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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耽美]

《春風物語 12 :無聲的真情表白》 作者:后藤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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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偏離體育館旁的密林裡,
蜿蜒的小徑上雜草叢生。
他正抱著雙膝蹲在濃濃的樹陰下,
深埋在成群蝴蝶飛舞下的遍地小黃花的花叢裡一動也不動。
雖是七月初,
卻未嗅到夏天的氣息,
但有個故事已悄然拜訪祠堂學院。

「還有哪個班級沒有交出校慶的帳目表?」負責學生會會計事物棵的岡鳴英彥,環視了一下集合在會議室裡的評議委員們。
評議委員也就是個班級的班長。將黑板和會議桌排成「川」字形,靠走道邊在最前面的是一年A班班長。當岡鳴英彥問完這句話時,剛好和正對面的班長視線接觸。他就是祠堂學院裡首屈一指的美男子,也就是二年D班的班長崎義一。
崎義一擁有四分之一比例的外國血統,不管是皮膚的顏色,或是頭髮的顏色,都與一般人差異頗大。或許是因為他的外形特別醒目的緣故吧,人們總是難以抗拒他的魅力,情不自禁地將目光駐留在他的身上。
「帳目表的截止日是這個禮拜六嗎?」崎義一首先開口,雖然說他是在美國長大的,但說本國語言卻一點都不含糊。
「今年校慶你們班上相當忙碌,不知道在營收核算方面是否順利?」
「星期六下午準時交!」
義一對於岡鳴英彥的熱切詢問,知識很公事化地回答。
「其他的班級如何?需要延長嗎?」
英彥本來計劃在下屆學生會選舉前完成會計總帳作業,選舉是下星期二舉行,但是今天送的帳目表只有三份,照進度看來要如期完成,在時間上會有點趕。
「如果沒有其他問題的話,就照原來的計劃進行。今天交出帳目表的有一E、二C、三B的班長,大家辛苦了。如果沒有什麼意見的話,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結束。」
會議一結束,大家也就隨即站起來。英彥將帳目表往議長席大桌子上靠攏收起時,一E的帳目表首先映入他的眼簾。英彥遂將視線往站在走廊側邊的一E班長吳良介的方向看去。
吳良介是日本舞的國寶吳籐子的孫子,都市銀行董事長吳詿之助的次男。吳家的長男吳壯一是一流的日本舞蹈家,雖然年紀輕輕只有二十三歲,卻早已活躍在國內外的名流社會中。但是他弟弟則剛剛好相反,就算進出舞台觀摩表演多次,也無法完美詮釋所謂的日本舞蹈。吳家已不只一次給他機會,最後還是無奈地對外宣佈吳良介志不在此,於是將他安排到這個深山全住宿制的學校裡就讀。
這是自從吳良介春天轉學以來,有關他的種種謠言。其實他不過是年尾生,還只有十五歲,佳人卻已經判定他的未來沒有前途。但如果讓他穿上和服,他那纖纖修長的頸項襯托清新不凡的臉孔,真可稱得上是一位楚楚可憐的少年。
英彥不禁陷入回憶中……
還記得那時候,他壓低聲音哭著、顫抖著。吳良介似乎感覺到有人在注視著自己,垂下的眼簾向上一抬,溫柔的臉龐附近竟好像有黃蝶兒在飛舞。
眼淚是最讓人不忍目睹的,從英彥當時看到吳良介就無法動彈的反應就是最好的印證。英彥此刻心裡還摻雜著種種有關吳良介的謠言,一想到他惹人愛憐的畫面,內心像是被切割一般,竟產生一種錯覺,延伸出另一種感情……
迎上對方的視線,英彥一時間不知道該和他說些什麼。他一開始並不是想和良介說話才看他的,只是現在這一刻,沉默似乎很怪異。
「嗯……校慶時你們班上的攤位是準備什麼?」
(帳目表上的主題「章魚丸、炒麵、你隨意」寫得很清楚呀!)
吳良介正準備開口回答,突然間一個聲音打斷他的念頭。
「良介,該走了!」義一抓起良介的手,順帶瞄了英彥一眼,便快步離開。
「喂……」
英彥試圖想要叫住他們,無奈義一他們早已走遠了。
「奇怪!崎義一好像很討厭我……」英彥小聲地自言自語,不由得歎了口氣。
他收拾了一下東西,才從會議室裡出來,鎖上門。這時走廊上迎面走來一群以學生會會長廣田透為首的三年級學生。
「英彥,收穫如何?」廣田透相當愉快地問道。
(真是的,都快天黑了,為什麼還那麼有精神?原本打算要沉浸在夕陽西下暗褐色的世界裡思忖一番,你這麼出現不就全都被破壞無遺了嗎?)
英彥眼看自己的計劃被破壞,沒好氣地將鑰匙丟給廣田透,「週末應該可以收齊吧?」英彥順便將帳目表也塞給他,轉身便大步走向前去。
「喂!英彥!」
廣田透看到情況有點不對勁,將帳目表和鑰匙交給身旁的人,便對英彥大喊……
「等一下!你發什麼火啊?」
廣田透對英彥突如其來的反應感到疑惑,蹙著眉開始追著他。直到出了教室大樓沒有人的中庭上,廣田透總算趕上了英彥。
「英彥,你等一下!我做錯了什麼事讓你氣成這樣?」
「我沒有生氣!」
廣田透仔細觀察英彥的臉,的確看不出生氣的樣子。
「那你為什麼一臉臭臭地將東西丟給我……」
「誰叫你大搖大擺的模樣走過來!」
「我有嗎?」
廣田透一下子語塞,才又笑笑地說:「喂!你也太誇張了吧!這又關我什麼事?」
「可能是剛好我的心情不好吧!只是如此!」
若真要探討原因的話,應該是崎義一的態度惹得英彥不高興。他自己也非常納悶,想了半天就是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如果他真的知道原因,就不會突如其來地生氣,一定有什麼事情讓自己耿耿於懷,才會常常生悶氣。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我……」
廣田透垂下眼簾將雙手插如口袋。
「嗯?」英彥從下方向上看垂著頭的廣田透,輕聲地問:「怎麼啦?」
他們兩人都是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隨便一個動作都很醒目,但是英彥卻迅速地在廣田透的唇上輕吻了一下。
望著驚慌失措兩手捂著嘴四處張望的廣田透,英彥笑著說:「別緊張,中庭只有我們兩人而已。」
「在校內不要做這種事,我們不是約定好了嗎?」
「中庭也算校內的話,樹林那裡也算校內了,請問我到底可以在哪兒和你親熱?」
廣田透一手揮向說出這種話的英彥的側臉。「啪!」的一聲,這掌沒什麼威力。
「算了!誰叫我沒事白擔心你!我簡直像個傻瓜。」
「阿透,等一下!」
英彥伸出手將廣田透拉回來,然後在抓住他的雙手。
「阿透,永遠都不要替我擔心,就算你對我失望的時候,我也依舊對你百分百的忠誠。拜託,我們好不容易有了獨處的機會,只是一次違規接吻就吹了,未免太可惜了吧!」
英彥耳邊的低語,頓時令廣田透心中一陣激動。他的身軀直接傳達了接受情感的反應——嫣紅的臉頰,微弱的呼吸熱氣,英彥看在眼裡又禁不住地將唇迎上前去。兩人的身體結實地靠近,英彥的熱吻完全掌握住早已墜入自己懷裡的廣田透。
「葉山托生,胡蘿蔔呀吃乾淨,我還特地煮得很爛,你給我全部吃下去!」赤池章三用叉子的尖端敲打著葉山托生的盤子。
「如果是生的或許可以吃得下……」
聞言,章三以狐疑的眼神看著托生,語帶威脅地問:「真……真的嗎!」
托生一慌,急急忙忙地將胡蘿蔔大口方進嘴巴裡,然後很認真地咬一咬後,喝一口水吞下去。
「你那是在享受吃飯的樂趣嗎?」
「可、可是……」
「好啦!章三,你就放過他吧!他已經很努力了。」義一不忍地對受難的托生伸出援手,並對身旁的吳良介解釋:「抱歉,他們暴力慣了,這不代表他們的感情不好。」
「不會啦!就好像小孩和媽媽一樣,令人覺得好溫馨吶。」吳良介笑著說。
「章三是媽媽?」托生一臉恐怖的神色。
「然後義一是爸爸?我才不幹!」章三迫不及待地抗議道。
「笨——蛋!我和托生是夫婦,你是惡婆婆。」
「不管是何種角色都令人噁心,我先行告退,你們三人慢慢享用吧!」
「章三真的很討厭這種話題。」
「他會高興才恐怖呢!」
「不過,我到今天才知道崎和葉山是夫婦。」吳良介一臉天真地說。
「啊?」
托生聽到這句話,驚訝地瞪著一雙大眼往吳良介那兒看過去。
托生在和大夥兒可以保持距離沉默不語時,總讓人有難以靠近的感覺,但是現在已經很難得看到那種狀況,他現在倒是時常洋溢著一股圓潤的氣息。這並不是可以營造出來的可愛模樣,應該說是發自內心天生惹人憐愛的本性。
「沒錯!上個月我們已經登記入籍了。」
托生(原文是吳良介,但我覺得應該是托生)聽到義一的話差點噴飯,一面狼狽地笑,一面將嘴裡的事物吃完再撫平胸口,深怕噎死。就在這時候,吳良介撇了一眼餐廳的入口處,心臟竟強力地跳動了一下。進來的人是岡鳴英彥和廣田透。
(那傢伙不是好東西!)
沉默中,吳良介接收到從義一眼神中發出的警告。
「義一和良介是什麼關係?」
聽到托生這樣的詢問,吳良介這才回過神。
「啊……父母……那個……」
吳良介一下子說不出個所以然。
「我父親有投資良介父親的銀行。」義一接上吳良介的話。
「那你們從前就認識了?」
「很久以前他曾經到我紐約的家拜訪過,大概有十年了吧!」
「那時義一還和我各個一起跳過舞呢!」
「我知道!你哥哥就是那個吳壯一嘛,我曾經在電視上看過。雖然我不懂日本舞,但總覺得那種舞蹈相當美麗。」
「謝謝擬訂讚美。」吳良介像是聽到自己被讚美一樣,展露陽光般的笑容。
「良介,你好堅強。」托生頗有感觸,頓了頓又說:「我曾聽到很多關於你的謠言,我還以為你是一個很內向、憂鬱的人,你一定很痛苦對不對?可是你卻能夠馬上振作起來,真有你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專長,我不會跳舞,但是我相信自己一定有別、的道路可走,雖然現在還沒有找到,卻也不必因此憂傷。」
「有道理!」義一很滿足地點點頭,用一隻大手撫摸著吳良介的有,「不可以輸給你哥哥,知道嗎?」
「我知道。」
良介一邊點著頭,眼睛卻一邊追隨著英彥。
「那傢伙不行,你會受傷的。岡鳴英彥從來沒有徹底深思過自己的感情就跟其他男孩亂七八糟的,所以他絕不是『好貨'。他根本不管喜歡與否,僅僅是為了滿足自己一時的私慾,也說不定他是因為沒有女孩子才和男孩子交往的,你絕對不能和他扯上關係……絕對不行。」
義一的警告不時出現在吳良介的腦海裡。
但是……
(義一,對不起,我已經不知不覺地喜歡上他……我們雖然沒做過任何事,沒交談過,但是等我發現時,我就已經喜歡上他……)

「啊……英彥……啊……」
黑暗中迴盪著倆人熱切的喘息聲。英彥撫摸在廣田透身體上的指頭,毫不猶豫又及其徹底地將廣田透推向快感的深淵裡。
英彥和廣田透一直等到宿舍熄燈後才偷偷溜出來,在校園中的樹林享受一段危險的歡愉。
要說這段激情對英彥代表什麼的話,只能說純粹是『享樂'那麼一回事了。當然英彥也不是每個人都好,他也是有所選擇的,只不過不盡然是為了愛。
熱情直貫體內的廣田透接近氣絕地喘息著,他承受社英彥沉重的身軀,幾近暴力地纏繞住他的手臂。
隨著英彥激烈的動作,兩人身體互相交纏的力量也漸漸虛脫。霎時,反覆的熱情使兩人都失去意志,朦朧中無法言語,頭腦更是無法思考。
等到意志漸漸清晰時,廣田透抱著英彥汗涔涔的身體,滿足地回應著愛的言語。
「英彥,我愛你!」
「阿透,我也是……」
這是來自激情反射下說出的甜言蜜語,絕對是騙人的!對征服自己的男人說「我愛你」,也未免太天真了吧?
床上會洩露真正的心思似乎是無稽之談,瘋狂的相愛之後,只要彼此能夠滿足慾望就可以終告結束。
像這樣的奶奶人是不可能真心去愛人的。
眼前的這個人也是一樣的,英彥不認為廣田透會愛他,他認為彼此心知肚明可著只是互相滿足需要罷了!
「你今天有點不尋常喔!」廣田透總算恢復平靜呼吸,舔了舔嘴唇說:「不過,我很高興看見你那麼熱情的回應!」
力氣盡失的英彥看著廣田透羞怯的淺笑,滿足地將頭輕輕靠在沁透著汗水的裸露胸膛上。
英彥摩擦著廣田透的胸部,就在不知不覺中閉上了眼睛,思緒飛到七月的某日——
英彥和廣田透兩人牽著手,為了找尋一個充分享受約會的場所,踏入了一個沒有路徑的草叢裡。
在一般人眼中廣田透十分高傲,對英彥來說卻完全不是這回事。
他們倆決定在這個好日子,讓彼此能夠在情感亢奮和內心慾望取得很好的平衡,於是積極尋求適當的場所。
但是,當英彥無意中撞見樹陰下的吳良介撲簌簌流著眼淚的那一剎那,他完全忘了自己當初的目的。彷彿被狠心拔掉牙齒般的痛楚,積蓄已久的慾望在剎時間蕩然無存。結果那天英彥沒有和廣田透一塊行歡。
「發生了什麼事?」廣田透看著趴在自己胸口沉默不語的英彥,忽然擔心起來,「剛才的焦躁和今晚的激情有點奇怪喔……」
「阿透,今天晚上在這裡一直陪我到天亮好嗎?就這樣一直抱著……」
「說什麼傻話!會凍死在這裡的,我的身體已經累了……是誰的恩賜?嗯……」
英彥用嘴巴堵住廣田透的發言,知識在他心理仍然有個揮之不去的疑問,吳良介的眼淚是為了什麼而流?
從這裡往天空望去,秋天的月亮正高高地懸在半空中,或許是從山腰上遠眺的關係。英彥在草叢裡不時遙望著天空。他剛才告訴廣田透說自己還想在此地躺一會兒,要廣田透先回宿舍去。
秋天的風吹拂著,單薄的睡衣幾乎抵擋不了,雖然披掛著衣服在身上,但或許是因為躺著的關係讓英彥覺得更冷。
「果然如阿透所說的,我必須回到房間。」
英彥一面說一面站起身來。
這時,他彷彿聽見從風的呢喃中音樂傳來弦音聲,於是停止所有的動作豎起耳朵聆聽著。
他真的感覺到了流暢的弦音,因為風吹拂的間斷中仍然可以清楚地聽到悠揚的旋律。
「這是什麼?風流的幽靈?」
在好奇心驅使下,英彥一邊尋找聲音的來源處,一邊往聲音的方向走去。
星期六下課後是繳交帳目表的截止日。學生會教室的門口響起一陣微弱的敲門聲。
「請進。」
敲門的人一打開門,立刻問道:「請問岡鳴學長在嗎?」
「岡鳴不在。」
狹窄的學生會教室裡,排列著大張的桌子和椅子。其中坐在椅子上的人是三年級的學生,他態度很謙和地回答。
「有人交代我將帳目表拿來,放在這裡可以嗎?」
「可以啊!」
「謝謝!」
他將文件放在書桌的一端,趕緊說了聲:「告辭了」,就快速地退出學生會教室。
「下次不管義一一再怎麼拜託我,我都不會再來了。」
托生低聲地發了聲牢騷,急速走向三0五好寢室。義一取得外出許可證,現在正在宿舍填寫外出單。
「我回來了!」
托生沒敲門就飛奔了進來。
「托生,辛苦你了。」
「哇!」
(義一一身帥氣的西裝,真酷!)
「如何?又更愛我了嗎?我最喜歡被托生讚美了。「
義一開心地抱著托生的肩膀。
「星期日可以回得來嗎?」
「看電車的班次如何,也許深夜回來吧!我已經拿到了老師的許可證了,你先睡,不要擔心啦!」
「會有很多人從全國各地來參加吳家『舞選』宴會嗎?」
「如果在這次舞選中,讓吳籐子看上的話,變成她的門下弟子將不再是夢想了!所以參加『舞選』宴會的人大都是從全國的舞蹈社精挑細選出來的舞者,吳壯一也將在這一次特別演出。」
「良介有被邀請嗎?」
「不!他沒有被邀請,這點他們也做得太絕了。」
義一毫無表情地說著。
「唉!良介也太可憐了。」
托生不僅為他抱不平。
「到底是誰可憐還不知道呢!如果他被邀請的話,在那樣的場合對他來說更是個酷刑。」
「原來如此。」
托生沒想到這點,立刻用手堵住口,一臉無辜地看著義一。這個可愛的表情讓義一恨不得將他緊緊抱在懷裡。
「托生,我不在的時候,不能被別人勾引去哦!」
義一溫柔地擁著托生。
「不知道是誰被勾引去哦!」
義一在嘟著嘴巴的托生臉頰上親了一下。
他此刻真想抱著心愛的人直接躺下,但目前還有正事要做。
「就算你沒那份心,祠堂學院裡可有的是危險份子。」
「真的嗎?」
「真的!尤其是岡鳴英彥。」
「你亂講,人家是那麼親切的帥哥……」
「大夥兒都說他待人親切有禮,對不對?他就是利用這一套騙了好多人。」
「義一,你怎麼那麼清楚啊?」
「是你孤陋寡聞啦!」
「剛才我去交帳目表時,岡鳴英彥不在哦!」
「那倒新鮮了,他一直是很盡職的。」
「倒是有一位長得像鬼一樣的三年級學長看守著……嗯,我好像看過這個人。」
「你看過他?」
「喔!對了,我想起來了,他是學生會會長,我見過他。」
「你幫幫忙好嗎?你當然見過呀!而且見過好多次,照理說你一看到他就應該想起來才對。」
「可是,有時候人的長相是會變化的,像金剛力士一樣把兩道眉蹙起來……」
「怎麼樣?」義一將臉湊近托生。
「就像這樣……緊蹙著!」托生很認真演示著。
「怎樣?」
「像這樣……」
忽然一記Kiss吻在托生的臉上。
義一趁機親吻托生的臉龐,然後捏著他的雙頰說:「別那麼認真,要不然連你都會變成金剛力士的臉喔!」
一陣熱烈地吻別後,義一才笑著對依依不捨的托生說:「我走了,會幫你帶禮物。」
他灑脫地揮著Bye-Bye的手勢,走出三0五寢室。

帝都劇場此刻是爆滿的景象。不僅穿著和服的女性佔了絕大部分,其中還夾雜著許多媒體記者爭相拍照的盛況。
義一被帶領到豪華的貴賓席,因為他是崎家族的代表,所以由先到的吳圭之助款待他。
「義一已經長得這麼挺拔啦!想當初還是個愛哭的小鬼,一句日語的招呼也不會打呢!」
「伯父,那已經是十四年前的往事了。」義一笑得一臉尷尬坐在座位上。
從這個貴賓席可以看到整個舞台和下面的普通席,這裡還坐得有吳籐子、吳圭之助以及他們的第一秘書平井先生。
「請問要喝什麼飲料?」女侍者來問著。
「黑咖啡。」
「好的。」
她一退下,義一就重新調好姿勢面對吳圭之助。
「好盛大的『舞選』,不知道大概有多少人會來?」
「每個分社各挑一至兩名,有的地區並沒有適當的人選,這次我們總共要挑八名出來。」
「八名……」
名義雖說是宴會,事實上這是一場舞選大賽。目前吳派登錄在看板上屬於優秀的舞蹈家的只剩下吳壯一。只有一個人活躍是不容易在流派中建立活絡的人際關係的,最起碼還需要一個人來跟他搭配。因此吳良介也曾被給予很大的期待,但也因此給他們更大的失望。
「對了,義一……呃,學校方面如何?」
「滿愉快的。」
「生活好嗎?」
「上個星期有點感冒,現在已經好多了,身高也高了兩公分。」
「義一,你現在是在說誰?」吳圭之助很驚訝地問。
「當然是伯父想問的人。」
吳籐子咳了一聲,聲音隱約透出一股頗有份量的權威感。她嚴厲的眼光透露著對舞蹈的謹慎與執著,即便是自己的家人也不能放鬆。吳圭之助礙於吳籐子的關係,無法再問下去。
義一這時端正好姿勢看著前面,望著燈光通明的客席,他猛地吞了口氣,因為他竟看到一個不該出現的人。在賓客席入口處,一群穿著和服的中年女士當中混合著一位高中男生,相當不協調的畫面。他穿著毛衣和牛仔褲的一身輕便裝,嘴邊貼著創可帖。
(是岡鳴英彥,他為何來這裡?)
「該不會—」
頓時,義一站起來。
「啊!」
他差點撞上端咖啡過來的女侍者。
「義一,還有五分鐘就開演了,你要去哪裡?」
吳圭之助問道。
「我忽然想到有件急事要辦,馬上回來。」
舞台上已經響起開演前的三分鐘預告的鐘聲,義一往客席的入口席處跑去。義一看到他在最靠近右邊舞台的門邊,所以避開開演前的人潮,直驅他的目標人物,將他帶離到走廊上。反倒是岡鳴英彥過於驚訝,半晌仍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人,他似乎搞不清楚眼前的義一是真人還是另有其人。
義一將英彥推到人群漸漸消失的大廳,兩人緩緩地坐在擺放在大廳一角的沙發上。
「沒想到回在這裡碰到你,崎義一。」
「我也不知道你在學日本舞蹈。」
著當然不是義一想問的事。
「你是一個人來這裡的?」
(不會吧!)
義一盯著英彥,心裡想著。
「我無意隱藏,我是跟隨吳良介來的。」
「他並沒有被邀請。」
「那為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音響裡放出音樂聲,過一會兒一陣騷動響遍整個會場。英彥窺視了一下熱鬧的會場,才又放心地將視線落下。「
「他說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如果還是不行的話,再也不拿扇子了。「
「你說良介?」
「我知道你很討厭我,良介也說過是你叫他不要接近我,沒錯!我是個壞男孩。」
義一不想討論這個,所以岔開了話題。
「你眼睛下的瘀傷和嘴角的OK繃是怎麼回事?」
「外出許可的代價,沒什麼!」
英彥為了外出和學生會會長上演了一出武打戲。
「現在出現在舞台上的是良介。」
「『鶴之雀屏』嗎?漂亮的舞!那個小孩真是漂亮,不光是舞姿,怎麼說呢……」
「我知道,就像心靈被洗滌了似的,是嗎?」
「正是如此。」
英彥語重心長地點頭,將手擱置在膝蓋間。
「我知道你一定不相信,另一次是不久前。」
「你說這件事是指如何瞞天過海參加舞選的事?」
「良介是透過一位跟家人有十多年交情的老朋友找師傅學習的,他待良介像自己的孩子一樣,暗中幫助他。良介……他是發自內心的喜歡舞蹈,他對其他事根本沒有興趣。這是當然的,他一生下來就注定是為次而生的。」
「岡鳴英彥……」
義一聽了這席話,低頭若有所思。
「抱歉!我想看他的表演,待會兒再聊吧!」
「嗯,我瞭解。」
從觀眾的熱情掌聲中,一支鶴徐緩地一鞠躬。接著那只鶴優美地揮舞著純白色的袖子,讓人不得不聯想成是真的鶴的翅膀。現在舞台上的吳良介,不再是以往步履蹣跚地走進舞台的哪個吳良介。吳良介背後垂下的黑髮,隨著每一次的舞姿所搖晃的動作,都在誘惑著英彥的心。雖然這樣的演出和節目表不一樣,然而大部分的觀眾應該已經注意到這只舞曲的「鶴之雀屏」主角就是吳良介。
「不愧是吳家的血脈,以前一直都沒有展現出來。」
不知是誰在對話,義一真想拜託他們不要再說下去,一臉火大地看著對話的婦女。
吳籐子生長在動亂的昭和時代,是個擁有標準明治氣質的女性,她以一個女人的單薄力量走過來,從不容許自己的子弟在舞蹈上犯下錯誤,她看見吳良介沒有經過允許私自上舞台的話,她會怎麼處置?
義一心中忽然產生不好的預感,催促著英彥趕緊趕往後台。
正如義一所擔心的,吳籐子看見吳良介發揮潛力,完成一場成功的演出後,並不能打動她頑強守舊的心。像一場賺人熱淚的演出,到了她眼中竟然不是感到喜悅,而是產生一股怒火。
後台雖然有好幾間化妝室,但是看到成群人海的聚集處,就知道吳良介身處哪裡。
義一和英彥好不容易推開化妝間入口處的人潮,吳良介一見到他們,神情旋即轉為心喜若狂。
「你們都來觀賞了?」
英彥光是看到良介此時的笑容,就算和他分手不再往來也是值得的。
「良介,你簡直太棒了!」
「謝謝!啊……」
良介的視線忽然往後移,不知道什麼時候吳籐子也來到了化妝間。大家都在稱讚良介的成功表演時,吳籐子面無表情地走向良介。
「奶奶!」充滿喜悅的吳良介快步走向吳籐子。
說時遲那時快,「啪」的一聲迴盪在空中,吳籐子打了良介一個巴掌。那麼瘦小的身軀如何承受如此大的力量?再加上吳良介對這突如其來狀況反應不及,身體反彈到牆壁,在場所有的人都被這種場面驚嚇得忘了動彈。
吳圭之助來得太晚了,他滿臉後悔地笨進後台。
「不要臉的傢伙,不許你再進吳家的門!」
吳籐子說完好像沒發生任何事一樣,再度回到貴賓席。
「良介……」
她離開後,英彥趕忙奔到吳良介身旁。他蹲在吳良介的旁邊,想抱起瑟縮在牆角的吳良介時,突然回頭對義一說:「崎義一……快打一一九!」
英彥鐵青著臉,看著義一。
「啊?」
「快叫一一九啊!良介他……」
這一刻的狀況簡直無法言喻。
吳良介整個身體依偎在英彥懷裡,從他兩耳細細的筋脈上流出的鮮血正滴滴浸染於純白的和服上。
吳良介送到醫院急診後,義一和英彥在只有亮著「手術中」的燈光下,晦暗走廊的長椅上無語地坐著。
吳籐子和吳圭之助在舞選及吳壯一的特別表演結束後,才來到醫院。
「良介的母親為什麼沒來?」英彥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去年過世了。」
「是這樣……」
那這樣的話想來也來不了,英彥心裡想著,抬頭看著「手術中」的燈光。
「希望一切順利才好。」他喃喃地祈禱著。
「英彥,這個時候說這個也許不好,但我們在舞選時說到一半的話題……」
「無所謂啦!反正現在我們也只能靜觀其變……那時我們說到哪裡?」
「你說良介喜歡跳舞,因為一位疼愛他的長者幫忙,才能順利地參加這次舞選。」
「你有副好頭腦,如此精確地切入主題,彷彿腦袋裡有一台電腦。」
「……」
「別那樣瞪我,你光是漂亮的外表就很引人注目。」
「對男人說漂亮是很失禮的。」
「或許吧!但是你真的是個美男子……義一。起初,我看到良介也是那麼覺得。什麼時候?好像是開學的時候吧!我幫忙在學校迷路的同學,那時候對他就有很深的印象,之後也知道他被選為班長,擔任評議委員,但只是那樣而已,而且當時我也有喜歡的對象……後來,有一次偶然的機會下看見良介的哭泣,我才變得怪怪的。」
「你什麼時候看到他哭的?」
「前兩個月的時候,按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前天我終於有機會問他原因。他說那天接到家裡的信,說他沒被列入這次的『舞選』,為此良介壓著聲音不停地哭泣,躲在誰都不會出現 叢林中,縮著小小的身軀獨自飲泣。」英彥換了個姿勢,又繼續說:「我原本想裝做沒看見,但是他已經察覺到有人來,於是我們的視線正好迎合上,不可思議地他竟盯著我看,那些眼神彷彿在說:這個地方怎會有人來?我心想還是趕快走吧!再待下去也沒用。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對他無法忘懷,我自己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前天晚上,我又在同樣的地方碰到良介。他身穿白色和服優美地舞動扇子。我怕會打擾他,正準備離去時,良介發現我的存在主動跟我說話。」
(這一切都是緣分,我們又在那個地方相見了……)
「於是我們就蹲在草叢裡聊了一陣。」
「只因為這樣,你就陪良介來到東京?」
「你很難相信吧!」
「因為你……」
義一原本想說,岡鳴英彥至今不知道和多少男孩交往過,他是不可能真心付出的。
「說的也是,我自己也驚訝,這種心情好奇怪。當良介在說他的夢想時,我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理由想盡心盡力地幫他完成……只要他能快樂,不管什麼事,我一定會幫他完成……只要他能快樂,不管什麼事,我一定會幫他完成,我自己都覺得好奇怪哦!」
「這是欺騙不了的真情流露吧!」
也就是「一見鍾情」。
「看見他站在舞台上時,我的心就像被扭轉滴乾的毛巾一樣,感到痛苦。良介是我心中的神聖領域,當我每次看見他的時候,曾經被我拋棄的感情,就像泉水般湧出。」
「這番描述真是夠唯美的。」義一有點嘲諷地說。
「我是真心的!因為……」
「接下來的哈請你去對本人說。雖然我有一點不甘心,但是你是最瞭解良介的人,你那麼的誠懇地想瞭解他的心。」
「其實沒像你說得那麼偉大,我只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進入他的故事而已。」
「所謂偶然也必須他肯跟你談心才行,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夢想。」
「崎……」
「這下子我的任務完成了,你們的事我不再反對。」
早在義一一開始反對的時候,吳良介的視線就已經追隨著英彥的身影而去了,如今更不用說了。
手術一個小時之後,從手術室出來的醫生宣佈了一件令人扼腕的消息。

「手語的書嗎?我們的圖書館有那種特殊的書嗎?」
圖書館的工讀生—托生順著圖書館索碼終於找到了要找的書。
「啊發!有一本……但是,只有一本而已!」
「一本就夠了吧!」
英彥向身旁的吳良介徵求同意,吳良介即使不知道話裡的內容是什麼,也點頭示意。
「請等一下,我去書庫拿書出來。」
「托生,麻煩你了。」
英彥一邊對著托生說,一邊小心翼翼地扶著良介的肩膀,緩步移動到可以看到窗外景致的位置坐下來。
經過一個月的治療。良介平安無事地出院了,但是由於撞上牆壁的關係,導致他耳膜破裂喪失聽覺。他從此喪失了聽力,無法再聽音樂了……
就算吳籐子取消跟他斷絕關係、逐出師門的處置,良介也不能恢復聽力,這個打擊造成良介的精神呈現半瘋狂狀態。後來全賴英彥的盡力幫助,才稍稍讓他恢復正常。
這些天以來,他利用外出許可,在星期六、日到醫院複診的同時,將良介從聽不到聲音的黑暗中帶領到雖然聽不到聲音,但是相信世界仍是一片光明的景象。
「你看多漂亮的楓葉,冬天快來臨了。」
今年的秋天來得晚,冬天尚未來臨的祠堂學院,仍然可以嗅到秋天的氣息。
十一月上旬,學校方面已經開始利用溫泉啟動暖氣,學生制服已經換成接近冬天的衣服。
「只有一本,而且還是薄薄的書而已。」
「沒關係,只要可以掌握大概的會話就可以。有些話在紙條上寫不出來,全部都是筆談的話也太費事了。
「說的也是,而且一定得隨時準備筆和紙,萬一碰上愛說話的人的話,一定不夠。」
「喂!你的聯想還真是出乎意料的特別呢!」
托生聽到人家這樣說他,反而有些疑惑。
「是……是嗎?」
他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麼特別的話,搞不好特別的人是英彥不是自己。
托生想到此,便想盡快離開現場,如果太接近他們,到時候又被義一開玩笑說「物以類聚」,他該怎麼辯解呢?
於是,托生趕緊回到樓台處理英彥的借書程序。
「我也懂得一點手語。」
托生在過重時期曾擔任小老師教大家手語,當他看到英彥的手勢,不僅大吃一驚。
(咦?)
首先,將指頭指想自己,接下來再指向對方……然後攤開右手掌在左手握著的拳頭上,做小圓形的比劃。
英彥一邊看書,一邊做動作。
「這……」
托生看到別人的事竟然臉紅。
不過當事人吳良介,似乎沒有臉紅的跡象。只見吳良介無力地低頭搖頭,英彥把吳良介的臉擺正,在重複一次同樣的動作。良介彷彿拒絕般地緩慢搖著頭,英彥則很有耐心地將這番無言的表白傳達給他,他誠心誠意的一次又一次地表示。最後吳良介的臉頰滑落一行眼淚,英彥看到此景立刻慌張狡猾地用言語辯解他不是在催逼他。這是,吳良介又搖頭,但是這次的意思不一樣。英彥在等待吳良介的回應。不管是什麼樣的回答,他完全接受吳良介的一切。
吳良介的視線往斜下方看去,輕輕地將手指在自己胸前自立著,先稍微地比一下自己後,一臉害羞次再指向英彥,右手在左手的拳頭上劃圓圈。
只要這樣就夠了,英彥不在乎他人的眼光,一個勁地用力抱住吳良介。
這一刻,一切都是那樣美好。因為兩人熱烈地親吻著,互相傳達著最安靜且最熱情的表白。那就是……我—愛—你。

END

春風物語 1 : 呢喃春風中
春風物語 2 : 年輕的煩惱
春風物語 3 : 六月的自尊心
春風物語 4 : 赤腳的華爾茲
春風物語 5 : 卡農變奏曲
春風物語 6 : 不戀你太難
春風物語 7 : 花椰菜之夢
春風物語 8 : 月色撩人
春風物語 9 : 往天堂前進
春風物語 10 : 幽靈殺手
春風物語 11 :掌中的雪結晶
春風物語 12 :無聲的真情表白
春風物語 13 :莫名的夜晚
春風物語 14 :意外插曲
春風物語 15 :彩虹般的琉璃
本帖最後由 王烏鴉 於 2018-12-3 22:46 編輯

TAGS 后藤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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