業,金錢,可能還有自己的家庭。」

    61

    四月的一天,我的QQ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叫身體歡娛的男人,這個名字和小鐵當初第一次和我聊天時候的名字是如此相似,甚至連他們的頭像也一模一樣,說話的口氣也如出一轍,我不僅對這個人留心了一點。和他聊過幾次,發現他好像也是在網上找女人的那種人,說話方式也多半是赤裸裸的挑逗,我懷疑他和小鐵是不是有什麼關係,但感覺卻又不像小鐵那樣的老手,言語之間還頗有幾分生澀。後來我發現這個身體歡娛的詳細資料中說到了他自己的名字Y,而小鐵以前有幾次曾經無意中和我說起過他有一個朋友就叫這個名字,而這個男人自己寫的職業也和小鐵說過他朋友的職業一樣,我突然感覺這個男人可能就是小鐵的那個朋友,只是不知道他為什麼在網上和我玩這些花樣。

    再後來一次在網上遇到他的時候他照舊還是糾纏我,我忍不住戳穿了他的真實身份,他聽我說出小鐵的名字就坦然承認了自己就是他的那個朋友,而在我和小鐵第一次去套間後第二天打電話給我找小鐵的人也正是他。

    「你怎麼知道我的QQ?」

    「我是從小鐵那偷來的你的號。」

    「你為什麼要耍我。」

    「只是因為好奇?」

    「好奇什麼?」

    「因為我好幾次都接到他用你的手機給我打電話,而且他和我本來都不是很喜歡聊天的人,我們一起上網的時候,常常就是都把QQ開著,然後他下旗我拱豬,誰也不怎麼聊天的。但最近一段我發現他好像總和你聊天,好幾次我都看到他一邊下著棋,一邊和你聊著,這個挺反常的我覺得,以前他沒這麼喜歡和誰聊天啊。我心想這是怎麼了,誰把他魂勾走了?於是就對你產生了好奇心,所以趁他不注意就把你的號偷來了。」

    Y的這個解釋讓我有點哭笑不得,不過我相信他說的是真的,因為最近我和哥哥確實在網上聊的很多。我知道他一般是有需要,換句話說就是在尋找目標的時候才喜歡聊天,不然他對聊天本身的興趣遠沒有下棋大,我常常覺得他只顧著下棋在網上不怎麼搭理我,現在看來在聊天這件事情上他對我已經算是比較耐心了,至少會讓他的朋友都產生這樣的好奇心了。

    我突然想起以前小鐵和我說過Y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他在網上找女人的事情的,還對他到底是怎麼那麼輕易得手感到很好奇。小鐵說有一次他聊了一個女人準備見面,但最後讓Y替他去了,而那個女人真的也就和Y大大方方的發生了關係,讓Y自己都頗感意外。看起來這個Y估計又想故技重施,想到這我略帶嘲弄的問。

    「那你偷了我的號想怎麼樣啊?」

    「沒什麼啊,開始只是單純的好奇而已,後來是真想認識你,如果可以還想有更進一步的接觸。」

    我冷笑著說:「哦,那你知道我和他有什麼關係嗎?」

    「我不想知道。」

    「你找女人我不奇怪,但我奇怪的是你為什麼會不惜冒著和自己兄弟撞車的危險呢?」

    他打過來一句話真是讓我匪夷所思:「如果你安排的好就不會撞車了。」

    62

    那之後,這個Y就經常打電話給我,也說不上什麼事情,東拉西扯的。我並不喜歡他,但似乎也不討厭,後來通話次數多了些,我發現這個Y其實和小鐵根本就不是一種人,雖然他們是中學同學,雖然他們做朋友已經很多年,雖然他們是好哥們好兄弟,但我卻感覺他其實並不徹底瞭解小鐵,至少並不徹底瞭解他真正的生活狀態。我覺得自己之所以會對他保持著一種比較友好的態度,從我內心深處來講就是因為他是小鐵的朋友,我想從他那裡間接知道一點關於小鐵的事情,甚至我還想到如果有一天小鐵消失了,只要我還和他的朋友保持著聯繫,我就可以知道他的下落,因為他可以不停的換女人,但卻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朋友,這往往就是男人。但遺憾的是,Y似乎不太願意和我說小鐵原來的事情,他只是簡單的說他們是中學同學,但關係很一般,後來他先到了這個城市,而小鐵去了南方,再後來小鐵也來到了這個城市,因為只有他們來自一個地方,他們的交情也就漸漸深了起來。

    電話打過很多次了,他開始希望見見我,我很清楚他想見我的目的,工作壓力大,和女朋友分手了,寂寞難耐,無論身體還是感情。我感覺有點為難,從我的本意上對他友好或願意保持一定的聯繫只是因為小鐵的緣故,愛屋及烏而已,我可沒想要和他怎麼樣。但顯然只是這樣打電話顯然已經不能讓他滿意,他對我的好奇與日俱增,似乎一定要見到我的廬山真面目了。另一個方面我也有點厭煩他那麼頻繁的打電話給我,我想不如見見也好,如果他不喜歡我以後自然不會再這樣慇勤,這對他也有好處。在這樣的心理作用下在他又一次提出和我見面的時候我終於同意了,我答應他見面,地點我就約在和小鐵剛認識時候常去的那家茶樓,因為那裡留下我和他很美好的回憶,不知道為什麼,雖然現在我們已經不去了,但我總還是一有機會就想回到那裡故地重遊,每次坐車路過那裡也會忍不住注目的看著,特別是二樓那個靠窗的位置,長會讓我深情的凝望。我沒費心去猜測這個Y是什麼樣子,對我來說這並不重要,他是小鐵的朋友,只有這一個理由就足夠了,至於其他的,都沒有什麼意義。

    63

    當我和Y在那家茶樓一樓的位置坐下,我打量著他,他是一個相貌平常的男人,和小鐵差不多高,眼神比小鐵要單純,當然也蒼白一些,這不是一個骨子裡就很邪惡的男人,只是一個因為寂寞而想尋找安慰,哪怕只是身體上的安慰的普通男人。我見到他的感覺和在電話裡的差不多,既沒有什麼好感,也沒有什麼惡感,很平淡。但坐下沒多久,我就知道我希望他對我也感覺平淡甚至失望的想法落空了,因為他的眼神明白的說出他對我有好感,甚至很有興趣。

    因為通過不少電話的緣故我們都沒有感覺太生疏,就隨心所欲的聊天,他不像小鐵那麼不喜歡說話,事實上他的生活閱歷雖然遠沒小鐵豐富,但他無疑比小鐵接受過更多書本上面的知識,瞭解更多的藝術哲學等其他形而上的東西,我們甚至在電影這個話題上談的非常投機,因為我記得小鐵就曾告訴我Y也和我一樣很喜歡看電影,在這點上我們到是很有共同的話題。一想到這個我忍不住問Y,「小鐵在你面前怎麼說我的呢?」

    「他從沒主動說過你什麼,我因為好奇問過一次,他也只是簡單的說你文筆不錯,字寫的特別漂亮,很喜歡看電影。」

    我反覆咀嚼著這三句話,暗暗佩服小鐵的概括能力,他真的是言簡意賅的說出了我的特點,我喜歡他給我的這個評價,雖然沒有任何的感情色彩在裡面。

    聊天雖然還算愉快,但我卻不太想和他呆太久,因為沒有感覺這是多麼有趣的事情。我覺得自己答應見他的目的還有潛意識裡希望更多的瞭解小鐵的原因,畢竟他們是好朋友,畢竟他們之間的友情已經維持了至少六年。我開始有意無意的把話題引到小鐵身上去,同時儘量隱藏自己的熱切,我感覺這個Y是個比較敏感的男人,我不想讓Y察覺我對小鐵有非同尋常的感情,我一定要裝著漫不經心。大概是剛才一直聊的還比較投機,Y並沒有察覺我心態的變化,他真的和我說起了小鐵的一些事情。他告訴我他們認識已經超過十年,成為兄弟一樣的好朋友也有六七年,有著太多共同的過去,在這個城市裡活的都不容易,小鐵的壓力也很大,當初最難的時候兩個人有種相濡以沫的感覺,彼此都很關心對方,雖然現在各忙各的,但如果對方有難一定會盡全力去幫忙。我入迷的聽他說著他們之間共同經歷過的那些事,相濡以沫這個詞深深觸動我的心弦。

    是啊,這世間,太少的相濡以沫,太多的相望於江湖。

    64

    Y沒發現我的表情有什麼微妙的變化,大概今天他談興正濃,他還告訴我冬天的時候他得了一場大病,都燒到差不多40度了,正好這時候小鐵來了,二話沒說馬上打車送他去了醫院,而且還很細心的照顧他吃藥吃東西,甚至還用酒精沾濕的毛巾幫他擦身體降溫等等。雖然我早就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間的一旦建立起深厚的友情往往來得比女人之間的更堅固和厚實,那是一種和女人之間的推心置腹感覺非常不同的惺惺相惜。女人作為天生的愛情動物,重色輕友往往在所難免,但男人就不同,一旦成了好朋友真的可能會長久的不離不棄,無堅不摧。雖然如此我還是感到他口中的小鐵和我所見到的是那麼的不一樣,沒有了對女人一貫的冷血,他真的還會這樣溫柔耐心的去照顧別人。突然我心裡對眼前的這個Y感到了一種類似嫉妒的情緒,沒錯,就是嫉妒,我嫉妒他在病中會得到小鐵這樣無微不至的照顧,而我,永遠都不可能得到。我發現自己不是因為一個男人在嫉妒一個女人,而竟然為了一個男人嫉妒另一個男人,又覺得有點好笑,還額外的感到一絲荒謬。

    天色漸晚,夜色漸濃,話說的差不多了,我們暫時的沉默,我發現他的眼神中似乎有了一些曖昧,我想他終於還是要說到他來見我真正的目的,我心往下沉了沉,我討厭這樣的氣氛,或者說我討厭和小鐵以外的男人處於這樣曖昧的氣氛中。我把眼睛轉向窗外,車水馬龍,燈火流霓,我的心卻兀自的有點憂傷,還是一樣的咖啡,還是一樣的靠窗座位,如果現在是小鐵坐在我的對面,這樣眼神曖昧的看著我,那一切該是多麼完美……我一定沒有時間往窗外看,我的目光一定會一直停留在那張讓我魂系夢縈的面孔上,我的眼神一定也是同樣那麼曖昧……可是,我好久都沒見到他了,現在的他,正曖昧的看著誰呢?

    他終於還是把他想說的說了出來,而且儘量婉轉,大概的意思就是既然大家都很寂寞,都需要安慰,那麼,不如……是啊,不如,我微微一笑,忍不住問他:「為什麼選擇我呢?」他避開我眼神的鋒芒,很坦白的回答:「沒什麼啊就是覺得你很好啊,而且我猜和你在一起的感覺一定很好,我有這樣的直覺。」

    直覺?我冷笑起來,略帶嘲諷的想他是小鐵的朋友,雖然不完全瞭解小鐵的生活,但至少應該能感覺出來我和小鐵之間不會是那種見面了就只喝茶聊天的朋友吧?我和小鐵是什麼關係呢?用小鐵自己的話來說就是最純潔的男女關係,純潔到只有男女關係而沒有感情糾葛的關係,至少對小鐵來說是這樣。是Y真的沒有感覺出來還是他裝著沒感覺出來?我想起小鐵說過曾把自己在網上認識的女人轉讓給他,這樣說來,可能是Y覺得我也和那女人一樣只是小鐵的性伴侶之一,而非女朋友,這到是真的,所以他覺得這樣的背後撬行根本不算什麼?也無損他們的友誼是嗎?想起Y以前在網上說的只要你安排的好就不會撞車了云云,難道在他看來因為我很容易的答應了小鐵,就會很容易的答應任何人?我突然想笑,笑他,更笑我自己。他什麼都猜到了,但他沒有猜對我這個人,更沒有猜到我對小鐵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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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然拒絕了他,我想我的表情也分外冰冷,即便他不是小鐵的朋友我也會拒絕他,見過那麼多人,小鐵不是我唯一上床的男人,還有185,但卻是我唯一看上的,唯一見了之後就渴望發生點什麼的男人。今天我到這來是有點自取其辱,但這個Y對我提出這個想法也一樣是自取其辱,誰讓他覺得我和那個女人一樣答應了小鐵就可以答應他?我自嘲的想我就算真的水性揚花可還沒有人盡可夫那,我還沒到有人來者不拒那程度,也到不了那個程度。看到他受挫的樣子我覺得有點高興,我還用略帶揶揄的口吻說「你這個人太懶了,怎麼連泡妞這樣的事情都要假手他人等現成的啊?那還有什麼成就感啊?」他沒有回答我這個有點挑釁的問題,只是低下頭,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失望表情,他喃喃的低聲說:「被人拒絕的滋味真不好受。」我冷冷的想這是你自找的!誰叫你覺得你可以冒犯我?要不是你是他的朋友你以為我憑什麼非要來見你?又憑什麼非要答應你什麼?

    到了這裡,看他那沒精打采的喪氣樣子,我也索然無味了,我只想趕緊離開。正好家裡打來電話,我藉機告辭。他送我到車站,我看他的樣子似乎對我還沒有完全死心,我想隨他去好了,我管好我自己就行,我也不能左右別人的想法。我禮貌但有點冷淡的和他告別了,最後他對我說:「今天我約你見面的事情你不要告訴小鐵好嗎?」我看看他心想原來你還有所顧忌啊,是啊,畢竟他主動讓給你和你背後撬他的行還是不太一樣的,尤其這行還沒撬成功叫他知道你臉上也有點掛不住吧?我微微一笑,「當然可以。」

    兩天以後的夜裡,很晚了,熟睡的我被電話吵醒,看看來電顯示,是Y,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電話中的他口吃不清,好像是喝多了,於是他藉著酒勁又說出了那些話,我就知道他雖然上次被我拒絕卻遠遠還沒有死心。他一上來就開始說簡直不給我叫停的機會,對一個喝醉的男人也沒法講道理。電話裡,他就那樣兀自喃喃自語著,那麼多糾纏在一起沒有條理的話中我似乎聽到他說:「我覺得你好像已經把我的魂鉤走了。」我嘆了口氣,不好意思掛斷,也不想再聽下去,我把電話拿遠一點,這樣就算我不掛斷也聽不到他在說什麼了,他似乎也想像小鐵一樣在電話裡說些挑逗的話,但我冷漠的一直沉默著,一聲都不吭。同樣的語言,為什麼換成另一個男人就只能讓我感覺折磨而沒有一點興奮?反而我只覺得很厭惡。終於他在我完全沒有反映的情況下沒法繼續下去,他大概以為我已經睡過去了,訕訕的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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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後他還有打過電話來,還是約我去喝茶啊看電影或者晚上到廣場去踢毽子,但我一次也沒同意。他大概也覺出我的冷淡,沒有再說很過分的話,即便這樣,我也覺得再聽他說什麼有點像是一種負擔,雖然我希望和他保持友好,因為他是小鐵的朋友,也是能和小鐵有聯繫的人,但我實在厭倦去小心拿捏這中間的分寸。

    有一次中午的時候我接到他的電話,正好那天我的心情很糟所以比平時還要冷淡一些,他最後問我:「你怎麼了,是不是不喜歡我給你打電話啊?」我有些沒好氣的說:「知道還打什麼?」他突然有些生氣了:「那好,我知道了。」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我其實沒想最後搞成這樣,但實在不想再打回去做什麼解釋,就這樣Y以後沒有再像以前那樣經常打電話給我,直到他最後離開C城,我們也沒有再見過面,走的時候他曾打過最後一個電話告別,我除了真誠的祝他一路順風外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別的。

    小鐵哥哥很久沒有來找我了,我很想他,真的很想。不知道他的電話,最近他也很少上網,我覺得他大概也像Y一樣不在C城了,他從來都是這樣行蹤不定,來來去去很平常,就是從此消失也並不奇怪。我害怕思念和寂寞把自己吞沒,我只好儘量用工作和上網把自己的時間填滿,我不敢去想太多,也無法不讓自己不想。

    5月,我換了一個新的工作,我覺得我大概要準備接受他永遠不再出現的事實了,雖然我的心裡堵的厲害。一天晚上我的電話突然響了,我拿起來只看到一個很陌生的號碼,接起來竟然是哥哥的聲音,我真的感到很激動,有點語無倫次的感覺。我問他現在是在C城嗎?他說是,剛從外地回來,然後問我現在能出來嗎?我看看表,8點,就說能,在哪見你?他讓我到某某廣場,我說好,放下電話找了個藉口就離開家。

    那個廣場離我家還比較遠,我坐在公共汽車上,望向窗外,外面的夜色還是那麼美,人聲喧嘩,我的激動象潮水一樣悄悄退下去,隨之而來是一種久違的寧靜,我似乎覺得自己不是很久沒見到他了,而彷彿自己昨天才和他纏綿過,早就說過我喜歡在晚上八九點鐘的時候坐公交車,當然不要太擁擠,最好有個靠窗的座位讓我能靜靜的欣賞車窗外的流霓。我看到有不怕冷而又很愛美的女孩子已經穿上了短袖的體恤衫,而我還穿著一件厚厚的牛仔上衣,下面也是一條牛仔褲。在車上,我又接到了他的電話問我到了哪裡,我說了位置,他讓我在廣場的那站下車然後給他打電話。我答應了。到了廣場要下車之前我給他打了電話,他說他就往車站來,我放下電話,8點多了,車站的周圍人們的面孔已經沒有白天那麼清晰,鬧市的路燈下人影被照得晃來晃去,我往哥哥要來的方向迎上去,遠遠的,我看到了他,他也穿著一件短袖的上衣,眼睛在人群中搜索著我,我迎過去,挽住他的胳膊問道:「哥哥你怎麼穿這麼少啊?不冷嗎?」他看著我微微一笑,說:「我的外衣在那邊車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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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上一個禽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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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順著他眼睛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那輛綠色的小吉普靜靜的停在路邊。我們走回到車裡,他發動了車子,我問他去哪,他笑著說:「不知道啊先隨便逛逛吧。」很久沒有像這樣坐在他身旁了,我覺得高興,這樣坐在他的身邊哪怕不說話也是快樂的。我從側面打量了他一下,他沒有變,只是好像略微的瘦了一點,我忍不住問:「哥哥你消失的這些日子是一直都在C城呢還是中間出去過。」他笑了,反問道:「出去過?我都來來回回的好幾趟了。」

    車子在大道上開了一會,我和哥哥都沒有怎麼說話,只是到了一個有立交橋的路口,他笑著把臉轉向我說:「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我往四周看了看隱隱約約的覺得這是一個離自己家好像很遠的地方,但真的已經不能確定是哪裡。他看到我臉上的迷惑就戲謔的笑著說:「你啊你,你要是別人給賣了還得幫人數錢呢。」我聽出了他話中挖苦我的意思就假裝不高興的撅起嘴,他看了覺得更好笑。接著他把車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中,在一個安靜的小區的門口停了下來,我前後看看覺得這裡很陌生,忍不住問他:「這是什麼地方啊,我不認識。」他揶揄的看了我一眼說:「就是不想讓你認識。」

    他把車裡的燈關上,熄了火,點燃了一根菸,默默地抽著,一時之間我們都沒有說話,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我靜靜的看著窗外,應該已經9點了,小巷裡人不是很多,但還是能看到時不時地有人從車旁邊經過,我的情緒很安靜,雖然很久不見攢了那麼許多的思念,但一旦到了他的身邊,看到他抽菸的姿勢,好像一切的一切全都無從說起一般,所有的語言彷彿都說不出口,它們在我心裡堆積,像我自己一樣,有一張隱忍的面孔。

    他抽完了一根菸,突然開口了。

    「你最近有沒有想過我呢?」

    我轉過臉看他,但他卻並沒有看我,他的眼睛直視著前方,雖然那裡只是一片空曠。

    「想了。」

    他微微一笑,似乎有點不相信的問,:「真的嗎?」

    「是的。」

    他似乎很好笑的看了我一眼說:「那你有沒有夢見過我啊?」

    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就是他大概在某一天的夜裡曾經無意中夢到過我,否則他不會這樣問,他是永遠害怕自己對別人比別人對自己更上心的男人,只有別人對他比他對別人好他才會有安全感,所以如果他夢到了我而我卻從不曾夢到過他,他的心理大概會有點不平衡。我夢到過他嗎?當然,我已經夢到他不止一次,夢中的他對我深情款款,無比溫柔。但說出來他會相信嗎?

    「夢到過。」我簡單的說。

    他認真地看了我一眼,把臉轉過去看著前方,用一種極端自我解嘲的口吻說:「說出來可能你會不相信,有好幾次我都想以後不再找你了,真的,好幾次我都想就這樣消失算了,但是一回C城,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他沒有說下去,彷彿要把這句話說完對他來說是十分艱難的事情。我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我很吃驚他還能說出這種很暴露自己內心真實感覺的話,我不敢吱聲,生怕我一說話就會打斷他,打斷這種感覺。

    68他又點燃一根菸,「你能感覺出來我曾那麼想過嗎?」

    我默默點頭,我的確是感覺到過他曾經想要消失的。

    他又接著說:「誰叫你總是勾引我呢。」

    我勾引他了嗎?我也自我解嘲一般的笑了,的確,真的是這樣,我知道他喜歡和我上床,所以我總是引誘他來找我,我確實在勾引他,而且樂此不疲。

    他嘆了一口氣,悠悠的說:「你是和我保持這種關係時間最長的一個女人了,以前,我最多也就是兩三次,就差不多了,但是和你,簡直是個奇蹟……」

    他第二次沒有把話講完,好像把這些說出口對他來已經像是個奇蹟。我看著他,我本來沒想到今天來見他能聽到這樣的話的。他的眼睛在很暗的車廂內顯得分外明亮,我可以聽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他發覺到我在看他就轉臉也看著我,輕佻的問:「我這樣看你你有沒有感覺啊?」

    我想逗逗他,就說:「沒有。」

    他似乎是不太相信的突然把一隻手伸過來摸到我的胸上,一邊輕揉著一邊問我:「那這樣有沒有感覺?」

    我故意說:「沒有。」

    他笑了,眼裡露出不能相信的神色,他把菸頭丟出窗外,看了一眼後座說:「我們到後面去坐啊?後面寬敞,可以淘氣。」

    淘氣,呵呵,是啊,可以淘氣。可是這是在馬路上,周圍還有人時不時地經過,要我在這裡淘氣嗎?我遲疑的看看後面,他說:「我已經把車鎖上了,而且這個車就這點好,玻璃從裡面能看到外面,但從外面看不到裡面。」說完他就站起來走到後面,我想他大概剛才已經忍了好久了,現在終於還是忍不住了,不過這不也是我想要的嗎?我也站起來走到後面坐下,他沒有馬上撲上來,只是說:「寶貝,把衣服脫了吧。」我回頭看看,路上正有一個老太太很近的從車旁走過,當然她確實看不到什麼,可這畢竟是在馬路上,我可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歷,太驚世駭俗了點對我而言。他看我不動,就自己撲上來,開始替我脫,他一碰我,我的身上彷彿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當他把我的襯衫脫掉,文胸解開,把他的頭埋到我的胸前嘴裡含住我的胸前的小蓓蕾的時候,我已經覺得沒有辦法去阻止他,只能隨著他去,就這樣在他的也是我自己的情慾中沉淪下去。

    不知道他怎麼做的,我很快被他脫光,我感到了一絲寒意,又覺得熱的不行,他也開始快速的脫衣服,衣服零亂的散落在車上的好幾個座位上,很快我們赤裸相見。他坐到車的後座上,讓我面對面地坐到他身上,我感覺到他那堅硬的東西又一次頂在自己的下面,可我還沒有變得濕潤,因為我真的好緊張,從他的頭上看出去,我看到又有幾個人從對面走過來,而我們就在這個只隔一層玻璃的車廂裡竟然什麼都沒有穿的糾纏在一起,這一切對我來說來的太突然,太刺激也太不可思議,處於恐懼和慾望之間的那種感覺真的很要命。他從下面硬硬的進入我的身體,一種夾雜的疼痛的久違的快感,那種窒息般的舒服,他的嘴一直沒有離開我的胸,我越過他的頭看著街上的行人,我想我大概是瘋了。

    69

    他讓我從他身上下來,讓我跪到車的後座上,背對著他,而他自己在我身後,一隻手抓著我的一邊臀部,嘴就貼上了另一邊,親了一會也摸了一會,就從後面進入了我。我忍不住呻吟起來,又不敢太大聲,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沒見的原因,他那天晚上真的很瘋狂。這個男人,穿著衣服和脫掉衣服的時候真的是判若兩人,雖然幾乎所有的人在穿著衣服和脫掉衣服的時候都會不太一樣。

    我們的動作我想一定很大,因為我感覺整個車子都在搖晃,而且晃的很厲害,他又把我平放在座位上,把頭埋在我的兩腿之間,許久,他抬起頭來:「好甜啊妹妹,這是哥哥第一次在車裡操一個女人,爽不爽啊?」其實我做愛時沒有像他那麼投入,因為我一直在想這車晃得這麼厲害,要是別人看到了一定會想到這裡面有人的。我忍不住問他要是別人看到這車在晃會怎麼想啊?他壞笑著說那他們一定會想到這車裡有一隻小貓和一隻小狗在打架呢。我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又壓上來,壓住我的身體,壓住我的尖叫,也壓住我的所有狂野和不安。

    空間狹小,我們折騰不開,手腳都堆疊在一起,我把腳搭在車的椅背上,對他打開自己的身體,那樣逼仄的空間,那樣奇怪的姿勢,我感覺自己好像被釘在了十字架上一般無助,但又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興奮,只隔了一層玻璃在做愛,和外面的人好像近在咫尺卻又分屬兩個極端不同的空間,兩個空間中的差距比太空中遙遙相望的兩顆恆星還要遙遠。

    正在我感覺到自己欲仙欲死不知身在何處今夕何夕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上下撫摸我的身體,大概是很久沒有碰我了,也大概這真是他第一次在車裡操一個女人,他今天格外的激動,我能感覺得到在很暗的車廂裡他的激情澎湃。我也一樣,被他帶到了雲端,因為他不是別人,他是我的小鐵哥哥,我好久沒見的愛著的男人,剛剛他還對我說過那樣在我看來近似於有點動情的話……我以為我今晚會被他帶著一直飛翔在雲端,但他突然說的一句話讓我結結實實的從雲端摔回到地面,而且摔得如此之狠。

    他停下來無比熱切的看著我說:「妹妹,我再找一個朋友來一起玩啊?」他的聲音並不大,但卻在我心裡瞬間引起了一場大地震,一下子,我剛剛飛昇的天堂變為了一片廢墟,草木迅速萎謝,天空佈滿陰霾。這句話來的太突然以至於我的第一個反映是覺得不敢相信,我以為我聽錯了,我用微弱的聲音反問道:「你剛才說什麼?」他的手還在我身上游移,他一定沉溺在自己的肉慾獲得滿足的極度狂歡中以至於他完全沒有發覺我的聲音有什麼異樣。他俯下頭貼近我的耳邊,用他那充滿磁性無比誘人的聲音說:「我說我想找我的一個朋友來,我們三個一起玩,你要願意,我這就給他打電話。」他說著就從旁邊的座位上拿起電話,只等我一點頭,他就會馬上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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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點不能相信的看著他熱切的樣子,終於確定我剛剛沒有聽錯,他是真的想找另一個男人來一起分享我的,身體。一時之間我彷彿失去了明確的意識,我不知道為什麼他會想出這個提議,是的,其實在他那方面來說這樣的事情沒有什麼奇怪,更沒有什麼了不起,剛剛認識的時候在那些整晚通電話的夜裡他不就在電話裡告訴我關於他玩所謂**的一些經歷嗎?他還告訴我他最熱衷於兩男一女的組合方式,還說有一些慾望很強的女人也會喜歡,甚至主動要求,我當時還聽得津津有味的。但是,但是,我沒有想到有一天,

    他會希望我也這樣,而且就在剛剛和我說過那些讓我激動莫名的話之後……我的心裡在一瞬間漫過一陣尖銳的疼痛,接著是一陣徹底的麻木,因為我看出來了他不是說說而已,他不是開玩笑,他拿著電話熱切的看著我只要我一點頭他就會馬上找來另一個男人,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好笑,為什麼要奇怪?又為什麼要難受呢?他不愛你,也不知道你愛他,他剛剛說什麼回到這裡就想找你,什麼奇蹟,只不過證明他很喜歡和你上床,留戀你的身體可能超過別人,難道你竟會愚蠢到以為這裡包含著感情的信息?以為這是某種程度的在乎嗎?你這個白痴,你忘了他是禽獸的嗎?看來雖然你對他朝思暮想,他對你從來就沒有任何感情,一丁點都沒有,所以他才會想要和你玩什麼**,所以他才能看著你當他的面和另一個男人發生關係,甚至從中獲得一種比現在更大的快感和刺激。

    我剛剛被他的身體點燃的激情似乎在一瞬間迅速的消退下去,我現在只想停下來穿上我的衣服。他還在等我的回答,等著我讓他,甚至是他的朋友來銷魂。我說:「不,我不想要。」這應該也是他預料之中的答案,但他還是略帶失望的說:「真的不要嗎?小鐵哥哥喜歡三個人一起玩。」我忍住就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小聲但是堅決的說:「不!」於是他收起了電話,很有幾分遺憾的說:「那好吧,既然這樣,就讓小鐵哥哥一個人來享受你吧!」他又一次壓到我的身上,硬硬的頂住我,可我在這區區幾秒的時間裡心情彷彿發生了從天堂到地獄的逆轉,我現在根本就不想做愛,不想和他做愛,我只想停止,只想離開這個讓我喘不過氣來的車子。

    我奇怪是他太遲鈍還是我太會掩飾,因為他就沒有感覺到我的心情有什麼變化,他還是像剛才的那樣的性致盎然,而我,卻因了他的一句話就已經變的對這一切感覺索然無味,甚至覺得有點屈辱,我終於明白他對我真的是沒有一丁點感情的,我真的只是他的洩慾工具而已。我的身體開始感到疼痛了,好像是我的情緒影響到了我的身體,他的劇烈動作讓我感到吃不消,剛才的欲仙欲死的銷魂變為現在不可抑制的疼痛,他的臉俯下來離我很近,我似乎是第一次感覺到他那英俊迫人的臉竟會在做愛到興奮處時變的有那麼點猙獰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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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上一個禽獸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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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是繼續的發著我那有去無回的短信,後來我發現他雖然幾乎是從來都不回的,但是也有個別的例外,就是當我在短信中告訴他我病了的時候。我是特別容易感冒發燒的那種體質,每年都一定要感冒或發燒那麼兩三次,當我病了,不能去上班,百無聊賴的躺在家裡吃藥,退燒,等著病好的時候我總會比平時還要更想他,我就會給他發短信,用可憐兮兮的語氣告訴他我病了,很難受什麼的,他就會很快的打電話過來問問情況,安慰一下,再囑咐我要好好吃藥休息之類。

    連著三次都是這樣,我就知道其實那些我覺得像是丟進大海裡的短信他都有看到的,只不過,只有我生病了這樣的消息能稍微的在那死水一般的大海裡激起一點點的小小漣漪,雖然只是那麼小的一朵小水花,但我已經覺得很滿足了。他每次的問候都很短暫,語調中也幾乎沒有任何感情的色彩,乾巴巴的,但是他畢竟還是表示了那麼一點點微笑的關切,對一個禽獸來說也許這就已經足夠奢侈了。更何況,他的那麼短那麼平淡的幾句話真的是我的靈丹妙藥,每次接完他的電話後就感覺自己的病情似乎好一點,身體也沒那麼難受了,大概,那只是我的心理作用罷了。

    可惜的是,他的電話給我帶來的總是小的快樂,但一旦要帶來傷感,卻是巨大的,大到我猝不及防,難以承受的。

    7月的一天,還是晚上,很晚了,我的電話響了,是哥哥,我真的很高興,接起來,他說他現在在離我家不遠的地方,一個人在車裡,因為和他同租一間房子的人今天沒有回來,而他自己又忘了帶鑰匙,所以今天晚上就打算在車裡將就一下了。

    「妹妹,能出來嗎?到車裡來陪我睡吧?」

    在那樣的時間我當然是不能出去的,我只好遺憾的說:「哥哥我也很想,但是我出不去的。」

    「我也知道,你那麼乖,可是真想你來啊。那你就在電話裡陪我吧。」

    和以前的那麼多次一樣,又是一個激情四溢的電話做愛。當我們都稍微的平靜下來之後,就隨心所欲的聊天,他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麼一樣。

    「妹妹,問你個事啊?」

    「什麼事?」

    「你說女人的眼淚能相信嗎?」

    這是一個出乎我意料的問題,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句話我的心裡就不由得一沉。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他。

    「哥哥你覺得呢?」

    他沉默了一下猶豫著說道:「我就是不知道才問你的。」

    「那你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因為我最近遇到了一個女的,她和我在一起也沒幾天的時間,都已經在我面前哭了好幾次了。」

    我這下更是吃驚的非同小可,我想自己認識他半年多了,但不管我有多麼的傷心,多麼的難過,因為怕他煩,怕他離開我,所以就是再想哭也會在他面前生生的把自己的眼淚給憋回去,哪怕淚水都已經到了眼底,而是裝著什麼事情都沒有。這個女人到底是何方神聖?認識他才短短幾天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在他面前掉眼淚,還好幾次?更重要的是他居然可以容忍?這不太像他一貫的禽獸作風啊?到底怎麼回事啊?我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80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一些:「這個女人是誰啊?」

    似乎已經本能的意識到了他下面說的話是我不想聽到的,在黑暗中的我的身體竟然有點瑟瑟發抖。

    小鐵當然不知道我內心的波瀾起伏,他自顧自的告訴我那是一個30歲的女人,比他大幾歲,不過她不是他從網上釣下來的,而是因為一個打錯的電話而相識的,認識也沒有太多時間。前幾天見了面,就在他的車上,本來她不是他的獵物,所以他最初見她也只是為了聊聊天的,「不過」,說到這裡,小鐵停了一下。

    「當時是晚上,我們把車停在一個僻靜處,其實我開始沒想和她什麼樣的,所以我就坐在前面駕駛的位置上沒動,但她主動要我坐到她身邊去,還總往我身上靠,妹妹,你說她是不是想勾引我?」

    我聽的已經呆住了,只覺得心裡很亂。

    「然後呢?」

    「然後就在車上做愛了啊。我看她那麼主動,我就更沒必要客氣了,對嗎妹妹?」

    我的心裡突然變的很酸「和她做的感覺好嗎?」

    「還行,她胸長的不錯,我還以為30歲的女人胸已經不挺了呢,但她的就很挺。」

    他停住了,似乎在回憶什麼,我也沒有說話,短暫的平靜中我聽到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那接下來又怎麼樣?」

    「那天我們一直呆到晚上快11點了,我送她回去的時候才知道她家人已經開始四處找她了,好像她還很少這樣晚都不回家的,我在車上還遠遠的看到了她老公,那男的一米八的大個,長的挺帥的,可惜……」

    他又停頓了一下,我急切的問:「可惜什麼?」

    「可惜是性無能,所以她已經有差不多快兩年沒有性生活了,真是想不到。」

    我也怔住了,因為我也沒想到。

    「後來呢?」

    我覺得我越來越接近我害怕的東西,他即將說出口,但一定會刺痛我的某種東西,可是我還是忍不住要他說下去。

    「後來她就回去了,不過第二天她突然又跑到東區我這邊,給我打電話,我就去了,發現她在超市買了一大堆的東西,我還以為她是來逛街的就問她你買了這麼多東西回去啊,可她竟然說,那些全是給我買的。」

    「哦?」

    「我說我不要,你拿回去自己用吧,她就說我不要就是瞧不起她什麼的,到底還是硬塞給我了。」

    「然後呢?」

    「然後我發現她幾乎是天天給我打電話,還總跑來看我,給我買這買那的,一說起她老公就會哭,她應該過的也挺苦的,兩年沒有性生活,也真夠難為她的。她還不止一次說她喜歡我,我也不知道她怎麼那麼多眼淚,就這麼幾天,就在我面前哭了好幾起了。」

    81

    我已經聽的呆住了,一片混亂的思緒中我只似乎只清晰的意識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在他面前哭,她說她喜歡他,而他,這個冷酷的禽獸,這個在女人面前毫不動情的傢伙竟然會容忍?是的,容忍她說喜歡他,容忍她的眼淚!我想到了自己那些不得已爛在自己肚子裡的想對他表白的語言,想到了自己在車上和他做愛的時候已經湧到了眼眶卻被自己生生逼回去不敢讓他看到的那些痛楚的眼淚,突然一種強烈的心酸和妒忌湧上心頭,為什麼?我問自己,為什麼這個女人敢在他面前做我也想但是不能做的事情,而他竟然縱容?他聽到她說喜歡自己的話竟然不想逃走,看到她的眼淚竟然沒有厭惡,反倒來向我打聽女人的眼淚能不能相信?

    「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呢?」

    「嗯,她家好像是做生意的,具體做什麼生意我還真沒問,在C城有好幾處房產,昨天她還問我要不要租她的房子,她說可以不收我錢,讓我白住。當然我沒答應她,我還不是很瞭解她,畢竟認識的時間才這樣短,不過她對我確實很好,以前好像還沒有哪個女的對我這樣呢?」

    「是嗎?沒有嗎?」我突然有點忿忿不平,隱忍多時的感情好想傾瀉而出。

    「哥哥覺得我對你不好嗎?我也想對你好啊!」我幾乎是有點挑釁的在問他。

    「是嗎?」他似乎沒想到我會突然這樣問,有點猝不及防,「我沒有感覺出來。」

    「感覺?」我惡狠狠的說:「你哪有什麼感覺?你都知道什麼啊?你給我對你好的機會了嗎?你這個白痴!」

    那天的電話效果並不好,有點時斷時續,而且我在說「白痴」的時候特意壓低了聲音,但他還是敏銳的聽到了。

    「你說什麼?」他的口氣也強硬起來。

    「我什麼都沒說!」

    「你當我真沒聽到啊?白痴是吧?你敢罵我?」

    「是啊,罵你了又怎麼樣呢?」我打斷他,把下面的話就像倒水一樣的說出來。

    「哥哥我也想的,我也想說我喜歡你,我也好想在你面前肆無忌憚的掉眼淚,但是我不敢,很久以前我曾隱約的表達過我對你的感情,但你說我違反遊戲規則,還說如果我再這樣你就再也不找我了,所以我把我對你的感情都藏起來了,我裝著我只想和你上床,其實不只是這樣的!」我的聲音哽咽起來,壓抑多時的感情終於爆發出來,我覺得我現在什麼都敢說了。

    我真的開始哭了起來,他聽到我的抽泣似乎有點不忍。

    「妹妹,你別哭啊,乖哦?」

    他這樣一說我哭的更傷心了,為什麼這個女人可以在你面前哭泣,可以一次次的肆無忌憚的表達感情,而我就要把自己的感情全爛在自己的肚子裡,憋出內傷?

    「為什麼呢哥哥?你為什麼單單容忍她違反遊戲規則?」我哭泣著問。

    小鐵嘆了一口氣:「也許是我現在的想法和以前不一樣了吧?」

    「怎麼不一樣了?」

    「以前我特別熱中把女人弄上床,每征服一個女人都會覺得很有成就感,但最近我覺得這樣也沒什麼太大意思了,似乎我從征服女人這件事情上能得到的快感越來越少。我發現我不像以前那樣愛女人了。」

    「愛?」我忍不住插嘴,這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很有驚聳的效果。

    「喜愛,對女人身體的喜愛」他解釋。

    82「哥哥你現在變了哦」我驚奇的叫出來,「你不像原來那麼酷了。」

    「是嗎?」他遲疑的說,「也許吧,可能是時間長了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他說後面這句話的時候又恢復了一點舊有的玩世不恭的語氣,以至於我一時無法判斷出他是真的這樣想還是在調侃著逗我玩。

    我也遲疑的說:「那為什麼當初你從來不給我機會讓我表達感情,現在卻這樣縱容別人?」

    我是真的不甘心啊,我本來以為小鐵的靈魂是嚴絲合縫的,但在這個晚上,從他說話的感覺和口氣來看他的靈魂似乎也是有縫隙的,雖然真的只是那麼一絲而已。可是,如果一定有一個女人可以用眼淚讓他的靈魂裂開一道縫隙的話,為什麼不能是我?天知道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為他流過多少眼淚!就因為我以前偽裝的太好,故做風騷有點過頭?就因為我害怕他跑掉太過隱忍自己的感情,早知道在他面前哭泣會讓他也為之所動,我為什麼這麼久以來這樣壓抑自己的感情?我突然被一種深深的悔意所籠罩。

    他慢吞吞的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大概時候不對吧。認識你的時候我還只想著玩。」

    「也就是說你遇到我的時候正是你最強悍的時候?」

    「是的。」他恢復了本來的平靜而不動聲色的語氣「其實現在都是女人主動的,就像她,因為我現在已經不可能對誰像當初對你那樣下那些工夫了,可能被撅一次我就放棄了,我覺得當初我對你那麼鍥而不捨的想要得到,已經是我追逐一個女人的極限,我現在可沒心思再對誰費那麼大勁了。」

    「那麼也就是說我遇到你的時候就注定了你就是不可能像現在這樣縱容女人的眼淚的,不管她是誰?」

    「是的,也可以這樣說,就是這個意思。」

    我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失落,這個世界是悖論的,如果當初他就是現在這樣的心態,那麼以我一開始對他推三阻四的態度,我們可能根本就沒有今天,他早就會放棄了我,他當時的堅持正是因為他的強悍和征服欲的空前旺盛所致,那麼這個結果是注定了的。

    可我還是為這個結果莫名心酸,我哽咽的說:「哥哥,我嫉妒這個女人。」

    他似乎有點吃驚:「你嫉妒她幹什麼?你和她根本是兩種人,完全沒有可比性。」

    「不是的,」我又掉淚了「我嫉妒你會在別人面前提到她,還能說這樣多,你就不會在別人面前這樣說起我。」

    我啜泣的更大聲了,有點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有點急了:「妹妹你別哭啊,我求求你了你別哭了寶貝,你怎麼知道我沒有提起過你呢?我真的在我的朋友面前也說到過你。」

    「朋友」?這個詞讓我馬上警覺起來,我一下子記起了兩個多月之前那個晚上我們在車裡做愛時,他的關於再找個朋友來的提議,突然之間就怒不可遏,我憤怒的衝他喊到:「是啊,你也會和你的朋友說起我,不過你會說些什麼呢?是不是要和你的朋友說『那個妞床上工夫還不錯,要不要來一起爽一下?』是嗎?」

    「是啊,我說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呢?」他的聲音也被憤怒所籠罩「你就知道我會說這個?」其實我也知道他不會那麼說,但我就是想這樣氣他,剛剛他說他從未感覺出來我對也有那麼好的話深深刺痛了我本來就脆弱的神經,讓我有點想要歇斯底里的衝動,我故意這樣冤枉他,要他嘗一下這樣的感覺。

    83聽到他聲音中那種真實的怒氣,我挑釁的問:「怎麼,你生氣了?」

    「我發怒了!」他忿忿的說「我現在真想一刀捅死你,乾脆我這就去找你吧,找你的時候帶把刀去,捅死你算了!」

    「呵呵」我冷笑起來:「你要捅死我還用得著刀嗎哥哥?」

    「靠,死丫頭,下流!」

    他收斂了一下他的怒氣,語氣轉為平靜,但還是忿忿的。

    「我發現我都挺佩服你的,還沒有誰能這麼輕易的就讓我生氣,但你卻可以一次次的激怒我,你厲害了!」他平靜的聲音中有種說不出的自嘲在裡面。

    我已經不能清楚的記得那天最後我們是怎麼放下電話告別的,隱約記得他說他第二天還要上班必須要睡覺了,他說他一定要掛電話了,明天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是我卻難過的不願掛斷電話,我也不知道我要幹嗎,反正就是不讓他掛,就這樣僵持著。

    最後我說:「哥哥,我傷心了?」

    「哎呀,妹妹,你傷心什麼呢?」

    「我覺得你好像有點喜歡她!」

    他似乎覺得我說的話很好笑:「喜歡她?我不喜歡她,因為她是個傻子,真的,那麼容易就把自己的心交出來,一點意思都沒有,太沒勁了!」

    聽到他這樣說我又突然有點不忍:「你又何必那麼刻薄呢?她不過是太喜歡你了而已,難道這也有錯?」

    對於這個女人我的感覺比較複雜,其實除了一點嫉妒,還摻雜有一絲同病相連的疼痛感。我並不討厭她,我只覺得她也是個很苦的女人,大概也和我一樣遇到了小鐵之後不可自拔的愛上了他,所以才有那些眼淚和傾訴。在我的立場,我想我比誰都更能理解她的那些眼淚,也能理解她在小鐵面前無法控制的崩潰,我們原本是有著一樣的感受,只不過她年長一些,我年輕一些;她結婚了,我還是單身;她有錢,我沒有。

    最後我到底同意他掛斷電話了,他急切的說今天一定要讓我先掛,平時經常是他先掛斷的,似乎他隱約覺得把先掛電話的權利交給我會給我一點安慰,我就先掛了。他去睡覺了,我卻失眠了,那個夜晚的電話裡我們沒有整晚做愛,他卻意外的給我說了另一個女人的事情,讓我變的失態起來,雖然他自己也被我激怒,但我卻更想哭。剩下的夜晚我根本沒有辦法睡覺,他剛剛說的話,還有那個真實存在卻面目模糊的女人擾亂了我的心神,我只是在心裡一次次的問我自己「為什麼?」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禽獸嗎?他是沒有感情更不可能被人打動的才對,但我明明從他剛才的語氣裡聽出了點類似感動的東西,否則,為什麼他要縱容她的眼淚,還允許她說那些動感情的話?難道他的靈魂上真的有個裂口能被別人打開?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當他不屬於任何人的時候,我可以愛他,總覺得自己還是有希望的,但如果他心有所屬,我就會感覺好絕望,窒息一般的絕望,我不能想像如果有一天這個從不動情的禽獸有了感情會變成什麼樣。我愛他,甚至也包括愛他的那種冷酷,雖然我自己也深深為此而痛苦,但如果他心裡有了什麼人,除非是我自己,否則我真的不能想像他那個樣子,我覺得會很不堪,甚至看都沒法看。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真的該跑的遠遠的,因為如果眼看著他不能對我動情是一種極大的痛苦,在此之上再讓我眼看他對別人動情則是痛苦的N次方,我想起了當初在網上陶把我當成一個不認識的人,對我說的那些關於他如何愛S的話,可句句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插入我的心臟,不能,我不能再去品嚐那樣的極苦。

    84

    第二次,這是第二次,我想到了要離開他,我不想真的有那麼一天他在我面前傾訴對別人的感情,因為只是這樣的程度就已經快要讓我崩潰了,再多的,我如何承受的了?我一定要跑的遠遠的,逃避對我來說會讓我心神錯亂的殘忍一幕。

    第二天,不,是那晚之後的差不多整整一個星期,我都有點失魂落魄的,我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會有這樣大的反應,我很難集中精神去做自己的事情,思緒總是會不知不覺的飄回到那個晚上的電話中,與此同時,我也是第一次有了一種想要向別人傾訴這一切的念頭,也許我已經預感到我和哥哥之間的一切會在不久之後結束,想趁著自己的記憶還如此清晰把它保留下來,這個念頭就這樣在一瞬間完全籠罩和統治了我。

    正是在這樣心理的驅使下我在網上遇到了一個叫凱的男人,當時我在他的博客上看到了他的幾篇日記,他也寫到了自己的一些感情和人生經歷,我對他在一些文章中表達出來的某些感受頗有一種於我心有慼慼焉的感覺,我想他應該是個相對來說比較能夠理解我要表達的感情並對此有包容能力的人,所以我主動的與他相識了,並在網上成為了比較談的來的朋友。在我們熟悉之後他成了我的忠實聽眾,此後大概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每天我們幾乎都可以在網上相遇,我把我和小鐵之間的一切幾乎都對他全部和盤托出,他果然是個很好的傾訴對象,忠實的陪著我重新經歷和小鐵曾經的一切。我當時的感覺就是一種強烈的渴望傾吐的慾望,我就那樣在小鐵背後書寫著因他而起卻不為他所知的喜怒哀樂,好像是在製作一件紀念品一樣,這大概是我唯一能做的讓自己會感覺好受一點的事情。

    等到再接到小鐵的電話的時候,我自然是很關心那個30歲的女人和他到底怎麼樣了。小鐵口氣很淡漠的告訴我這個女人果然很有錢,因為她居然問他可以不可以辭去現在的工作,她願意負擔他的生活,而且她還對他說她愛他,不能沒有他,而她那個性無能的老公,並不只是性無能那麼簡單,他得了很嚴重的病,具體是什麼病我沒有問,那個女人竟然對小鐵說她老公大概也活不了太久了,等他去了,她和她的一切,——這一切我料想大概就是指她家的財產,就都是他的了,只要他別離開她。

    我聽完這一切的時候真的感覺挺有戲劇性的,這次他遇到的居然是個富婆,而且還是個如此痴情的富婆!這才幾天時間,竟然都發展到這樣的程度了,真是讓我都自嘆不如,同時也讓我對這個女人的感覺變的很糟。因為我沒想到,她竟然為了留他在自己身邊提出負擔他生活的提議,也許這也不算什麼,更讓我震驚的是她居然為了表達對他的感情對她那病中的丈夫下了那麼狠毒的詛咒。我恨恨的想,只不過是性無能而已,罪不致死啊,為什麼要這樣說他,那個男人真是可憐,老婆在外面偷情也就罷了,竟然還惦記著要他早點死!

14

    愛上一個禽獸(14)

    85我忍不住問他:「哥哥,你聽到她說這樣的話覺得感動嗎?如果我是你我大概會覺得害怕的!」

    「哦?」

    我冷冷的說下去:「一日夫妻百日恩,不是嗎?何況都做了這麼多年的夫妻了,難道她要討好新歡就一定要對舊愛這樣殘忍嗎?難道她不這樣做就不能表達自己的痴情嗎?真那麼愛你就馬上離婚啊?為什麼要詛咒她老公早死呢?是不是捨不得她老公的錢啊?我不是想詆毀她,但你要想想,她今天能這樣對待她老公,將來有一天她不愛你了,她會怎麼樣對你?」

    大概我的話說到了小鐵的心裡,把他已經隱約存在但表達不出來的想法成功的表達了出來,所以我一停下來他馬上就接口說:「我也是這樣想的,說實話,她說這話我不愛聽,大概我這個人還挺愛較真的,當時她一說完我就對她說『你不該這樣想,你老公已經這樣了,你應該好好的照顧他!』」

    「那她又是怎麼說的?」

    「她什麼都沒有說。可能她也沒想到我會這樣說。」

    哼,他們都一樣,我忿忿的想:陶,S,還有這個30歲的女人,他們都是那種在愛一個人的時候會表現的極端痴情的人,對你好的時候可以為你上天入地,摘星星夠月亮。和陶在一起的時候每次我鞋帶開了,哪怕是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陶都會蹲下來為我繫上,有時候我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他卻旁若無人,在一起的整整一年都是這樣;而那個S呢,和陶熱戀的那三個月據說天天都可以為陶洗腳捶背的,而我就是再愛一個男人都做不出這樣肉麻的表達方式,但往往就是這樣貌似痴情的人其實最可怕,因為他們一旦翻臉無情會比誰都狠,狠到你難以想像,不能相信。他們會用踐踏舊愛的方式表達對新歡的忠貞,會為了討好新歡對舊愛極度殘忍,如果舊愛的心還在流血,他們會為了表達對新歡的痴情不惜在舊愛流血的傷口上再狠狠的撒上一把鹽!

    我現在真的很討厭這樣貌似深情款款的男女,對自己愛過的人連起碼的憐惜都沒有還談什麼真摯?我覺得我直到今天還在隱隱的恨著陶,不是因為他背叛了我的感情,我也知道感情這樣的事情是不能勉強的,變了就是變了。他真正傷害我的是他變心之後的所作所為,是他藉著我的感情對我進行的無恥利用;是他為了表達他對別人的愛情對我的全盤否定,你幾乎不能相信這個人和那個曾口口聲聲說會永遠愛你的人就是同一個人,這讓人有一種愛錯了他這個人的刻骨悲哀!感情的傷害不過致殘,這樣刻骨的絕望才真正致命!我想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他,我可以原諒他變心,但我無法原諒他變心後的殘忍,他用他後來的殘忍無情的嘲弄著當初的真摯。S也一樣,當初愛著陶的時候恨不得天天為他洗腳捶背,但是三個月不到,就可以因為受不了和他在一起生活的侷促而又愛上另一個男人,又無比真摯的去給別人洗腳捶背去了。我不明白,為什麼她們墜入情網和逃離情網都那麼簡單和神速,我真的不明白。到現在我都不認為S有像她自己曾經標榜過的那麼深愛過陶,我也許不懂什麼叫真愛,但我總覺得真正深刻的愛情不是一時的心血來潮,除了短暫的激情,還要在骨子裡有對對方的一種深刻的憐惜在裡面,是絕對不會在對方處於困境的時候棄他而去,不顧對方的死活的。這個30歲的女人看來也是一樣了,「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呵呵,也包括詛咒自己的本來已經病的快死的丈夫?荒謬啊,愛情中的悖論之一就是人們用背叛舊愛的方式表達對新歡的忠貞,這樣的愛情就彷彿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原罪一般,真摯中有種說不出的殘忍!在我看來,那種只對自己愛的那個人好,對其他人都不好的人是最令人畏懼的,他們深情款款的表情下散發出一種比禽獸還要讓人膽寒的氣質,你簡直不知道有一天他(她)不愛你了的時候能幹出什麼髮指的事情來?

    86「那你打算怎麼對她呢?」我問他,「你會繼續和她交往下去嗎?」

    「不知道」小鐵猶豫著說:「再看看吧。」

    「那你是不想離開她了?」

    他嘆了一口氣,「也不是,不過離開她誰對我這麼好呢?」

    還不如說離開她誰能那麼有錢呢?我在心裡說,因為我隱隱的感覺到他好像是因為她有錢的緣故而產生猶豫的心理的,雖然我並不意外,但還是有點不是滋味。不過如果我們先都誠實的放下清高,假設你遇到了一個你並不很討厭的有錢人,這個人又對你好的不得了,願意大把大把的給你花錢,可能任誰也不會一點都不猶豫的就拒絕吧?坦白的說,我都不能肯定的說如果遇到這樣的情況自己會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的就說NO。好像如果是個女子遇到個有錢男人,大概就一切正常了,現在社會上這樣的事情還少嗎?那麼多的二奶從哪裡來的?但如果是個男子遇到有錢女人,感覺就會有些彆扭,畢竟一直以來,男人,都是偉岸的象徵,怎麼能輕易的放下男人的尊嚴?不過現在很多男人已經支撐不起這個偉岸的形象了,我相信那些在社會底層打拚的芸芸普通男人們未必就完全沒有產生過想找個有錢的或家裡有背景的老婆,從而一步登天,或至少少奮鬥個十年八年的這樣的念頭。事實上,為了一個客觀條件更好的女人放棄和自己一起辛苦過來的多年的女朋友的例子我身邊就不只一例,只不過大部分男人就算有這樣的念頭也不會說出來,當然能遇到這樣機會的男人就更少,所以很多時候也就只是想想而已罷了。

    金錢,是這個世界上最值得玩味的東西,它背後的故事,遠比愛情複雜。

    自從那個擾亂我心神的電話之後,也許是受到了那個30歲女人的刺激,我就沒有像原來那樣刻意隱藏自己對小鐵的感情了,反正我說都已經說出口了,為什麼還要偽裝下去呢?雖然我還在努力克制我自己,但我也感覺到他的態度似乎也真的沒有以前那麼強硬和強悍。

    大概兩個星期之後的一天晚上,我接到了他的電話,他告訴我他現在在火車站候車室傍邊的一家麥當勞裡,還有一個小時就要上車離開C城。我很吃驚,因為太突然了。我問他為什麼突然要走呢?他簡單的告訴我他一個弟弟得罪了東區道上混的幾個人,他替他出頭想擺平這件事情,結果也被他們盯上了,不得已要先出去躲幾天。「強龍壓不過地頭蛇,算了,沒必要吃這種眼前虧。」真不知道他身邊都是些什麼人?我雖然早就知道他的生活圈子比較複雜,但是真沒想到還能弄出這樣無間道的一幕來了。其實他一直很少和我說他真實的生活,我一直都覺得他和他周圍的一切就像模糊在一團雲裡霧裡一樣的看不清楚,他似乎也有意的要在我面前保持這種神秘感。因為我曾經向他抱怨過說我不瞭解他的生活,他把自己弄的太神秘了。他就說:「嘿嘿,就是不要你瞭解啊,你什麼都知道了就該覺得沒意思了。」

    87「那你幹嗎要上車了才給我打電話?」

    他有點委屈的說:「你不是總說我每次要走之前都不通知你嗎?我現在不就是特意打電話告訴你我要走了嘛,看我多夠意思啊,你還不領情?」

    我笑了,「領情,我當然領情啊。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呢,應該不會太久,過幾天那事平息了就回來了。」

    「你走之前還告訴誰了?」

    「我去見了那個女的了,告訴她我要走了。」

    「你還特意去和她告別啊?」我不高興了。

    「是啊,我走的太急了,現在手頭又緊,我得讓她給我拿錢啊。」他坦然的說。

    我無話可說了,看來,他現在真的是需要她的錢。也是,來見我有什麼用呢?我能給他什麼呢?我又有什麼權利生氣呢?他還記得走之前打電話給我道別,對他來說好像就已經很難得的了。雖然這樣我還是覺得心情有些低落,但我有什麼立場不高興呢。

    我撒嬌的說:「哥哥,我也想和你一起去。」

    「寶貝,我也不是出去遊山玩水的,我是去避風頭的。」

    「那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嘿嘿,私奔啊妹妹?」

    「對啊,私奔啊,怎麼樣?」

    「好啊,還有半小時開車,你能在半小時之內趕到車站我就帶你走!」他很斬釘截鐵。

    當然那是不可能的,但我還是惡作劇的說:「你拿她的錢,然後帶我走?」

    「呵呵,我發現你更壞啊妹妹。」

    「我壞?你才壞呢,我可不敢跟你走,就你這樣的人,萬一路上沒錢了搞不好就把我給賣了也說不定哦!」

    「你怎麼知道的啊,嘿嘿,讓我想想啊,就你這樣的,怎麼也得賣個一千兩千的吧?」

    「一千兩千?有沒有搞錯啊?你妹妹我可是飽讀詩書,有才女之稱的!」

    「哈哈」他笑的好像都直不起腰了「沒用的,妹妹,賣到那些窮鄉僻壤的,這些都沒用,只要是女人,能生孩子就行了。」

    不知不覺的說著說著就要到他上車的時間了,他要我先掛電話,我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肯。

    他求我說:「寶貝,有什麼話咱回來見面說,我現在真的要上車了。」

    「我不嘛!」

    他突然說:「哎呀,有幾個好像東區那邊的人進來了,應該是來找我的,完了,今天我走不了了!「他的聲音一下子變的很緊張。

    「啊?」我也緊張起來,「哥哥,怎麼樣了啊?沒什麼吧?」

    他在電話那邊半天沒動靜「哥哥,哥哥,你沒事吧?」我心裡一陣發毛,幾乎是喊起來了。

    他突然忍俊不禁的笑了:「呵呵,原來那幾個人也是來吃麥當勞的啊!靠,現在連來吃麥當勞的人都喜歡穿的和打手一樣啊?」我這才意識到他剛剛是故意在逗我,又好氣又好笑。

    「你嚇死我了,哥哥!」

    他正色道,「妹妹,我真的不能再和你聊了,我說你就不能懂事點,好好的把電話放下讓我安心的上車啊?」

    「那好吧。」我戀戀不捨的說:「哥哥,我還有最後一句話要說」

    「什麼話?說吧!」

    「我好想你!」

    「我知道。」他的聲音很溫柔,這溫柔給了我勇氣。

    「哥哥,我真的好想你,從小到大,我還是第一次怎麼主動的對待一個人,以前我一直都是很被動的,是真的!」

    「我知道,你別說了,寶貝,我都有反應了。」

    「什麼反應?」我一時沒明白過來。

    「我說你說的我身體都起了反應了!」

    我羞澀起來,「人家也沒說什麼過分的啊?那,那你走吧,我掛了!」

    「嗯,寶貝,你要乖哦。」

    帶著萬般的不捨,我終於放下了電話。

    88

    他走了,我繼續在網上給凱講我和他之間的故事,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感覺什麼地方不太對勁,我的心情有些抑鬱,同時我也被強烈的傾訴慾望所統治。因為是用聊天的方式,也因為只有凱一個聽眾,更因為確定他不會帶著道德或什麼其他的更高尚的面具來看待我和我們之間的一切,我說話分外的直白,甚至在性上也幾乎不加掩飾,這樣讓我有種發洩的痛快。凱喜歡我的故事,雖然他隱隱的表達出一點為我的不值。

    8月的時候,下班的路上我的電話響了,一看來電號碼我就興奮起來,原來是小鐵哥哥,我趕快接起來。

    「哥哥,你回來拉?」

    「是啊。」他的聲音聽上去有點奇怪。

    「那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一家網吧上網呢,有點事情。」

    「哦。」

    「妹妹,能幫我個忙嗎?「「什麼事?」

    「我現在想搬出來自己單獨住,我比較喜歡你家附近的那個環境,我想在你家那邊租個房子,你家的房子能租嗎?」

    「現在不行啊,正準備裝修呢。」

    「那你幫我打聽一下最近你家那片有沒有什麼房子要租好嗎。」

    「嗯,可以,我幫你留意點,但你為什麼突然要自己搬出來住呢?」我有點奇怪。

    「我現在有點想脫離我周圍這些人,不想再和他們一起混了,沒什麼意思,但和他們一直住在一起就很難不受影響,所以我想自己出來住,還想換個工作,過兩天清淨日子。」

    「哦,」聽他這樣說我還真有點沒想到,也許是上次他弟弟的事情讓他厭倦了現在的圈子吧。「那你要多錢一個月的呢?房子不一樣價錢也不同啊?」

    「嗯,要光線好,安靜點就行了,多錢一個月都無所謂,反正有人替我交房租。」他平淡的說。

    原來如此,我沒有說話,但覺得不悅,我努力不把這種不悅表現出來。

    「好,我知道了」我簡單的回答。

    「妹妹,」他突然叫了我一聲,聲音好像非常虛弱,似乎在壓抑著疼痛的感覺。

    「怎麼了?哥哥?」我急切的問。

    「從剛剛一開始上網我的胃就開始疼了,現在更厲害了,也不知道怎麼搞的。」

    「什麼?你又胃疼啊?」我急起來「要不要緊啊?」

    「沒事,一會就好了。」

    雖然這樣說,他還是忍不住發出了幾聲因疼痛而起的微弱的呻吟。

    「哥哥,你在哪?我馬上去看你!」我心疼極了,他身體很好,極少生病,但是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以前他就曾經胃疼過一次,所以我很擔心。

    「不用,我現在感覺好點了」但他的聲音還是那麼虛弱,街上本來就人車喧囂,他一壓低了聲音我更無法聽清他的話。

    「哥哥,你在什麼地方啊?在哪家網吧?快說啊?我馬上就去找你,我打車去啊!」街上太吵了,我不自覺的提高了聲音,我是真的又著急又心疼,真想插翅飛到他的身邊去,照顧他或者送他去醫院。

    「哥哥?在哪啊?你到底要不要緊?」我幾乎是喊起來了。

    「寶貝,你能不能別衝我喊啊?本來我剛剛都感覺好點了,你衝我一喊,我的胃馬上就又開始疼起來了,真的。」

    「哥哥,對不起。」我壓低了聲音,聽到他那虛弱無助的聲音我難受極了。他本來是個特別強悍的男人,但越是這樣強悍的人,在偶爾表現出身體或精神上的脆弱的時候,就越令人心折。

    「我去照顧你好不好?」

    「不用了,我這就下了,回去休息,我想喝點熱水,早點睡覺就會沒事情了。我掛了啊。」

    「等等,哥哥。你還沒告訴我你現在到底在哪呢,我這就去找……」該死,他的電話偏偏在這個時候沒電了。

    我舉著沒有了他聲音的電話,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感覺茫然若失。

    89

    我渴望見到他,已經很久了我們只在電話裡交流,包括做愛在內也是在電話中完成的,我太想念他了,也想念他把我真正的抱在懷裡的那種感覺。我在電話裡開始抱怨我見不到他,他就笑話我,說我是個「小怨婦。」

    等到我們終於再見到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以後了。那天因為臨時有事情和堵車,他比約定的時間晚了好幾個小時,等他到了套間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在等待他的百無聊賴的時間裡,我又重新看了一遍《東京愛情故事》。他來了,看到我在看這個就說「怎麼,還看這個劇呢啊?」

    「嗯,好看就看了唄,哥哥想看嗎?我借你看好拉。」

    「我不要看,我沒時間,再說我也不喜歡看這樣的電視劇。」

    「你也沒看過就知道不喜歡?」

    「呵呵,我對描寫愛情什麼的電視劇都不太感冒。」

    「哦」我轉頭看看電視屏幕,是最後一集,莉香正坐火車離開愛媛,在車上她對著照片泣不成聲。

    「這部劇是老了點,可是這部劇裡的人物塑造的很成功啊,特別是莉香。」

    「我知道,多少聽說過一點,但還是不想看。」

    「為什麼?」

    「這不就是最後一集了嗎?」他看看屏幕。

    「是啊。」

    「結局不就是這樣嗎,還是分開了對吧?」

    「是啊。」

    「已經知道結局了還有什麼好看的?」

    「難道過程不重要嗎?」

    他笑了,「妹妹,我問你啊,這個女人是不是這裡愛的最深的?」

    「是。」

    「那她是不是也是傷的最重的?」

    「是。」

    「那這個結局是不是注定的?」

    「也許」我猶豫的說,又嘆了口氣,「我想是的。」

    「所以啊,妹妹,那種結果已經注定的事情就最好不要去做。明白嗎?」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我的心突然就顫了一下,哥哥,你在暗示我什麼嗎?我在心裡問自己,情緒有點低落。

    他關掉了電視,把我抱到床上,我又一次感受了被他覆蓋的感覺,他的堅硬,還有那種有節制的粗暴。我們在套間的小床上廝磨了很久,直到最後我們都餓的不行了才停止,我問他今天是不是可以多呆一會,他告訴我今天晚上正好沒什麼事情,可以多陪我一些時候。

    晚上9點,他開著車帶著我滿大街的找吃東西的地方,最後當路過我們以前一起喝茶的那家茶樓的時候,正好看到那家茶樓的傍邊新開了一家麵館,我們就進去很簡單的吃了晚飯。他開車把我送回家,因為答應了會多陪我一會,所以他把車子開進了院子裡,在一個僻靜的角落停下了。他看看表,說快10點了,就點燃了一根菸,隔著煙霧他的臉有點模糊。周圍是幾幢家屬樓,在夜色中靜靜的沉默著,一切都很安謐,不知道為什麼,我又想起了那個30歲的女人,突然很想問問他現在怎麼樣了。

    「那個女的還來找你對吧?」

    「嗯,經常的」他彈彈菸灰,面無表情的說,「不過我現在真的有點煩她,來找我太頻了,而且好像每次見面都非得上床不可似的。」

    90「是嗎,」我故做淡漠的說,「30如狼不是嗎,她又有兩年沒做了,有些飢渴也不奇怪。」

    他注視著我,笑了。

    「是嗎,妹妹,那你覺得你自己呢?」

    「我?我怎麼了?」

    他看著我,帶著一種很特別的神色,似乎在研究什麼,又似乎感到什麼東西很有趣。

    「妹妹,我覺得你似乎是不太容易到高潮呢。我這麼大,都不能每次讓你到高潮,真的有點受打擊呢。寶貝,你是不是有那麼點性冷淡呢?」

    我看著他,他似乎很認真的樣子。「我說正經的呢,我真的覺得你多多少少有那麼點,冷淡,你自己不覺得麼?」

    我低下頭,沒錯,我也發現自己真的是那種不太容易得到高潮的女人,雖然我從沒想過這是不是什麼冷淡。好像我這個人無論在性還是愛上都是個比較慢熱或進入狀態需要時間比較長一點的女人,其實很早以前我自己就已經意識到這一點了,因為我在和陶在一起的時候經常會假裝高潮,因為我知道那樣會讓他更高興,有點像在演戲,或者是種善意的欺騙,我懷疑女人在假裝高潮這件事情上都是可以無師自通的。女人對自己愛的男人是會這樣的,但是和哥哥在一起的時候我不敢這樣做,因為他在性上太老道了,我想如果要在這件事情上騙他估計很容易就會被他給識破,所以索性就老老實實的算了,有就有,沒有就是沒有。

    「說實話,我也不太知道別的女人是什麼樣的,」我遲疑的說:「我,確實不是每次都能到,即使是和哥哥。」

    「是啊,要是別的女人,同樣的時間裡,四五次都有了。我到沒什麼,反正我每次都能到,不過真是有點為你遺憾,看你每次也都挺累的,但卻不見得能得到最大的享受,我希望你能更享受一點。」

    「是嗎」我微微一笑「能輕易就四五次的那種人,很讓人羨慕。」

    「你也不用羨慕別人,想要性,就要承受性帶來的快樂和不快樂,雖然你不是每次都能到,但和那些真正性冷淡的女人或性無能的男人比起來,已經挺幸福的了。」

    他點了第二隻煙,若有所思的望著前方停著的另一輛車。

    「妹妹,我告訴你個我自己發現的秘密怎麼樣?」

    「嗯。」

    「我發現啊其實女人是很強大的一種生物,從某種角度來說女人比男人更強大,女人只是貌似柔弱罷了。」

    「呵呵,很了不起的發現,哥哥。」我看他說的那麼認真真有點忍俊不禁。

    「真的,這真是我的想法,就是在性這件事情上,女人也比男人更深不可測,不是嗎?」

    沒錯,我其實也有同感,女人因為身體的柔弱和與生俱來的被動而使的男人經常以性的強者和主宰自居,但是拋開這些因素,單純從性能力的角度來說,女人確實可能比男人更強大。男人的長度和時間是清清楚楚的放在那裡的,當男人和女人上床的時候,女人在你身下婉轉承歡,但你可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感覺那麼好嗎?你可知她有沒有一點點誇張和表演的成分在裡面呢?男人喜歡炫耀自己征服女人的數量,或者自認為把女人弄上了床就可以以勝利者的姿態出現,可在他炫耀自己的時候可曾知道女人又有沒有在心裡暗暗嘲笑甚至鄙視他呢?在一部香港電影中,英俊的男主角被另一個公司的女主管勾引,甚至是用合作計劃書的簽定威脅著和她發生了一夜情,在第二天早上告別後,那女人坐出租車離開,在車上給她的女伴打電話,得意的說:「我搞定那個很帥的小子了,他做的真的不錯,不過,實在是有點不合我的胃口。」

    其實,有些時候,在床上,女人更凶殘。

15

    愛上一個禽獸(15)

    91

    記得張小嫻在她的文章中提到過,在一個美國西部片裡,好色的男主角和一個相識不久的女人上床之後,很有些感慨的說:「男人一生不斷努力,其實所有的高潮加起來不過幾小時而已。」

    男人一生不斷追求肉慾,突然有一天發現,他所得到的,比生命要短很多,甚至比一天還要短,無論他在性上多麼努力,也不過短過半天。然而,若有一個女人愛他,將比生命更長。若沒有愛情,男人的高潮,不過是一項令人沮喪的記錄。在性上再了不起的男人也不可能只用性的方式就直達一個女人的心房,能去到女人的心房,並能留在她腦海裡,霸道地控制她生命的,永遠是愛,不是欲。因為愛可以很深,欲卻只可寸進。欲是有限的,它的計算單位原來不過是分鐘和英吋,而女人能無比清楚地感覺到愛和欲這兩種東西,哪一種在她身體內留得最久,進的最深。

    小鐵抽完了第二根菸,轉過頭來,發現我正看著他。

    「拜託,你能不能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我收回自己的目光,「那種眼神?哪種眼神?」

    「我最受不了你用那樣的眼神看我了,充滿了一種,渴望!」

    他在說「渴望」兩個字的時候,一隻手已經伸到了我的胸口,在上面輕輕的揉捏著。我看看四周,很安靜。

    「寶貝,再來一次吧!」他喃喃的說,聲音中有一種臃懶的情慾。

    我站起來,正想走到後排去,他卻阻止了我。「不用。」他把車座放平,當我躺上去才發現原來和躺在床上的感覺差不多,也很舒服。他快速的脫掉自己的衣服,壓上來,在很暗的光線下我們緊緊的擁抱在一起,他的呼吸變的粗重起來,我感到他正在一寸寸的攻城掠地,真的很舒服,我輕輕的呻吟起來。

    正在這時,一輛車突然從後面駛過來,想來也是有晚歸的人要把車子停在前面的車庫,我一下子慌亂起來,天那,不會被那車裡的人發現吧?

    「哥哥,怎麼辦啊?」我有點不知所措了。

    「別出聲,沒事的。」他的聲音也有一絲的緊張,他停止了動作,緊緊的壓在我的身上,把身子儘量的放平。

    那輛車擦著我們的車子開過去,車燈雪亮的照過來,有那麼一瞬間,我分明看到哥哥的裸露的後背清楚的被照亮了,同時被車燈照亮的,還有我們胡亂搭在方向盤上的衣服。

    那輛車很快的開過去了,漸漸的連聲音也聽不到了,我們還是緊緊的抱著一動不動。

    「被別人看到了嗎?」過了一會,我小聲的問他。

    「沒有」他回答,「就算看到我了,也絕對沒有看到你。」

    「可是也看到我們的衣服了啊,會猜到這裡正在發生什麼。」

    「就算是那樣,他們也不會過來的,你放心。」

    又靜靜的等了一會,豎起耳朵聽了半天,還是沒有任何動靜,他重新開始動了起來,我卻有點無法集中精神,東張西望的,我承認這個小插曲給我們那天晚上的做愛平添了幾分刺激,但是我真的害怕會有人過來。

    「寶貝,你做愛的時候能不能專心一點?」他呻吟著問我。

    「哥哥,不會有人過來吧?」

    「不會的!別想那麼多了,你就把大腿劈開,享受小鐵哥哥操你,來,把腿劈的大大的。」

    「啊,哥哥,我已經劈到最大了,要裂開了啊,你輕點啊!」

    92

    那天晚上在車上是一次堪稱完美的做愛,當小鐵哥哥就要達到高潮的時候他發出了壓抑著的低沉的嘶吼,藉著從開著的車窗透進來的月光,我看著他那近在咫尺的臉龐,英俊的五官因為極度的興奮和享受而變的微微的有點扭曲,我想他現在一定像他自己以前說過的那樣是忘我的,如果現在有人拿把刀捅他的後背他都不會躲開。而我自己,也覺得舒服的幾乎虛脫,我感到我那矜持的高潮今晚卻很輕易的大駕光臨了。

    「寶貝,和小鐵哥哥一起到高潮吧!」混合著汗水和呻吟,我們幾乎一起攀上了情慾的頂峰。那一瞬間的感覺很難形容,涼的涼,燙的燙我覺得自己像是漂浮在茫茫無際的大海上,又像是有一簇一簇的野火花直燒到身上來。

    高潮退去,哥哥靜靜的趴在我的身上,急促的喘息著,我也一樣,除了大口大口的喘粗氣之外,什麼都不能做。過了一會,我感覺到他的已經變小變軟的DD正慢慢的從我的身體裡退出去。他仰面躺在我的身邊,喘息著說:「寶貝,真是太棒了。」

    他將我被汗水濕透的頭髮撇到一邊,把我攬進他的懷裡,我的額頭緊緊的貼到他的下巴上,他抱著我,我的耳朵貼在他的胸口上,我聽到他的心跳的象兔子一樣。

    「妹妹,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就想這樣摟著你睡一覺。」

    「真的?」我的心裡微微一動,「你常常會產生這樣的念頭嗎?」

    「不會啊,我不太喜歡摟著女人睡覺,哪怕是在一張床上過夜。我覺得不得勁,但我現在只想這樣摟著你睡。」

    「嗯。」

    我從車窗看出去,居然發現今晚是一輪難得的滿月,奶白色的月光皎潔的照在我們赤裸的身體上,沒有一絲淫蕩的感覺,月光讓我們聖潔的如同剛剛脫離母體的嬰兒。

    很美的月色,很輕柔的晚風,我希望時間在這裡停止,命運在這一刻定格。

    「寶貝,你今天也特別爽對不對,我感覺出來了。」

    「嗯,不過哥哥,你要當心自己的身體呢,別太縱慾了。」

    「怎麼?難道你不想要嗎?」

    「不是,我只是擔心你的身體,除了我和那個30歲的女人之外,你還有其他女人對吧?」

    「嗯,不過現在都斷的差不多了,我也沒有再去找新的了,好像最近經常聯繫只有你和她而已。」

    我沒有說話,只是更緊一點的靠近他,把頭深深的埋進他的懷裡。我知道的,我早就知道的,他身邊不會沒有女人,更不會只有一個女人,他說那個30歲的女人每次見他都要做愛,可我卻不是非這樣不可的,雖然我也渴望著。但不知道為什麼,知道他還有那麼多女人,我在難過的同時也有一種很奇怪的念頭,那就是我覺得我似乎有點不忍心再在他的身體上分一杯羹了。為什麼一定要做愛呢?與其說我想和他做愛,還不如說我是渴望見到他,比起單純的做愛,我更希望像現在這樣,用自己的額頭抵在他的下巴上,把臉埋在他的懷裡聽他的心跳聲,用手輕輕的挲摩他那稜角分明的臉頰,如果他願意,我可以一整天都保持著這樣的姿勢。我常常幻想著能有那麼一個很漫長的下午讓我這樣揮霍的度過:我們就那麼依靠著安靜的坐在一起,說任何事情,或者,什麼都不說,我只是靠在他的懷裡靜靜的看時間的流逝,聽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我想,那樣的下午,對我而言是彌足珍貴的,應該可以用幸福來命名,做不做愛又有什麼重要呢?反正我自己用手更容易得到高潮。

    但是這樣的幸福我注定是得不到的,因為他就不會給我。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他是我的情人,而且是我唯一的情人;我是他的性伴侶,而且是他眾多性伴侶中的一個,充其量是他操起來最爽的一個,這就是對我們之間關係的最本質、最真實的表達。

    93

    我也真的很想就這樣被他摟著睡過去,但是顯然辦不到。一片寂靜中的我的電話突然刺耳的響了起來。是媽媽打來的,已經快11點了,平時這樣的時候我早該在家裡了。我接起來,媽媽有點生氣我這麼晚了還在外頭,我敷衍著她的責問,告訴她我馬上就回去了,大概我的語氣中顯出了有點不耐煩,小鐵在身後用胳膊捅了我一下,示意我要禮貌一點。

    等我放下電話他馬上就說:「以後不可以這樣和媽媽說話,知道不?」

    「嗯。」

    「你看你媽多關心你啊,我現在就是死在外頭可能我家裡人都不知道。」

    他開始穿衣服:「好了,你也該回家了,已經夠晚的了。」

    他發動了車子,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麼一樣。

    「妹妹,大概男女在一起做愛之後會產生某種味道,上個月我的一個朋友一上這車,他馬上就問我是不是在這車上操過女人?」

    上個月?那應該不是和我,這樣說是那個30歲的女人了。

    「這是你的車?還是你的淫窩啊?」我忍不住酸溜溜的諷刺他。

    他斜了我一眼「你知道嗎,我現在時不時的就有一種想掐死你的衝動!」他的眉毛微微的皺了一下,那是他生氣了的信號。

    我不想讓這個原本很激情的夜晚最終以不歡而散收場,我自覺的收斂了一下。

    「你朋友就是聞到什麼味道也和我無關,我們上次在這個車上已經是三個月之前的事情了,是那個女的對吧?」

    「嗯,應該是吧。」他一邊開著車一邊乾巴巴的說「不過前兩天我和她鬧崩了。」

    「為什麼?」

    「她來找我實在太頻了,我有點煩。上星期她又給我打電話要我上她那去,我當時正和幾個朋友打麻將呢,就說我不去,結果她還跟我那沒完沒了的,最後竟然說什麼要我過去把上次不小心掉她那的一件外套拿走。我一聽這話茬不就是要拉倒的意思嗎?切,拉倒就拉倒,我生平最煩的就是女人要挾我,我就在電話裡告訴她那外套我不要了,叫她直接丟到垃圾箱裡就行了,然後我就把電話掛了。」

    「那你這兩天都沒有再找過她?」

    「沒有,我找她幹嗎?哼,她過兩天自然還會再來找我,我心裡有數。」

    我覺得無話可說了。本來剛才我們就在離我家很近的地方,所以一會的工夫就到了,我下了車,他向我道了別,掉轉車頭往外開去,我站在夜色裡,看到他車子的尾燈在黑暗中很耀眼的亮著,越來越遠,轉過一個彎,就一點都看不見了。

    95

    半個月以後的一天晚上,我的胃卻意外的疼了起來,絲絲拉拉的疼痛使的我在床上輾轉反側,很久都無法入睡,我給小鐵哥哥打了電話,他好像已經睡著了,因為他的聲音充滿的睏意。我用可憐兮兮的語氣告訴他我的胃很疼。

    「怎麼,妹妹也胃疼了?」

    「是啊,我好難受啊,你陪我一會吧。」

    「嗯,看來你是很難受,疼的直叫呢。」

    「嗯,是啊。」

    被我驚了好夢不久後,他的倦意漸漸褪去,開始陪我說話,說了很久以後我感到自己的胃也漸漸的沒有那麼疼了。也可能是知道我不舒服,他那天晚上格外的溫柔和耐心。

    「哥哥!」

    「嗯?」

    「今天晚上我能不能和你說幾句心裡話?」

    「什麼心裡話?」

    「嗯,我其實,其實在哥哥面前一直都有點自卑的。」

    「啊?」他似乎吃驚極了,「寶貝你別亂說啊!」

    「是真的。」

    「你在我面前有什麼好自卑的?」

    我嘆了口氣「我知道你現在活的也挺累的,我想如果將來有一天你要結婚,應該找個能讓你少奮鬥個十年八年的女人。我覺得我好像什麼都給不了你,除了我的這個身體。」

    「呵呵,這到是真的」他停了一下,「妹妹,你別說傻話了,其實……」

    「其實什麼?」

    「其實,真正有那種感覺的人是我。」

    「什麼感覺?」

    「其實,我自卑……」

    他的聲音突然變的很低,低到我幾乎聽不見了。

    「哥哥,你是說你在我的面前也會感到自卑啊?」我也很吃驚。

    「是啊。」他喃喃的說:「我才是除了這個身體之外,什麼都給不了你呢?我連感情都給不了你。」

    我忽然產生了個念頭:「哥哥,那,那你在別的女人面前也會自卑嗎?比如那個30歲的女人?」

    沒錯,我是真的感到有點自卑,以前我還沒有這樣強烈的感覺,但這個30歲的女人出現後我突然強烈的意識到了自己的一種缺失,這個女人有的但是我非常缺乏的一樣東西,那就是錢。

    現在的這個社會,如果沒有錢而只有感情,無論男女,在情場上都是缺乏競爭力的,從和陶那次失敗的感情裡,我就已經深刻的領教了金錢的厲害了,現在的我再也不敢輕易的藐視金錢的力量了。在慾望面前,愛情常常灰頭土臉的,在金錢面前,愛情常常更是處於弱勢的地位,不相信金錢那巨大的顛覆力量的人,多半是還從未真正在被金錢狠狠教訓過的人。我覺得如果你的愛人是因為另一個人而移情別戀的話,你還可以公平競爭,去爭取一下;但如果她(他)是為了錢而想要離開你,你就該放手讓她(他),沒有必要挽留,更沒有意義。

    「她?」他的聲音裡突然帶了幾分不屑,「沒有,我幹嗎要在她面前自卑啊?沒錯,我是從她那拿了些錢,但是我也把該給的給她了。」他的語氣有點不耐煩:「你幹嗎非要把你自己和她放一起說呢?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了你和她完全是兩回事,沒有什麼可比性。」

    「是,那你到說說看我在你眼裡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你啊?」他的聲音裡有一絲的戲謔,:「就是個小女孩。」

    「哼,我就知道你覺得我是個小孩,而且還是個小屁孩,對不對?」

    「呵呵,你真的是個小屁孩。」

    也許在他看來我就是一個成熟女人的身體加上一個小孩子的心。

    「那你到底有沒有一點喜歡我?」我突然傷感起來:「哥哥,你能和我也說句心裡話嗎?」

    「真的想聽心裡話啊?」

    「嗯,想聽!」

    他的聲音忽然變的有幾分凝重:「其實認識這麼久了,我一直都挺喜歡你的,有好幾次我都想要娶你了,我想我們永遠都在一起……」

    「真的?」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覺得自己在做夢,耳邊的聲音好像很不真實。

    「真的,現在我就好想娶你」他停頓了一下,「妹妹,等你結婚以後我們還像現在這樣偷情好不好?」這句話把我從夢境帶回了現實。

    「結婚以後?那恐怕不行了哥哥。」

    「難道就因為那一張紙啊。。。。。。。」

    「不是一張紙那麼簡單。」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因為在我內心深處始終還是覺得自己是不能再有了老公或男朋友之後還和別的男人保持什麼曖昧關係的,哪怕那個男人是小鐵哥哥。

    96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就是有一種奇怪強烈的意識,覺得要麼就忠誠,如果保持不了忠誠就不要給出承諾。對於已婚的甚至未婚但是已經有名正言順的女朋友的男人,哪怕他們明確的表示好感我也會很本能的選擇規避。我覺得他們再優秀也和我沒有關係,他們是別人的男人,就像商店櫥窗裡也會擺著許多漂亮的,昂貴的東西,但既然你要不起,既然不是你的,那也只能看看罷了,沒有想要把它據為己有的念頭。我想在一個繁華的大都市裡,商店的櫥窗裡一般總會擺著些讓你可望但不可即的東西,這是正常的。

    我幾乎的偏執的這樣認為,究其根源我想可能來自於我在陶那裡受到的傷害。無論已婚還是未婚,人們從愛人的感情背叛中受到的傷害都很相似,只不過未婚男女,因為年輕的緣故,比較容易從那樣的打擊中復原,再次得到幸福的幾率要大些。所以才有人說女人受到初次失戀的打擊一定要在25歲以前,這樣才有機會恢復元氣。也許有道理吧,但從另一方面看,如果太早就受到了這樣的打擊,也容易在年紀輕輕的的時候就對愛情喪失信心,甚至變的放縱或虛無起來。

    我想我深刻瞭解那樣的痛苦,所以我不會把這樣的痛苦嫁接到別人的頭上,無論自己有沒有那個能力都一樣。從我的骨子裡,我想我是很害怕因我之故而讓別人陷入痛苦的深淵,比如傷害一個男人的無辜的女朋友或妻子,讓她從一個本來很幸福的女人變為一個像我當初那樣傷心欲絕的女人;如果是已婚男子,一個小孩子的父親,就更不可以,因為我無法想像自己被一個小孩子所憎恨,那將是我的靈魂所負擔不起的事情。你要因為你的自私改變一個小孩子的人生嗎?人為的改變別人原本幸福的人生,不,我不能這樣。而像我這樣連不認識的其他女子都不能去傷害的人,又如何能去傷害自己的男人給他帶上綠帽子呢?

    我覺得我這樣的性格是注定不能做大事的,因為我太害怕傷害到別人了,的確是太婦人之仁了,可這個社會原本就是弱肉強食的,就是感情的世界也是成王敗寇的,不想被人拒絕的最好辦法就是先拒絕別人,不想被人傷害的最好辦法就是先傷害別人,如果總要有人受到傷害才能維持平衡的話,你不能傷害別人就等於把傷害的機會拱手讓人,那麼等著別人來傷害你好了。既然這就是強者的世界,為什麼你不能去做那個殘忍的強者呢?

    所以我有時候甚至會討厭我自己:天真的可恥,專情的可笑,善良的無原則,隱忍的近乎自虐。

    情場如戰場,也一樣是成者王侯敗者賊的,有的人不會或者不屑於使用手段和心計,空有一顆愛心,一腔真摯,卻往往無法笑到最後。戴安娜香消玉隕了,卡米拉和查爾斯卻有情人終成眷屬,他們那也應該是愛情啊,不是嗎?

    只是有些時候,愛情,也是嗜血的。

    97「哥哥,你難道就從來沒有想過結婚這件事情嗎?」

    「怎麼,妹妹,你還敢嫁給我嗎?」

    「你不妨現在向我求婚試試,自然就知道答案。」

    「你別傻了。」他的聲音中透著一種不能相信的焦躁:「嫁給我這樣的人?以後有你哭的,估計你得活在地獄裡!」

    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就算你真的能答應我也不可能,因為我是不會結婚的,妹妹,我是絕對的單身主義者。」

    「為什麼?」

    「因為我的心是花的,就算讓我結婚我也不能收斂。既然那樣還結婚幹嗎?誰跟我誰倒霉。」

    「哦。」

    這樣說來他真的是為了保持自己放縱的自由連所謂的歸宿什麼的都不要了嗎?我不曾見過這樣的人,明知道40歲以後可能會不快樂,明知道也許會孤老終生,也不肯放棄放縱的自由?不知道為什麼,我在遺憾的同時竟然對他生出幾分敬意。你可以不讚同他放縱的生活方式,但我想能夠為了放縱的自由而甘願徹底放棄婚姻也是需要勇氣的。原來禽獸如他,卻也是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的,他的原則和底線大概就是不碰處女和不欺騙女人的感情,我的原則和底線大概就是不去招惹有主的男人,主動和被動的,已婚的和未婚的。呵呵,就是我們這樣的人,在別人眼中墮落歸墮落,放縱歸放縱,卻也有自己絕對不能去做的事情,大概這就是所謂的盜亦有道吧?

    應該說很多男人都是既想有放縱的激情也想有安穩的家庭的,而且自己的老婆還必須要對自己忠心耿耿的才行。在網上,這樣的男人太多了,他們彼此面目相似,語言也如出一轍。雖然現在我對聊天室那樣的地方早已絕足不去了,但在我當初經常在那裡出沒戲弄男人的時候我沒少遇到這樣的人。那時我也是太無聊了,所以還喜歡和他們較真,幾乎每遇到一個這樣已經結婚或聲稱有女朋友的男人,在他們試圖勾引我的時候我都會問他們一個同樣的問題。

    「你想沒想過這樣做會傷害到她啊?」

    而這些面目相似的男人,他們的回答也出奇的一致:「只要她不知道,就談不上什麼傷害。」

    「不知道就沒有傷害」,呵呵,真是很棒的一句話。

    通常我問的另一個問題就有點挑釁了:「要是她也在外頭這樣勾搭男人,只要不給你知道是不是就可以?」

    他們往往會覺得我在無理取鬧甚至在小瞧他們,因為在他們看來我的問題根本不成立。

    「不會的,我老婆(女朋友)不會做這樣的事情,我對她絕對有這個把握。」

    呵呵,我心想,要不要找個英俊有魅力的男人來勾引她一下試試看啊?據我所知,因為小鐵哥哥偏愛大的,成熟些的女人,他的情人很多都是已婚的或有男朋友的,而像我這樣純粹是單身的極少。

    盲目自信啊,當男人在外頭尋找艷遇的時候,你的女人也許正被別人勾引或已經給你帶上了綠帽子,你也可能不知道啊?如果你知道了但是你受不了,那就是你不對了,周官放火,百姓點燈,你做初一,她做十五,如果這就是個互相勾引和背叛的世界,那就看誰幹的更隱蔽,做的更漂亮了。

    當然,不可否認,這個世界上還是男人更有話語權,同樣性質的事情,道德的鞭子卻更多的在女人的頭上揮舞著,記得新加坡有女權主義者曾就這樣的問題發出感慨:「為什麼你是情聖,而我就是蕩婦?」

    98「妹妹,你的胃好點了嗎?」

    「嗯,好多了,好像已經不疼了。」

    「那就好了,明天我還要早起呢,我們都睡覺吧?」

    「嗯。」我突然想起了凱說要我問問他可以不可以把寫他的東西發到網上。「哥哥還有件事情。」

    「什麼事?」

    「我寫了一些東西,嗯,是和你有關的,我想把它發到網上去,可以嗎?」

    「寫我的啊?」

    「嗯。都好幾萬字了。」

    「哦,寫我什麼啊?」

    「呵呵,其實是寫你DD的」我忍不住逗他。

    「那不行,你要寫的它太厲害了,那別的男人看了多自卑啊。」他也逗我。

    「哈哈,你的臉皮還真是有夠厚的。」我簡直忍俊不禁了。

    「好了,不鬧了啊,你愛發就發吧。」

    「真的可以嗎?」我忍不住確定一下。

    「可以,我去睡覺了啊,你也睡覺吧。」

    「嗯,哥哥晚安。」

    「嗯,你乖哦,寶貝。」

    第二天的晚上,我正在網上看電影,哥哥卻突然給我打來了電話。

    「妹妹。」

    「嗯,哥哥。」

    「我現在在網上呢。」

    「哦,我也在啊。」

    「妹妹,你昨天說你寫了好幾萬字的東西?」

    「是啊,怎麼了?」

    「我想看看,你發給我好不好。」

    我真的沒有想到他竟然會主動提出要看我寫的東西,我告訴他的本意只是要得到他的允許,我可不認為他會對我寫的東西產生什麼想看的好奇心理。而且我在我寫的東西里那麼直白的表達我對他的感情,如果他真的要看我會覺得不好意思的。

    「哥哥,你真的要看啊?」我不相信的問。

    「嗯,不行啊?」

    「不是,只是,那好吧,給你看,不過其實是我和一個朋友的對話拉,而且我家裡的電腦只有一半,另一半是午休的時候寫的所以在公司的電腦裡。「「行,就先把你家裡那半給我吧。」

    「好吧。」

    我把自己電腦裡存的那一半在QQ上傳給了他。

    「哥哥,你收到了嗎?」

    「嗯,正在看呢。」

    我突然不好意思起來,因為他會看到我在裡面表達對他的感情,還有那些很直白的關於性的描寫。

    「哥哥,我有點不好意思,我,我先去睡覺了啊。」

    「嗯,你去睡覺吧,晚安。」

    我就下了,心裡卻有幾分忐忑,因為我不知道他看了以後到底會有什麼樣的反映。

    99

    第二天下午,天氣特別的熱,一陣工作忙碌過後的寂靜如颱風眼般的休憩片刻裡,我簡直昏昏欲睡,小鐵哥哥卻突然打來電話。這是很反常的,一般情況下,哥哥在晚上才打電話給我,而要見面的話也會選在週末的時候,所以在這個時候接到他打來的電話確實是有幾分奇怪的,難道和昨天我給他看的東西有關?

    「喂?」

    「喂。」他的聲音出奇的溫柔,溫柔到讓我有點害怕。

    那聲「喂」似乎不是從他的嘴裡說出來的,而是從他的靈魂深處浮現出來,那麼輕柔,近似呢喃,簡直和他平時的風格格格不入,我一聽到那聲「喂」,就幾乎感到不能自持的一種輕飄飄的麻醉感,我想,這是我和他整個相處的全部時間裡我最接近他靈魂的一瞬間。

    「哥哥,你在哪裡?」

    「在東區呢。」

    「是嗎,我現在好睏啊。」我突然想逗他,「真想到你車上去睡覺啊。」

    「是嗎,乾脆到我家去睡吧。」他迎合著我的挑逗。

    「你已經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了?」

    「是,不過還在東區。」

    「那你現在在做什麼?」

    「我剛吃完飯。」

    「在哪裡啊?」

    「XX記。」

    「那裡很高檔哦。」我有點吃驚的說,因為我一個朋友的定親飯就在那裡吃的,所以我知道那裡的東西很貴。

    「是啊,不過也不是我花錢,有人請。」

    這時我聽到傍邊隱約傳來一個女人說話的聲音,那麼他是還是和那個30歲的女人在一起了?我的心沉了沉。

    「妹妹,你怎麼不說話了?」他似乎到了外面,聲音變大了些,也許是飯店的走廊。

    「哥哥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沒有,什麼事情都沒有,就是想給你打個電話。」

    什麼事情都沒有?他今天確實很奇怪,他簡直溫柔的出奇,難道真是和昨天晚上我給他看的東西有關,我的心微微的發顫了起來。

    「哥哥,你昨天看了嗎?」我終於忍不住想要確認一下了。

    「什麼啊?」

    「就是我寫的東西。」

    「那個啊,我沒看啊。」他的聲音中有一種形容不出的臃懶。

    「真的?你真的沒看?」我半信半疑。

    「就看了一點,幾行而已。」他似乎在調侃。

    「真的?那你說說你看的那幾行我寫了些什麼?」

    「嗯,不記得了,就知道你寫的挺下流的。」他輕聲的嗤笑起來。

    這樣說他是都看了,因為我記得很清楚,那些所謂「下流」的描寫都集中在我給他傳的文件的最後一部分,如果他真的只看了幾行而已應該是根本沒機會讀到那些下流的部分的。

    「你就看了一點怎麼知道我寫的下流,恩?」

    「想聽實話嗎?」

    「當然啊。」

    「實話就是,我看到很晚,全部都看完了!」他的聲音忽然變的很鄭重。

    「那你看完了到底什麼感覺啊?」我的心開始狂跳起來。

    「嗯,我不想說。」

    「你說說嘛。」

    「你也不好好工作,天天寫這些東西。」他似乎在嗔怪,又似乎不太像。

    「我都是用休息的時間寫的啊,說說感覺啊,哥哥,你說什麼我都不生氣的。」

    「呵呵,妹妹,我想問問你,你是不是也想當木子美啊?」

    木子美?我忍不住冷笑起來,「你以為木子美會在一個男人的身上洋洋灑灑的浪費好幾萬字嗎?哥哥,你還別小瞧了木子美,她只不過是在玩夠了男人後還用那樣的方式羞辱他們一下而已。」

    「那,你現在也玩夠我了想要羞辱我是不是?」他嗤嗤的笑出聲來。

    「哥哥,你可真會倒打一耙啊!」

16

    愛上一個禽獸(16)

    100

    我從來沒有認真的讀過木子美的東西,在她最聲名狼藉的時候也沒有,我只在一本時尚雜誌上看過一篇關於她的專訪。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她和那麼多男人發生過關係,但我卻無端的認為她骨子裡其實是個性冷淡的女人,那種無端,是張愛玲在《金鎖記》裡寫到的,長安的朋友童世肪第一次看到曹七巧的時候,直覺的感到那是個瘋子——無緣無故的就感到毛骨悚然的那種無端。

    沒錯,我覺得這個叫木子美的女人是性冷淡也是這樣一種無緣無故極其不可理喻的主觀直覺,很自我的。我真不覺得她有像男人嘴裡說的那樣是個性的狂熱分子,相反,我反倒覺得性在她的筆下缺少激情,好像真的只是一種實驗,甚至只是一種行為藝術而已;而男人,不過她研究性這門科學的道具,我想正她這種沒把男人放在眼裡甚至把男人物化的態度使男人們分外的憤怒,他們不能容許一個女人在性上公然的以主宰自居。

    當然我說我覺得她冷淡並沒有辱沒她的意思,甚至,看了她的專訪和她寫的一些隻言片語,我倒覺得不管男人們怎麼詆毀她,她卻真的是有自己的見識的,至少她有魄力和把男人也看成玩物的倨傲態度。對她來說似乎性就是性,她完全可以為了體驗而體驗,而不像一般女人那樣,是愛情的副產品,也不是用於交友的籌碼。但女人什麼都不要才更讓人生疑,男人因此而憤怒,他們說你TM的總得為點什麼和人上床啊?雖然幾乎所有的男人都贊同或者至少默認男人是可以只為性而性的,但骨子裡男人是不能容忍只為性而性的女人的。男人習慣了女人要麼做愛就是為了愛情那玩意,要麼就是赤裸裸的交易,兩者都不要的女人叫男人無所適從,於是只能蔑視,比對妓女還要蔑視。

    雖然沒有看過她那臭名昭著的《遺情書》——只因我對以科學和研究的態度寫的性不感興趣,我寧可去看《十日談》或者《茶花女》,那對我來說更有閱讀快感。但看她的專訪,她說的一句話給我印象頗深,她說性就像吃飯一樣,總有吃的不好的時候,沒有關係,下次吃好點補回來就可以了。我想她甚至連快感都可能不要,因為說了可能會吃不好的嘛。從來只有男人有權利把性看得如此世俗和虛無吧?女人哪配呢。男人總說性嗎,就像吃飯一樣的,沒什麼大不了的啊,很平常的事情而已,但女人也這樣說就會驚世駭俗了。我想男女本質上都是好色的,都想吃的好,只不過女人如果吃不好了會更耿耿於懷。大概從小學開始,我就對一些自己長的還很歪瓜裂棗的男生居然還腆著臉對女生評頭品足的現象感覺憤怒,其實男人應該瞭解,長的難看對男生也是災難,如果他還沒有錢的話幾乎很難得到女人自願和他上床的,也許那就如同木子美在她的一篇文章中提到過的,她說她曾遇到一個男人,他陽具偉岸,但相貌不堪,所以她很為那條彪漢的男根惋惜。是的,除非那男人有錢,否則這樣的偉岸男根只有長在一個英俊的男人身上才比較容易物盡其用,就是這樣。

    當然,上面所說的一切都和那個叫愛情的東西無關,愛情,那是另外的一個世界了,超越皮囊和表象的世界。

    101你到底看了後什麼感覺啊?哥哥,你說實話嘛。」

    「實話就是我認真的看了,全看完了,哭了。」他說的口氣不像開玩笑「你會哭?你還會哭啊,你還有眼淚啊?誰相信啊?」

    「那我不說了。」他似乎微微的感到受挫。

    不知道為什麼我相信他說的,因為他是絕對不會說這樣謊言的男人,以前每次告別的時候我要他承諾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面,但他從來不肯。他總是對我說:「你知道我不會說假話,所以別讓我答應我可能無法辦到的事情!」所以如果他沒哭,他絕對不會撒謊說他哭了,對於我這個他早就到手的女人更是完全沒有這樣的必要故做什麼姿態。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真的有哭過,但是這真的很難想像,我的小鐵哥哥,那沒有感情的禽獸,會對著電腦為一個女人寫的東西掉眼淚,我很難想像那樣的場面,我覺得這一切有種不可思議的生疏的刺激性,簡直令人戰慄。

    雖然我相信,但我故意說我不相信,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這樣。

    「一般你不肯說就證明你要說的話一定是我不愛聽的。」

    「是嗎?看來你還是不瞭解我。」他嘆了一口氣,「你不是自稱你比別人更懂我嗎?」他調侃的語氣中卻有一種很真實的戲謔。

    「那我可以把它發到網上嗎?」我要再一次確定。

    「可以」他毫不在意的說,「不過妹妹我要給你個建議呢。」

    「什麼建議?」

    「你幹嗎要寫你自己主動啊?你應該寫你是完全被動的,甚至是被我欺騙的,你應該把我寫的更壞點,你文筆那麼好應該不難辦到啊?」

    我沉默,「哥哥我不想那麼做。」

    「那你寫你主動什麼的不怕別人罵你嗎?不怕別人說你那個什麼嗎?」

    「什麼?想當婊子還要立牌坊?」

    「是啊,你看你還寫了那麼多性,你要真的發到網上可以考慮刪掉一些性的東西。

    「呵呵,」我嘲弄的說:「可是哥哥你除了性,還有別的什麼可寫的東西嗎?」

    「哈哈,也是啊。」他忍不住笑起來。

    隨便好了!我恨恨的想,隨便他們說什麼好了。只因為我既寫了性又寫了我對他的感情就要受到辱罵嗎?難道這兩者必須要分離嗎?如果我寫了性就是婊子,寫了感情就是牌坊,那我就既當婊子也立牌坊好了。既然婊子和牌坊是捆在一起的,那麼會進來罵我立牌坊的又有哪個不是為了看婊子而來?

    這個世界不是除了聖女就只有蕩婦的,太多人介於兩者之間並為之痛苦。真正徹底純粹的人很稀少,徹底聖潔的幾乎沒有,除了聖母瑪利亞;徹底放蕩的也不多,小鐵哥哥或者可以算一個,我是說徹底的那種,大多數人都是婊子要當牌坊也想立的。刪掉性的部分?為什麼我要這樣做?很多電影我們如果從正規途徑看到都是被刪節過的,好像《馬戈爾皇后》的正版甚至刪掉了18分鐘據說是血腥和淫亂的部分,只是他們不明白嗎?血腥和淫亂的也是電影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受不了有些人正統過頭的眼光和欲蓋彌彰的齷齪,就像《天堂電影院》中那個神父一樣,一看到電影上的接吻鏡頭就要「喀嚓」,大驚失色的可笑。依我看那些人才是最色情的,因為他們會把藝術和生活本身也看成色情,這樣的人往往的不是語言無味就是面目可憎,要麼就是兩樣都佔。

    102「你怕別人說了什麼我會受不了啊哥哥?」

    「是啊,我看你和我不一樣,反正我從來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你就是把我真名寫上去我也無所謂。但你好像還挺在意的。」

    「其實」我小聲說,「我最在意的是你的看法。」

    「妹妹,其實你連我的想法都不必在意的。」

    「哥哥你剛才說把你的真名寫上去你也無所謂?」

    「是啊。」

    「真的啊?」我聽不出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真的,你還可以把我的電話留給那些對我感興趣的美女,就當是給我做廣告了。」他在電話那邊輕笑起來。

    「你真的那麼想啊?」

    「妹妹你傻啊?要是真有這樣來找我的女人,能要嗎?」他似乎有點生氣了。

    我突然想起凱曾建議我把結尾寫成悲劇,讓小鐵哥哥死掉什麼的說這樣會更感人,但我當時就馬上強烈的反對了,因為我絕對不能詛咒小鐵哥哥的,哪怕是假設的也不能的,與其那樣,我寧可讓我自己死掉了好了。

    「哥哥,有人建議我把你寫死呢,呵呵。」我想把這個當笑話逗逗他。

    「是嗎?好主意!你應該這樣做。」他似乎真的覺得很好笑。

    「你真的連這個也不在乎?」

    「是的,寶貝,我不在乎。」他的聲音透著一種只有真正的玩世不恭者才特有的釋然。「隨便你把我寫成什麼樣都可以,你也可以讓我死。」

    轉天我下班的時候,剛剛走到了樓下我的電話就響了,竟然還是小鐵哥哥,真沒想到。

    「哥哥,怎麼了?」

    「妹妹,我現在在網上呢。」

    「哦。」

    「你把另外一部分給我發過來好嗎?」

    「可我剛剛下樓啊,再早五分鐘就好了。」

    「是嗎。」他的聲音中透著說不出的遺憾。

    「怎麼,哥哥那麼著急看嗎?」我是真的沒有想到。

    「嗯,我還沒看完呢,還沒看到結局啊?」

    結局?我抬頭看看灰藍的天空,哥哥,難道你不知道結局不是由我來決定的而是掌握在你的手中嗎?你要我們的結局是怎麼樣,就會怎麼樣,要它灰色它就是灰色,要它藍色它就是藍色,而我能做的,只是被動的接受你給我的結局罷了。

    得到了小鐵哥哥的允許,我就答應了凱在他的個人日記裡發表我的故事,果然有人喜歡,當然也有一些人真的說了些難聽的話。我本來以為我會為此而生氣,但是我竟然沒有,你不能要求每個人都理解你,就如同不能要求每個人都愛你一樣。再說每個人都理解你又有何意義,你該得不到的還是得不到。

    103

    再見到小鐵哥哥是一個天氣很好的下午,我在套間等他的時候竟然會有幾分羞怯,因為那是他看過我寫的那些東西后我們第一次見面,以前我在他面前總是隱藏自己的感情,但現在幾乎是把自己的內心全暴露給他看了,我是真的會覺得不好意思。

    當他把我壓倒在身下的時候我看著他的眼睛,我看不出什麼變化,但是他抱住我問:「妹妹,告訴哥哥,今天想要什麼姿勢?」我的臉都羞紅了。這個男人,我在和他做愛的時候幾乎什麼下流話都曾經說過,但是在面對他的時候還是會偶爾的感到有幾分羞澀,原來這兩者並不矛盾。而他在真正進入我的身體的時候,他看著我們膠合的部分說:「寶貝,龜頭進去了,已經進去三分之一了,進去一半了,哦,全進去了。」我一聽就馬上反映過來這是我在我寫的東西里提到過的,看來他真的是全都認真的讀過啊,我不由得更加害羞起來。

    我始終不能理解為什麼男人那麼喜歡看那種膠合的狀態,就像我不能理解為什麼男人那麼喜歡看色情電影一樣,我想那大概是因為男人是種視覺動物,會從視覺上感受到極大的刺激的緣故。我就從來不喜歡看,和哥哥做愛的時候他每次問我要不要看看他是怎麼進入我的身體的,我總說不要。我每次都只注視他的臉,他的眼睛,或者乾脆就把自己的眼睛閉上什麼都不看。對我來說,性是只能感受卻不能觀賞的,我甚至也不喜歡看色情的電影或圖片,當然我也看過,但基本上如果看這些赤裸裸的東西超過半個小時,我就會有噁心和反胃的感覺了。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女人的私處其實樣子挺醜陋的,當然也包括我自己的在內,雖然小鐵哥哥和185都曾真心的稱讚過它很漂亮,不過我真的始終不明白男人覺得的那種漂亮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概念。

    等我們纏綿夠了出去吃飯的時候他似乎是開玩笑的問我:「寶貝今天你請我吃飯好了」,他看著我的眼睛坦然的說:「我現在好像已經不太習慣給女人花錢了呢。」

    我的心劇烈的疼了一下,但我努力把自己的情緒掩飾住,故做自然的說:「可以啊,也該我請你一次了,不過哥哥,和我一起吃飯就去不了象XX記那麼高檔的地方了,你可別介意。」我忍不住想挖苦他。

    「沒關係,我吃什麼都一樣,我這個人就這點好,從來就不挑食。」

    「哼,和你對女人的態度差不多吧,只要不是太看不上眼的你不是剜到筐裡就是菜嗎?」

    「是啊,好吃的就多吃幾口,不好吃的嘗嘗就算了,你還真是瞭解我」他完全不理會我的挖苦。

    走到一家燒烤店,我停住了,「哥哥,我們去吃烤肉吧,我記得一個偶像劇裡女主人公說只有有了親密關係的男女才會一起去吃烤肉的。」

    「是嗎,那就吃這個好了。」他笑瞇瞇的答應了。

    也許是時間不對,偌大的店裡竟然只有我們兩個客人,格外的安靜。我們在一個僻靜的角落坐下來,要了烤肉和飲料,我還要了一碗拌飯。我很喜歡吃拌飯,我記得在陶家的樓下有家小到誇張的燒烤店,卻擁有一種特別好吃的拌飯,非常合我的口味。以前我經常倒好幾次的車去陶家看他,然後我們就一起去那家燒烤店吃東西,每次我都一定會點那個拌飯來吃。後來和陶分手了,我就再也沒有吃過那拌飯了,因為我不敢再到他家那邊去,所有的東西都會叫我觸景傷情。

    逃避一個人,會想要逃避某一條街,甚至是逃避某一家店舖,而愛上一個人,也會愛上他所在的那個城市,甚至是那裡的街道和馬路。我現在就特別嚮往小鐵哥哥的故鄉——一個非常小的北方小城,我想有機會的話我一定要去那個小城轉轉,看看他是在什麼樣的環境里長大的,他的小學什麼樣,中學又是什麼樣的。我甚至還對雲南這個地方產生了異樣的感情,也想有機會去那裡看看,只因為他剛剛從故鄉出來的時候曾在那裡工作過很長一段時間。

    104

    哥哥不喜歡吃拌飯,就要了一碗米粉。我剛吃了幾口,就開始後悔了,因為這家的拌飯實在是太難吃了,簡直可以說是難以下嚥。我放下勺子,皺了皺眉頭,哥哥注意到了。

    「你怎麼不吃了,你不是說你最喜歡吃拌飯嗎?」

    「可是這家的拌飯好難吃啊。」我看看他面前的米粉,「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也叫碗米粉來吃了,我看你那個好像蠻好吃的樣子。」

    「呵呵,那我和你換好了。」他說著就伸手過來把我已經拌的不成樣子的那碗飯拿過去,同時把他剛吃了幾口的米粉推到我的面前,在我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很香的吃了起來。

    「你怎麼不吃啊?」他看我發愣就說:「是不是嫌我埋汰?那再叫碗新的好了。」

    「不是,不用。」我急忙掩飾,拿起筷子吃起來,我只是沒想到他竟然能毫無障礙的吃我吃剩的那碗飯。我嘗嘗他那碗米粉,果然,這家的米粉比拌飯好吃多了。

    他的電話突然響了,他看了看,沒有接,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覺得一定是那個30歲的女人。

    「你一會還有事情?」

    「是啊,我陪你吃完飯就得走。」

    我開始難受起來。

    「一會你要見那個女的對吧?」

    「嗯。」

    「你現在住的房子也是她家的?」

    「不是,但是她幫我租的。」

    「很好。」我的聲音聽上去大概有些掩飾不住的氣呼呼的味道。

    「你不必為了這樣的事情不高興,不值得。」他坦然的看著我。

    「是啊,」我突然好像明白過來什麼,「我有什麼好生氣的?我又有什麼資格生氣,她想用錢留住你,而我就想用身體而已,其實我和她不過就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區別嘛?」

    他突然笑了,那表情就好像他剛剛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他揶揄的看著我。

    「你真以為你自己做的很好嗎?告訴你吧,有的是女人比你更風騷!」

    他看我不相信的樣子就繼續說:「就說昨天吧,我在網上遇到個女的,風騷的不得了,我還沒勾引她呢她就主動的挑逗我了,你知道她怎麼做的嗎?我說想看看她身材如何,她就把衣服脫了叫我看,甚至她還一條腿站到凳子上,然後叫我看她的下面,呵呵,這樣的事情你能幹的出來嗎?」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他,是,這樣的事情我確實幹不出來。

    他低下頭輕輕的說:「你是個好女孩。」

    我是個好女孩?我突然覺得有點迷糊了。我原來一直以為他真的如他所說是覺得我很騷啊很好色啊什麼的才來找我,但那一刻我分明感覺到我想錯了,也許他恰恰是因為與此相反的原因才來找我的。

    我終於知道,原來不管我怎麼努力在他面前表現自己的放浪形骸,對於他而言我始終也只能算是個中規中距的女人。

    105

    雖然我覺得我不瞭解異性,但有的時候我發現我的同性會讓我更加的費解,為什麼呢?那些放縱著自己的女人到底為什麼呢?童年陰影?失戀打擊?還是丈夫性無能?到底是什麼原因使的女人們這樣呢?她們也會如我般為了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感到後悔嗎?她們也會如我般對於這樣的事情極度的厭倦甚至感到虛無嗎?她們也會如我般忍不住憎惡那個放縱中的曾經的自己嗎?我不知道答案。

    吃完飯,我就像事先說好的那樣主動結了帳,當我拿著找零回來的時候,他好像是開玩笑的說:「這錢就給我吧?」

    我的心似乎又抽緊了一下。呵呵,我不為他所知的冷笑了一聲,錢,又是錢。

    「給。」我把錢伸到他的面前。

    我不知道他當時從我的表情中看到了什麼,但我看到他好像不認識似的看著我,接著我看到他下顎上的線條就微微的扭曲了一下,他一抬手,正打在我的手上,錢都散落在桌子上,他看都沒看我一眼,抬腳就走出了飯店。

    我也追了出來,已經是傍晚了,走了一會,他看看表,我不高興起來。

    「妹妹,我得走了,時間差不多了。」

    「不嘛,再陪我一會好嗎,陪我逛逛。」

    「改天吧,乖哦,今天不行了,改天我一定陪你,現在她那正等著……」

    「你叫她去死好了!」我突然抑制不住的發了脾氣。

    的確,每個人都可以變的狠毒,只要他瞭解嫉妒的滋味。

    我真的很討厭這個女人,不是因為她有錢,而是因為她試圖用錢控制他。小鐵很重視金錢這我知道,我清楚的記得在一次半夜通電話聊天的時候我曾問他:「哥哥,在你的生活中你有沒有什麼真正害怕的事情?」他沉吟了一下說:「我沒什麼可怕的,如果一定說有的話,也就只有一件,沒錢!」是的,他是不會像我那樣還會害怕沒有愛什麼的,他只會害怕沒有錢。確實,現在這個年頭,男人對於沒錢的恐懼已經遠遠超過陽痿了。但同時我又知道他很小就出來自己掙錢,一向都獨立慣了,是個特別自立的人,從來不依靠別人。我也同樣清楚的記得有一次晚上我坐他的車和他一起出去的時候,在一個路口遇到兩個女人抱著個孩子來討錢,本來小鐵哥哥已經拒絕她們了,但是在她們走過去之後他又把她們叫了回來從兜裡掏出了一點零錢給她們,具體多少我沒看清。那兩個女人走了之後他轉頭看了我一眼,發現我在看他就好像解釋一樣的對我說:「那錢是給那孩子買糖的,要就那兩個女的我才不給呢,因為她們有手有腳的,沒有喪失勞動能力,可以自己掙錢。」

    我覺得在他的潛意識當中他一直都很排斥依靠別人不勞而獲這樣的事情。而性對他而言,一直都只是享樂,純粹的享樂,從來就不是交易。在遇到這個有錢的女人之前,似乎他從來就沒有這樣的意識,也絕對不會說出象「我現在已經不習慣給女人花錢了。」這樣的話來。雖然這個女人只是本能的選擇了她覺得最有效的方式來想要把他留在自己的身邊,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卻總覺得她那麼既深情又囂張的提出了這樣的建議,這裡頭怎麼樣都有著那麼一種類似教唆的味道。

    我承認我討厭這個女人擁有我太缺乏的金錢,也討厭她大把大把的揮灑她的金錢,但我也隱隱的對小鐵哥哥在某種程度上受制於她感到失望,雖然我失望與否他並不在意。真的,我真的有點失望,錢是她的,但受制她與否卻是你自己決定的,不是嗎?但是在我的思維裡我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太對勁,因為他是那種把自由的感覺看的比什麼都重要的人,縱使感情不能留住他,但他也不像是那種肯為了錢就輕易折服的人,我覺得小鐵和我對金錢的態度相對比較接近,我們都是那種非常重視並且已經深刻瞭解到金錢的重要性,但同時又不會為了金錢輕易的折腰或低頭的人,我就是有這樣的感覺。

    106

    在我這樣嚷過之後,我們默默的走了幾分鐘,都沒有說話。我看看他,他臉上的表情有點陰晴不定,難以琢磨,我突然就覺得自己有點過分,我是他的什麼人呢?我憑什麼為了這樣的事情和他生氣呢?我根本沒有立場發這樣的脾氣啊,就像以前他自己說的:「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怎麼把它毀了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對不起。」

    他眼神非常複雜的看了我一眼:「我已經習慣了。」

    「習慣什麼?」

    「你的脾氣,你總是這樣,我都已經習慣了。」他嘆了口氣,語氣裡有一種很明顯的自嘲,似乎發現一件本來根本不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卻偏偏發生在自己的身上一樣。

    「我只是想讓你多陪我一會而已。」

    「妹妹,我非得去,我需要她幫我辦件事情,所以我非得去,你明白了嗎?」

    「你對她有感情嗎?」問完了我又覺得好笑,你還管他對人家有沒有感情,本來他對你也沒有感情啊。

    「沒有,我只是利用她而已。」

    到了車站,等車的時候他點燃了一根菸,默默的吸著,一時之間我們都沒有說話。

    「妹妹,我真想離開C城了。」

    我不奇怪,這不是他第一次說想要離開這裡了,就像狼來了一樣聽的多了就不覺得害怕了。

    「要去哪?」

    「想去南方,我真的有點厭倦這裡了。」他看著馬路對面的什麼地方,但思緒明顯的飄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哥哥,我」我有點欲言又止。

    「怎麼呢?」他轉頭看看我。

    「我也常有想離開C城的念頭,我也厭倦它了。再說我家裡管束我管束的太死了,我有點想脫離這種管束。」

    「呵呵,」他笑了,眼神閃爍的望著我「你知道你為什麼會這樣說?」

    「為什麼?」

    「那是因為你還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家,你不瞭解自己一個人在外頭沒人管的感覺是什麼樣的,等你真的瞭解那天你就不會這樣說了。」他似乎想起了什麼一樣若有所思的望著前方。

    「哥哥好像很少說你家裡的事情哦,其實你心裡有什麼話也可以和我說說,我願意聽啊。」

    「呵呵」他又轉頭看我,好像在看一隻自不量力的小麻雀,想要用自己羸弱的小肩膀來背起受傷的大象:「妹妹,我不想說,我也不敢說,我怕我要一說我都忍不住會哭出來。」

    我聽到他這樣說突然傷感起來。

    這時車來了,他扔掉菸頭準備上車了,我忍不住追問:「哥哥,你今天沒生我的氣吧?」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格外的專注,似乎是要把我的樣子牢牢的印在自己的腦海裡,同時又嘆了口氣:「我不說了嘛,對你,我早就習慣了。」

    他上了車,在車上衝我招招手,車開動了,很快就看不見了,我還站在原地好一會。我心裡有一種奇異的不安,他離開之前的那種眼神,不知道為什麼,在我看來似乎有那麼點告別的味道,我希望這只是我神經過敏的一種錯覺罷了,但事實證明,我的直覺卻是對的,那一次,果然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他。

17

    愛上一個禽獸(17)

    107那次車站分別以後哥哥就一直都沒有再打電話來,在網上遇見過一次,他也只是說他忙。

    等到再一個週末的時候,我發現那天天氣好的出奇,天藍的可以洗心,這樣的天氣最適合約會,於是早上9點,我就興致勃勃的給他打電話,我想要見他,結果響了好半天他才接起來。

    「哥哥,今天來陪我玩吧?」我那天真的心情很好。

    「現在啊,不行,妹妹,我現在很睏,還沒睡夠呢。」他似乎被我驚擾了好夢,聲音中說不出的倦意。

    「都9點了,你還沒睡夠啊?哥哥,起來嘛!」我還想衝他撒嬌。

    「寶貝,別鬧了!」他頓了一下「我邊上現在有人呢。」

    我的心好像猛的被鞭子抽了一下。

    「那個女的?她和你在一起。」

    「不是,我最近剛認識了兩個,慾望都挺強的,和昨天這個折騰到半夜才睡,所以我現在真的很睏。」他毫不在意的說著,那口氣就好像在說「啊,今天天氣真好。」一樣的平常。

    我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心裡疼的要命,但我強迫自己克制著。

    「可我今天真的很想見你。」

    「下午吧,等我睡醒了,要是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會給你打電話的。」他臃懶的說。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他不會打,他這樣說只是一種純粹的敷衍而已。

    「那好,你睡吧。」我聽到自己聲音變的乾硬起來,我沒等他回答就掛斷了電話。

    天氣再好也沒用了,我的心情已經被毀了,我沒辦法做任何一件事情,除了鬱悶的發呆。我記得上次在車裡的時候我問他是不是除了我和那個30歲的女人還有其他人,他明明說都已經斷的差不多了,最近都沒有想再去找,可是從今天的情況看來,他又開始找了,還把這些都那麼坦然的告訴我,我覺得很生氣,明知道自己沒有生氣的權利但還是很生氣,頭昏腦漲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又想怎麼樣。我想等下午再給他打電話好了,我現在就是再怎麼樣也不能去打擾他了,我一定要忍耐才行。

    再去想這些我怕自己會崩潰,於是我只好強迫自己去看電影來轉移注意力,先看的恐怖片,隨手抓過《奪命狂呼》系列。但是不行,我發現人在心情壓抑的時候不能看恐怖片,會讓人更難受,恐怖片應該在輕鬆愉快的時候看,何況那個倒霉的女主角就好像被詛咒了一樣,在沒完沒了的續集裡被蒙面人沒完沒了的追殺。於是我又轉去看文藝愛情片,看著看著我更鬱悶起來,我發現有些文藝片也俗套的厲害,比如說我正好看到的這部吧,我至少看過三部類似情節的電影:女主角一定是大學剛剛畢業或還沒有畢業就嫁了年少多金的老公,然後做了幸福的全職家庭主婦,並成為一個或兩個可愛孩子的母親;然後一定是在她30多歲已經習慣了這樣生活的時候老公因為外遇向她提出離婚;然後她一定被迫要再和社會脫節那麼多年以後重新面對生活殘酷的一面,重新去找工作,並在這個過程中受盡了委屈;然後就一定會出現一個其貌不揚但是為人忠厚的男人,通常是鄰居或房東什麼的,關心她,默默的支持她;她一開始也一定會很討厭這個男人但也一定會日久生情;而等她重新找回面對生活的信心和在社會上的位置的時候她那個前夫一定會被他的新歡甩了重新回來找她想要破鏡重圓;而她一定因為突然意識到了她現在真正愛的是那個其貌不揚的老實男人而拒絕了她的前夫;最後的結局一定是她飛奔去找那個男人,兩人在大雨,大雪或其他什麼很有情調的氛圍下緊緊擁抱著全劇就OVER了。

    108

    拜託,為什麼每次都這樣呢?總是這樣的俗套,看到開頭就一定知道結尾,有沒有一個能讓我猜不到結尾的不那麼俗套的結束方式?我看不下去了,又想到小鐵,我隱隱的覺得我們的故事也似乎即將落幕了,而以我們那樣的方式開始的故事結局也是注定的,都是俗套,絕無意外,都用不著去費心的猜什麼結尾,一切在一切,在開始的時候是不可撤消,在結局處是不可更改。

    熬到了下午3點,我還是忍不住打了他的電話,這次他很快就接了。

    「睡醒了?」

    「嗯,剛起來,才把那女的送走,正擦皮鞋呢。」他真的睡醒了。

    「那你現在能來找我了。」我忍著氣說。

    「不能,我馬上還要出去,我還有事情呢。」他淡漠的說。

    我氣結起來,他的口氣好冷淡。

    「你不說現在不在外頭找女的了嗎,為什麼又找了,她怎麼還在你家裡了。」我對早上那個電話還是忍不住耿耿於懷。

    「她怎麼還在我家裡啊?因為我想上她,所以我把她請回來的,怎麼了?」他的口氣也帶了怒氣。

    我簡直覺得氣結的要命,但又無話可說。

    「你就非要這樣嗎?」

    「是啊,我和你說啊,這回遇到這兩個女的慾望一個比一個強,我簡直都有點受不了她們呢。」他好像在和另一個男人交流泡妞經驗一樣,完全是一種滿不在乎的口氣,我覺得我的太陽穴突突的跳起來。

    「我要你現在來看我。」

    「不能!我還有事情,要去也得改天。」他的口氣分外的強硬。

    「我就要你今天來。」我知道我該閉嘴,但是我欲罷不能。

    「那你以後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他的聲音冷漠的好像陌生人。

    這句話像一把重鎚砸在我的心上,在我看來這等於是宣佈了我們之間關係的完全終結,就在這突然之間,我覺得接受不了「哥哥!」我忍不住想要哭出來。

    「我真的是越來越受不了你了,是,上床的感覺是好,可你總在是逼我,在電話裡是,見了面也是。」

    「哥哥,」我真的哭了起來「你真的那麼煩我啊?」

    「我不煩你,但我覺得我越來越沒辦法和你溝通了。」

    「你什麼時候開始有這樣的感覺的?」

    「不記得了,從我一開始瞭解你的脾氣的時候就有了吧,我最近都沒找你,你自己難道沒感覺出來?」他似乎奇怪我的遲鈍。

    是啊,這幾天是的,可是我們上次在一起纏綿也不過是半個月之前的事情啊。

    109「哥哥,我其實,」我開始哽咽「我其實真的很喜歡你。」

    現在說這個真的很可笑,但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有機會對他說這樣的話了,我敏銳的感覺到他這次是真的要徹底放棄我了,也許放下這個電話之後我們就是永別。

    「我知道,我感覺出來了。」他似乎沒好氣的說。

    「不,應該說,我很愛你!」我感到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哼,我承擔不起!」他不屑極了。

    我抽泣起來。

    「好了,我真的還有事情呢,不能和你說了,就這樣吧,有什麼話以後再說好了,改天我有時間再給你電話。」他就想要掛電話。

    「你今天都把話說那麼絕了哪還有什麼以後啊?」我帶著哭腔問他。

    我太傷心了以至於已經顧不上什麼以退為進之類的策略了,何況我覺得以他今天這樣強硬的態度他是不會再主動給我打電話的了。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啊?這個結局不是早就注定了的嗎?從一開始你就該知道啊?」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不耐煩。

    沒錯,是這樣的,可是,可是,我哭的抽抽噎噎的,心裡卻有另一個聲音在迴響著:「我一直都很喜歡你,好幾次我都想要娶你了,我想我們永遠都在一起……」,「我全看完了,哭了……」離他對我說出這些話的時間也只不過過去了不到一個月而已啊,言猶在耳,情何以堪?是現在我聽到的不真實,還是那時我聽到的才是幻覺?或者,他那時說的那些正是我們之間最後的迴光返照?我說不出話來。

    「哥哥,你別這樣!」

    他更加不耐煩起來:「我實話告訴你好了,我現在就是要出去見那個女的,她正等著我吃飯呢。現在我已經晚了。」

    「哥哥,我傷心。」

    「你要是不問那麼多不就不會那麼傷心了!」他的聲音抬高了些:「你聽我說啊,我這個人其實什麼都不是,也就只能給一些女人高潮,騙點錢而已!」

    「哥哥!」

    「這世界上男人多的是,但我,就是男人中的那種劣等品種,你明白了嗎?所以,對我這樣的人,你還有什麼可放不下的呢?」他惡狠狠的說。

    我拚命的搖頭,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哥哥,我知道你想讓我對你徹底死心,可是你又何必因此把自己說得如此不堪呢?

    「再說不管你對我怎麼樣都沒有用了,我馬上就要走了。」他口氣緩和了一點。

    「你,你要去哪裡?」我哭的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了。

    「沒想好,但走是一定的了,而且下星期就走,很快就走!」他似乎不耐煩到了極點。

    哥哥,你其實不用這樣凶的,你還是不瞭解我,我本來也不是很難纏的女人啊!

    「所以,你就別再把我放在心上了。是,我沒有愛過,所以我可能真的不理解你的痛苦,但你以後就按你喜歡的方式過,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想做的就不要做,用不著考慮這個顧慮那個的,知道嗎?你應該高興,有個禽獸今天給你上了一課,很難得的機會啊。」他的聲音充滿了嘲弄。

    「哥哥。」我已經泣不成聲了。

    「好了,我不能再和你說下去了,我沒時間了,就這樣拉啊,我掛了。」

    還沒等我反映過來,他就掛斷了電話,我的耳朵裡就只有忙音了,而那忙音幾乎能讓我崩潰。

    除了哭泣之外,我真的說不出一個字了,哥哥,難道,你真的是郎心似鐵嗎?

    110

    那之後的好幾個月裡,我照常在早上坐一個小時的公車去上班,穿著整潔的套裝,一絲不苟的做事,對每個同事都得體大方的微笑。什麼都一如往常,可在工作的間歇,我會把頭伏在鍵盤上幾分種,別人以為我是在抓緊時間休息一小會,其實那樣的時刻我正在拚命的控制自己的眼淚。我不能,我不能在那樣的地方崩潰,我必須控制我自己。但是在晚上,自己的床上,我常常會在黑暗中輕聲的啜泣。我又一次無比清晰的體驗到了那種似乎被整個世界拋棄的感覺,是的,就是那種感覺。但我也知道,我能好起來的,是的,我有經驗,我知道不管我覺得有多疼都會有麻木的那天,是的,你看,我是有經驗的,被迫放棄自己的所愛,在我的人生中並非是第一次體驗,所以我也不會覺得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在和小鐵最後一次通過電話的大約一週後,我在逛街的時候路過IC電話亭,還是忍不住撥了那個熟悉的號碼,我只是想聽聽他的聲音而已。電話接通,我又一次聽到了他的聲音,他說「喂?」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好聽,是的,一如平常,他活的好好的,而我卻那麼痛苦。我突然就心酸無比,但我不能出聲,是的,我不能讓他知道那是我,我怕他冷淡決然的說:「我不是和你說了叫你以後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嗎?」是的,我害怕,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就那麼清晰的纏繞著我的神經,我幾乎一想起他那天說的這一句話就有一種流淚的衝動,那是徹底的決裂和抗拒,那是他明明白白的向我宣佈從此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大家再不相干。

    一個月以後我再一次忍不住撥通了他的電話的時候,那提示音明明白白的向我證明他真的已經不在C城了,至於他去了哪裡,我不知道。哪裡都有可能,哪裡我都不奇怪。知道他離開了,偌大的C城一下子就變的空蕩蕩了,對我而言,它現在真的只是一座空城而已了。

    我沒辦法再繼續對凱講故事了,因為我的情緒極度的低落和傷感,有些東西我躲還躲不及又怎麼能心平氣和的去回憶,再說下去我想我會崩潰的,我對凱說我進行不下去了,讓他也在他的日記上停止吧,凱不答應,他堅持要我寫下去,因為他說他要給他的讀者一個交代。

    「是不是對你來說給你的讀者一個交代比我的感受更重要。」

    「不是,但是我覺得你應該寫下去啊,這是個不錯的故事,我只是覺得可惜。」

    「可惜什麼,我不覺得。」

    「會有很多人喜歡看的。」

    「你難道不明白嗎?」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在網上衝他咆哮:「我真正在乎的不是這個,我寧願要秘而不宣的幸福,也不要萬眾矚目的痛苦!」

    「我知道啊,不過,你也要知道,文字的東西是可以流傳,可以不朽的!」

    「流傳?不朽?」我冷笑起來,算了吧,以我這樣一個俗套的故事和拙劣的文筆,還想什麼流傳,不朽?我還沒有那麼自戀,你以為我是茨威格還是春上春樹啊?

    111

    我很喜歡奧地利作家茨威格的小說《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也許那才是能稱之為不朽的文字,樸素但卻直接擊中你的心靈。在我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女生,尚不知道愛情為何物的時候我就讀過這篇小說,也曾為它長夜痛哭,甚至一夕長大。是的,我感動於裡面那女人的在旁人看來病態一般的堅持和那堅持中一種因極端執著而產生的別樣的美感。我常常會想,女人愛著的是男人,還是愛著愛上一個什麼人的那種感覺?愛的是愛情本身,還是在愛情中那個無比真摯的自己?不能和那個女人討論所謂愛情的底線和尺度問題的,也不能和她去討論這個男人值不值得她這樣去愛的問題。是的,不能討論,她顯然不是因為他值得才去愛他的,她甚至都不需要他回報她的愛情,從她遇到那個男人之後,她的一生就只為他而存在了,思念貫穿了她的整個生命,但他們卻只有區區幾次的邂逅,共度的區區幾個晚上。她為他獻出初次,她在不為他所知的地方為他生下一個兒子,她為了給他的兒子提供好的教育做交際花,但是,他甚至不認識她,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從哪裡來,更不知道她愛他,在最後一次激情之夜過後,他甚至要付錢給他,是的,他還是沒有認出她來,他永遠都認不出她!那一刻,她抓著那錢跑出去的一瞬間她的眼睛裡噙滿了淚水,唯一的一次,她似乎感到了不被愛還要受到愛人羞辱的委屈。也許那就是不朽的力量,過去了那麼多年,那眼淚至今仍舊是灼熱而滾燙的!

    至於那個作家,那個風流成性,卻永遠不曾意識到愛情存在的男人;只因他只喜歡輕鬆愉快、遊戲人生、無牽無掛,深怕干預別人的命運,也深怕被別人的命運干涉的男人;既不能忠實於別人也無法相信別人忠貞不渝的男人,我只奇怪一件事情,為什麼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維也納?而且一直都住在——從那女人認識他那天起,就一直住的那幢房子裡?他經常出去旅行,但他沒有居無定所,更沒有四處漂流,所以,那女人就擁有了自己的朝聖地,而且她還可以借此的安排他們的邂逅。

    我從不諱言我對這篇小說的喜愛,也許我真的如小鐵所說還是個小女孩吧,成熟的人,理性的人或認清了生活的真相看透了愛情奧義的人還會喜歡這個偏執到幾近病態的愛情故事嗎?只是無望的暗戀,對於真正以成熟的眼光看待一切的人而言,這樣費心勞神而永無回抱的愛情會喪失太多機會成本,是聰明人不屑做的傻事。或者也有人會在十幾歲的時候看這個故事掉眼淚,但二十幾歲的時候就覺得這個女人實在不可理喻了吧?我沒有這樣,這說明,我好像真的很幼稚,如小鐵哥哥說的一般幼稚,在我成熟女人的身體裡面,果然是一個小孩子的靈魂。

    112

    不管在別人眼裡自己喜歡的東西是高尚還是不堪,我卻堅信無論是讀小說,看電影還是去愛一個人,都是很私人的事情。愛一個人尤是如此,你不知道你會愛上什麼人,就像你不知道你會變成什麼人。你也無法解釋為什麼這個男人很正派,很有內涵,很溫和,或那個女人很淑女,很純潔,很善解人意,但你就是不愛他(她)。我想這大概就像下雨一樣,這世界上有萬千的雨不是嗎?但只有淋濕你的那一滴,才是真正的雨。同樣,其他的雨既與我無關,我自然也與其他的雨無關,對於我並不愛的男人,我是漂亮還是醜陋,是女人味十足還是線條剛硬如男子,是貞潔無比還是放蕩之極,也全都不干他們的事情,我就是這樣認為的。

    就好像說我不是什麼小資——事實上我覺得自己在氣質上到更接近於一個憤青,雖然憤青也是種很莫名其妙的玩意,但我說自己不是小資絕對是有根據的。不但是因為我遠遠沒有那種可以讓自己過的很詩意很有情調甚至是很矯情的生活條件和生活圈子,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不但看不懂王家衛,而且對於小資們入門必讀的杜拉斯,那簡直如同鬼魅一般的老太婆——天知道我是因為王小波推崇她的《情人》才因為好奇找來看看的,但我發現我怎麼努力都讀不下去,除了那優美的關於「我已經老了……」的第一句,所以我就坦然的放棄了那種努力。我確實不喜歡杜拉斯,也不喜歡她那種在我看來很不知所云的表達方式,好像我經常對於所謂的經典或流行全無感覺,而且還從不為自己的沒有感覺而感到羞愧。所以我不但不是物質上的小資,連精神上的也不是,就像我不但不是身體上的處女,連精神上的處女也不是,見鬼,我寫到這才發現這段描寫語無倫次的還真**的有點小資。

    我其實只是為了證明,閱讀真的是件很私人的事情,因為我雖然討厭杜拉斯,也受不了故做深沉的王家衛,但卻很喜歡那部被小資們奉為聖經般的《挪威的森林》。

    曾經在網上看到有人討論是喜歡《挪》裡的直子還是阿綠,很多人喜歡直子,也有很多人喜歡阿綠,甚至還有不少人喜歡那個玲子。那裡面的女子我都是喜歡的,但比起聖潔到自閉的直子,我更喜歡活色生香的阿綠。直子太純粹,純粹到在自己最愛的人面前都無法打開自己的身體,以至於讓自己的精神陷入封閉的世界裡,相比較而言,阿綠更世俗,更容易觸及,更能真實的撫摸的到。我每次想到她和渡邊一起去電影院看色情電影,她不但看得津津有味還不時的加以點評的那段就會忍俊不禁。至於玲子,給我印象最深的是她被她的女學生勾引那段,那時我還沒有看過什麼《藍宇》、《喜筵》之類的,對於同性戀這個名詞可以說完全沒有概念,其實對我這個性取性正常的女人來說,如果一定要看和同性戀相關的什麼東西,也是男同的故事更香艷一些,所以當我第一次在《挪》中讀到那個漂亮的13歲女孩子勾引玲子那段情節的時候可以說瞠目結舌,何況春上春樹又寫的如此直白,簡直令我震驚不已。

    113

    我想起了在我上高中的時候,有個同年級但不同班的女孩子,但說她是女孩子實在都有點勉強之感,因為她身材高大,線條剛硬,頭髮短短的,聲音也很粗啞,穿的衣服也總那麼中性化,甚至是男性化,我覺得她簡直毫無女人味可言,是個純粹的假小子罷了。會注意到她也是因為她實在太不像個女孩子的緣故,而且她當時在學校裡來來去去的頗有些行蹤詭秘,但並沒有想到其他的東西上面。

    不過有一年的冬天,天很冷,我下了實驗課要回到教室去的時候正好路過她所在的班級門口,走廊裡的光線有些昏暗,她正靠在門口的暖氣上看著我一點點的走近——那姿勢就好像一個男生一樣,我從她面前走過去的時候,發現她的眼睛在暗中顯的分外的明亮,我當時就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因為她一直盯著我看——之前她好像從未注意過有我這麼個人,就那麼目送著我走過去,直到我走過去了,我還能感覺到她在看我。我就突然有種芒背在刺的感覺,是的,就是那種感覺,極其的不舒服。以後那眼神就一直跟著我,我走到哪裡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背後有那樣一雙眼睛,我為這個眼神而感到不安,因為那明明就是一種男人的眼神,是一種只有男人才有的眼神,是一種男人看女人的時候才有的眼神。

    事實上高中的時候我們都還比較純潔,我本人更是純潔到幾乎自閉,男生們也都情竇初開而已,所以他們即使喜歡一個女生也不會用那麼放肆和霸道的眼神去看你,他們看你的時候眼神中一般只有一種羞澀的愛慕。但她不一樣,她那不止是愛慕那麼簡單,準確的說是慾望,是一種混合著愛慕和慾望的赤裸裸的眼神——可居然來自一個女孩!雖然男生們愛慕的眼神我已經見怪不怪了,但這樣充滿了言說不盡的慾望的眼神,我還從未見過,更何況還是來自一個同性的。她關切追蹤的眼神簡直讓我有種透不過氣的窒息之感,我從未害怕過任何一個男生象害怕她那樣,我下意識的開始躲避這個女生,就這樣直到我畢業為止。

    後來聽人說,她是同性戀。

    其實,《挪威的森林》裡我最喜歡的女人不是直子也不是阿綠,甚至都不是玲子,而是作者著墨不多也很少被人提及的另一個女子——永澤的那個自殺死掉的女朋友,初美。

    在我的記憶中,她一直都穿著那件午夜藍的漂亮洋裝,化著精緻的妝容,塗著淡色口紅的嘴唇形狀美好,帶著金色的小耳環,以及形狀高雅的紅色包頭鞋。她也並不是那種一見便讓人眼睛為之一亮的美人,只可說是中人之姿,但她穩重、理智、有幽默感、有同情心,比她漂亮的女人多的是,但她具有某種強烈震撼人心的氣質,那種風姿甚至會讓自命不凡的永澤也產生配不上她的感覺。她是真心的愛著永澤,但那紈褲子弟卻會和不同的女人上床,因為他說:「當週遭充斥著可能性時,你很難就這麼視若無睹地讓它過去。」是的,叫一個具備那樣條件的男人放棄那種可能性,就好像讓他們和一個性感的女人同在一張床上過夜卻什麼都不做一樣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114

    雖然初美是極特殊的一個,是那種除了上床,還會得到永澤的特別邀請來慶祝他通過了外務省的考試的女子。結果那頓慶祝的晚筵吃的不歡而散了,因為永澤提到了有一次和渡邊交友伴侶的事情,初美不敢相信渡邊也會如此,渡邊則解釋「我有時需要溫暖。若是沒有那種肌膚的溫暖感覺,我會覺得寂寞難堪。」

    是的,我相信,肌膚相親的確可以讓人感到溫暖,每個人都需要的溫暖。男人有時候打著性慾的幌子所求的也不過就是那片刻的溫暖,這樣的回答有助於幫助你瞭解男人這種動物,當然也會因此加深你的傷感。男女都需要溫暖,但男女對溫暖的感觸又是多麼不同,永澤的態度讓初美感覺受到了傷害,她有了一次絕無僅有的失態。「我受傷害了。」初美說,「難道只有我,你就不能滿足?」

    而書中的渡邊最後想起初美是在美國新墨西哥州的聖他非市,在那夕陽把整個世界都染的鮮紅的震撼人心的暮色中,他突然意識到初美所震撼自己的是一種無法滿足,而且以後永遠不可能滿足的少年期的憧憬,是長期沉睡在他體內的自己的一部分。當渡邊察覺時,他覺得有一種幾乎想放聲大哭的悲哀。他哀傷的說「初美實實在在是一位特殊的女性,應該有人竭盡所能救她一把才是。」

    可是誰都救不了她了,她在永澤去了德國兩年後,嫁給另外一個男人,又在兩年後割腕自盡了。在為這個女子惋惜的時候,我常想若初美遇上的不是永澤,愛上的也不是永澤,而是另一個不那麼極端,不那麼冷酷的男子,比如渡邊,她也許不至於此,就算她不夠幸福,但至少也不會死,她可能在這個世界的某一個角落安靜的活著,快樂,或不快樂。

    我不知道春上春樹是否真的遇到過一個叫永澤的男人,我是說有著那樣一個靈魂的男人,但我相信永澤這樣的男人絕對是真實存在的,也許他們數量不多,但一旦遇到就是有些女人的劫數。為什麼初美偏要看上永澤那樣的人呢?她說「大概是命中注定吧,我自己也不知所以然。要是讓永澤來說,恐怕就成了我的責任,與他毫不相干。」可是永澤真的配不上初美呢,雖然他說「初美的死,令我覺得有些什麼消失了,連我也認為是件痛苦難堪的事。」但我像渡邊一樣不願意原諒他。

    115

    我相信,所有的痛苦和甜蜜其實都是一種重複旁人的過程,你在熱戀和失戀的時候能夠感受到的一切早就在無數人身上發生過,還將在無數人身上發生。人們總是本能的對和自己立場或人生處境相似的人抱有著憐惜和同情的態度,這大概就是為什麼我會喜歡這個出場次數不多的初美超過直子,阿綠和玲子的原因。

    正是在這樣的心理作用下我一直耐心的對待我的一個失戀的朋友,因為她的每一個痛苦的心情我都那麼熟悉,而你真不能指望一個沒有經歷過失戀的人瞭解你的感受並對你那麼耐心。她也是因為有另一個女孩子介入而失去了自己相戀多年的男朋友,她在向我傾訴那一切的時候我感到我曾經在陶那裡經歷過的一切正在她的身上重演,只是我不能替她去經歷這些肝腸寸斷的時刻,她還是要自己慢慢的好起來。

    你看,親愛的,是的,我知道你和他從大二就開始戀愛,已經做了差不多整整五年的金童玉女;是的,我知道你們剛剛一起到北京的時候是怎麼樣的相濡以沫連一碗方便麵都能分著吃;是的,我知道那年世界盃的時候你怎麼樣穿著你那條小碎花的裙子靠在他懷裡他一邊看比賽一邊告訴你這個足球白痴什麼叫越位什麼叫角球;是的,我知道他的父母曾是多麼喜歡你早就把你當成了他們家的準兒媳;是的,我知道他現在喜歡的那個北京女孩子只是比你更年輕點只是家裡條件比你好其實她遠遠沒有你學歷高沒有你優秀……但是你也要知道,愛情本來就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它既然能化腐朽為神奇,當然也可以化神奇為腐朽,它本來就經常翻臉不認人……

    我覺得我幫不了她什麼,我所能做的只是傾聽而已,雖然那傾聽也讓我自己感到折磨,因為我在她的哀傷和脆弱中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那種感覺就好像照鏡子一樣清晰,而照出來的那個形象偏偏是你最不忍看的。

    我很想安慰她,但是所有的語言都顯的那麼蒼白,而且我也感到從未有過的力不從心,那感覺就如同一個乞丐想要施捨給另一個乞丐點什麼,一低頭才發現原來自己的碗裡也空空如也。

    等到這個女孩子在痛苦了很久之後終於好像擺脫了那種傷痛,有勇氣重新開始生活的時候,她告訴我她準備接受另一個追求她多年的男人了。

    「為什麼呢?」

    「因為,第一,他對我夠好,第二,他非常有錢。」

    「那你到底喜歡他這個人嗎?」

    「那重要嗎?難道現在還指望我愛情至上嗎?」

    我無話可說了。不知道為什麼我是一直都希望她好起來的,可是當她真的好起來了,我卻有一種莫名的失落,因為我眼睜睜的見證著又一個痴情女人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極端現實同時鄙視愛情的女人,是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是這樣從痴情變成無情的?是誰說的來著:當一個女人對愛情懷有很深的戒心的時候,她就會對金錢懷有很深的愛心了。無他,退而求其次而已。不過這是好事不是嗎?這意味著成熟,長大,知道理智而現實的生活,既然沒有很多的愛,那就要很多的錢吧,也許我該為她感到高興。

    「你還在愛著那個人嗎?」她模模糊糊的約略知道我似乎在愛著一個什麼人,但我從來沒有對她真正說過小鐵哥哥的事情。

    「嗯。」

    「我真是佩服你屢敗屢戰的勇氣。」

    「呵呵,還不如說是屢教不改。我覺得自己是個沒救的女人。」

    116凱還是希望我能繼續寫下去,但我的心情實在太糟了。

    「我始終有點不明白,你到底愛他什麼?」

    「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就好像是中毒一樣,身不由己。」

    「如果是一般男人,看到有人肯為他寫這麼多的字不會不感動。」

    「可他不是一般男人,甚至,他都不是人。」

    「如果有個女人肯為我寫下這樣的東西,我想我很可能會愛上她。」

    「可惜,他不是你,他就是看了這些也不過如此。」

    「真不希望你半途而廢啊。」

    「可我現在這樣的狀態真的什麼都寫不了,難道你也要這樣逼我嗎?」

    「那怎麼辦?難道要我給我的讀者一個沒頭沒尾的故事?我以前可從未這樣過。」

    「你乾脆和他們說我死了好了,一個死人是不需要繼續講故事的了對嗎?」我終於忍不住歇斯底里了。

    「你真的這樣想啊?」

    「是的。你可以這樣做。」

    「那好吧,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麼?」

    「你以後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不能真的自殺,否則我會有負罪感。」

    最後,在凱的個人日記裡,我死掉了,他為我安排的結局是跳樓。我冷冷的看著他給我的結局,凱的文筆很好,他寫的非常之煽情,結果真的有人痛悼我的死去,為這些真正為我痛惜的人我感到歉意,因為我騙了他們,當然也有個別的人說了類似我這樣的女人自作自受因此死不足惜之類的言論,我還以為我看到這些會傷心,但我沒有,我居然什麼感覺都沒有,也許和小鐵哥哥的離開相比,那樣的言論根本不足以讓我感覺到痛苦了。真正能傷害到你的都是你在乎的人,大街上一個陌生人打你一耳光只會讓你憤怒,卻不足以讓你傷心的。看他把我寫死了我甚至感覺很痛快,是的,我真的感覺到痛快,因為我知道在現實中我是沒有勇氣真的徇情自殺的,如果我會徇情自殺也許早在和陶分手的時候我就已經死掉了,是的,我不會這樣做,雖然我也不是完全沒想過這樣的事情。我很高興他在他的日記裡幫我完成了,但我不喜歡他幫我選的跳樓的那個方式,跳樓死掉的人都會變的不成樣子。我想起了在電影《天使之城》裡,天使都穿黑衣服,早晚聚會,搞笑的活像黑幫一樣,但他們只要肯從高處跳下來就會變成人。尼古拉斯凱奇就跳了下來,為了梅格瑞安,他愛上的屬於人間的女人,他因此放棄了天使的永恆生命,跳到了人間。摔下來的時候他流血了,他生平頭一次知道痛感是什麼樣的,他為此興奮不已。對於天使來說,那一跳,不是死亡,而是重生。

    在和小鐵哥哥失去聯繫兩個月之後,疼痛顯得不那麼尖銳了,我以為我好些了,但是,那個晚上已經過了12點的時候,我因為失眠的緣故還無所事事的掛在網上,QQ的提示音告訴我有人上線了,我隨意的看了一眼,竟然是小鐵哥哥,小鐵哥哥幽暗了多時的頭像在暗夜裡如同鬼魅一般的驟然變亮了,亮的簡直讓我感到有點不真實。

    我感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起來,我想和他說話,我看到自己放在鼠標上的手在輕輕的顫抖,但是我終於還是沒有這樣的勇氣。我只是在QQ上隱身的偷偷的望著他,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他。他在做什麼呢?下棋?和朋友聊天?還是在尋找獵物呢?不知道為什麼,這樣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注視著他讓我覺得很難受,我終於還是關掉了QQ,下線了。那天晚上在黑暗中,我又哭了很久。

    小鐵哥哥,你在哪裡?

18

    愛上一個禽獸(18)

    117

    隨後幾天,我還以守株待兔的姿勢等在網上,雖然我知道他就是出現了我也沒有勇氣和他說話,但我還是希望能看到他,他最近真的幾乎都不上網了,他一定很忙;或者他多在半夜的時候才會出現?現在這個時間他是不會來的。他果然沒有來,那個Y到意外的出現了。我和他寒暄了一陣後,忍不住還是把話題引到了小鐵的身上去了。

    「你最近和小鐵有什麼聯繫嗎?」我故意裝著很淡漠。

    「有啊,我們一直都有聯繫。」

    「那他現在在哪?」

    「怎麼,還想著他呢啊?嫉妒了啊。」

    「我嫉妒什麼?」我沒有反應過來。

    「我說我嫉妒了。你到現在還放不下他嗎?」

    我無語了。我想人們不該低估了別人的敏銳,我以為我一直都把我對小鐵的感情隱藏的很好,但你覺得自己掩飾的天衣無縫的時候可能別人早就看透了你的內心。嫉妒?我有點心酸的想,你嫉妒他?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麼嫉妒你!

    「你別瞎說啊,我只是隨口問問,我和他沒有什麼。」出於一種很奇怪的自尊心,我還在盡力的掩飾。

    「我到是想和你有點什麼,可你不給機會啊。」

    「也許,每個人都有想得到但得不到的東西吧。」我一語雙關的說。

    「知道了,我替他謝謝你關心他啊。」

    替他?我的心又被刺痛了,憑什麼你覺得你有權利替他?就因為你是不離不棄的朋友,而我只是可有可無的女人?所以你們的關係可以持續一生,而我們的關係就只能維持一時嗎?所以你永遠都知道他在哪,在做什麼,而我,什麼都不知道。

    「等我再見到他,我會轉告他你的問候的。」

    「不,不必,請不必在他面前提到我。」

    從Y的口中,我知道了他真的到了南方,在一個沿海的小城裡,Y說他在那裡重新找了工作,小鐵哥哥很喜歡這份工作,而且自己也正在學習。那麼說我原來的猜測是對的了?對於把自由的感覺看的比什麼都重要的他來說,縱然不肯受制於感情,但也不會輕易的受制於金錢,我想他把這些都拋開了,現在他一定過著自己想要的那種生活,他豈會枉擔了自己禽獸的這個虛名呢?

    自從知道了他在那裡之後我就開始嚮往那個遙遠的小城,甚至聽天氣預報的時候我也會注意那裡的天氣,南方的太陽應該很毒吧?他的膚色本來就有點微黑,現在說不定曬的更黑了?他現在還會像原來那樣偶爾的感到胃痛嗎?但他黑不黑,痛不痛的又能怎麼樣呢?反正你再也看不到他了,這些和你又有什麼關係呢?我並沒有想要去那裡,因為我怕我就是見到了他也只能看到他的冷漠,我覺得自己大概會受不了那種咫尺天涯的感覺,我寧願天涯是真正的天涯。

    118

    這時我因為工作的關係認識了一個男人,雖然沒見過幾次,但是在網上相談甚歡,我想如果說這個世界還有好男人的話,他應該算是一個。他告訴我兩年前他和他的女朋友分手了,沒有第三者,只是單純的個性不合,沒有背叛,但是有傷害,對彼此的傷害。但是那以後直到現在他沒有再愛上別人,也一直都過著一種禁慾的生活,因為他說他不能性愛分離,如果和一個女人上床就一定是有感情的,如果沒有感情,就不能和她上床。

    說實話看到太多男人叫囂著男人性愛分離的合理性和先天性——因為男人通常都說因為是男人所以這個基因決定了男人呢就是這樣的,冷不丁有個男人說上床非得有感情不可,還真的叫人感到吃驚呢。但我不奇怪,既然有可以性愛分離的女人,自然也可以有性愛不能分離的男人,在兩種性別中都有異類。以我個人的感覺來說女人並不是不能性愛分離,只是,女人會為此而感到痛苦,感到屈辱,就好像男人大半會炫耀和自己上過床的異性的數量,但女人卻通常會以此為恥一樣。

    對於他兩年的禁慾,我覺得他很難得了。要知道他也是個英俊的男人啊,他的那種英俊是斯文的,書卷氣的,彬彬有理的,是良好的教育和知識熏陶出來的很儒雅的,我想,他如果想要放縱自己的話找到能上床的女人應該不難。作為一個年輕女子,我尚且時不時的感覺到那種性慾的折磨,何況他一個30歲不到的血氣方剛的男人呢?他告訴我他現在真的過的好像一個和尚一樣,最多是下點色情電影但還懶的去看,對什麼都很厭倦。

    在一次網上的聊天中他突然對我說:「也許你有那種叫人惦記的魅力吧,我其實一直是把你當成我的性幻想對象的。」我想我是該跳起來罵他「流氓」還是該微笑著說一句「榮幸」呢?最後我兩樣都沒做,我想隨他去好了,那是他的潛意識,即使你不願意,他還是會有那樣的潛意識。就算他是好男人,可他一樣是有下半身的不是嗎?沒有性生活,再沒有性幻想,早晚會失去性意識,我自己不是一直也都把小鐵哥哥作為自己的性幻想對象嗎?不管他願意不願意,在我心裡我從來就沒有停止和他做愛,甚至有些晚上我也一定要想著他才能給自己高潮。記得以前就告訴過他我會這樣在腦海中幻想和他做愛,當時他說:「是嗎?妹妹,那你可悠著點,別讓我太累了。」

    「做個好男人真的很累呢,我有時候真希望自己是個禽獸,我想那樣說不定會比較快樂。」他在網上向我抱怨。

    「你當不了禽獸的,那也需要天賦。」禽獸這兩個字又一次觸痛了我的神經。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夠狠,你不夠冷酷,你太害怕傷害別人,所以你根本不具備當一個禽獸的素質!」我冷冷的說。

    「呵呵,你還知道的挺多。」

    「那是,你還差的遠呢,你就好好的從事你那份好男人的很有前途的職業吧。」我忍不住也無厘頭了一下。

    他也知道我在禁慾,我們打趣說要把禁慾這件事情當成一件行為藝術來進行,看看誰能堅持的更久。

    119

    我能感覺到他對我的好感,他甚至會向我抱怨我從來不暗示他約我出去,但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我知道這是個好男人,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他都很不錯,但是我們在一起,只有溫暖,卻無激情,起碼在我這方面是這樣的。而且我似乎覺得像他這樣的好男人應該有比我更好的女孩子來愛他——真正純潔的,正經的女孩子,而不是像我這樣貌似單純的,我想我是無法給他幸福的。

    不知道為什麼,我想如果我肯誠實的面對自己的內心世界的話,我想我要承認雖然我的所作所為和我的經歷有關,但似乎也關乎我的天性,我並不想虛偽的完全以一個受害者的面目示人,雖然我真的受到過刻骨的甚至是致命的傷害。可我還是覺得從骨子裡來講我並不是一個絕對安分的女人——不過我對是否真的有絕對安份的女人持保留態度,雖然我的外表很端莊,並且那端莊還並不是偽裝。恰恰因為知道自己不是偽裝的,我才覺得自己大概就是那種所謂「悶騷」的女人吧,就像是平靜水面下的暗流洶湧,我想自己大概與生俱來就擁有一種摧毀欲和壓抑著的極端傾向,如果愛上的都是有著致命弱點的男人,那就足以證明我自己的性格中就具有某種致命的缺陷。先天和後天我不知道哪種對我更起決定作用,究竟是那種正經的純潔的生活放棄了我,還是我放棄了那種正經的純潔的生活?但我覺得小鐵哥哥一定是主動放棄這樣生活的人,他真的就是天性如此,他也從不避諱這一點,因此他比我活的更純粹,更真實和不羈,也更心安理得。

    我想,小鐵一定早就看穿了我的本質,也只有他能在看穿了我之後仍然覺得我是個好女孩,因為他有著異於常人的道德標準,作為一個禽獸,他的驚人的包容力足以覆蓋我的一切陰暗,但是,如果是另一種男人,我這樣矛盾重重的女人若為他的幸福著想,也許應該主動的退避三舍,以便他能遇到真正純潔和端莊的女子。想到這裡突然又感覺到有點異樣,莫非這就是當初小鐵哥哥面對我的時候產生過的想法:因為你很好,所以你該得到真正的幸福,而這幸福是我所不能給予你的。

    到底我和誰更接近?到底我和誰才是真正的物以類聚?

    和另一個異性朋友談到婚姻,這也是個好男人,雖然他沒有禁慾,而一直有一個性伴侶,他說如果找到真愛就會馬上結束兩人的關係;他說他們之間也不是完全沒有感情,但那不是愛情;他說他們之間絕對不可能變成愛情,因為那是一開始就說好的,結果只能是無言的結局罷了。

    「男人需要性,又不信任性,潛意識裡總會有些看輕那些和自己上床的女人,總覺得自己怎麼樣風流都好,要結婚的時候一定會有個無比純潔端莊的女孩子在等著自己。」

    「女人還不是一樣,不管曾經愛過多少壞男人,最後想的還不是找個條件好的愛自己的男人嫁了?在婚姻這件事情上,女人更現實,你承認吧!」

    是的,我承認,因為就是我自己也會偶爾轉過這樣卑鄙的念頭。但是我想我不會真的那麼去做,不會真的因為一個男人條件好,或者對我好就接受他。即使我自己能忍受,可我憑什麼要這樣對待一個男人呢?我說了他們應該得到更好的伴侶,找到能真正給予他們幸福的人。我想除非是顛覆,包容一切的那種顛覆,否則我不會接受更沒有立場去傷害任何一個人。

    120「正因為這樣男人和女人才往往全都願望落空了。」

    「女人更虛偽吧,她嫁給了這個男人,但她心裡可能還在想著她愛的那個男人。」

    我沒有說話,這大概就是問題所在了,為什麼我那麼抗拒別人,大概就只有這樣的一個解釋。曾經小鐵哥哥向我表達過這樣的意思,他說他無法保持忠誠,所以他情願放棄婚姻獲得放縱的自由。我想現在我在潛意識裡也渴望保持著一種自由,不想讓自己屬於其他任何男人。我想如果有一天我和小鐵哥哥還會邂逅的話,也許他遠遠的衝我招招手,我就會不顧一切的站起來跟他走。以我現在這樣的心態實在是不適合做任何人的女朋友的,因為這對任何男人都是一種輕視和辱沒。所以我寧願寂寞著,也想保持那種可以在小鐵一招手的時候就隨他而去的自由,雖然這樣做似乎很傻,因為我都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再見到他,雖然我固執的不肯換電話號碼,雖然我依然24小時開機,雖然我還在隱隱的盼望著什麼。

    「那你以後要是遇到了一個真正愛的女人你可別著急把她弄到床上去,不然你又該說什麼結果注定了這樣的廢話。」

    「好啊,那你呢?」

    「我?呵呵,現在身邊一個男人都沒有。」

    「為什麼?」

    「我愛的人走了,其他的,沒有愛,就沒有上床的慾望,就這樣簡單。」

    是的,我現在好像寧願想著小鐵哥哥的樣子自慰也不想再讓自己不喜歡的男人碰自己了。

    他沉吟了片刻,感慨的說:「看來,還是做一個男人好點。」

    「嗯,下輩子我也打算做男人,或者,乾脆,就做個禽獸好了!」

    我想,那樣就至少不用再為性愛是分離還是統一這樣的問題而讓自己心力交瘁了。

    人的一生到底能愛幾次呢?只愛一次,那顯然太極端,我想愛情和性高潮一樣是可以重複的,只是重複的幾率問題。但我也不相信人的一生可以愛很多次,傷過幾次之後你就會慢慢喪失投入的能力。所以三毛才說愛情就像一種烈酒,絕對值得一嘗二品三醉,三次之後,沒有人再敢痛飲愛情。是啊,連我自己都覺得現在面對愛情這個詞會有點膽怯,你還沒受夠嗎?我問自己,誰是你的對手呢?不但有你愛的那麼強烈,還能有你愛的那麼持久?可是我可以永遠不再愛,但我能永遠不做愛嗎?我能一輩子都靠我自己來滿足自己嗎?

    我還隱約記得他最後一次在我身體裡時帶給我的那種悸動,可我都快要模糊了上次和他接吻的感覺了——可以讓我既迷亂又寧靜的,身心都感到窒息一般的吻,真的太久遠了已經。如果愛是人生中的變態,那性就是人生中的常態,誰都饒不過去的常態。愛最簡單也最困難,性最真實也最虛無。女人是可悲的,她們有了愛情才能有性,可愛的門檻如此之高,有時竟會高不可攀,如果沒有愛情是不是只能自慰算了,因為你就是自慰一萬次你也是純潔的。

    在和小鐵哥哥分開三個月的時候,我拒絕了一個男孩子的追求,我想他也是一個被我端莊的外表矇蔽了的人。那個男孩子表白了很多次也被我拒絕了很多次,最後一次我問他:「你說你喜歡我,可你瞭解我嗎?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嗎?」他說:「我就知道你是很有女人味的人,而且我從一見你就覺得你是我的人!」

    你是我的人!多麼似曾相識的霸道的語言,我在什麼地方聽過?對了,是小鐵哥哥說的:「在電話裡你已經是我的人了!」心就又感到一種突如其來的疼痛,在那一刻,我突然產生了一種想要繼續寫完這個故事的念頭。

    121現在半年過去了,我終於完成了這個故事。

    完成那天我正好在家裡試一條新買的裙子,我把窗簾拉好脫下自己的衣服準備試那條裙子,莫名的就產生一種想看看自己身體的念頭,以前我也曾經這樣看過我自己,我想顧影自憐大概是每個女人的天性。當我在鏡子前裸露出我自己的時候,我打量著鏡子裡的那個女人,那是個年輕女子的身體,現在它確實還很美,雖然遠不是魔鬼身材,卻也珠圓玉潤,在幽暗的房間裡尤其顯得白的耀眼,有一種瓷一般的質感和光澤。這樣一個身體確實足以讓男人垂涎,但是我就寧願讓它這樣荒廢著,我是很厭倦貞潔而鬱悶的日子,但我也真的沒有勇氣再去過墮落的生活了,我既然不願讓它在放縱中荒廢,就任由它在寂寞中荒廢好了。

    對於我自己的這個皮囊,有的時候我也會感覺矛盾,偶爾甚至會讓我憤懣,快樂是它給予我的,痛苦也多半源於它,當初吸引小鐵的是它,在他離開之後安慰我的也只有它。我記得他剛剛走掉的那些日子裡我就去那家我常去的小粥鋪,點一碗自己最喜歡的皮蛋瘦肉粥,一小口一小口的耐心的喝完,如果有抑制不住的滾燙的熱淚掉進粥裡,我就把它一起喝掉了。胃裡溫暖充實之後,真的就好像稍稍減輕了一點精神上的疼痛。我想,人最誠實的愛,也許不是對異性的愛,而是對食物的愛。

    女人的身體,不但裝載女人的靈魂,有時候,身體也只是愛的門,愛不愛一個人,你的身體自然知道。小鐵哥哥現在正把誰抱在懷裡呢?他會偶爾的懷念這個他曾真心讚美過很多次的身體嗎?也許我應該和他一樣除了性什麼也不要,直到有一天連彼此的性都厭倦了,就此作別,僅此而已。我還是太貪了,為什麼非要愛情呢?為什麼要向一個禽獸要愛情呢?唯一比慾望還要危險的東西,也許就是愛情。

    愛情是對手戲,不是獨角戲,一個人演不下去,而且一個人演的注定是悲劇,淒涼之極。想到這裡,我看到鏡中的女子微笑了一下,那是一種略帶苦澀的嘲諷的微笑,我在笑我自己,因為我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一個蹩腳的演員,忘情的站在舞台上,沒有幾場對手戲,只是自己站在那裡大段大段的喃喃的唸著自己的內心獨白,男主角早就跑的無影無蹤了,自己還欲罷不能的在修改著劇本,呵呵,真是荒謬啊,荒謬之外還有一分淒然。

    小鐵哥哥說:「我還沒看完呢,還沒看到結局啊?」

    哥哥,現在我把結局寫完了,你給的結局,你還要看嗎?你看,我做到了,結局是你給的,我只有忠實的記錄而已,這個結局你還滿意嗎?

    那麼該落幕了嗎?我問自己,鏡中的女子又慘淡的微笑了一下。演出結束了吧?

    哥哥,你告訴我,這個世界是不是就是這樣的?在它結束的時候,從來都不是熱烈的「砰」的一響,而總是嘲弄的「噓」的一聲。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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