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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耽美]

《熱夜》作者:米洛(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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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夜番外之《不滅事務所——約會日記》
  
  01
  
  8月13日,天氣:晴轉多雲。初初
  “明天,要去約會。”寺島真一在日記本上寫道,“我要不要假裝肚子疼?說不定就不用去了……”
  “但是,老闆說,我要是不去,就算曠工一天……哪里有這樣霸道的。”寺島真一越寫越氣憤,在文字旁邊畫了一個『怒』的 表情。
  『你如果去的話,可以拿雙薪哦。』源賴忍那低磁的,充滿誘惑力的話語,再次回蕩在真一的腦海裏。
  “我到底是去?還是不去?”真一猶豫起來,雙薪意味著兩倍的工資,而且只要去玩一下就好,最近不滅事務所的除靈工作不 斷,真一的薪酬也日益增多,但是由於真一的暴力除靈,他損壞的物品,包括一棟鄉村別墅,一部古董轎車,兩個陶瓷娃娃 ,七台電腦。
  還有花園裏的盆栽,馬路邊的欄杆,學校的圍牆,人行道上的地磚等,共計三百七十二項!
  『有沒有搞錯?老闆,為什麼這些都要記在我的賬上?』真一收到月結賬單明細時,哀嚎不止。
  『你還說呢,讓你除靈,你把人家整棟房子都給燒了。』源賴忍一點都不同情地道,『還好房東只讓你賠付一半金額,剩下 的一半,是你的除靈費。』
  『嗚嗚嗚!』
  『別難過了,以後好好做事,赤字會縮小的。』源賴忍 一拍真一的肩頭,無情地離開了。
  工資和賠償款成正比增長,真一頭疼不已,永遠是紅色赤字的月結單和高額的利息,他是不是該借貸還賬?
  但真一還是大三學生,也沒有可以抵押給銀行的物業,而身邊的朋友,能夠借錢給他的,大概只有青鸞了吧。
  這個風光無限的千年古刹的住持,金錢袋好像一直滿滿的樣子,真一還見過寺廟的車庫裏,停著BMW、法拉利等等名車呢。
  雖然搞不懂青鸞為什麼要買車,他一向在空間裏穿來穿去,很能省汽油費。
  可是,就算是這樣,真一也無法開口向青鸞借錢,因為青鸞他一定會說出,“當然可以,不過要拿你的身體來做抵押哦。”這 樣低級的話來。
  “啊啊啊,又想遠了!還是快點決定明天到底要不要去玩吧。”真一抱著腦袋,把頭髮揉搓得像草窩。
  其實,在晚餐的時候,大家都沒有想過週末要出去約會,說起來,都要怪那則怪異的廣告。
  真一不禁回想起稍早的時候,他和源賴忍,還有川崎千代子一起吃晚飯時的情形。
  ◎                                           ◎                                            ◎
  “真一,麻煩你把電視打開以下。”在餐桌前坐下後,源賴忍說道。
  “吃飯的時候看電視,會消化不良。”真一把炸土豆泥餅放在蔬菜沙拉旁邊,菜都端上來了,今晚吃的是咖喱蓋澆飯、還有奶 油炸蝦。
  “可是《名偵探柯南》會在這個時候播啊,我不想漏看了。”源賴忍理直氣壯地說,“我就是為了這個,才買了這台電視機的嘛 。”
  在一個面向餐桌的料理臺上,擺著一台十四寸的迷你電視機,粉紅色的外殼很是 絢麗。
  “你是小孩子嗎?”真一覺得頭疼地說道,“動畫片少看一集,不會怎麼樣吧?”
  “你不要小看動畫片啦,裏面的推理很有意思呢。”源賴忍不以為然地說道。
  “但是,”川崎千代子插話進來,她坐在源賴忍的對面,“我更想看《絕望主婦》,第一季正在重播呢。”
  “夠啦,遙控器給你們,你們自己搞定。”真一忍無可忍地把粉紅色的遙控器放在餐桌上。
  “嘿嘿!”川崎千代子就在真一身旁,很快地抓到遙控器。
  “別搶!這是我的!”源賴忍也飛快地伸出手,啪地壓在了遙控器上。
  兩人為了搶奪遙控器,不由比較起手勁,就像在拔河,餐桌上的湯碗都在晃動。
  “住手!”真一叫道,“醬湯要弄灑了。”
  “老闆,你不是主張一切女士優先嗎?”川崎千代子面帶微笑地說,額角在抽筋。
  “沒錯,可我是你的老闆,你不是應該聽我的話?”源賴忍也笑得很迷人,但是絲毫不鬆手。
  “這樣說,就是沒得商量了。”川崎千代子用力拽緊,正要猛力一抽的時候,電視機忽然跳亮了,新聞畫面在上下閃動,接著 是滿屏的雪花點。
  “看你們,電視都給搞壞了。”真一歎了一口氣,“很好,這下誰都沒得看。”
  “都怪老闆啦,剛才一個勁地亂按按鈕!”川崎千代子搶先說道。
  “你不那麼用力搶,我也不會按到嘛。”源賴忍大聲辯解道。
  “好了啦。”真一站起來,忍受不了這兩個“大孩子”,走過去敲了敲機頂蓋,“也許是沒訊號了。”
  “啊!有了!還是真一厲害。”源賴忍笑道,螢幕裏出現了月亮和層層烏雲的畫面。
  “是在放黑白片嗎?”真一看著似乎是老電影的鏡頭,感到奇怪地問道。
  “不清楚,我沒看過。”源賴忍說道,正想叫川崎轉臺,電視裏就出現了一個穿著迷你裙的誘人護士,用柔弱、溫婉又哀怨的 聲音說道:
  “——歡迎您光臨慈急綜合醫院,在這裏,您可以感受到非同一般的感官刺激……”
  “是鬼屋廣告?”源賴忍眨了眨眼睛說道,護士小姐好美,雖然粉底擦得有些白,嘴唇也太紅了。
  隨著拍攝的深入,一棟廢棄醫院出現在眼前,血液從樓梯上緩緩流下,在黑暗的角落裏,似乎還有幾截殘肢。
  也許是覺得這些場景太血腥了吧,所以鏡頭都採用了黑白畫面。
  “啊!我知道這家醫院。”川崎千代子歪著頭,想起什麼似的說道。
  “你知道?”源賴忍問她道。初初
  “嗯,不過也是聽說來的。”川崎千代子放下遙控器,整了整衣服,坐了下來,“在富士山腳下,有一家很大的醫院,有著優秀 的醫生、護士,和各種先進的醫療設備,後來可能是經營不善,醫生和護士合謀,出售病人的內臟器官,還把受害者的屍體 藏在大木桶裏。”
  “然後呢?員警沒有發現?”源賴忍追問道,他的興趣已經從遙控器轉移到這座醫院上。
  “發現的話,也就不會出現冤魂了吧?”川崎千代子回想了一下,繼續說道,“參與過手術的醫生和護士,全都死了,最後 只留下一個小男孩?還是小女孩?在看守醫院,後來小孩也死了,醫院就廢棄了。”
  “你說的醫院和電視裏的醫院沒關係吧?”
  “怎麼會沒關係,這個醫院就是那家醫院原址改建的嘛,連名字都沒變,還是『慈急綜合醫院』,當然這些傳聞都是假的 ,用來嚇唬人的。”川崎千代子滿不在乎的說完,就準備開動吃飯了。
  “這樣啊••••••”源賴忍好像是在考慮著什麼。
  “怎麼了?”川崎千代子問道。
  “我在想,反正明天是週六,我們不如去那邊玩吧?”源賴忍盯著白慘慘的,非常滲人的廣告,“說起來,我還沒有去過鬼屋 呢。”
  “哈哈,老闆你在說笑哦,你以為二樓那間浴室飄來飄去的東西是假的嗎?”川崎千代子大笑著說。不滅事務所本身就是 一棟鬼氣陰森的老宅了。
  “那些阿飄,一點都不嚇人。”源賴忍不以為然的說,“那些COSPLAYER還比較像真的呢。”
  “可是,你要別人裝鬼來嚇你,不是很奇怪嗎?那些場景都是假的啊,橡膠皮啊,人工血漿什麼的,有什麼好玩的?”
  “那些前凸後翹的護士妹妹是真的嘛••••••”源賴忍小聲咕噥道。
  “我就知道••••••”川崎千代子一扶額頭,無力地道,“你這麼花心,小心音葉移情別戀哦。”
  “我才不稀罕他。”源賴忍抱住胳膊,不屑地道,“他正在京都逍遙快活吧。”
  “看你說的,音葉是在跟青鸞大人苦練修行!”川崎千代子搖了搖頭,歎氣道,“和那邊的兩位比起來,我們這邊的兩位, 日子過得還真是清閒。”
  “我們也有在努力工作!”源賴忍非常不滿的嚷道,“大不了,明天再叫上音葉和青鸞,我們一起去鬼屋旅行。”
  “說來說去,你還是要去玩?”
  “那當然。”源賴忍斬釘截鐵地說,“你也說,音葉和青鸞是在修行,他們那麼辛苦,放兩天假也是應該的。”
  “什麼嘛,自己要泡美眉,還要找情人作陪?”川崎千代子有點苦笑不得,放下茶杯“不過,要是他們兩個在的話,受歡迎 指數確實會飆升。”
  “對吧?那就這樣決定吧。”源賴忍喜上眉梢地說。
  “等等,我可沒說要去。”川崎千代子立刻申明道,“有空去『鬼屋』 花錢買罪受,我還不如去逛街買衣服。”
  “隨便你啦。”源賴忍說道,要是川崎跟著去的話,他去鬼屋的真正目的,可能會被她發現,繼而嘲笑他好久。
  “真一,聽到嗎?明天我們一起去約會哦。”源賴忍不理會川崎千代子,笑眯眯的對真一說道。
  “哈哈哈,好可愛哦,他都嚇傻了。”川崎千代子這才發現,在他們討論的時候,真一捂著嘴巴,面色慘白,一副要嘔吐 的樣子。
  “嗚嗚。”真一對著源賴忍猛搖頭,眼角濕潤。
  “不去的話,就算曠工一天哦。”源賴忍笑眯眯地道,“當然,去的話,就是雙薪。”
  “啊?”聽到可以雙薪,真一動搖了,放下手顫抖的問道,“真,真的?”
  “老闆的話你還信不過?還有,你不是很想買新款的登山包嗎?我不但給你雙薪,還可以幫你買下來哦。”源賴忍翠綠的 眸子閃爍出異樣的光彩。
  “還是不行••••••”真一差點就上當了,他很怕那些『東西』 ,就算是雙薪也••••••
  “別怕啦,反正你有青鸞護航,不是嗎?”源賴忍無情地道,然後從西裝口袋裏掏出手機,“我來聯繫音葉他們,真一你就 準備一下行李,對了,別忘記把廣告裏的地址抄下來。”源賴忍說完,就興沖沖的起身去客廳打電話了。
  真一隱約聽到他說,“音葉,是我,明天有空嗎?••••••沒空也要空出來。”
  果然,老闆還是採用要脅手段,逼迫使音葉服從,看樣子音葉先生是一定回來,要是音葉來了,那麼青鸞肯定也會過來 。
  青鸞現在是音葉的師傅,他們在京都千休古刹中修行,已經有三個月了。
  “和青鸞去玩,也不是不可以。”想到這裏,真一就把鬼屋的地址抄了下來,幸好,電視裏還是滾動播放那則尖叫不斷的 廣告。
  “我開動了。”川崎千代子低頭吃著蔬菜沙拉,真一也坐下來吃飯,源賴忍打完電話也出來了,他們誰也沒注意到,電視機後的電源插頭,根本就沒插上。
  ◎                                           ◎                                            ◎
  真一在洗完澡,頭腦清醒下來後,又隱隱覺得不該去。
  於是,坐下來寫日記,但是音葉和青鸞都來電話確認說,明天會開車過來,自己突然不去,大家會很掃興吧。
  聽說那附近還有溫泉,逛完鬼屋,再泡溫泉放鬆下,會是很好的旅行呢。初初
  “那••••••還是去吧。”真一在日記本上寫下,“我決定去了,希望明天一切順利。”
  
  02
  
  “啊啊啊啊!”
  “呀呀啊!”
  穿透鼓膜的尖叫聲,從落差有七十九米的過山車軌道上此起彼伏地傳來,這座位於山梨縣的富士遊樂園,有著載入吉尼斯世 界大全的頂級過山車,還有海盜船、透明觀覽車、恐怖鬼屋等勁爆的娛樂設施。
  “原來是遊樂園啊。”
  源賴忍穿著一套米色西裝,藍色襯衫,系一條銀灰色領帶,看起來醒目、輕鬆、又充滿著愉快。
  雖然面向著的是熙熙攘攘、尖叫不斷的遊樂場,卻給人一種身處熱帶海島、雪白沙灘上的閒適感。
  源賴忍那頭漂亮烏黑的捲髮,由一條仿古的藍色絲帶紮在腦後,五官更加立體鮮明,尤其是那一雙靈動的翡翠綠的眸子,在 陽光底下實在是美輪美奐。
  他站在那裏,就像是從古堡裏走出的白馬王子一樣,一舉一動吸引著在一旁圍觀的女性遊客。
  “好帥啊,是演員嗎?”
  “從沒見過的人啊,是外國人吧?”
  “好漂亮啊!”
  “老闆。”從人頭擠擠的售票口跑回來的真一,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票買好了。”
  “辛苦你了。”源賴忍微笑道,隊伍排得很長,真一自告奮勇說由他去買入場券。
  “青鸞和音葉先生呢?”真一望瞭望四周,只有一圈圍得水泄不通的女孩們,不見他們二人的蹤影。
  “已經進去了。”源賴忍指了指圍欄裏面,很羡慕地說:“一閃就不見了。”
  “啥?我還買了四張票!”真一咂舌道,和源賴忍的裝扮不同,真一隻穿了一件白色印花T恤衫,一條深藍色牛仔褲,一雙棕色 高幫鞋,可以用來登富士山。
  勻稱的雙肩上斜背著一隻nike運動包,看上去朝氣十足,但實際上,真一在來時的路上,還是擔心鬼屋會很嚇人,而臉色發白、精神不濟。
  等抵達目的地一看,竟然是大型的遊樂場!鬼屋不過是其中一個遊覽專案,廣告果然都是比較誇張的,既然有這麼多人在, 鬼屋也就沒什麼值得害怕的了。
  想到可以玩過山車,可以吃爆米花,真一當然很開心,但是沒料到青鸞和音葉都不打一聲招呼就偷溜了進去。
  “沒辦法嘛,他們在這裏,人都走不動了。”源賴忍解釋道。
  他們四人是開著凱迪拉克來的,司機是青鸞用紙片變出來的式神,問他為什麼不親自駕駛,青鸞卻說,他會開車,但是沒有申請駕照。
  沒想到式神先生可以考取人類的駕駛執照,真是非常厲害啊,真一這麼想到。
  而且式神還為他們準備好了野餐便當,應急藥物等,可以說是一個全能管家了。
  真一非常羡慕青鸞身邊有這樣能幹的“男人”,想要用來打掃房子,但是青鸞卻不願意出借給他,還說式神只能聽從神主的差 遣。
  “你為什麼不坦白說,你不想他和別的『男人』呆在一起呢。”源賴忍在心裏偷笑,當然沒有說出來。
  他不想把這麼美好的時光浪費在和青鸞鬥嘴上,直到這一刻為止,都沒有人知道,為什麼他想要來鬼屋玩。
  青鸞在今天,難得的沒有穿傳統的狩衣,而是一套十分貼身的藍黑色西服,淺灰色襯衫,顯得相當沉穩嚴謹,一頭黑色綢緞般的長髮,筆直華麗地垂到腰間,可以說,俊美得令人窒息。
  在青鸞身旁的音葉,則穿著一件改良過的唐裝,紅色袖扣、黑色絲綢底料上,有著紋路精細的花紋。
  音葉原本就散發著一種神秘、妖魅的氣息,如此一來,就更加吸引別人的目光了。
  優雅又內斂的唐裝,襯托著銀色發亮的長髮,音葉的美麗是和青鸞截然不同的。
  而且音葉那雙充滿獸類氣息的金黃妖目,實在太明顯了,所以他帶著一副墨鏡,不過這樣一來,也讓別人更好奇他的眉目長 相,鼻子這麼挺直,想必眼睛也一定是深邃迷人的吧。
  每個人,似乎都這麼認為,而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
  而且,他們走,人群也跟著走,始終圍成一堵人牆,從停車場到遊樂場門口,不過一百米的距離,他們走了足足二十分鐘。
  在抵達門口的時候,他們停了下來,人群也停住了,還有更多的人加入進來。
  如果說,圍觀者看到源賴忍會驚叫“好帥”,並拿出相機拍照,那麼她們看到青鸞和音葉的反應,就是當場呆住,兩眼放光。
  真一親眼看到,一個手拿可麗餅的少女,激動得連餅都掉在地上,兩眼出神地盯著青鸞不放。
  “真是可惜了。”真一碎碎念地說:“鮮奶油可麗餅是很好吃的。”
  “你只惦記著吃,你都不會嫉妒的嗎?”源賴忍忍不住嘲笑他道:“那女孩是在向青鸞拋媚眼耶。”
  “我還是覺得可麗餅掉了更可惜。”真一說完就掉頭去買票了。
  “你完蛋了,他都不關心你。”源賴忍對著冰山臉的青鸞說道。
  “你還是多關心自己的事情吧。”青鸞卻很沖地說道,看起來心情挺不爽。
  “哈哈,難得能看到你這副吃癟的臉孔,這一趟算是沒白來呀。”源賴忍卻得寸進尺地刺激著他,誰叫青鸞拐走了他可愛的真 一呢。
  “音葉。”青鸞突然叫道。
  “是,師父。”
  “我們進去了,這裏人太多了。”
  “可是……”音葉有些不舍地看向源賴忍,好不容易有相處的機會……
  “到裏面再碰頭吧。”青鸞的話音剛落,就嗖地一下不見了,音葉見狀,只得朝源賴忍點點頭,跟著咻地消失了。
  當然他們使用了障眼法,在別人看來,這兩個男人都沒有出現過。
  在青鸞他們離開後,人群才又開始湧動,圍觀的女性們也減少了,但因為源賴忍也是極其養眼的美男子,所以駐足的數目還 是很客觀的。
  “我們也進去吧。”真一說道,他要小心老闆不被人推倒。
  音葉他們在的時候還好,人們只是看,不敢靠近,因為那兩個人的氣場太犀利了,單獨剩下源賴忍一個人時,就會出現不少 搭訕者,源賴忍對男人從沒有好臉色,但是對待女性,是笑臉如花,來者不拒。
  因此像被推倒、抓傷、扯破衣服之類的事情經常發生。
  “好啊。”源賴忍朝真一點頭,不忘沖著周圍圍觀的女性眨眨眼睛,粲然一笑。
  “哇啊!好帥哦!”不亞於遊樂場內部的尖叫聲,少女們都陶醉得一副渾然忘我的模樣。
  “我再也不要和老闆一起出門了。”真一扶著額頭,深深地感歎道。
  
  03
  
  待真一和源賴忍進到遊樂場裏面,就開始尋找青鸞和音葉在哪兒。
  因為是週末,加上天氣晴朗,成雙成對軋馬路的遊客實在太多了,不過他們兩個那麼顯眼,還是很容易看見的吧。
  “啊!在那邊,哈哈,那是什麼啊?”真一大笑起來,在一棵茂盛的櫻花樹底下,青鸞和音葉面對面地站著,兩人都帶著遊樂 場的面具,一個是白狐狸,另一個是黑天狗。
  “他們好像在商量什麼事情呢。”源賴忍說道。
  “大概是在說先去什麼地方玩吧。”真一猜測道,有些迫不及待地跑了過去。
  “你怎麼這麼天真,難怪會被青鸞吃得死死的。”源賴忍歎息道,不過真一並沒有聽見,他的心思早被各種各樣的遊戲項目所 佔據。
  “你們來了。”音葉說道,雖然帶著面具,也知道他一定是面帶微笑地看著源賴忍。
  音葉原本很討厭青鸞,以為他曾經傷害過源賴忍,不過自從做了青鸞的徒弟以後,態度就有不小的改善。
  用音葉的話來說,『尊師』是很重要的,音葉並沒有因為青鸞是閻王而害怕他,反而在成為師徒關係後,變得十分恭敬起來 ,不得不說,已經一千四百歲的蛇王的處世哲學,真的非常深奧。
  “那麼,從哪里開始玩呢?”音葉繼續問道,“不論哪一邊,都很多人。”
  “當然是過山車!”真一笑道:“那個越早排隊越好。”
  “我們是為了鬼屋才來的吧。”源賴忍卻說道:“鬼屋也要排隊的。”
  “那就最後再去嘛。”真一說道。
  “先去鬼屋靜一靜,我討厭人多的地方。”青鸞沒好氣地插話道,他不想再看著真一向源賴忍撒嬌了。
  “青鸞!”真一不滿地說道:“你是寺廟的住持,居然嫌棄人多嘈雜?”
  在寺院主持儀式的時候,明明接待過數不清的香客。
  “你抗議也沒用,現在是三比一,快點走吧。”青鸞一抓真一的手,走在前頭。
  “你放手啦,周圍都是人!”兩個大男人手牽手的,出現在遊樂場裏,實在是太丟臉了。
  “你放心,我用了咒,沒人呢會看見我牽著你。”青鸞五指交扣地緊緊握住真一。
  “你真是的!又隨隨便便使用咒術,要是把別人弄傻了怎麼辦?”
  “我有分寸,說起來,你不是經常把房子燒掉,在控制靈力方面,毫無長進的麼?”青鸞不留情面地嘲笑他。
  “可惡!青鸞,你放手!我不要和你一起玩!”真一氣得滿面通紅,可還是敵不過青鸞的力氣,被硬拖著走了。
  “好好笑,青鸞快被『醋』給淹死了。”源賴忍看著他們爭鬥的畫面,一個勁地竊笑。
  “那麼,我們也過去吧。”音葉微微側臉,溫柔地說道。
  “嗯,走吧。”源賴忍心裏更是樂開了花,他並不介意別人怎麼看,主動挽住音葉的胳膊,兩人看起來,是非常養眼又溫情的畫面,就像海報上的男模一樣自然。
  
  “久等了,請進。”一個穿著滿身是血的白大褂的醫生,十分客氣地說道。
  在排隊等候了將近一個小時後,終於輪到真一和青鸞走進『恐怖迷宮醫院』
  “可以四個人一起進去嗎?”源賴忍問道。
  “可以,不過之後要一個人、或者兩個人一組,不能超過兩個人哦,現在請先看一段電影,瞭解一下遊玩的注意事項。”醫生 說道,並把他們四人一起帶進去。
  這是一個小房間,類似放映廳的地方,很黑,真一隱約看到已經有客人坐在那裏等待了。
  真一想去後排坐,但是青鸞拉著他,他也只好硬著頭皮坐在那裏,看著灰白色的螢幕。
  音葉和源賴忍僅鄰他們而坐,不一會兒,陰森森的,令人全身起雞皮疙瘩的音樂響起,還有一股不知道從哪里吹來的冷風, 讓真一冷不防地打了個寒顫。
  影片主要是介紹的是這所恐怖醫院的來歷,和川崎千代子說的差不多,就是醫生和護士,聯手販賣病人的器官,殺害窮苦貧 民,結果遭到怨靈集體報復的故事。
  不過,片子中的幾個年輕人,拿著手電筒,在錯綜複雜的鬼屋裏瘋狂逃命,大聲尖叫,看得真一脊背發涼,牙關直打架,總覺得那個被逼入牆角,受到僵屍圍攻的『演員』 就是自己。
  “好了,電影就播放到這裏。”音樂落幕,醫生拍了拍手,站起身,給大家分發塑膠電筒,一人一個。
  “光線並不亮嘛。”真一打開手電筒,配電只有兩節中號電池,微弱的光線僅能看清前面一個人,有個小孩站在那裏。
  “電池量是有限的哦。”工作人員笑著說:“請勿浪費。”
  “啊。”真一趕緊關了,不過,他沒有想到還會放小孩進來闖關,現在的孩子果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你們沒有心臟病吧?”醫生問道。
  “沒有。”源賴忍捂嘴笑道:“只是某個人的膽子很小。”
  “我才不膽小!”真一嘴硬地反駁。
  真一每次打掃儲藏室,就恨不得把那些恐怖的東西全都丟出去。
  但要是那樣做的話,老闆也會把他給扔出去,還要他找更多的『藏品』回來,那就太得不償失了。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真一 一邊走,一邊念念有詞。
  
  04
  
  “你好歹是個除靈師,怎麼那麼怕鬼呢?”青鸞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
  “哇!你怎麼在我旁邊?”真一嚇得跳了起來。
  “我一直都在,是你怕得要死,只顧著周圍,都沒有注意到我。”青鸞有些不滿地說。
  “是麼……對哦,是兩人一組。”真一笑了起來,“有你在,我也安心一點,你好歹是個和尚嘛。”
  “什麼叫好歹?我是住持。”
  “是你先嘲笑我的,說我好歹是個除靈師!”真一正要說什麼,走廊傳來“——鬼啊!”“救命呀!”的淒慘尖叫聲。
  只見兩男兩女,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他們跑來,男人的臉上滿是驚恐,女生則哭得臉上的妝容都花了,還聲嘶力竭地叫著, 裏頭有鬼!
  走廊太狹窄了,青鸞和真一避開在一旁,看著他們跌跌撞撞,屁滾尿流地沖了出去。
  “沒鬼就不叫鬼屋了。”青鸞凝視著幽深的走廊,喃喃地說道
  “就、就是說……那,我們走吧,早走完,早超生。”真一的聲音都在發抖,可是硬是裝出沒事的樣子,他伸手牽住青鸞,不管怎麼樣,有青鸞在,就不會有事的。
  任何妖魔鬼怪,見到統領冥界的閻王,都該退避三舍吧?
  雖然把青鸞當作護身符有些不厚道,但是真一現在沒有第二個選擇了,要是害怕到暴走,放出火炎神,把迷宮給燒了,還不 知道要賠多少錢才夠!
  “真一。”青鸞低聲道。
  “什麼?”
  “你牽著誰呢?”青鸞額頭的青筋在跳動。
  “當然是你啊。”真一舉起交握的手,卻赫然看見一隻青色的,有著鮮紅尖利指甲的鬼手,一回頭,那個眼睛暴突、舌頭長長 拖曳出來的吊死鬼正沖著他咯咯地笑呢。
  “——呀呀呀!”真一猛一甩手,二話不說一頭紮進青鸞的懷裏,緊抱著不放,“青鸞!有鬼啊!”
  青鸞不由一怔,低頭看著埋首在他胸前,瑟瑟發抖的真一,不由勾起一抹壞壞的微笑。
  “沒事了,真一,抬起頭來,鬼已經走了。”青鸞一手撫摸著真一的背部,慢慢上移,托住了他的脖子。
  “真的?”真一這才抬起下巴,兩眼濕潤地看著青鸞。
  “嗯,你剛才往後甩手的時候,他就朝後一仰,可能牆壁上有暗門,摔進去不見了。”青鸞說話的同時,手指扣住了真一的後 腦,拉近兩人的距離,作勢要吻下去。
  “你早說啊,我都快嚇哭了。”真一卻推開青鸞,大大地松了口氣。
  “你……!”
  “我怎麼了?”真一不解地看著他。
  “算了,反正路還長。”青鸞意有所指地說道,“你遲早要哭著求我幫你。”
  “我才不會上當兩次。”真一是指被『鬼』趁虛而入,“而且我只是突然被嚇到,連小孩子都不怕來這裏,我怎麼會怕?哈哈。” 真一乾笑兩聲,給自己壯膽。
  青鸞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面,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在劈劈啪啪地閃爍。
  “等等我!青鸞。”真一急忙追了上去,他才不要一個人留在這裏呢。
  ◎                                           ◎                                            ◎
  既然是號稱世界最大型的迷宮鬼屋,那麼入口處就不會只有一個,源賴忍和音葉走的是左手邊的大門。
  吱嘎地推開安全門進去,就仿佛時空扭轉一般,眼前是一個完全陌生、封閉,亮起著暗綠色燈光的筆直走廊。
  “還挺逼真的。”源賴忍用手指關節敲了敲牆壁,是實心的水泥牆,走廊上放著生銹的病床架子,天花板上還懸掛著往『外科 室』的指示路牌。
  看樣子原址重建這一點,說不定是真的,源賴忍想到這裏,呵呵地笑了,真一一定是怕得 寸步不離青鸞吧。
  情侶來到鬼屋,就能夠大方地牽手、擁抱,也沒有其他人可以看到,男方還能表現出英勇的一面,保護女朋友,絕對是增進感情和親密接觸的極佳場所。
  但是源賴忍是男人,他和真一不同的是,他一點都不怕妖魔鬼怪,也不可能尖叫著讓音葉保護,他一個人走在前面,音葉亦 步亦趨地跟著他。
  “啊?”源賴忍沒走出多遠,就發現在一個病房前,站著一名前凸後翹的女護士。
  “有……有沒有人呀……?”女護士穿著極短的迷你裙,雪白的大腿裸露著,膝蓋以下纏著厚厚的紗布,左肩高,右肩低,一 瘸一拐地走過來,因為拖曳著『傷腿』,發出沙、沙的恐怖的摩擦聲。
  “哇!”源賴忍驚歎,當然不是害怕,而是女護士身材超正,酥胸豐臀,只可惜臉上包著兩圈紗布,看不清她的長相。
  一般來說,遊客看到這個女鬼,馬上掉頭就跑,誰還有空去注意護士的身材和容貌,源賴忍卻站在那裏,微笑著迎接著美女 的到來。
  “我……好辛苦呀……”護士沙啞地說道,鮮豔的紅唇抖動著。
  “為什麼呢?”源賴忍溫柔地問道,“我能幫你什麼忙嗎?”
  “好重呀,幫我拿著……”護士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不過這都比不過她抬起的手,一顆發青的頭顱,正瞪著空空的眼眶呢。
  “好,我幫你拿。”源賴忍伸出手去,可是護士卻停住了,因為光線一直很暗,她都沒看到源賴忍的長相。
  直到走進手電筒的光線範圍內,才看清源賴忍長得有多俊美。
  
  05
  
  “啊……”
  “怎麼了?”源賴忍問道,笑容依舊。
  “突然……覺得不好意思。”護士的聲音變了調,溫柔又不失性感。
  “呵呵,沒什麼關係,你不是覺得重嗎?這裏很黑,你提著這個東西,確實不太方便行走。”
  “不,您是遊客,我怎麼可以……算了,請問您叫什麼名字?”原本應該源賴忍搭訕,可是護士主動詢問道。
  “我是……”源賴忍正要說,身後就傳來『啪』一聲巨響!
  源賴忍吃驚地回頭,就看到音葉一掌蓋在牆壁上,磚塊像被閃電劈中似的,呈放射狀地碎裂出幾道深深的裂痕,塵土飛揚。
  “有一隻蒼蠅。”音葉冷冷地說,並且拿下墨鏡,就算光線昏暗,也能看到那雙金色的,不屬於人類的妖瞳。
  源賴忍已經習慣音葉的注視,可是其他人受不了,那種從脊背開始發寒的感覺,就好像被黑森森的蟒蛇盯住一樣。
  “天啊……他的眼睛!”護士倒吸了一口氣,往後退了幾步。
  “你不用怕。”源賴忍試圖安慰她道,“他不傷害人。”
  可是護士哪里還聽得見源賴忍的聲音,只見她一轉身,就飛快地跑了,連『頭顱』道具都甩在一邊,保命要緊。
 “你這是做什麼?你嚇壞她了!”看見美女護士不見蹤影,源賴忍不由生氣起來。
  “這話應該我問吧。”音葉正色說道,“當著我的面,你在做什麼?”
  “我只是搭訕一下,有沒有怎樣,值得你這麼介意嗎?”源賴忍忿忿不平地說道。
  “我很介意!你就這麼欲求不滿麼?”音葉眉頭一挑,壓抑著怒火道,“有我在你身邊,還不夠嗎?”
  “就是因為你在,我才覺得受不了!”源賴忍咬著牙說道,“你以為獨守空房的三個月,很舒服嗎?”
  “什麼?”
  “你一句,我修行去了,就真的拍拍屁股,消失不見,連個電話都很少打來。”源賴忍喋喋不休地抱怨著,“這也罷了,我現在 就算是抱著女人,也硬不起來,我還有身為男人的自尊嗎?你把我害得那麼慘,還好意思生氣?”
  “呵呵。”音葉忍不住笑了。
  “是啊,你笑個夠吧,我居然會被女人從床上踹下來!”面對主動靠上來的女性,源賴忍沒有拒絕,但是在床上,他竟然覺得 愧對音葉,不論女人怎麼擺弄,都沒有反應,結果自然是不歡而散,還被對方嘲笑,實在是太沒有面子了。
  “聽你這樣說,確實是我不對。”音葉點了點頭說道。
  “明白了,就不要再管我想做什麼了!”源賴忍吼道。
  “這可不行。”音葉走近源賴忍,輕輕鬆松地就把他抱了起來。
  “放我下來,突然間發什麼情?”源賴忍可不喜歡被男人公主抱,就算那個人是音葉也一樣。
  “我想要抱你,就現在。”音葉十分忠於自己的動物本能,不覺得性愛是一件需要遮掩的事情。
  “你瘋了嗎?這裏到處是人!而且陰森森的!你好變態!”源賴忍用力敲著他的脊背,讓他鬆手。
  “也不是很多人。”音葉伸出了紅色的、妖豔的舌頭,輕輕地舔了舔嘴唇,然後閉上眼睛。
  油漆的味道,塵土的黴味,人的體味……空氣中包含的各種複雜的化學物質,全都黏附在了音葉的舌尖上,並形成一幅奇妙 的地圖,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來。
  這棟醫院有兩層,走廊四通八達,幾乎每一扇的門後,都設置有機關,音葉能清楚地『嗅見』每一條狹窄的路,和偷偷隱藏 在那裏的『鬼』。
  一般來說,他不喜歡芳香的氣味,女護士的香水味攪合著化妝品的味道,在他嗅來,就像吞了蒼蠅一樣,令他感到厭惡,不過他最討厭的味道,還是刺鼻的雄黃。
  就是因為這種特殊的嗅覺,讓音葉清楚『看』到角落裏的每一樣東西,哪怕是客人遺留的一瓶飲料,他都知道在哪里。
  而且這種『嗅覺』只是探測環境的一種利器,音葉是冷血,他能感覺到溫度差,因此對於恒溫動物,尤其是人類的存在, 非常敏銳。
  他不但能察覺到有多少人在迷宮裏,還能清楚知道他們的動向。
  這是他的天性使然,他不打算告訴源賴忍,也許是出於自己是妖,而非人的一種自卑。
  他很希望自己和源賴忍一樣,是人類,這樣源賴忍會更容易接受他吧。
  雖然青鸞和他說,像他這樣在人間活了一千四百年的蛇妖,就已經是像恐龍化石般,非常稀罕的存在了。
  
  06
  
  “那邊,有個空房間。”音葉說道,就邁開修長的腿, 朝黑暗的深處走去。
  “你這傢伙!”源賴忍是想過和音葉溫存,但那是在逛完鬼屋,去溫泉旅店之後的事情。
  音葉抱著源賴忍無聲無息地走著,那些埋伏在機關門後的『醫生』『護士』們,都不知道有人經過走廊。
  音葉向右拐了一個彎後,在一扇半開著的推拉門前停下,上面寫著『XX辦公室』,至於到底是哪個科系的,已經看不清楚, 門牌上的字跡就像被強酸淋過一樣,油漆扭成一團。
  音葉側身走進去,裏面有一盞應急燈,和一張鋪著白布的辦公桌,一把鐵質轉椅,看起來還算乾淨。
  “真的沒有人呢。”源賴忍看著一目了然的空屋子,說道。
  “那麼,現在想做了嗎?”音葉把源賴忍放在辦公桌上,手指撫摸著他的臉頰。
  “不要做到最後。”源賴忍輕輕歎了口氣,讓步道,“我不想一會兒直不起腰。”
  “你這是在挑逗我嗎?”音葉拉近源賴忍的臉孔,“這樣聽起來,反而是在邀請我做到最後呢!”
  “我哪有……唔!”源賴忍的話還沒說完,嘴唇就被堵住,伸入進來的舌頭,勾著他的舌尖。
  “嗯……”分開,又纏上,源賴忍回應著音葉的吻,很快,兩人就沉浸在激烈的深吻中,不能自已。
  “小忍……”音葉呢喃著拉開距離,又難耐地啃上源賴忍修長性感的脖子。
  “你輕一點,別留下痕跡。”
  “嗯。”音葉悶聲應道,卻“啾”地狠狠吮吸了一下。
  “你真是……”源賴忍覺得好氣又好笑,敲了下音葉的頭。
  “小忍是我的,不要再和女人上床了。”音葉抬起頭,那雙妖魅的瞳仁裏閃爍著嫉妒的光芒,“我會讓你,再也不去想女人的。”
  “是嗎?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源賴忍面帶笑容地挑釁道。
  音葉的手挑開源賴忍的西裝紐扣後,就往下滑,拉開他的西褲拉鏈。
  源賴忍兩手抱著音葉的頭,看著他慢慢地跪下去,接著,臉孔埋入進去。
  “嗯唔!”源賴忍極力忍住呻吟,但還是因為分身被含住的快感,而高仰起頭喘息。
  “咕……嗯……”音葉深深地吞入分身後,就開始晃動起頭部,靈巧的舌頭遊刃有餘地繞著肉柱打轉。
  “啊——!”源賴忍發出尖銳的嬌吟,但很快彎曲起食指,緊緊咬住,克制自己發出聲音,走廊上不時傳來恐怖的音樂和遊客 們的喊叫。
  源賴忍有點慶倖是在鬼屋,光線很暗,別人都忙著『逃命』無暇去顧及一個空房間裏發生的情事。
  但是他也擔心要是工作人員突然闖入,該怎麼辦?看到兩個男人在做那種事情,一定會驚訝得目瞪口呆吧。
  正所謂好的不靈,壞的靈,源賴忍歪過頭,正好看見一個戴著恐怖面具的『病人』朝這個房間走來。
  “音葉!有人來了!”源賴忍猛地一推音葉的肩膀,想要站起來,但是音葉牢牢地摁著他的腿,不讓他動。
  “嘖,真是不解風情。”音葉看向門口縫隙,那個男人都已經拉住了門把手,還朝裏面探頭張望。
  砰!
  音葉金黃色的眼眸微眯,門就自動關住了,男人嚇了一大跳,然後就哢嚓哢嚓地轉動著門鎖,一邊自言自語地說道,“該死的 ,液壓彈簧又壞了,裏面有人嗎?”
  大概是可以自動開啟和關閉的機關門,男人以為是液壓彈簧失靈,在外面用力地推搡著門。
  音葉不再理睬他,繼續低頭吮吸源賴忍的分身,源賴忍一手推著音葉的肩膀,一手則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嘴。
  “咕……唔……”音葉原本冰冷的舌尖,因為源賴忍的體溫而變得滾燙起來,從根部繞著圈兒來到頂部,再狠狠吸了一把。
  “啊……!”源賴忍為了忍耐,額頭上都浮出了細汗,腰部以下也劇烈痙攣著,“不行,音葉……”初初
  源賴忍小聲說著,試圖合攏膝蓋。
 音葉的兩手卻牢牢扳著源賴忍的大腿,越來越快地晃動著頭部,深深地含入,吐出,舌尖賣力地又吸又舔,源賴忍像蝦一樣 地弓起脊背,兩手緊緊抱著音葉的頭顱。
  “——!”在爆發出來的那一瞬間,源賴忍張大了嘴巴,但硬是沒有叫喊出聲音,汗水沿著優美的下巴,滴落在水泥地上。
  音葉就抱著源賴忍腰部的姿勢,咕地一聲吞咽下了他的蜜液,而門外,男人拿出對講機,正大聲說著,讓同事把備用的鑰匙 拿過來。
  源賴忍的身體瑟瑟發抖,高潮夠的餘韻,讓他全身如火一般滾燙,同時也異常敏感,就連襯衫摩擦著皮膚,都能讓他感到一 陣愉悅的顫慄。
  音葉終於站了起來,舔了舔晶瑩的嘴角,貪婪地凝視著源賴忍,然後,理所當然地拉住他的胳膊,讓源賴忍背向他的,趴在 辦公桌上。
  “不行……音葉。”源賴忍慌張地阻止道,“夠了。”
  辦公桌生銹的鐵腳發出吱嘎的輕響,門外的男人,立刻朝裏喊話道,“裏面有人嗎?”
  他也許是在擔心,有遊客被困在空置的房間裏面,曾經就有客人,因受驚過度而走不了路,在房間裏呆了一個晚上。
  源賴忍趕緊用兩手捂著嘴巴,趴在桌上,一動都不敢動,音葉拉下了他的西褲,一直褪到膝蓋上。
  “不要……”源賴忍再度搖頭,但不敢太大動作地抵抗。
  “不會有事的。”音葉匍匐在源賴忍的背上,微涼的嘴唇貼附在他耳邊說道,一手探入源賴忍的襯衫下擺,把他的西服連同襯 衫,一起撩高,露出光潔的脊背。
  “……啾。”音葉蜻蜓點水般地親吻著光滑的脊背,舌頭恣意地品嘗著源賴忍的甘美與戰慄……接著起身,舔了舔自己的手指 。
  灼熱的唇舌在繼續愛撫源賴忍背部的同時,音葉把潮濕的指頭,沿著尾椎的曲線伸下去,摸索著探入臀丘的罅隙中。
  光線很黑,音葉的手背以下都融入黑暗中,只能看到他的手在緩緩地推進,然後抽出一下,再度進入,像在拓展著什麼似的 ,一次比一次去到更深的地方。
  源賴忍從臀部到肩膀,全都繃得緊緊的,隨著音葉的動作,腰身不時彈動兩下,半曲的膝蓋抖得厲害,但是沒發出一丁點叫 聲,他更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嘴。
  
  07
  
  音葉抽出了手,源賴忍也像松了口氣一樣地,整個人癱軟在桌上,大口地喘著氣。
  音葉拉下了西褲拉鏈,聽到響聲的源賴忍試圖扭轉身來,但肩膀很快又被音葉按住,一個滾燙濕滑的東西抵在他的臀間,幾 乎沒有給他考慮的時間,就一鼓作氣地貫穿進去!
  “——噫!”尖叫的尾音被源賴忍強行壓下,淚霧瞬間遮住了眼睛,三個月來都未經疼愛的地方,光靠手指並沒有很好地鬆弛 下來。
  “小忍……對不起,你再忍耐一下。”音葉的低語聽起來十分遙遠,而頭頂的擴音器裏,響起一段電閃雷鳴的恐怖電影音樂。
  音葉抬起頭,望著擴音器暫停了一會兒,然後,當音樂中的電閃雷鳴聲再度響起來時,他也往前用力地頂撞起來。
  吱嘎、吱嘎!
  辦公室裏不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還有肉體激烈交合的沉悶撞擊聲,但這些都沒能傳到門外的男人耳裏,他正忙著聯繫對講 機裏的同事。
  “什麼?大聲點?……找不到鑰匙?要幫忙?知道了,我這就過去。”男人說道,但是在離開之前,他又大力地推聳了一下門 ,確定沒有人被關在裏面後,才離開了。
  可就算男人不走開,源賴忍也管不了了,體內燃燒起痛楚的同時,也有波濤洶湧的快感,敏感點被不斷地摩擦和頂撞,不一 會兒,他就意識模糊地泄了一次。
  ……也有做了多久才結束,他都記不清了,背景音樂都換了好幾首,音葉才有了爆發的意思,但是他沒有直接射出來,而在 最後關頭時候,一下抽了出來。
  “嗯……!”源賴忍立刻感覺到脊背和腰上一陣灼燙,有液體沿著他的臀部滑落在桌上,但是他沒有力氣爬起來。
  過來好一陣,音葉才拿出紙巾之類的東西,把他脊背、大腿內側擦拭乾淨,替他拉上內褲,再穿上西褲。
  “有點血……”音葉笑聲咕噥著,和之前的粗暴貫穿相比,替源賴忍重新扣上皮帶的動作很是溫柔。
  “還好嗎?”音葉拉起源賴忍,“剩下的等回去旅館再做吧。”
  “還做?你……這條吃人不吐渣的臭蛇!”源賴忍眼圈很紅,聲音也沙啞著,“老子都疼死了。”
  “積壓了三個月,怎麼可能一次就夠?大不了下次不那麼急,”音葉毫無廉恥地說,靠著牆坐下來,把源賴忍抱進懷裏,說道 ,“睡一下吧,時間差不多了,我會叫醒你的。”
  “然後晚上再陪你瘋嗎?”源賴忍瞪著他說道,“我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然任由你亂來。”
  “呵呵。”音葉微微笑著,親了親源賴忍的額頭,“這就是你愛我的方式了。”
  “誰愛你了……”源賴忍把頭埋在音葉的胸前,覺得自己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剛才強忍著不發出聲音,只是擔心音葉被人發現,他的眼睛如此獨特,一定會引起騷動的。
  川崎千代子也不在這裏,給人施行催眠,洗去記憶的事情也做不了,他不想音葉受到人類的傷害。
  源賴忍想著,雙手不由攬住音葉的腰,倦意漫上眼簾,正當他想要打個盹時,牆壁和地板轟然震動了一下,那幅度就好像是 有一隻巨人的手,把屋子猛推了一把似的。
  “地震了?”源賴忍彈起身體,抬頭看著音葉。
  “不是。”音葉很快否認道,頭頂的應急燈亮了起來,屋子裏一片紅色的光芒。
  “那是什麼?”源賴忍想要起來,但是音葉拉住了他,“先別動。”
  音葉一動不動地看向地面,源賴忍順著他的視線,看到水泥上飛快地結起一層厚厚的冰霜。
  “是惡靈。”音葉說道,把源賴忍拉到身後,然後把手按在地上,念了句咒語,冰層慢慢消退開去,但是空氣依然冷得呵氣成 冰。
  “真一有危險!”源賴忍立刻就想到了寺島真一,因為百分之九十九的惡靈,都是沖著真一去的。
  “恐怕是。”音葉也說道,“從我們進來這裏開始,氣場就不太安穩。”
  “你不早說?!”
  “有師父在,我想寺島不會出事的。”音葉很肯定地說。
  “就怕那小子不要青鸞保護,莽撞行事!”源賴忍依舊很擔心,站了起來,走向門口,“我們最好去和他們會合。”
  “來不及了。”音葉說道,並沒有動作。
  “什麼意思?”源賴忍用力地拉開門,門後的彈簧裝置並沒有壞,剛才工作人員怎麼都打不開,那時因為音葉用靈力封閉住了 門。
  “迷宮的格局已經變了。”音葉說道,源賴忍則萬分驚訝地盯著門口,剛才明明是一條走廊的,現在卻是一堵灰色的磚牆,連 一條透光的縫隙都沒有。
  “我們被困在這裏了。”音葉非常清楚迷宮的位置已經改變,他的嗅覺依然敏銳,他能知道青鸞和真一的位置,但是這個房間 卻被一層層的磚牆給堵死 了。
  顯然,對方是不想讓他們礙事,所以偷偷布了局,將他們一軍。
  “是我勉強真一來的!要是他有什麼意外的話,我不會原諒自己!”源賴忍慌張地說。
  “這不關你的事,就算不來這裏,寺島也一直守著惡靈的覬覦。”音葉走過去,從後方抱住源賴忍發抖的身體,“冷靜一點,你 的體溫降得太快,會休克的。”現在的氣溫,就好像冰窖一樣。
  “我們一定要想辦法出去。”源賴忍的牙齒在打顫,他把頭擱在音葉的肩上,說道。
  
  08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天花板上的東西嘩啦啦地砸落,真一反應很快地護住頭,蹲在地上,等塵埃落定,空氣裏都是石灰水 的氣味。
  “咳、青……咳咳……青鸞!”真一的頭髮、眉毛都白了,彌漫的灰塵讓眼圈發紅,他扶住牆壁站起來,發現前面的路被大塊的水泥石、橫七豎八的鋼筋給堵住了。
 “地震?”真一心慌地想,地震雖然常見,但是連房子都損壞了,可見震級不小。
  “青鸞!你還好嗎?”真一沖著石堆大聲喊道,可是一點相應也沒有,一分鐘前,青鸞就走在他的前邊,真一的鞋帶散了,便 蹲下來系好,正要站起來時,就發生了地震。
  青鸞應該在對面吧,不知道坍塌了多少路?真一走過去,都看不到有光透過來,石塊和粉塵互相之間壓得密密實實。
  “對了,手機!”真一從背包裏拿出手機,打開一看,時間是中午十二點十分,這麼說來,他們已經在迷宮裏轉悠了至少一個 小時。
  手機的信號突然丟失,真一按了半天都沒有任何顯示,也收不到有關地震的報導。
  劈啪!
 牆壁上一盞搖搖欲墜的照明燈掉了下來,電線裸露,火星四濺,真一趕緊彎下腰,但是燈並沒有砸下來,一條電線拉扯著鐵燈罩,懸在半空中,大幅度地搖來晃去。
 真一忽然意識到,這裏不只有他在,燈往左邊拋時,橙黃的光芒照見了另外一頭。
  另一邊的路也被堵住了,有個白白的身影站在那裏,吱嘎、吱嘎,燈光晃得厲害,真一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因為——那是個小孩。
  難道是在放映廳裏,遇見的那個孩子?不可能吧,一個孩子怎麼敢一個人走在迷宮,一定是有家長陪同的。
  而且,誰能做到地震了,還鎮定自若地站在那裏。
  “你是誰?”真一小心地問道。
  “……救我。”微弱的聲音,從那邊隱隱地傳來,“哥哥,救救我。”
  “啊?受傷了嗎?”真一這才覺得大事不妙地跑過去,男孩並不是站在那裏,而是被兩塊大石頭擠壓在了中間,這裏也是一地 的狼藉。
  “天啊。”真一叫道,男孩的臉色蒼白,氣息微弱。
  “我好冷。”
  “別怕,堅持住。”真一把手機放在一邊,徒手把碎石一塊塊刨掉,然後找來一根木棍,插入巨石縫隙裏,使盡全身力氣翹著 。
  “嗚嗚。”男孩低聲哭泣個不停。
  “馬上就好,別害怕,穩定呼吸。”真一說這話的時候,木刺兀地紮進了他的掌心,血流了出來,但他咬緊牙關,奮力把巨石 抬起一些,男孩的腿可以動了。
  “你把手伸給我,我拉你出來。”真一只能把石頭弄松,但不能完全搬走,於是他伸出手,溫柔地說道。
  “嗯。”一隻滿是石灰的小手伸了過來,真一注意到他的指甲全部摳斷了,但石頭上並沒有抓過的痕跡,是被石頭砸到了嗎? 所以指甲全都折斷了?
  這孩子一定吃了很大的苦頭,他的父母又在哪里?
  “我抓到你了。”真一說,牢牢地握著小小的手,把他從石縫裏一點點地拉拽出來,最後用力抱入懷中。
  劈啪!
  照明燈突然爆炸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真一抱住男孩的頭,同時也聞到了他身上的臭味,像是什麼東西藏在潮濕的角落裏 很久,腐壞了一樣。
  “你有哪里受傷嗎?”真一摸索到手機,打開來,用它照明。
  “沒有。”男孩小聲說道,他有一雙很大的黑眼睛,臉孔有點髒,很瘦,頭髮長長的,亂成一團,身上穿著一件白色汗衫,一 條淺褐色背帶褲。
  “你的父母呢?”真一問道,拿衣袖擦拭乾淨他的臉蛋。
  “不在這裏。”男孩說道,情緒低落。
  “你一個人來玩的?膽子真大。”
  “哥哥,我要回家。”
  “好,我帶你出去。”真一說道,青鸞應該有辦法照顧自己,眼下還是這個男孩比較重要。
  “謝謝哥哥。”男孩很乖巧,低頭道謝。
  “不用客氣,來,我背你。”真一蹲下來,男孩正要趴在他背上的時候,真一卻想起什麼似的說道,“等一下。”
  “嗯?”男孩愣住,看著他。
  “抱歉,我只想確認一下。”真一伸手摸住小孩的左胸,唔……撲通、撲通,有心跳呢,這麼說,他肯定不是鬼。
  “怎麼了?哥哥?”男孩好奇地看著他。
  “不,呵呵,我只是……算了,上來吧。”真一拉住男孩細小的胳膊,幫他爬上自己的脊背。
  接著,又拿起石頭上的手機,把長長的手機繩掛在脖子裏,打開著手機,光線能照見前面一步開外的地方。
  “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準備就緒後,真一站起來,問道。
  “阿良,六歲。”
  “我叫寺島真一。”真一說道,兩手勾住阿良的腿,"我們走了。"
  ”寺島哥哥。“
  ”嗯?“
  ”你會一直陪著我吧?“
  ”呵呵,當然,這裏雖然看起來黑,其實沒什麼嚇人的,哈哈。“真一笑著說。
  ”可是哥哥……“
  ”怎麼啦?“
  ”你為什麼站在原地不動呢?“
  ”呃……我是在想去哪個門比較好。“這座鬼屋錯綜複雜,而且每扇門背後都設置有陷阱,有的還是通道,讓你在同一條走廊 裏不停打轉,真一已經上了好幾次的當,每次都被嚇得抱住青鸞的身體,不撒手。
  但是現在走廊的兩端都被堵住了,所以只有兩邊的四扇門可以走,雖然可以借助手機的光線,但不能照見多遠,也就躲不過 機關。
  ”走右邊第一扇門。“阿良說道,”它後面是通向一樓的樓梯。“
  ”真的?“
  ”嗯,我就是從那邊上來的。“男孩點著頭應道。
  ”那我們下去吧,說不定真的可以走到外面。“真一終於邁開腳步,踩在沙石堆上,走了過去。
  右邊的第一扇門,用紅漆寫著一個大大的『禁』字,而且也不能說它是一扇門,門框四周都被木條釘死著。
  ”你確定是從這裏上來的?“真一問道,這門可是被釘死的。
  ”嗯,下麵有個洞。“男孩說道。
  真一微微彎下腰,果然下面有個黑漆漆的窟窿,小孩子鑽出來不是問題,但是大人就不行了。
  ”你抱緊我。”真一說完,便抬起右腿,狠狠地踹向木板條,喀嚓!門板震動,往裏陷進去,但沒有裂開。
  真一深吸了一口氣,正想再踹時,只聽見劈劈啪啪的一陣亂響,木條從上往下的裂開,紛紛落下。
  真一看呆了。
  “現在可以進去了,哥哥。”男孩的兩手,緊緊地摟住真一的脖子。
  “呃?嗯。”真一把礙事的木板條踢開一些後,就邁一條腿進去,樓梯竟然是木頭的,踩在上面發出吱吱的聲音,似乎在告誡 真一,樓梯木板已經很腐朽了。
  “不會坍塌的。”男孩說道,他就好像能看穿真一的心思一樣。
  “你經常來這裏玩?”初初
  “嗯,只要有時間,我就會跑上跑下的。”男孩咯咯地笑著,“沒人比我更熟悉這裏。”
  “我知道了!你是工作人員的孩子吧!”真一恍然大悟道。
  “是的,哥哥真聰明。”男孩貼著真一的耳朵說道,“我媽媽是醫生。”
  “喔,原來是醫生,我已經被那些醫生嚇壞好幾次啦。”真一不好意思地道,那些穿著白大褂,提著內臟到處走的『醫生』, 著實把他嚇得夠嗆。
  ”牆壁上有燈。“阿良說。
  ”這邊?你按吧。“真一沒有手可以動,正拖著阿良的屁股呢。
  ”好。“阿良鬆開了真一的脖子,往牆上摸索,一個圓形凸起的底座,食指一戳,燈就亮了。
  ”哇啊!“因為一下子就看到一雙血淋淋的雙目,真一猛地朝後彈開一步!
  有個豎直的屍體,就站在他的眼前,身上的皮膚全給剝了,鮮紅的筋肉、深紫的靜脈裸露著,簡直像個活人一樣。
  因此他的眼球暴突在外面,充斥著血絲,再仔細看,他的雙腿中間有個鐵支架,插向臀部,因為這個,屍體在站在樓梯上。
  就算是醫學院的教學教具,也未必做得如此真實,真一冷汗一個勁地流,然後地上還蜷縮著一具內臟被掏空的『屍體』。
  這兩具屍體都屬於男性,因為體格很大,幾乎霸佔了整條樓梯,而且他們身下深黑色的,分不清是血,還是油漆的東西,淋 滿了臺階。
  ”不用擔心,它們都是假的,哥哥,走下去吧。“倒是阿良十分鎮定地說道。
  ”……哦。“真一貼著長滿黴點的牆壁,兩腳發軟地往下走,這個地方比他剛才闖過的任何一個房間都要血腥和恐怖!
  真一屏息著,小心翼翼地跨過仰面朝天,從胸部以下都被開膛,挖空的男屍。
  ”嗯?“真一注意到,男屍又青又腫的手腕上,系著一圈白布條,上面似乎寫著病床號。
  難不成是真的屍體?
  真一心裏大驚,但又很快搖了搖頭,甩去這種可笑的想法,怎麼可能呢,應該是道具做的太逼真了,這裏會被封存起來,也是這個原因吧,還有就是樓梯太陳舊,需要修繕。
  吱吱!
  每踩下去一步,木板都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真一很擔心自己會掉下去,感覺臺階都在往下陷。
  而離開樓下的安全出口,還有十來步的樣子。初初
  ”不會掉下去的。“真一心想著,在左腳踩到下一級臺階時,樓梯整個都震動了一下。
  ”餘震?!“真一很快想到,往前猛跨一步,正打算飛躍直下的時候,樓梯轟隆一聲,連帶扶手一起,整個土崩瓦解。
  背上的男孩也掉了進去,真一在空中翻轉身體,想要拉住男孩,但是失敗了。
  沒想到樓梯底下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大窟窿!
  ”——啊啊啊!“真一大叫著,那兩具恐怖的屍體,擦過他的身體,往下墜,緊接著,真一彭地一聲砸在堅硬的土地上,痛昏 了過去。
  
  09
  
  叮叮、叮叮噹當。
  柔和的,好像是音樂盒的樂曲,在耳邊響著,但是卻不停地重複著幾個音節。
  真一迷迷糊糊地想著,那是什麼?
  一束紅藍白的光芒,投射下來,在他頭頂緩慢地旋轉,地上都是紅圈、籃圈、白圈,不停地交替。
  “啊……”在劇烈的頭疼中,真一緩緩地睜開眼睛,眼前一瞬變得色彩斑斕,等定睛一看,才發現自己躺在純白色的瓷磚地上 。
  彩燈的光芒,照射得瓷磚地熠熠生輝,好像琉璃一般。
  “好疼!”真一雙手撐著地面的,爬起來,額頭一陣刺痛,他一摸,手指上都是熱乎乎的血。
  胸口掛著的手機也給壓斷成兩截,什麼反應也沒有了。
  真一從口袋裏拿出手帕,擦了擦流入眼睛的血後,抬起頭,叮叮噹當的聲音更加清晰了,這是一盞玩具燈。
  塑膠做的,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中間放置著燈泡,燈罩是一個寶塔,貼著紅藍白的塑膠薄膜,隨著燈芯的旋轉,光芒就投射 出來,還有類似銅片敲擊的樂曲。初初
  真一低頭,環視四周,這是一個八坪大的房間,牆壁刷著天藍色油漆,靠牆角放著一個漆白的嬰兒床。
  真一走了過去,戰戰兢兢地往裏一看,只有一個小枕頭,另外什麼東西都沒有。
  “呼。”真一不由松了一口氣,這難道是另外一間鬼屋?
  就在真一轉身的時候,枕頭深深地陷入下去,就好像有人平躺在上面一樣。
  真一猛一回頭,枕頭卻維持原狀,他擦了擦眼睛,難道剛才又眼花了?
  不管怎樣,他都不想留在這裏,真一覺得胸口很悶,大概是房間裏沒有窗戶的關係,他在玩具燈的照明下,走向唯一的一扇 門。
  哢嗒。
  門鎖開了,真一打開,卻因為突然射來的刺眼強光,照得睜不開眼。
  “嗯!”
  “醫生在不在?快救命啊!”
  “去護士台掛號!”
  “哎喲哎喲,好疼啊,疼死我了!”
  各種各樣的聲音鑽入真一的腦袋裏,他勉強睜開眼睛,白光也暗淡了下去,真一發現,那是天花板上白熾燈的光芒。
  不過,讓真一倒吸一口氣的是,他竟然站在醫院的走廊上。
  前面有一個木制的護士台,戴著口罩的護士,正在和一個穿著和服的男病人說話。
  而走廊的兩旁放著長條的凳子,有滿身膿瘡的病人,蜷縮在凳子上,等待醫生來救治,還有抱著喝奶幼兒的婦女,頭上抱著 布巾,穿著草鞋,一副農婦的打扮,表情是麻木的。
  真一倒退兩步,轉身想離開,但哪里還有門的影子,另一端也是如此,筆直蒼白的走廊,兩邊的長椅上坐著數不清的病人。
  每個人都病得很重,穿著的不是打著補丁的和服,就是醫院的病號服。
  “讓開!讓開!”突然,有一個穿著白袍的大夫,和四個護士抬著一個擔架直沖過來,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擔架上的病人滿 臉焦黑,好像是被燒過一樣。
  真一一驚,想要躲避,但是醫生和護士,都好像雲朵一樣,穿過了他的身體,冰涼冰涼的,讓他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真一扭頭看去,病人被送進了走廊末端的一個房間,手術中,一盞燈亮了起來,不停地有護士進進出出。
  在門開合的瞬間,真一看到了阿良,他正站在手術室裏。
  “阿良!”真一趕緊跑了過去,不管這是什麼鬼地方,不能讓阿良受到傷害。
  砰!
  真一推開了手術室的門,卻為眼前的景象而窒息!
  這哪里是什麼手術室,分明就是太平間!一個簡陋的手術臺放在中央,一圈醫生圍著病人。
  說著,“……踩到地雷了。”“腿已經炸斷了。”“燒傷厲害。”“沒有家人。”
  等等的話。
  而在醫生護士們的旁邊,放著一排排的玻璃罐子,人類的眼珠、心臟、胃、腸子,都被分門別類地浸泡在藥水裏面。
  還有好幾個木桶,裏面胡亂塞著死屍,有的頭朝上,有的腳朝外,血從木桶縫隙裏溢出,通向一個水渠,粘稠的阻塞著下水 道。
  在下水道旁邊,還有一個清洗屍體用的水池,有一具裸女屍體,正在上下漂浮。
  “可以取內臟了。”正當真一震撼於這血腥的畫面的時候,一位元女醫生冷冷地說道。
  “是。”另一位男醫生應道,從一旁的桌子上拿來鐵鉗、鋸子,走向正在呻吟的燒傷病人。
  “不要看!”真一撲到阿良身旁,彎腰保住了他的頭。
  可是阿良卻透過真一的臂彎,定定地看著鋸子在那人身上飛舞。
  過了很久,手術臺上才傳來結束的指令,護士把刀具扔進池子裏洗刷,男醫生則把殘肢,扔進木桶裏,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 。
  女醫生這時候抬起頭,兩眼露出嗜血的寒光,“下一個”
  ◎                                           ◎                                            ◎
  青鸞站在白茫茫的塵霧當中,一開始,他以為是地震引起的沙塵,但是這種白沙並沒有消散的跡象,反而越來越濃的包圍住 他。
  “骨灰嗎?”青鸞伸出優美的手指,輕輕撚動了塵土,手指一彈,灰塵便消散了。
  “在我面前玩這種伎倆,太不自量力了。”青鸞看著塌陷的走廊,這不是普通的地震,是惡靈暴走引起的。
  青鸞在還沒走進這座鬼屋前,就看到了屋頂天空上積聚著深黑的瘴氣,房屋四周,緊貼牆根的地方,寸草不生,泥土乾澀, 還有死去的昆蟲。
  這可不是裝飾出來的效果,青鸞心裏清楚,但他還是陪著真一進來,因為他相信自己可以保護真一。
  而且真一怕『鬼』時,奮不顧身抱住他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
  現在,惡靈也受到真一的吸引,不惜放出力量,把他們兩人分開,可是這並不能阻止青鸞找到真一。
  唯一擔心的是,真一會受到惡靈矇騙,他太天真了,很容易上當,要是他把名字告訴鬼怪的話,事情就會變得棘手。
  語言,即言靈。
  每一句話都有神秘而又強大的力量。
  名字更是最為簡短的咒語,最強大的言靈,因為它束縛住人的靈魂!
  喀嚓!
  沙石滾落下來,青鸞走到不時有磚塊滑落的坍塌點前,伸出右手,五指張開,默念著什麼。
  眼睛微微眯起的時候,瞳仁已經變成漆黑色,就仿佛宇宙黑洞一般,只有瞳仁邊緣有一圈金色,就像日食似的,閃耀著妖豔 的光芒。
  石塊、灰塵、混凝土全都漂浮起來,好像擁有了生命力一般,彼此連接在一起,磚頭嵌入牆體,燈罩回到天花板上,一切就 是坍塌時候的快速重播。
  等最後一片油漆,粘回門板上的時候,走廊燈火通明,已經恢復原狀。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青鸞問道。
  那些已經消散的骨灰,卻又重新凝聚起來,形成一大一小,兩個白乎乎的人影,是真一和一個男孩。
  真一在救孩子,兩人在交談,但是沒有聲音,骨灰只是演繹出之前發生的事情。
  然後,他們一起消失在一道木板釘死的門後。
  青鸞的眼睛恢復到原狀,骨灰瞬間落地,他走到那道門前,若有所思地盯著它。
  “已經被毀了……”
  惡靈很狡猾,他知道堵住追截者。
  但是,青鸞是冥界閻王,沒有什麼結界是進不去的。
  
  10
  
  “快!阿良!”真一拖著阿良的小手,兩人在黑暗的醫院走廊裏狂奔。
  他們想要離開手術室時,遇到怨靈的圍攻,真一只好放出淨世火焰,鏟平了整一間手術室。然後,拉著阿良,就開始逃命。
  手術室是完蛋了,但是醫院還在,走廊上的病人,全都古怪地扭著頭,看著他們,然後站起來,伸出手,刺耳地喊叫著,“靈 力……強大的靈力!”
  每個靈魂都想吞噬真一,以奪取他的靈異力量,成為無比強大的魔王!
  真一天生就會釋放火焰,那種紅火色、或者青藍色的火苗,可以把世上一切的污穢燃燒殆盡。
  青鸞說過,他是天界火炎神的轉世,擁有火、風、地、水,四大元素中,最具攻擊力和毀滅性的火屬性。
  如果操控不當,很有可能連他自己都會被火龍吞噬掉。
  所以真一在處理靈異事件的同時,也努力學習如何使用火焰,把損害程度降到最低。
  如果是真正的火炎神王也就罷了,可他是人類,惡靈並不怕他,反而被他的靈力吸引,千方百計地想要將他吞噬。
  身為除靈師,卻非常怕鬼,這是真一最為懊惱的地方。初初
  “哥哥!”阿良叫道,在他們前方有些晃動不定的影子,定睛一看,是身上纏著繃帶,好像乾屍一樣的士兵。
  “遭了!”真一急忙收住腳,左看右看,帶著阿良轉入一個病房,從病房的後門穿過,又到了另一條走廊上。
  看著似曾相識的風景,真一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打轉?
  那些士兵和護士彙集到一起,湧進病房,他們還不需要打開門,直接就從牆裏穿了出來。
  “該死!”真一跑了幾步,才發現前面是條死路,只有一堵牆壁,扭頭一看,窮追不捨的惡靈們,就要到了。
  他很想把它們都燒個乾淨,但是如果牽連到建築該怎麼辦?還有其他遊客在這裏,他不能冒這個險。
  “哥哥,這邊!”阿良用力地拉了拉真一,帶他左拐,跑進一條小路。
  這條路可真長啊,真一跑得氣喘吁吁,最後才看見末端有一座電梯,鮮紅色的油漆,十分明亮。
  這種醫院裏還會有電梯?看起來就像是戰爭年代的房子啊,真一感到驚奇,阿良卻很熟悉一樣地,按了往下的方向。
  電梯門緩慢地打開了,那種吱嘎吱嘎的聲音,讓人聽了毛骨悚然。
  “進來吧,哥哥。”阿良催促道。
  “哦。”真一沒有其他路可跑了,他只能走進去,電梯很狹窄,只有四個鈕,除了一至三樓外,還有一個最下方的鈕,什麼標 記也沒有,光禿禿的,有些髒。
  真一按了按三樓,電梯毫無反應,壞了?初初
  阿良湊過去,按了一樓,燈亮起。
  正當他們要松一口氣時,突然從電梯頂部飛下一個人來,黑紫的皮膚已經潰爛,牙床裸露著,抓著真一就要咬。
  “哇啊!”真一連踢帶踹的,把喪屍給弄了下去,最後還放出一個火團,被擊中的屍體瞬間化為灰燼。
  “喝……呼!”電梯門關上了,真一靠著電梯壁緩緩地坐了下來,心臟砰砰地跳,而兩眼緊緊盯著那攤餘燼,生怕它會死灰複 燃一樣。
  叮。
  電梯停了下來,真一抬頭,看到門緩緩開啟,外面空無一人,有的只是無盡的黑暗。
  等眼睛稍稍適應這種黑暗,真一發現,那是一個呈梯形的狹窄空間,天花板從電梯門開始,一點點地傾斜過去,最明顯的就 是四根水泥柱,靠近電梯的比較長,而遠離電梯的水泥柱高度,只有前排柱子的一半。
  讓人有種說不出的氣悶感覺。
  這個好像是地下室一樣的場所,讓真一想起來小時候,父母懼怕他的能力,把他扔在一個潮濕黑暗的地窖裏,對外聲稱,他 已經病死了。
  每一天,年幼的真一只能透過排水渠上方的氣窗,看到外面的草地,地窖很深,傭人會從氣窗裏把飯菜遞進來,那也是一天 中,唯一一次可以看到人臉的時間。
  真一就算是踩在石頭上,踮起腳尖,也只能看到來來往往的人的鞋子。
  真一像是受到神秘力量的吸引,慢慢地走出電梯間,來到這個差不多碰到他頭頂的地下室。
  阿良跟在他身後,接著,電梯門嘎吱地關上了,周圍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真一感覺到有一隻小手,握住了他的手,接著冰涼的氣息喝在他的手臂上。
  “哥哥……不會害怕了吧?”阿良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地輕,有些氣力不足的樣子。
  “嗯。”真一說道,點了點頭,熱乎乎的淚水就滾出眼眶。
  在碰到阿良手指的一瞬間,真一就察覺到了,他不是人,那與其說是手指,根本只是幾根骨頭。
  “我不覺得害怕。”真一再次說道,握緊了手中的『小手』。
  曾經在這裏發生過的慘劇,在真一的眼前突然浮現,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與絕望,也無比清晰地傳遞給了他。
  阿良,是在這裏掙扎著死去的。
  這座醫院確實是發生過醫生、護士聯手殘害病人的血腥事件,一度被傳說是冤魂作祟,他們中邪了,才會拿手術刀殺人。
  但是員警闢謠說,世上沒有鬼,這種邪說是醫護人員想要洗脫罪名,他們通過販賣人體器官,獲得不少贓款。
  醫院在醫生被判死刑後,也宣佈結業,直到六年後,才重新開張。
  在政府的撥款資助下,醫院進行了大範圍的修整,並且澆築了一個電梯井,加裝了一部在當時非常流行的電梯。
  有新的醫生接受聘請,來到這家醫院工作,阿良的媽媽就是其中之一,擔任牙科醫師,阿良放學後,就常來醫院大樓裏玩耍 。
  那一天,阿良和往常一樣,從媽媽的辦公室出來,獨自搭乘電梯,想到一樓的花園去玩。
  可是卻不幸被困在這裏出不去。
  
  11
  
  阿良苦苦支撐了整整七天,在沒有水和糧食的情況下,手指全都咬破了,他太餓太渴了,只能啃咬自己。
  當又一次睡著的時候,阿良發現自己終於走出了地下室,來到地面上。
  但是醫院已經不是那座嶄新的磚石樓,而是木制結構的,阿良看到很多兩眼發直的醫生,他們在殘殺病人。
  起初,阿良很害怕,可是每天他一遍又一遍的看著這些畫面,最後他必定回到地下室裏,漸漸地就麻木了。
  又過了數不清的年頭,醫院被廢棄很久,還險些被拆掉,後來被人改建成了鬼屋,有了遊樂園。
  遊樂場,是多麼歡樂的地方呀。
  阿良喜歡上了這裏,半夜裏,會偷偷地騎著旋轉木馬,雖然把工作人員嚇了個半死。
  但是他不能在外面久待,他必須回到地下室裏,然後看著大哥哥大姐姐們,打扮成醫生的樣子,追在遊客屁股後面跑,覺得很有意思。
  他也會出來,和那些人一起遊戲,沒有人知道他是誰,因此也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分別。
  很多遊客,都是來過一次後,就再也沒出現了。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直到他發現真一的到來。
  “想要這樣的哥哥。”
  “想要他永遠陪著我。”
  這些念頭,一直盤旋在阿良的腦袋裏。
  “要是這個哥哥的話,一定會理解我的痛苦,會疼愛我的。”阿良看到了真一的過去,他們有著同樣痛苦的時光。
  而且真一和別人不同,和他呆在一起,有種特別舒服的感覺,阿良並不想嚇壞真一,所以一直扮作自己還活著。
  作為一個已經存在世上六十年的幽靈,模仿出心跳、氣息,還是很簡單的事情。
  他想在適當的時候,表明自己的身份,而且真一也說過,會一直陪伴他的。
  “哥哥,抱抱我,就像我媽媽那樣。”阿良撒嬌地說道。
  “嗯!”真一彎下腰,在黑暗中伸向那冰冷又嬌小的軀體時,電梯忽然!當一聲,砸了下來。
  “咳咳!”從門縫裏飛出來的粉塵,讓真一咳嗽起來。
  “是誰?!”阿良惱火地對著電梯尖叫道。
  “敢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膽子真不小哪。”電梯門緩緩打開,青鸞冷笑著,看著眼前的小鬼。初初
  “啊?!”阿良立刻跑到真一身後,躲藏起來。
  “青鸞, 你在幹什麼?”真一不滿地道,“你嚇到小孩子了。”
  “你還真是被迷惑得不輕,區區一個小鬼,就讓你這麼動情。”青鸞好整以暇地抱著胳膊,不滿地說道,“對我卻一直很冷淡。”
  “因為誰也不會像你那樣,對我毛手毛腳的!”
  “哼,剛才明明是你對我又摟又抱,還含淚哭著求我,別丟下你一個人。”青鸞感歎道,“看到你都這麼可愛的請求了,我想要 抱你、吻你,是很自然的吧。”
  “但是吻就吻了,你還把手伸到我衣服裏面亂摸!”真一漲紅著臉指責道。
  “那只不過是想讓你更舒服罷了,”青鸞熱情地注視著真一,“我是在為你服務哦。”
  “你你你!”看到青鸞把自己說成很淫亂的樣子,真一又氣又羞,指著他,卻說不出話來。
  “那麼,也該醒過來了吧。”青鸞伸出手,“啪”地打了一個響指。初初
  “啊!”真一眨了眨眼睛,並沒有感到頭暈,或者有什麼不適的地方,但是周圍的景物在刹那間改變了。
  他站在醫院迷宮的走廊裏,燈火都亮著,鞋帶散開著,青鸞就站在他面前。
  這是地震前一分鐘的景象,難道說,他一直站在原地發呆?地震也好,阿良也好,都是幻覺?
  不對!
  真一感覺徹骨的冰冷,每當他呼氣,就有一團白霧散開,地板上也結著一層冰霜。
  “阿良!”真一回過頭,阿良正抱著他的大腿,仰起頭看著他。
  此時,那副天真的兒童模樣已經不見,一張巴掌大的臉孔,臉色如紙一般蒼白,眼眶黑洞洞的,鼻孔也是黑乎乎的,身上的 衣服破爛不堪,背帶褲鬆鬆垮垮,露出森森白骨。
  “你還在啊。“真一併沒有害怕的躲開,反而松了一口氣地說道,他擔心青鸞會把阿良怎樣,青鸞是閻王,要收走一個小鬼是 易如反掌的事情吧。
  ”哥哥。“阿良拉緊了真一的褲子,輕聲叫著。
  ”我不可能把他給你。“青鸞這時候說道,”他是我的人。“
  ”不是!“真一臉紅了,他突然意識到剛才和青鸞的爭論,有可能被阿良聽到,急忙辯解道,”我和他沒什麼關係。“
  ”真一,現在不是介意面子的問題,他已經六十多歲了,他的心智遠比你的成熟。“青鸞冷冷地看著真一背後的小鬼,說道,” 他就是知道你是我的,所以才搞了一重又一重的結界,帶你在裏面兜兜轉轉,和我捉迷藏,不想讓我找到你。“
  ”那又怎麼樣?“真一說道,”我和阿良在一起很開心啊。“
  “那不過是你的同情罷了。”青鸞凝視著真一的臉,“在結界裏,不是被冤魂們追得到處跑嗎?你怎麼會喜歡那樣?”
  “可是……我就是無法放下阿良一個人。”真一很難受一樣地說道。
  “他已經不是人了。”青鸞說,“你要讓他永遠都無法成佛麼?他死在這裏,已經成為了地縛靈。”
  
  所謂地縛靈,就是人或者動物死亡後,被束縛住死亡地的靈體,此類亡靈多有怨念積在心頭,因而成為惡靈。
  阿良沒有成為謀害人命的惡靈,已經是奇跡,這可能和他身處鬼屋有關,遊客們的恐懼情緒,變成一種供養他的能量,讓他沒有必要去害人。
  要讓地縛靈升天的方式,只有瞭解他的心願,阿良應該是想被媽媽找到,回家團聚。
  但是他的媽媽早已不在人世,那是不可能實現的心願了。
  所以阿良被毀滅掉,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12
  
  阿良緊緊地咬住真一,牙齒深深地陷入肉裏,撕裂般地痛楚,阿良含含糊糊地說著,“我……不要……離開……咯吱!”
  血流了下來,滴滴答答的,形成一灘。
  “真一!”青鸞見狀,指頭上立刻出現一道冥界封靈符,要彈射向小鬼的額頭。
  “不要!”真一喝止道,“不要動!青鸞……嗚!”
  青鸞當即停止,無法理解地看著強忍痛苦的真一。
  “已經沒事了……把你的怨恨都發洩出來吧。”真一跪坐下來,另一隻手撫摸著阿良的頭,“我知道你從來都沒想過傷害我。”
  阿良在猛啃真一肌肉的同時,兩行渾濁的眼淚也流了出來,他嗚嗚哭泣著,慢慢地鬆開了滿是鮮血的嘴。
  “寺島君,閻王殿下說得沒錯,我是在害你……把你留下來的話,你就會和我一樣,成為地縛靈。”
  阿良蜷縮起小小的身子,睡在真一的大腿上,喃喃地說著,“可是……我也想這樣。”
  “阿良。”真一摸了摸他的頭髮,安慰著他。
  “但是,哥哥,我控制不了自己,你的力量……好強大 。”
  “嗯,我明白。”真一溫柔地說道,“對不起。”
  “不,這不是哥哥的錯。”阿良搖了搖頭,接著抬起身子,“我想讓你抱我一次。”
  “好的。”真一抱住他,在他耳邊說道,“你很乖。”
  “哥哥……謝謝你。”阿良趴在真一的肩頭上,撒嬌道,“你就像媽媽一樣溫暖,還有……”
  阿良說了幾句悄悄話,真一微笑著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然後,真一抬頭看著青鸞,問道,“可以嗎?青鸞,你應該能辦到吧?”
  青鸞不由歎了一口氣,抱著胳膊道,“隨便你了。”
  就算再怎麼輕聲細語,青鸞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謝謝!”真一由衷地感激青鸞,這時候,臂彎裏的分量變輕了,阿良化作薄薄的透明的一團氣體,緩慢地消失了。
  走廊裏,那令人窒息的冰冷也隨之退去,迷宮走廊完全恢復了原貌。
  “欸?我的頭好暈。”真一想要站起來,可是眼前一陣發黑。
  “那是因為你在流血,笨蛋!”青鸞忍無可忍地說道,走過去吧,把他扶了起來。
  這時,牆壁上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又地震了?!”真一吃驚得瞪大眼睛,但是似乎只有一面牆體受到震動,牆磚往外突出著,像是受到卡車的撞擊似的,下一 瞬間,磚塊、水泥爆裂開來,青鸞及時張開結界,保護了真一。
  塵土飛揚中,音葉打橫抱著源賴忍,出現在一個破了大洞的牆壁中間。
  “咳咳!”源賴忍一個勁兒地咳嗽,指責道,“你太暴力了!音葉!”
  “可是兩點之間,直線是最快的。”音葉毫無悔意,還一臉無所謂地道,“只不過是牆壁而已。”
  “什麼只是牆壁,你說可以出去,我還以為你找到什麼好方法,竟然來硬的!”
  “不管怎樣,我們都沖出來了不是嗎?”音葉微微笑著,看著懷裏氣得有些臉紅的源賴忍,好可愛啊!
  “啊?他們真的在這裏!”源賴忍卻看著不遠處,站著的青鸞和真一。
  “音葉,過來給真一治療。”青鸞說道,“你們來得可真『及時』。”
  “惡靈已經解決了嗎?”音葉放下源賴忍,感覺到危機已經解除了,果然師父是很靠得住的。初初
  “嗯。”青鸞點頭,“真一受了點皮肉傷。”
  “那不是皮肉傷吧?被怪物咬了?!”源賴忍看著那血肉模糊的傷口,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一點點疼啦,老闆。”真一逞強地道。
  “很快就會沒事的。”音葉說道,伸出手,一團白色光芒浮現,掠過真一的傷口後,被牙齒撕裂開的肌肉奇跡般地癒合了,只 剩下一條淡淡的,一公分長的傷痕。
  “再過幾天,就會完全消失的。”音葉說道。
  “謝謝……哇!”真一很興奮地揮舞著手臂,青鸞卻一把抓住他,緊握著他,往外就走。
  “竟然隨隨便便就讓別人留下咬痕。”青鸞十分嫉妒地說,“一會兒到了溫泉旅店,我要好好地疼愛你。”
  “你、你在胡說什麼?音葉他們聽到啦!”真一哇哇亂叫道。
  “聽到又怎樣?本來就是被拖來進行四人約會的?不是嗎?”青鸞如此說道。
  “欸?怎麼可能?”真一卻不相信,“老闆是沒來過鬼屋,才想來玩的。”
  “隨便你怎麼想了。”青鸞不在乎地說。
  “難道說……”音葉卻聽見了,恍然大悟似的說道,“小忍,你是為了和我約會,才叫師父和寺島過來的嗎?”如果只有兩個人約 會的話,源賴忍會不好意思。
  “不行嗎?”源賴忍看到真一他們走遠了,紅著臉乾脆地承認了,“都三個月沒見面了,你就不想念我嗎?”
  “小忍!”音葉看起來十分感動,高興得快要流淚了,“我做夢都在想你!”
  “好啦!!我們也快點走吧,這地方陰森森的,還有不少怨靈呢!”源賴忍轉過頭,不讓音葉看到自己緋紅的臉孔,嘀咕著,“ 可惡的青鸞,都被他看穿了。”
  還以為只要川崎千代子不在,就沒有人會發現他動機不純呢。
  
  13
  
  在驅車前往溫泉旅館的時候,真一睡著了,頭靠在青鸞的肩膀上,還微笑著,流著口水。
  “他看起來很開心啊。”源賴忍坐在靠右窗的位置,左手邊是青鸞,而音葉坐在副駕駛席。
  “嗯。”青鸞應道,陽光有些刺眼,他伸手擋在了真一的眼睛上。
  “你還真是貼心啊。”源賴忍偷笑道,真皮的座椅明明很寬敞,他們兩人卻緊緊地貼在一起,真是恩愛。
  “師父,剛才寺島在二樓做什麼?”音葉問道,他指從鬼屋出來前,青鸞和真一在裏面逗留了一段時間,還說去了樓上。
  “真一去完成小鬼交代他的事情。”
  “什麼事?他不是已經離開了嗎?”源賴忍好奇地問道。
  “沒有,真一答應他,會把他的遺骸找出來,放在二樓一張牙醫手術臺上,說他媽媽曾經是牙醫。”
  “啊?他要冒充道具,嚇唬人嗎?”源賴忍立刻明白了,追問道,“是不是?”初初
  “是的,那個小鬼喜歡鬼屋,他保證不去害人,但也不想離開,真一就同意了。”青鸞停頓了一下,“只不過,要是以後鬼屋拆除,少了『恐懼』的餵食,小鬼就會變成惡靈,真一也答應他,如果發生那種事情,真一會幫他解脫。”
  “啊啊,又做這種只虐待自己的事情。”源賴忍歎了口氣道,“一旦有了感情,就很難再下手除靈了吧。”
  “可是想想也很有意思,誰也不知道那裏有一具真的屍體,而且靈魂也還在。”音葉若有所思地道。
  “還好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誰還敢進去,哈哈。”源賴忍撲哧笑了出來。
  “真一說了還會去,等學校放假的時候,他要去看那個小鬼,這也是他們的約定。”
  “唉,真一真是太善良了。”源賴忍忍不住感歎,他明明很怕那個迷宮鬼屋。初初
  “嗯,所以惡靈會頻頻攻擊他,除去他的靈力,他擁有一顆善良正直的心,才是真正的誘因。”青鸞一針見血地說道。
  “是的,”音葉也說道,“所以年輕女性和兒童,最容易被惡靈附身。”
  “可是真一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呢,他雖然怕鬼,其實也是最同情鬼的一個。”源賴忍深有感觸地道,“畢竟鬼,也是曾經的人呢。”
  青鸞和音葉都沒有接話,但是兩人的表情裏,寫滿了認同。
  不過把靈能力隨時會失控的真一,教養成一個十分正直的人,身為『養父』的源賴忍,功不可沒。
  但是源賴忍並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他在下意識裏,就馴服了一頭『猛獸』,還收服了一條千年蛇妖,成為自己的伴侶。
  “到了。”司機說道,前方不遠,出現了溫泉旅館的招牌,還能看到壯麗的富士山。
  “太好了!”源賴忍開心地道,他想好好泡一下溫泉,還要喝個痛快!
  “噢噢,榻榻米耶!”換好旅店浴衣的真一,一下撲倒在席子上,滾來滾去,“好舒服!”
  在不滅事務所裏擺的全是歐式傢俱,鋪著古董波斯地毯,是完全看不到榻榻米的呢。
  啪啦~。
  紙門滑向一旁,同樣已經換了一身淡藍浴衣的青鸞,走了進來。
  “你已經泡過澡了嗎?”真一注意青鸞的頭髮濕漉漉的,於是問道。
  “嗯,在外邊的浴池裏。”青鸞定了一個豪華套間,有兩個臥室,真一躺著的地方,是面向庭院的次臥,外邊還有一間帶天然浴池,可以望見富士山的蜜月主臥。
  無論哪一間臥室,佈置得都非常樸素,又不失典雅,雖然約會的行程是由源賴忍決定的,但是入住的地點是青鸞選擇的,這裏的老闆,似乎是千休寺的常客。
  他一聽到青鸞住持要來,立刻騰出了最好的兩套房子,還特別掛出暫停營業的招牌,就為了可以好好招待他們。
  “店家費了不少心思呢。”真一喃喃地說道,青鸞雖然是閻王,但在人間倒頗受人們的喜愛。
  “所以,不要浪費他的好意。”青鸞說著,半跪下來,意圖非常明顯。
  “討厭!我一身是汗。”真一試圖躲開。
  “有什麼關係,反正一會兒會流更多的汗。”青鸞說道,抓住了真一的手臂,“我說過吧,要好好地……”
  “——青鸞!”正當青鸞抓住真一,把他壓倒在榻榻米上時,紙門一把拉開,一頭捲髮都盤起在腦門上的源賴忍,大聲問道,“ 真是怎麼回事?!”
  “你沒看到我正在忙嗎?”青鸞不悅到了極點,眉頭緊皺著。
  “老闆!快救我!”真一不停地掙扎。初初
  “你之後要怎樣,我都不管,可是音葉的事情,你一定要和我說清楚!”源賴忍很無情地出賣了真一,“否則,我不讓你們一起 睡!”
  青鸞雖然非常不爽,但還是直起身體,沉聲問道,“是有關修行的事情?”
  “是!”源賴忍跪坐下來,兩眼發光地盯著青鸞。
  “音葉呢?”
  “我讓他待在房間裏,我自己來問。”源賴忍說道。
  “他還真是聽話。”青鸞戲謔到。
  “你快點說,你說完,我就離開。”源賴忍乾脆俐落地說道。
  “其實也沒什麼,你天生就是一個很好的靈能容器,可以接納外來的力量,所以音葉的蛇契,可以種植在你體內。”青鸞娓娓說道,“因此,你有了特殊的能力,像癒合傷口,有第六感,壽命會很長等等。”
  “可是『蛇契』不是已經解除了嗎?”真一插話道。
  “是的,”青鸞看了眼身下的真一,繼續說道,“契約一旦解除,源賴忍就沒有了自愈的能力,變成只是比普通人強悍一點的人類罷了。”
  “音葉是希望源賴忍可以保護自己。”青鸞說道,“畢竟不滅事務所做的事情,都是和惡靈打交道,所以他來問我,有沒有其他 的方式,可以讓源賴忍得到蛇妖的力量。”
  “這怎麼可能?”源賴忍有些不信地道,“人類要獲得特殊能力,必須締結契約,古書上都是這麼寫的。”
  “呵呵,書也是人寫的嘛,我這個閻王可不是白當的。”青鸞有點傲然地道,"其實還有一種方法,會讓你獲得音葉的力量。"
  “真的嗎?是什麼方法,可以讓老闆變得強大?”真一迫不及待地問。
  “就是音葉通過修行,把他的體液轉換成能量,然後通過某種儀式,把這種能量傳遞給源賴忍。”
  “什麼儀式?”真一又問道,腦袋裏浮現出陰陽師擺陣作法的樣子。
  “直接地身體接觸,就是說……”青鸞正要說明,源賴忍卻緊急叫停!
  
  14
  
  “stop!”源賴忍激動地肩膀都在聳動,“我只是來求證一下,那傢伙是不是在糊弄我,你不用說得那麼清楚。”
  “音葉的動作很快嘛,你們那邊已經開始了嗎?”青鸞壞壞地笑著。
  “才沒有!他老是纏上來,我覺得奇怪,就逼問了下,結果說了什麼,這是他修行的目的!”
  “這不是很好嗎?可以做愉快的事情,還能讓你獲得靈能力。”青鸞表情有些微微地改變。
  “雖然說是修行,但其實是犧牲了音葉的近百年的功力,才得以辦到,而且他是為了你,才願意低頭叫我一聲師父,蛇靈可是很驕傲的……源賴忍,你可要好好對待他。”
  “這還用你說!”源賴忍騰地站了起來,“我回去了!”
  “不送。”
  “青鸞。”真一拉了拉青鸞的袖子,“我怎麼沒聽懂你們在說什麼?”
  “你不用懂,你只要知道我愛你就夠了。”青鸞再度壓下去,總算沒人來打擾了。
  “哼,一個和尚,講話竟然這麼肉麻。”真一歪過頭,然後嘟噥道,“其實……
  “什麼其實?”青鸞拉開真一的浴衣帶子,問道。
  “我很高興你可以幫助老闆他們,雖然我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但是老闆看起來很高興,還有……你也放過了阿良,所以我覺得 ……”
  “怎麼了?吞吞吐吐的?”青鸞不明白真一要說的重點。初初
  “我開始覺得……我有那麼強大的靈能力,真是太好了。”真一轉過泛紅的臉,清澄的眸子注視著青鸞。
  “嗯?”
  “我以前一直以為自己是被詛咒的,所以父母不要我,現在,要不是有著靈力,我就不會遇到阿良,更重要的是,如果我的靈 力不夠強,也就無法吸引到你了,你是冥界之王啊。”
  “真一……”青鸞沉吟道,“你的告白可真是……”
  “我也不知道這算是告白還是什麼,總之,我現在的想法就是這樣。”真一說完,兩手一推青鸞的肩膀,“好啦,快起來了。”
  “你開玩笑麼?聽到你這麼可愛的話,我怎麼捨得放開你。”青鸞抓住真一的手,壓制在榻榻米上,親吻著真一的脖子。
  “ 不是啦!住手!我我……”真一大叫道。
  ——咕嚕嚕嚕!
  大煞風景的腹鳴,打斷了青鸞的親吻。
  “我肚子餓死了!一上午都沒吃東西!”真一面紅耳赤,“我要吃飯啊!”初初
  “好、好吧。”青鸞在經歷過過山車般地感情波動,並跌入穀底之後,完敗給了真一的肚子!
  ◎                                           ◎                                            ◎
  “乾杯!”
  兩杯啤酒、兩杯清酒,碰撞在一起,酒液四溢。
  “咕咚咕咚!”源賴忍仰頭,一口氣地喝下冰鎮啤酒,然後放下杯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好舒服。”
  “是啊!泡完溫泉,再喝上一杯,感覺真是爽!”真一也喝完了一杯啤酒,打著嗝地道。
  “你們別喝醉了,一會兒還要看煙火。”音葉提醒道,他輕輕地啄了一口清酒。
  “好棒的海鮮刺身~!”這時,真一已經瞄準了桌上的美味佳餚,包括刺身在內的,十多道傳統日本料理,放在描金的漆器裏, 擺了滿滿的一桌。初初
  因為刺身拼盤像藝術品一樣精美,真一都不知道該從哪里下筷,看著他一邊流口水,一邊舉棋不定的樣子,青鸞都覺得好笑 。
  “是男人怎麼可以這樣喝酒!”源賴忍忽然大聲說道,看起來,他已經有些醉了。
  源賴忍又倒了一大杯的啤酒,咚地一聲放在音葉面前,“來,幹了它!”
  “我不喜歡喝啤酒。”音葉輕輕搖頭。
  “少囉嗦。”源賴忍見他拒絕,就拿起啤酒杯,自己先喝了兩口,然後拉過音葉,把嘴唇送了上去。
  舌頭絞纏在一起,激烈吮吸的聲音,響起在室內,兩人分開些,望著彼此。
  “味道不錯吧?”源賴忍用指頭擦了擦嘴角,說道。
  “嗯,很美味。”音葉說道。
  啪嗒。
  筷子掉在桌上的聲音,源賴忍回頭,看到真一兩眼瞪得像銅鈴那麼大,嘴巴也可以塞入一個雞蛋,右手還維持著夾菜的姿勢 ,只不過從頭髮到腳趾,都已瞬間石化了。
  “你們也考慮一下場合吧,真一整個都傻了。”青鸞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清酒,“他見到鬼,都不會這樣震驚。”
  “你什麼意思?我比鬼還糟糕?”源賴忍不爽了,“是真一自己太嫩了,一個吻就嚇到了。”
  “抱歉,我看,還是想辦法弄醒他吧。”音葉說道。
  “這個簡單!”源賴忍往浴衣袖子裏一掏,拿出一本小簿子,直接拋給真一。
  “嗯?”真一的反射神經很好,一下就接住了,低下頭,表情更吃驚了,抽吸一口氣地道,“這是……?!”
  "隨身帳本唷!很好用。"源賴忍笑著說,“恭喜你,赤字又增加了!”
  “欸?!怎麼會!我今天沒有弄壞東西啊!”真一發出慘叫,完全恢復了神智。
  “你是沒有啦,音葉抱著我,穿了一共六堵水泥牆,那些窟窿都要修補起來。”
  “但那不是音葉先生做的嗎?”
  “是啊,可是我們是為了救你,才破牆而入的哦,說到底,這筆賬還是要算在你的頭上。”源賴忍笑得燦爛,“也還好啦,加上 鬼屋歇業時的補償款,也不是很多。”
  “這還不叫多?!”真一看著本子上那一串的赤紅數字,發出悲慘的哀嚎。
  “好了,小忍,我們回房去了。”音葉抱住源賴忍的腰,把他拉了起來。
  “為什麼?不是才吃飯嗎?”
  “回房間,也可以吃。”音葉曖昧地道,微醉的源賴忍,可真是主動呀,不過也更愛『欺負』寺島了。
  或者說,他只不過是看青鸞不順眼,所以拿寺島『出氣』。
  “但是,還有煙花……“源賴忍說道。
  ”煙花在房間裏就能看到,我們住二樓哦。”音葉微笑著說,“我會讓人把酒菜端到房間裏的,可以吧?“
  ”既然這樣。”源賴忍也沒什麼異議,整理了下衣服,站直了身體,“我們走吧。”
  “嗚嗚,老闆……”真一兩眼淚汪汪地,看著源賴忍無情地離開了,又一次,把他扔給了恐怖的赤字。
  “真一。”青鸞抽走了真一手裏的賬簿,放入一張鉑金色的銀行卡。
  “啊?”真一不解地看著銀行卡。
  “就用這個還債吧。”青鸞笑眯眯地說,“我會在今晚,收取第一筆利息的。”
  “你、你……”
  “不要可以還給我。”青鸞聳了聳肩,“我無所謂的。”
  “嗚嗚……”
  “好了,你不是餓了嗎?我喂你吃飯吧。”青鸞迷人地笑道,夾起一塊鮭魚,放入真一的口中。
  “真好吃。”真一的情緒變好了,果然美食是最解壓力的。
  “那就多吃點,海螺片也不錯。”青鸞又夾了一筷,心裏暗暗想道,“再也不會讓你逃掉了,今晚也好,還是將來,你都是我的 喲,真一。”
  
  - 完 -
本帖最後由 王烏鴉 於 2014-5-20 14:17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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