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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緣》作者:長著翅膀的大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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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417 0 11
書名:姻緣
作者:長著翅膀的大灰狼



第一章

  
  
        婚姻是一座墳墓不假,但能夠入土為安,總比暴屍街頭強一些。
  
  和未來婆婆逛商場,巧遇一樓咖啡店裡未婚夫與一美貌女子談笑風生快活不已,該怎麼做?
  那時韓婷婷正在安撫因為剛剛與一位熟識貴婦撞衫而憂傷不已的未來婆婆,一轉頭恰好就看到路過的咖啡店裡,秦宋正坐在大大的落地水幕窗前,對面是一位風情繚繞的傾國傾城,而他英俊的側臉被簇新的雪白襯衫領子襯著,正在微微的對那位傾國傾城笑,那畫面美好的簡直……觸目驚心。
  
  韓婷婷暗自叫苦,默默的側身不著痕跡的擋住了未來婆婆的視線,然後連哄帶騙,把她帶到了旁邊的冰激淋店裡。
  趁著排隊的時候,她給秦宋打電話:「我和阿姨就在隔壁!我剛剛……看見你們了。」
  
  秦宋很隨意的「嗯」了一聲。他那頭有優雅的背景音樂細語輕喃,襯著他簡短的音調,讓韓婷婷覺得格外有距離。她手心滲出細密的汗,手機都有些握不住,「那……你帶她趕快走吧!」
  秦宋似乎愣了愣,問:「為什麼?」
  韓婷婷被他問的發窘,不知該如何組織語言回答他——你和情人堂而皇之的出來約會,我通風報信已經很夠意思了啊,還問為什麼!
  
  這時電話那頭有女人的聲音輕聲說了句什麼,秦宋的聲音變的不耐煩起來:「就這樣,我掛了。」
  韓婷婷只來得及短暫的「哎!」了一聲,回答她的,是單調的「嘟嘟嘟……」聲。
  
  冰激凌店的店員耐心的等她打完電話,和氣的問:「小姐,請問來點什麼?」
  韓婷婷輕輕的歎了口氣,秀氣的眉皺起來,一張娃娃臉無奈的苦著:「請問,你們這裡哪一個最大份?」
  
  **
  最大份的後果實在可怕,未來婆婆又吐又拉。
  秦宋匆匆趕回來,好不容易安撫了那一團的亂,再牽著未婚妻出門時,他臉黑的如同鍋底顏色一般。
  
  「韓婷婷!」秦宋按捺著過了大廳,一到車庫四下無人,即刻鬆開了她的手,「你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對得起『人類靈魂工程師』的稱呼嗎?」
  韓婷婷的頭已經低的接近九十度,聲音微弱如蚊吶:「我是幼師……」
  「你平時給你班上的小朋友吃雙人份冰激淋火鍋?!」
  「我……我沒有想到今天大酬賓,買一送一……」韓婷婷愧疚的幾乎要哭出來,可想想覺得不甘心,又抗議:「叫你先走又不聽……你也有不對吧!」
  她語無倫次。
  秦宋氣極反笑,「我不對?」
  
  那笑容讓沒怎麼見過世面的小土饅頭愣了。
  他笑起來……實在是極漂亮。哪怕是不高興的,也仍像有陽光忽然綻放一般,漂亮到耀目。
  據說在那赫赫有名的梁氏六少裡,他是長相最好的那個。
  
  其實小土饅頭當初答應婚事,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秦宋人長的實在好看。反正是要找個人嫁了,嫁個帥哥,成天放在身邊賞心悅目,最好不過。
  她那麼想著,就這麼愣在那裡,習慣性的又魂遊天外……
  
  見她忽然不還嘴,呆呆的盯著自己看,秦宋胳膊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心裡開始有點後悔,本以為挑了個最老實的一定最省心,現在看來竟然完全不是如此。
  「走了。」他在人類靈魂工程師魂遊天外的眼神裡,歎了口氣,「我送你回去。」
  
  韓婷婷正放空之時被他一帶,身體往前傾去,左腳絆了右腳,差點摔倒,她機靈的拽住了身邊人保持平衡。而秦宋被她情急之下用力一抓,隔著薄薄的襯衫直接重重撓到了腰間的肉,一片火辣辣的疼,他一口氣提不上來,冷著臉惡狠狠的瞪著她。
  
  頓時韓婷婷覺得自己簡直蠢斃了,站定了,連忙鬆開手,訕訕的搖:「對……對不起啊……」
  秦宋鬆開扶著她的手,僵著腰,抿著唇克制著嘴角的抽動,半天從牙縫裡憋出一句:「上、車。」
  
  **
  回到家,媽媽問起今天收穫,韓婷婷自然不敢實話說自己用超大份冰激淋放倒了未來婆婆。她把手裡的購物袋給媽媽看,媽媽笑著「咦」了一聲,「今天怎麼就這幾袋?」
  不像那位未來親家母的一貫風格。
  
  韓婷婷支吾了幾聲,「婚禮上要穿的禮服和鞋子都已經訂好了,其實沒什麼再要買的。」
  「上回給你的錢夠不夠?不夠媽再給你拿。一輩子結這麼一次婚,你別心疼錢,往稱心的地方使勁花!」婷媽開心的叮囑。
  
  韓婷婷從包裡掏出媽媽給她的卡來,「媽……阿姨說我們兩家都是一個孩子,有多少反正以後都是我和秦宋的,讓我先還給你,留著做嫁妝。」
  「那你就自己收著存好,這錢我攢著就是為了你結婚用的。」婷媽說,「連嫁衣全都是秦宋媽媽去給你張羅的,我真是有點不好意思。」婷媽顯然很有些歉意,「可我也真不知道給你買什麼好,上星期他們家送來給你的那些衣服,我一翻價錢牌子看,每一件都要抵你爸好幾年工資!叫我們買還真買不起。」
  「媽媽!」婷婷小聲的抗議,「你不要這樣說。你和爸爸把我養大很辛苦,應該是我給你們買東西才對。」
  「我們可不要這麼貴的東西!」婷媽連連擺手,「婷婷,你嫁過去了以後可千萬記住,千萬別用婆家的錢給我和你爸買這買那的。」
  「我知道。」韓婷婷低著頭,表情影在頭髮的影子裡,意味不明,「你和爸爸放心,我會和他們家相處好的。」
  
  **
  晚上有風,總算沒有白天那麼悶熱了。韓婷婷擦過澡,坐在綠紗窗下面的單人小床上,披散著還沒有干的長髮,盤著腿給好友打電話。
  
  司徒徐徐在電話那頭笑的不可開交:「其實你是想吃秦宋豆腐,所以故意演摔倒的吧?」
  「……」韓婷婷真想把手從電話裡伸進去,揪住她的臉捏一記。
  
  「你的伴娘禮服已經買好了,鞋子就穿我的吧,這樣你來的時候別帶行李了。」徐徐和她兩個身材相似,鞋碼一樣,從小衣服就換著穿,「你幾號來?我給你訂機票。」
  秦宋的秘書天天追著她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想來給伴娘訂張機票,應該不算過分……吧?
  最多……最多機票錢由她來出好了。
  
  司徒徐徐誇張的「哇」了一聲,「到底是要嫁進豪門當媳婦了哦!說話底氣變得好足哦!」
  「司、徒、徐、徐!」韓婷婷被她打趣的微惱,「你再酸我,我要叫你小名了!」
  點到了死穴,徐徐立刻安分。又說了一會兒婚禮瑣事,兩人互道晚安。
  
  剛剛掛斷,電話又響,一看是秦宋,韓婷婷立刻接起:「喂?」
  「你和誰打電話這麼久!」秦宋微微不耐煩的問。事實上兩人短暫的接觸過程中,他對韓婷婷很多時候都是這樣的微微不耐煩。
  畢竟是兩個星球的人,實在沒什麼共同語言。
  
  「什麼事啊?」韓婷婷問。
  「明天我爸爸出院,你跟我回家吃晚飯。」秦宋下命令道。
  韓婷婷有些心虛的「哦」了一聲,未來公公出了名的疼老婆,她明天應該會被瞪的很慘吧?
  
  「還有,韓婷婷小姐,我不希望以後再出現像今天這樣的事情。我們的合作精神,希望你時刻牢記。」秦宋涼涼的說,「至今為止,我可從來沒給你惹過什麼麻煩。」
  韓婷婷手心又開始出汗,有種上學時候輪到值日,自己打翻水桶給同伴帶來不便的不安,她遲鈍的反擊:「今天要不是因為碰見你和你的女朋友,我也不會點最大份的冰激淋!你也有錯吧?」
  
  「嘶……你作為一個教書育人的老師,能不能做人實在一點?自己做錯事了推卸責任,你就是這麼教育祖國下一代的?」秦宋有些火大,實在不懂她為什麼顛三倒四的說是他的錯。
  韓婷婷也怒了,「你為什麼總是喜歡攻擊我的職業!」
  「你為什麼總是做出讓人想攻擊你的事情?」
  「你……」習慣於和善良的孩子們打交道的幼兒園老師,詞窮了。
  
  察覺到她的無言以對,電話那頭的聲音立刻變得有些洋洋得意,「我什麼?你說啊!」
  「你……」韓婷婷囁嚅著,「明天幾點來接我啊?」
  噗嗤……暫時領先的某人本來是得意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悠哉等待對方微弱的炮火還擊,沒料到敵方竟然乾脆利落的掩面而逃,頓時不慎嗆水。
  
  「算了,我自己打車去吧。」敵方自言自語,末了還自我肯定的「恩」了一聲,接著便自顧自掛斷了電話。
  秦宋咳的上氣不接下氣,兩眼淚光閃爍……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男人的我們,還有彼此。
流光系列的最後一篇,輕鬆無虐,快樂收尾。
《姻緣》獻給每一位名叫婷婷或者遇到過可愛婷婷的女孩子。




第二章

  **
  韓婷婷即將嫁入的秦家,是這裡當地有名的望族。未來公公秦蘊從商,是秦家這一代的當家掌門人,掌管著偌大的「秦氏企業」。未來婆婆張璞玉出身於一個比秦家更為聲名顯赫的紅色家庭。兩人只生了秦宋這麼一個兒子。
  張璞玉念完書旋即嫁人,生活從來富足無憂,以至於到了現在娶兒媳婦的年紀,依舊明媚的如同少女一般,偶爾常會鬧出昨天那樣吃多了冰激淋病倒的幼稚劇目。
  好在明媚少女很講義氣,並沒有把韓婷婷供出去,一貫黑面的未來公公見到秦宋牽著韓婷婷的手進門時,甚至難得的對婷婷笑了笑。
  
  秦宋一進門開始就已經進入狀態,伸手輕鬆的把韓婷婷攬進懷裡。
  他身上有種年輕男子的清新氣味,淺而溫暖,貼近的那一瞬間韓婷婷很是不知所措。
  
  「又發呆!叫人!」秦宋看似低頭細語,愛意綿綿。
  韓婷婷回過神來,連忙綻開一個笑,「叔叔阿姨,我們來了!」
  
  張璞玉病的兇猛好的也快,歡快的對可愛兒媳招手,「婷婷來了!來,過來和我一起吃燕窩!」
  「哦!」韓婷婷放下包,乖巧的過去。
  秦宋跟著她,在她邊上坐下,理所應當的從她手裡截過她剛捧起來的那一碗,臨了還隱蔽的瞪了她一眼。韓婷婷愣了愣,默默的伸手再去拿一碗。
  
  未來公公低咳了一聲,問:「婚禮的事情,準備的怎麼樣了。」
  秦宋低著頭有滋有味的品著極品血燕,沒聽到他爹問話一樣,韓婷婷放下手裡的碗,恭敬的答:「按部就班的在做,暫時沒什麼困難。」
  窘……她每回和未來公公說話,都像在對幼兒園園長做工作總結報告似的惴惴不安。
  
  「有什麼需要就大大方方的開口,一家人不要客氣。」秦蘊又對婷婷笑了笑。他心裡是很滿意這個未來兒媳的——身家清白,容貌端莊,幼兒園老師性格也溫和,十分適合他那個幼稚的兒子。
  
  張璞玉也是一樣,對韓婷婷喜歡的不得了,「婷婷,有空讓你爸媽多來坐坐!」
  「嗯,」見妻子難得懂事一回,秦蘊愉悅的點頭肯定,「等你嫁過來以後,你爸爸媽媽肯定不適應家裡忽然少了個人,請他們多來咱們家走動走動。」
  
  「是啊!」張璞玉收到肯定,熱情更加高漲,「婷婷媽媽做的辣椒醬真的好好吃哦!」
  咳咳咳……威嚴穩重的秦氏掌門人,像昨晚的某人一樣,被嗆到了……
  
  **
  秦蘊的身體到底還是不好,稍微坐了會兒就眼神濁濁,精神不濟。秦宋雖然不說什麼,可八點還沒到,就頻頻暗示韓婷婷起身告辭。
  其實韓婷婷也早就考慮到未來公公剛剛出院,需要休息,無奈被張璞玉拉著說秦桑最新的壞話,實在脫不開身。
  
  後來秦宋踱步過來,在她身邊坐下。他一手搭在她身邊的沙發背上,看似正經聽她們閒聊的耐心樣子。
  只是他一雙眼睛只看著她的臉,眼神專注而寵溺。那手也時不時的逗弄婷婷垂在肩上的髮梢,濃濃愛意不經意之間就深深淺淺的流露出來……
  
  婷婷穿的是無袖娃娃裝,秦宋撥弄她頭髮的時候,手指時常無意之間碰到她的肩頭,那來自陌生雄性生物的溫度,讓她儘管沒有絲毫心動,也情不自禁的紅了臉低了頭,微微嬌羞的模樣。
  
  張璞玉漸漸的漸漸的停了下來,然後默默的默默的奔向自家老公,帶著被還沒正式娶媳婦的兒子遺忘冷落的無限委屈,噙著淚上樓療養去了……
  
  秦宋立刻收回手,站了起來,「走吧!」
  韓婷婷沒動。
  秦宋詫異的回頭看她,看到一隻淡粉色的人類靈魂工程師,他微微皺了皺眉,聲音壓的極低:「韓婷婷,你在想什麼?」
  
  **
  送她到她家樓下,秦宋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離開。他熄了火,很平靜的問韓婷婷:「我們合作的前提,你還記得嗎?」
  韓婷婷點頭,「互不喜歡。」
  她神情語氣篤定如同當初,秦宋的心放下了一半。
  
  「你是個好姑娘,」秦宋語氣溫柔起來,「好姑娘……不該喜歡我這樣的男人。」
  從他口裡說出這樣清醒自知的話,還是第一次。韓婷婷深表吃驚。
  
  「我知道啊。」她一不小心實話實說了。
  呃……怎麼他看上去忽然不高興了?
  
  秦宋挨了這一記自己討來的悶棍,疼的胸口都悶,真想把人類靈魂工程師從車上推下去,自己呼嘯而去。
  可想想今晚上兩人的互動,似乎她有些曖昧的苗頭,為了杜絕後患,他還是決定咬牙忍痛,和她捯飭清楚:「我覺得你某些時候的表情不太對勁,你現在可能還意識不到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有些時候呢,感情是無法控制的……」
  
  「我不瞭解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難道說,你比我更瞭解我的內心深處?」韓婷婷慢吞吞的,又是一記悶棍,這下正中秦宋天靈蓋,他絕望的閉上了嘴。
  
  「秦宋,你為什麼會認為我喜歡你?」韓婷婷從他的思想出發點問起。每次遇到脾氣不好的小朋友,她都是這樣慢慢慢慢引導的。
  秦宋想了想,決定不兜圈子了,理直氣壯的:「那你為什麼總是看著我臉紅?」
  「什麼時候?」韓婷婷吃驚。
  「昨天在車庫你看著我發呆,今天我為了趕走我媽碰了你兩下,你臉紅的跟蘋果一樣!」
  
  「如果有陌生女人在你身上摸來摸去,難道你不會臉紅嗎?」韓婷婷反問。
  秦宋動了動唇,他是不會臉紅,但是……應該會有別的反應……吧?
  
  好吧,這一題算她通過。
  「算了,反正你記住約定,別喜歡上我!下去吧!」他煩躁的耙了耙頭髮,趕她走。
  
  韓婷婷向來最聽話,乖乖的解開安全帶,禮貌的向他道別,末了為了安他心,又十分誠懇的告訴他:「我喜歡成熟穩重的男人,而不是你這種類型的,所以,你別擔心了,我是不會違背我們的約定的。再見!晚安哦!」
  
  晚安……
  秦宋石化在駕駛座上,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隻小土饅頭嫌棄了。
  她竟然敢明示他不成熟不穩重?!
  掀桌!他哪裡不成熟哪裡不穩重了!
  哪裡?!
  
  **
  韓婷婷沿著漆黑的樓道,數著樓梯台階一個一個,小心翼翼的上樓回家。
  
  她不喜歡秦宋,她和秦宋一樣,只是需要一個合適的人結一場婚,讓所有人安心。
  韓婷婷的爺爺是一名軍人,曾經給秦宋的外公張司令當過十年的警衛員。他們一家從G市剛搬來C市的時候,婷婷爺爺背著耿直倔強的婷爸,給張司令打了電話。
  張司令一家人都是極好極和善的,在落定了婷爸的工作關係之後,還常常邀請他們家去走動,彷彿遠方親戚一般。那時候秦蘊的身體已經不好,秦家和張家都把秦宋的婚事當做第一要緊事在辦,身家清白、秀氣乖巧的韓婷婷同學,就這麼被列入了目標,最後經過重重篩選,正中靶心。
  
  秦宋那個時候已經到了耐心用盡的邊緣,拎著韓婷婷出去談了一次,發現兩人的意向居然不謀而合,當場拍板決定就是她了!
  一年。一年之後橋歸橋路歸路。秦宋在最後還添加了一條特別款項:這一年裡,韓婷婷不能愛上他。
  
  「我覺得,改成:甲乙雙方不得相愛,比較合適。」那時候韓婷婷還沒領教過秦宋的能言會道、犀利刻薄,單純本著合作雙方平等的原則,她建議道。
  而秦宋當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上下掃了她一通。這還是他第一回認真仔細看她,卻是在這麼不友好的氛圍之下。
  「我的品味,請你放心。」他涼涼的說。
  
  那時候韓婷婷在心裡暗自罵過他:臭小孩!不懂禮貌!
  
  呵……其實最近和秦宋接觸漸漸多了,他已經漸漸不那麼有距離感,甚至有些時候韓婷婷覺得他有些幼稚。
  大概每一個男人心裡都住著個頑童吧?偶爾會童心泯然,做出一些讓他們自己都大吃一驚的事情。
  
  沒有一絲光亮的黑暗裡,沒有情緒會被別人察覺,有人再無顧忌的露出惆悵之色。
  
  

作者有話要說:十三號去上大學的城市,給最好的朋友過生日,十四號恢復更新。




第三章

  **
  婚禮臨近,韓婷婷最高興的事情,莫過於好友司徒徐徐的到來。一系列的試裝、定妝、新娘SPA過程,都有徐徐陪她,兩個人又像回到以前上學時和工作時一樣,同進同出,親密無間。
  秦宋對此很是不以為然,一個人類靈魂工程師已經夠嗆,這下成雙,簡直是禍不單行嘛!
  尤其不單行的那個禍,比韓婷婷更加伶牙俐齒、尖酸刻薄。
  
  這種兩個小朋友鬧不和的幼稚事情,韓婷婷最拿手了。況且秦宋也有身為新郎的一系列繁重工作要完成,沒多少時間和徐徐明爭暗鬥。時光就在各種的忙亂準備裡飛快過去,一眨眼就是婚禮的正日。
  
  因為秦蘊的身體經不得繁瑣操勞,所以這場辦的隆重而簡單。
  接新娘時一列車隊開路,一列隨後封路,然後是迎親車隊,一路低調醒目的長龍般蜿蜒而來。陪同新郎的一共五位男伴,加上秦宋,正是C市赫赫有名的「梁氏六少」。韓婷婷見過其中排行第五的李微然,他是秦宋的表哥,兩家走的極近。
  
  韓家住的是婷婷爸爸單位分配的宿舍,這房子已經有些年頭了,頗為陳舊,雖然被婷媽收拾的極乾淨,可這六個人清一色的氣質華麗,站在這裡面怎麼看怎麼扎眼。
  婷爸一貫不擅長寒暄,見時間快到,就催那還在絮叨的母女倆:「好了,讓她去吧。」
  這話一出口,婷媽的眼淚「刷」就下來了。
  
  韓婷婷挽著媽媽,小心的給她擦眼淚,「媽媽,我要走了。」
  「婷婷啊,你……要乖啊……」婷媽嗡著鼻子叮囑,「要乖啊!」不知說什麼好,她一直重複著這句話。
  韓婷婷點頭,「你也要乖啊媽媽,不要再接穿珠子的活回來了,你眼睛不好,要多休息。」婷媽直點頭,泣不成聲。她又轉向婷爸:「爸爸,你也要多休息,查案子的時候別太拚命了。」
  
  「你這孩子!這說的什麼話!」對自己的刑警工作自始至終都保持著高度熱愛的婷爸,條件反射的板起了臉。可轉念一想到今天是女兒出嫁的日子,他又緩和下來,「……知道了,我會小心的。婷婷,你嫁過去了以後,就是人家的兒媳婦了,你要時刻遵守秦宋家的規矩,知道嗎?」
  婷爸一生嚴肅守禮,能對女兒說出這樣的話,已經算是前所未有的感性了。
  
  韓婷婷默默的點頭。
  秦宋一直按捺著不耐煩,在旁冷眼旁觀這一幕,這時終於不堪五個哥哥的眼神壓迫,不情不願的出場,勉強的向二老表心意:「爸、媽,我會照顧好……婷婷的,你們放心把她交給我吧!」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背上一陣又一陣的寒。
  
  婷爸極有軍人風範的與他握了握手,秦宋以為他要鄭重的叮囑自己別欺負他家寶貝女兒,誰知婷爸竟然剛正不阿的對他說:「秦宋,以後婷婷有不對的地方,你儘管糾正她!」
  秦宋樂了,咧著嘴點頭,乾脆的答應:「哎!」
  一屋子的人除了婷爸婷媽,俱都別過臉去歎了口氣。
  
  **
  因為並不是真心出嫁,事實上除了緊張,韓婷婷並沒有其他新娘該有的激動情緒。告別時婷媽哭的眼睛都腫了,連鐵血婷爸也是微微哽咽,她卻一絲傷感也不覺得。
  
  可是出了門上了婚車,車緩緩往前,往後看,身後的爸爸扶著媽媽,身影在風裡漸漸變遠,韓婷婷忽然的鼻子一酸,酸到疼痛起來。
  雖然走到今天這地步,是被他們逼著的,可她還是那麼那麼的愛他們。全世界只有這兩個人,是始終如一的、毫無條件的、比任何人都更深更深的,愛著她。
  爸爸媽媽,對不起。
  
  「哎……」秦宋剛剛放鬆下來倒向後座,忽然就發現身邊的小土饅頭正在落淚,那眼淚啪嗒啪嗒打在她的白色蕾絲花紋手套上,來不及滲入的淚水滾落她蓬鬆的婚紗裙擺,他頓時怔在那裡。
  
  「咳……」秦宋清了清嗓子,副駕駛位上的司徒徐徐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然後丟了個白眼過來,接著竟然就完全的無視了他。秦宋無奈,拆下自己西裝上袋裡的方手絹,閉著眼往韓婷婷面前一遞。
  
  韓婷婷越想越傷心,這一年來從未與誰說過的委屈,這一年之前那麼漫長的隱秘心事,這一去之後永遠背負著的婚姻記錄,這時通通在她心頭翻滾著。而父母剛剛在風中相扶著的畫面,像是對她以前那些癡妄的定格總結,讓她心如刀割。
  眼淚成串的掉下,雙層的假睫毛微微翹著,像把小扇子似的扇啊扇啊扇,扇的秦宋手足無措。
  
  「喂!」他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的,「你別哭了!」
  「別哭了!」
  「別哭了啊……」
  「你別哭了行嗎……」
  「好啦……」秦宋垮著臉,伸手把帕子往她臉上掩去,笨拙的給她擦眼淚,「別哭了……別哭了別哭了……」他伸手試探性的拍拍她,似乎有效果,再試著把她攬過來靠在自己身上,秦宋笨手笨腳的拍著她安慰。
  
  小時候父母常常把哭鬧的我們抱在懷裡輕輕的拍,等到長大以後,我們也許不再需要,可是每當疼痛、難過、無助的時候,假使能有個人能把我們攬進懷裡,輕而柔的拍,孩子一樣的哄,還是會讓我們覺得安心與溫暖。
  
  司徒徐徐從後視鏡裡把後座上的一幕全都收入眼底。傳說中臭拽騷包不懂禮貌的男人,摟著哭花了臉的閨蜜,弱智一樣的拍她,那臉上慌亂的表情雖然很幼稚,但也不失可愛。
  不是說因為父親重病才勉強結的婚嗎?還暗中約定一年後離婚……司徒徐徐移過眼神看向窗外風景,離婚?呵,大家走著瞧嘍~
  
  **
  婚禮的重頭戲是婚宴。宴前自家人聚在一起,送見面禮、叫人、正式過門。然後秦蘊就要去休息了,剩下的場面要靠秦宋一個人獨自撐,畢竟他是秦氏唯一的接班人,再不情願也得站出來。
  
  張璞玉送給韓婷婷一隻貴妃鐲,有一段陽綠色的水頭,棉絮極少,是極難得的上好老坑玻璃種。
  「這是我嫁過來的時候,我婆婆給我的,現在我交給你。」張璞玉笑瞇瞇的給她戴上,端詳了一番,「恩……樣式土氣了點,婷婷你要是不喜歡的話就收起來吧,以後給你兒媳婦戴好了!」
  咳咳咳……秦蘊又開始咳嗽……
  
  「阿宋,你的衣服怎麼回事?」張璞玉的注意力轉移到兒子白色西裝禮服的左肩上有一塊黑,「你怎麼把禮服都弄髒了!」張璞言很不高興的叫起來。秦蘊也皺了眉頭。
  
  秦宋瞇眼掃了眼身邊那個人,她倒已經補妝完畢,穿著純白無暇的婚紗,頂著手工定制的鑽石皇冠,乾乾淨淨一塵不染的。還敢嘲笑他!秦宋倒抽一口涼氣,瞪著韓婷婷臉上那慫慫的笑容,驚怒不已——這、這這這只沒良心的小土饅頭!
  
  韓婷婷很抱歉的對秦宋笑了笑,卻意外的被回禮了一個惡狠狠的眼神,她垂下頭,不敢再去看他。
  
  小土饅頭徹底的無視他了……秦宋暗自嚥下一口血,心裡暗暗發誓,等到結婚以後,一定不讓她過好日子!折磨她!折磨她折磨她!
  
  **
  對秦宋的歉意,韓婷婷一直保持到進洞房。
  期間她換了八套衣服,八個髮型,六雙平均高度為十厘米的高跟鞋,進酒店特意準備的新房時,是司徒徐徐和紀南攙著癱軟的她進門的。
  
  在比她整個家都大的浴室裡待了一個多小時,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韓婷婷總算洗乾淨了頭上各種發膠和身上那些為了防走光而貼的膠紙等等稀奇古怪的東西。
  她頂著被蒸汽蒸的火紅的臉,穿著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從裡間走出來。
  浴室的門挨著房間門,她出來一抬頭,秦宋就已經站在了眼前。
  
  那時候夜已經很深,賓客盡散,他們新房所在的那一層被特地的清空,周圍於是特別的安靜。秦宋還沒來得及關門,走廊上美輪美奐的水晶燈散著欲說還休的光亮,擦著半掩的門照過來,在他半側著的英俊眉目上打下重重的影,一時之間表情難辨。
  他愣在那裡,盯著她看。韓婷婷下意識的抓緊了V形的浴袍領口,有些緊張的看著他。
  
  門「卡噠」一聲關上,韓婷婷心頭一跳,秦宋從門後黑的影中走出來,一陣濃重的酒氣撲鼻而來,他眼中的猩紅之色因為酒意的瀰漫而更加重,他盯著她,不發一言的,慢慢逼近……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溫柔美麗可愛動人魅力四射的存稿箱,狼如果來得及14號晚上趕回來,那麼15號上午老時間更新,如果趕不回來的話,16號上午更。
想看秦宋如何撲倒小土饅頭麼?來呀來呀你來追我呀~追到了我就告訴你呀哦呵呵呵呵呵~




第四章




        門「卡噠」一聲關上,韓婷婷心頭一跳,秦宋從門後黑的影中走出來,一陣濃重的酒氣撲鼻而來,他眼中的猩紅之色因為酒意的瀰漫而更加重,他盯著她,不發一言的,慢慢逼近……
  
  「你,」他低頭看著她,仔細而正經,嘴裡輕輕的說:「這麼看……長的還挺好看的。」
  韓婷婷窘了,呆在那裡像木頭做的娃娃一樣,傻傻看著他。
  秦宋微微的笑起來,伸出兩隻手捏住她兩邊臉頰,愜意的揉,「白白嫩嫩的……你果然是一隻小土饅頭。」
  他眼神渙散,笑容毫不掩飾的純真。秦宋喝醉了——韓婷婷終於意識到。
  
  揉來揉去把新娘子可愛的娃娃臉揉的緋紅一片,秦宋心滿意足的收手,又撫摸寵物似的摸摸她的腦門。然後踉踉蹌蹌,歪歪斜斜的往裡間走去,韓婷婷回過神來,只「哎!」了一聲,話沒來得及喊出口,他卻已經合身撲向了那張灑滿玫瑰花瓣的精緻婚床。
  
  「彭彭彭!」一連串的悶響。
  「啊啊啊!」秦宋被嚇的鯉魚挺身,狼狽的滾到床底。
  「床上的氣球……還沒拿掉啊……」韓婷婷弱弱的說出後半截話。
  
  **
  壓炸了婚床上心形氣球的秦宋,又驚又醉的癱軟在地毯上,撅著臀面朝下的昏睡。韓婷婷挽了袖子,咬牙搬他。可秦宋看著挺瘦,其實一身的結實肌肉,她只能勉強把他身體拉直再翻過來,給他墊上了枕頭又蓋了薄被。
  
  「秦宋,」她輕輕的叫他,「你要喝水嗎?」
  秦宋閉著眼,很果斷的伸出了右手,頗為帥氣冷靜的搖了搖食指,表示不要。然後忽然的,那手就頹然軟下去,他頭一歪,呼吸變得長而均勻起來。接著韓婷婷再怎麼叫他,他都什麼反應沒有。
  
  夜安寧。
  韓婷婷安頓好秦宋,把床上和地毯上的玫瑰花瓣集攏起來丟掉。這房子太精緻,燈光又曖昧的昏昏著,她輕手輕腳轉了一圈,硬是沒找著類似垃圾桶的東西,只好拿去廁所,衝進馬桶。倒下去一大半後,韓婷婷忽然想起來——自己不會用這個按鈕一大堆的高科技馬桶啊!剛才上完廁所,她是拿盆接了洗臉台的水沖下去的……這麼多花瓣,一盆水肯定衝不下去的,舀出來吧!不然明天被秦宋看到,怪丟臉的。
  這是她第一次住在這麼奢華的地方,什麼都摸不著,有些窘。
  
  一通折騰,等她上床時已經凌晨兩點多。
  秦宋在床邊地毯上身體彎成C形,呼呼大睡,而噗噗在枕邊靜靜的等著她,睜著他黑葡萄似的眼。
  噗噗是一隻很舊很舊的泰迪熊,知道韓婷婷所有的秘密。徐徐就曾經很嫉妒噗噗,因為很多話韓婷婷連她都不告訴,只說給噗噗聽。
  
  想起連噗噗的醋都吃的可愛徐徐,韓婷婷在安靜的夜裡安靜的笑起來。
  當初徐徐堅決反對她走進這場婚姻來,並且一度氣的揚言要和她絕交。可是她堅持要結婚,徐徐也還是千里迢迢的飛來給她當伴娘。
  好朋友就是這樣的,刻薄你鄙視你的時候比全世界都起勁,可是你的快樂你的幸福,她也比全世界都在乎。
  
  東方漸漸發白。韓婷婷疲憊的合上眼,她最終還是走了進來。婚姻是一座墳墓不假,但能夠入土為安,總比暴屍街頭強一些。更何況,她摟緊了臂彎裡的噗噗,結過了這場婚,一年以後,她就離他近了一步。
  晨光懵懂裡,有人在回憶之中黯然昏睡過去。
  
  第二章、
  早晨秦宋從地毯上呻吟著醒來的時候,渾身哪兒哪兒都疼。他活動著脖子,轉臉看向床上安靜沉睡著的韓婷婷。落地窗前的窗簾密密實實的掩著,夏末炙熱的陽光被擋在外面,撞的粉紅色窗簾發著瑩瑩的白,一大片,像上學時候老師用的投影儀,映著床上背著光安睡的那個人纖毫畢現,端的眉目如畫。
  
  昨晚上那些畫面漸漸在秦宋腦海裡回放。
  「你這麼看長的還挺好看的。」
  「白白嫩嫩的……你果然是一隻小土饅頭。」
  
  嘶……怎麼這一喝酒就愛說實話的毛病就是改不掉呢?!他居然……居然告訴她她長的挺好看的……秦宋頭疼的撐著腦袋,瞇眼憤憤打量她沉靜的睡顏——哪裡好看了!不就是白了點可愛了點,他秦六少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哪裡會看上這種幼稚姑娘?
  呸呸呸!什麼看上不看上的,大清早的烏鴉嘴,壞的不靈好的靈!呸呸呸!
  秦宋瞪了毫無知覺的小土饅頭一臉,然後手在地上一撐,躍起來往浴室去了。
  
  **
  浴室的水聲嘩啦嘩啦,韓婷婷從夢中被尿憋醒,揉著眼睛跑下床去推浴室的門,門鎖著,她下意識的就敲:「爸爸你快點!我想上廁所。」
  
  裡面的聲音忽然停下來。
  接著門被猛的拉開,光著上身圍著白色浴巾的「婷婷爸爸」黑著臉,惡狠狠的瞪著她。
  韓婷婷被面前那具冒著熱氣的精裝胸膛給嚇的,兩眼睜得滾圓,頓時毫無睡意,清醒無比。
  
  「誰是你爸爸?!」秦宋咬牙切齒,「你才比我小五歲而已!」奔三的人,奔三的男人,準確的來說是奔三的幼稚男人,對年紀頗為敏感。
  「對……對、對不起!」韓婷婷開始結巴,她從小一緊張說話就不利索。
  
  眼睛不知該往哪裡看,她避開面前一大坨的肉色,慌張的尋找視線著落處。她看到秦宋身後,浴室的正中央浴缸裡正冒著騰騰熱氣,水面上那鮮艷的一整片紅,正隨著水波蕩漾而嫵媚的起伏。
  韓婷婷更結巴了:「那、那個……那個花瓣!」
  秦宋深深的鄙視了她一眼,「花瓣澡沒洗過?」他料想那小土饅頭一定第一次見這麼奢華美妙的東西,轉身大搖大擺的過去,當著她的面,頗為炫耀的邁進浴缸,用很陶醉的表情躺了下去。玫紅色的水波蕩漾著沒過他英俊的下巴,他帥氣的抹了抹臉上的水珠和花瓣,斜睨了小土饅頭一眼。
  
  「哎,你打算在門口看到什麼時候?」秦宋閒閒的問。
  「秦宋……」韓婷婷頗為為難,「那個花瓣……不乾淨的……你快出來吧,別泡了!」
  秦宋傲慢的雙手枕腦後,說:「這是美容的,經過仔細挑揀和清洗,怎麼可能不乾淨?」為了證實自己的說法,他從浴缸邊上那個竹筐裡又抓了一把,直接在臉上享受的揉搓。
  「你快出去!別妨礙我放鬆心情!」秦宋作勢要解腰上的浴巾,韓婷婷連忙關上門退出去。
  
  怎麼辦?韓婷婷惴惴不安,心裡默默的向浴室裡正歡快泡澡的人道歉:對不起!昨天我不該犯懶!舀起了花瓣就該哪怕出門去找個垃圾桶丟掉!秦宋!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
  按計劃他們今天在酒店休息,晚上九點的班機飛往歐洲度蜜月。吃過午飯韓婷婷開始收拾行李,秦宋游手好閒的房間裡晃,不時的找找茬。韓婷婷游刃有餘的應付著他。
  「這個什麼東西?」秦宋拎著破爛泰迪熊的耳朵尖晃,皺著眉問,「你幹嘛帶這種東西去旅行?」
  韓婷婷很好心的給他介紹新朋友:「這是噗噗。」
  
  秦宋一揚手把破爛泰迪扔的老遠。韓婷婷急了,撿起來小心翼翼的拍。秦宋揚眉,「我的鼻子對塵□敏感,這種毛茸茸的東西你趁早扔了!」
  「噗噗不掉毛的……」韓婷婷把噗噗藏在自己衣服中間,「我放在自己房間裡還不行嗎?保證不讓你看見他!」
  「不行!」秦宋終於找到了一件讓她為難的事情,心神激盪,面上卻仍舊裝的冷酷且無情。
  
  張璞玉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打來的,秦宋正把破爛泰迪翻出來再扔一遍,就聽他媽在電話裡特別著急的說:「阿宋!婷婷爸爸出事情了!我們現在都在醫院!婷婷媽媽不讓我告訴你們!我偷偷告訴你的,你別告訴婷婷哦!讓她開心的度蜜月!」
  「……」秦宋鬆開噗噗,默默的掛斷了電話。
  
  「你怎麼了?」韓婷婷飛快的把噗噗藏起來,回身見秦宋面色不對,她關心的問,「出什麼事情了嗎?」
  「你爸抓賊的時候摔了,現在在……醫院裡面。」秦宋沒敢實話說人現在在急救室。
  韓婷婷一下子軟腳坐在了床上。
  
  「喂!」秦宋心一慌,連忙安慰她,「我爸媽已經趕過去了,你別怕,沒事的!」
  可聽了他這話,韓婷婷臉色更白——連秦宋爸媽都親自趕了過去,說明傷勢一定很危急了啊!
  
  她完全的六神無主,秦宋當機立斷,打電話讓人樓下備車。掛了電話他一把拽起韓婷婷,「走,我現在帶你醫院。」
  「那蜜月旅行怎麼辦?」韓婷婷手裡還捏著機票,聲音帶著哭腔,手足無措的問。
  「我們以後再去!」秦宋拎著她,大步的往外走。
  

作者有話要說:不虐,真的不虐,我現階段能想到的所有歡快、美好,都寫進這篇文裡面,輕鬆愉悅的結束流光系列。
唔,不知道小禽獸在你們心裡是什麼樣,在我心裡他像我弟弟,幼稚敖嬌,但終將長大。




第五章






  **
  秦宋把韓婷婷拎上副駕駛,把司機拎了下來,他親自開車。
  路上他打電話給梁氏旗下的私家醫院,調派最好的醫生過去幫忙。韓婷婷聽他找的都是腦內科醫生,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到了醫院,車一停她便撲下去,兔子一樣的往裡竄,秦宋在後面追的夠嗆。
  
  醫院太大,韓婷婷根本摸不著地方,秦宋追上來一把揪住她,低聲的喝:「你瞎跑什麼!」
  韓婷婷急的一頭汗,「秦宋,我爸爸在哪兒啊?!」
  秦宋搖了搖手裡的手機,鬆了一口氣,「剛剛接到的電話,你爸已經出搶救室了,腦部輕微震盪,沒大礙。」
  韓婷婷一下卸下勁道,整個人都輕鬆起來。秦宋提溜起她去找病房。
  
  張璞玉先前告訴秦宋說,婷爸抓賊時從陽台栽下來,一腦袋全是血,昏迷不醒,正在急救室搶救著。
  秦宋自動腦補為三四五層的樓高,心想這下肯定不妙。
  可其實那陽台……是一樓的。
  婷爸昨天半夜就開始蹲那個連續幾起入室行竊的小毛賊,婷婷在新房裡抱著噗噗昏昏入睡的時候,婷爸正目光如炬的盯著那蠢蠢欲動的小賊。
  可那賊手腳忒利落,被圍堵之後拚命反抗逃跑,婷爸奮起直追,第一個英勇矯健的飛跨過陽台,可惜一時不慎絆了一下,頭朝下摔的當場失去知覺。
  
  醒來後的婷爸很不好意思,梗著脖子一個勁的責怪婷媽大驚小怪,把女兒女婿都給驚動,蜜月旅行也耽擱了。
  婷媽兩眼紅腫,低著頭給他掖被子,一聲不吭。
  張璞玉咬唇冒出來:「那個……親家,實在對不起啊,是我給阿宋打的電話……」
  ……
  婷爸傻眼,一旁沙發裡的秦蘊則悄悄的別過了臉去。
  
  「沒事兒就好。大家都沒吃午餐呢吧?我去叫人買點吃的來。」秦宋出來圓場。
  張璞玉眼睛亮了,踴躍發言積極建議:「叫『盛世』送外賣來吧!外面房間裡有桌子啊,我們就在那裡吃,給阿宋和婷婷兩個慶祝新婚第一餐!」
  韓家一家三口俱都沉默,秦宋無聲的歎了口氣,秦蘊的臉則已經扭到別人看不見他的程度。
  
  **
  蜜月旅行去不了了,秦宋索性銷了假回去上班。韓婷婷在家收拾新房。新房是秦宋的眾多房產之一,在一個很安靜的高檔小區裡,一百五十坪的樓中樓,裝修奢華。秦宋霸佔了樓上所有空間,她住在樓下。
  因為怕被看出破綻,家裡沒有請傭人幫忙。韓婷婷心想這房子是秦宋的,她白住在這裡,料理家務也是應該的。
  
  劃分了各自的行動領域和職責義務,日子便雞飛狗跳的過了起來。
  
  婷爸腦門上縫了六針,左腿又舊傷發作,在醫院躺了一個星期。出院之後左腿還是不得力,只得在家休息一段時間。韓婷婷新房收拾的整齊了,天天往娘家跑。
  小區方圓幾里沒有公交車和出租車,秦宋早上出門上班時帶上她,下午她趕在秦宋回來前自己打的回家,做好飯菜等他。可幾天下來韓婷婷心疼那回程的五十幾塊錢,轉了三班公交車再步行四十分鐘,終於到家時,秦宋已經餓的嗷嗷叫。
  韓婷婷心虛的道歉:「我這就做飯!」
  秦宋臉拉的老長,拍給她一把車鑰匙,「明天你自己開車去!開車回來!」
  韓婷婷嚇的一縮手,「我不會開車。」
  「你有駕照!」秦宋怒了,小土饅頭敢騙他,相親資料裡明明寫著她有幼師資格證、鋼琴八級證、C類駕駛證!
  
  「有駕照……」韓婷婷弱弱的,「不代表會開車啊……」考駕照時還在G市,是被……他逼著去的,光基礎項目就考了八次,上路更是不用提。終於駕照拿到手時,他比她還開心,誇她聰明,又把自己剛買的G500給她開。可開出去十分鐘不到,她就差點撞上路基,還好他一隻手控著方向盤,最後時刻替她打過一把方向去,車頭險險擦過,沒有出事。
  那時候驚魂初定,他笑著揉她腦袋,溫柔的說:「是我不好,我們婷婷不是開車的料。算了,我還是認命,繼續給你當司機吧!」
  
  韓婷婷手裡握著一大截胖藕,恍恍惚惚的想著從前。秦宋被她那莫名其妙發飄的眼神看的發毛,喝了一聲:「喂!」
  她被嚇了一跳,手裡的藕「咚」的砸在他從拖鞋裡露出來的腳趾頭上。
  
  「對對對、對不起!」韓婷婷扶住痛的彎下腰去的秦宋,「你沒事吧?」
  秦宋嘴角抽搐著,「韓、婷、婷,」他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擠:「明、天、早、上,你、自、己、走、著、去!我、不、管、你、了!」
  「噢噢噢!」韓婷婷不以為意,反而更關心他的傷:「你腳還疼嗎?讓我看看!」
  威脅絲毫沒有對她產生任何效用,秦宋外傷加內傷,一時悲憤不已。他伸手阻她不許再靠近,黑著臉僵著一條腿,抱著空空的肚子,上樓獨自療傷去了。
  
  **
  第二天。
  早餐是雜糧粥和小菜,秦宋面前照例有一疊煎成金黃色的漂亮荷包蛋。他稀里嘩啦的享用,吃完了頭也不回的出門了。
  韓婷婷那時候剛洗乾淨鍋子過來坐下,見他要走,很友好的對他說了句「開車小心」,卻被他回過頭來惡狠狠的瞪了一眼。
  
  收拾乾淨後韓婷婷出門,從小區大門走出去才兩分鐘,身後就有車經過,車窗降下,是住他們對門的鄰居,有個叫小濤的可愛兒子。見韓婷婷步行,小濤爸爸順路帶了她一段。
  
  到了娘家,媽媽不在,婷爸一個人躺在屋裡看書。
  「爸爸,我媽去買菜了?」韓婷婷問。
  婷爸抓頭,「不是……她去廠裡領活了。」他有些不自在,韓婷婷看得出來。
  任何一個躺在家裡,需要老婆出去領些零碎活賺錢貼補家用的男人,都會不自在的。
  韓婷婷心裡一酸,臉上卻不能表現出來,和爸爸說了會兒話,她出去買菜。
  
  回來媽媽已經到家了,秋老虎大發威的天氣,婷媽略略花白的頭髮被汗打濕,貼在臉上,有些狼狽。
  「你坐,媽媽去做菜!」婷媽心疼的摸摸女兒被曬紅的臉,「去冰箱裡拿支棒冰吃!看把你熱的!」
  
  韓婷婷特意買了排骨,中午燉排骨湯,又炒了一個青菜炒香菇。三個人坐下來吃,爸媽的筷子伸來伸去,卻總在青菜和香菇上打轉。
  「爸!吃肉!」她笑瞇瞇的給爸媽夾排骨,「媽媽,你吃排骨!」
  
  婷媽笑,把她夾來的排骨夾到她爸爸碗裡,「老韓,你多吃些有營養的,好得快!」
  「媽你也是啊,多吃些肉!」韓婷婷把青菜護在自己前面,「我要減肥的,青菜給我吃,你們別和我搶哦!」
  「這孩子,」婷媽笑,「你不胖不瘦的,剛剛好!再說,婆家都不願意自家媳婦太瘦了,不好生養。」
  「嗯!」韓婷婷點頭,甜甜的笑,「秦宋媽媽老給我買好吃的呢!」
  
  婷爸婷媽對視一笑,都想著這門婚事,真的是結對了。而她在爸媽的笑容裡,默默的低著頭扒飯。
  
  **
  今天韓婷婷吸取昨天的教訓,下午三點就往回趕。她出門時媽媽在做活,這麼熱的天媽媽把厚毛料的披肩抱在懷裡,低著頭拿小鑷子一點點抽出邊上的流蘇來。那活兒細緻,電風扇都不能開,婷媽做一會兒就喝一大缸子涼水。
  送出門時,韓婷婷偷偷問媽媽:「爸爸歇在家裡,單位不給發補貼是不是?」她爸爸性格直而倔,很多事情上不肯轉哪怕一點點的彎,所以干了大半輩子還是個普通刑警,周圍領導和同事對他都是又怕又排擠。
  
  「也發一點的……你別擔心家裡。」婷媽安慰女兒,「我們這麼多年都過來了,現在你又不在家,就我們兩個人吃喝,省的很。」
  韓婷婷強打精神,笑著嗔怪媽媽:「那你還去接那麼累的活!媽媽……我結婚時候的彩禮和禮金不是你收著的嗎?為什麼不拿出來用呢?」
  「那個怎麼能動!那是你和秦宋的錢,留著給你們以後用的!」婷媽在她手上打了一下,「婷婷,你可不能嫁到了有錢人家,也跟著學大手大腳的!」
  「我沒有……」韓婷婷嘟囔,低著頭,「我先走了,秦宋回來前我得把飯做好。」
  「噢噢!你快回去!」婷媽催女兒,「多給他做點好吃的,他上班辛苦。」
  「知道了。」韓婷婷低著頭走遠。
  
  **
  秦宋今天特別早的時候就急著下班,開會時從沒有過的高效率。
  散了會容二取笑他:「你們看他恨不得立馬飛回家去!」
  大BOSS對此倒是很理解:「新婚燕爾嘛,猴急一些很正常。」
  腹黑陳三少慢條斯理的擦著眼鏡,「剛開葷嘛,猴急一些很正常。」
  李微然「噗嗤」悶笑出聲來。
  
  秦宋抓狂,拍桌子:「混蛋!你們才剛開葷!」
  幾個哥哥俱都憐憫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各自掏出電話來給家中嬌妻佳兒弱女打電話發短信曬溫馨……秦宋淚流滿面的抱著公文包落荒而逃。
  
  

作者有話要說:很歡樂的看著大家猜測配角欄裡的名字
扭動
你們猜不著猜不著
啦啦啦啦啦啦



第6章






  回去之後當然要找小土饅頭的麻煩,他是為了早點回家抓她做飯才被那幾個混蛋嘲笑的。
  到家一看餐桌上什麼都沒有,果然還沒有晚飯吃,秦宋心裡一下子樂開了花。
  「韓婷婷!」他一邊換鞋一邊理直氣壯的大聲喊她,「你今天又是走路回來的?!」
  
  韓婷婷聽到門響就從廚房裡跑了出來,身上圍著嫩綠色的圍裙,那顏色真好,襯的她皮膚更白了。
  「你怎麼這麼早下班啦?」她驚訝的問。
  秦宋強行掩飾住美滋滋的得意表情,挑著眉木著臉的在沙發裡坐下,不耐煩的樣子衝著她:「晚飯還沒好嗎?」
  
  韓婷婷看了眼牆上的掛鐘,這才……四點啊,誰家這麼早吃晚飯吶?
  「中午在公司沒吃好是嗎?」她善良的理解著他,「你等等哦,我這就開始炒菜,很快的,湯已經好了,先給你盛一碗墊墊肚子好不好?」
  她問的認真,秦宋在鬆軟舒適的沙發裡窩著,夕陽隔著乾淨明亮的窗戶溫柔的摩挲他的下巴,他忽然覺得心裡有種不明不白的怪。
  「不要!」他扭臉拒絕。
  
  **
  那種從未有過的奇怪心情,持續到吃晚飯的時候,還在癢癢的撓著他的心尖。
  
  韓婷婷給他盛了一碗小雞燉蘑菇湯,放到他手邊他卻好像被她嚇了一跳似的抬頭,愣愣的看著她。
  「怎麼了?」她摸摸自己的臉,沒沾到什麼啊。
  
  秦宋吸了一口氣,憋住,移開目光。不知所措中他筷子胡亂指了指那碗湯:「太油膩了!我不愛喝!」
  「可是昨天你說菜湯太清淡了,要喝味道鮮的湯。」韓婷婷嘗了一口雞湯,「不膩啊,上面那層油我撇掉了。」
  敢頂嘴……秦宋挑眉,「你做菜不好吃!」
  韓婷婷有些尷尬的低下了頭,「那……明天我去你家,學幾道你喜歡吃的菜,試試燒燒看?」
  敢拿告狀來威脅他!秦宋「啪」的放下筷子,瞪著她。
  
  他冷冰冰的樣子居高臨下,那眼神讓人簡直無地自容。小雞燉蘑菇的香味在空氣裡充盈著,韓婷婷想起中午爸媽讓來讓去的那碗排骨湯,心裡特別酸的顫起來。
  同樣為人子女,比起秦宋,她連父母的衣食無憂都不能保障,還要連累父母這麼大的年紀舉家搬遷,在陌生的城市裡漂泊無依。
  她真不是個好孩子……
  
  「喂……」秦宋傻眼,小土饅頭居然被他瞪哭了!他有那麼凶嗎……
  「你哭什麼……」他虛張聲勢的對她板下臉:「我最討厭女孩子在我面前哭!」
  韓婷婷揉著眼睛,抽抽噎噎的:「我又……不希望你、喜歡我。」
  秦宋這下被她噎的,半晌嘴角都在抽搐。
  
  「你別哭了!」他抽紙巾遞給她,「其實……你燒菜挺好吃的,我剛才開玩笑的!」
  「不好笑。」韓婷婷甕著鼻子說,紙巾一會兒就濕透,她自己伸手去抽,秦宋連忙站起來,慇勤的把紙巾盒推到她面前。
  
  「你早上出門,是不是自己走過去的?」秦宋心想只說她一句燒菜難吃,不至於哭成這樣,這丫頭是不是在記恨早上他出門沒帶她一段?
  韓婷婷愣了愣,抬起頭來了,「我沒有啊,早上對門小濤爸爸帶我去公交車站台的。」
  
  秦宋又被打擊到了……她果然從來不受他威脅——小濤爸爸是誰?!他怎麼從來不知道自己對門住了人啊?!
  韓婷婷見他面色不善,以為他是愧疚所致,連忙接了一句解釋:「我真的不是因為你哭!」
  嘩啦啦……秦宋托著碎裂的自尊心,別過了臉去。
  
  **
  問清楚了她為什麼哭,秦宋覺得很可笑。
  「你給她錢不就好了!我不是給你家用了嗎?」在他看來,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算問題,何況如此小事。
  「那是你的錢。」韓婷婷鼻子哭的紅紅的,認真的對他說:「秦宋,我知道你很富裕也很大方,但是我和你不是真的結婚,你對我爸爸媽媽沒有責任,不能讓你給錢。」
  
  「你自己有錢給?」秦宋很鄙視小土饅頭那一臉的正氣。
  「沒有。」韓婷婷很失落的搖搖頭。她沒錢。準備結婚的時候,張璞玉沒跟她商量就替她把幼兒園的工作辭了,園長很客氣的結算了三個月的工資給她,她全都交給媽媽籌備婚禮了。
  
  她垂頭喪氣的沒落樣子,深深的取悅了秦宋那顆幼稚的心。
  「好啦,」他開導她,「別哭了,我幫你想辦法——我借錢給你?或者幫你找一份工作?」
  韓婷婷可憐兮兮的看著他,手指糾結的互擰,「我能出去工作嗎?」他們家應該不喜歡媳婦在外面拋頭露面的。
  秦宋很拽的仰著下巴,驕傲的哼哼:「包在我身上。」
  韓婷婷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崇拜起來。
  
  秦宋自從結婚以後,第一次有了揚眉吐氣的感覺。
  
  **
  做好人好事,是會上癮的。在你幫助了一個人,親眼目睹了她因為你的幫助而喜悅而感激,你會覺得熱血沸騰,會想再幫她。這是人內心深處的一種原始的被需要、被肯定、被崇拜。對秦宋那樣心地單純的人來說,這種感覺尤為強烈。
  
  第二天早餐的時候他破例沒有找韓婷婷茬,甚至在出門時主動邀請了她,送她到公交站台坐車。下車時小土饅頭笑瞇瞇的對他揮手說再見,他拽而帥氣的抬了抬手。
  接下來的一整天裡,「梁氏」上下都明顯感覺到秦總今天心情十分好,誰跟他打招呼他都笑瞇瞇的點頭。
  二少容巖瞇著他那雙風流桃花眼,摸著下巴對此發表感慨:「吃肉,果然有助身心愉悅。」
  
  **
  韓婷婷正要從娘家出發回去時,接到了秦宋的電話:「你現在在你爸媽家?」
  「嗯,我馬上回去給你做飯。」小媳婦溫順的柔聲回答。
  秦宋在電話那頭不由自主的彎了彎嘴角,「不用了,我過來吃飯,順路把你接回去。」
  
  電話合上,婷媽問:「是秦宋嗎?」
  韓婷婷呆滯的點頭,「媽媽……他要過來吃晚飯。」
  婷媽的表情頓時和韓婷婷一樣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勤勞利落的婷媽幾乎把整個家都給擦了一遍,可憐婷爸腿腳不方便,在家養傷來著,被老婆大人揮舞著拖把和毛巾,不由分說的趕了出去,流落在院子裡大樹下好幾個小時。
  秦宋的車子停在樓下時,樓上韓家已經窗明几淨,菜餚飄香。
  
  「你怎麼就買這麼點菜!」婷媽一邊爆炒雞丁一邊小聲的不停嘮叨,「快去看看你爸爸換好了衣服沒有,把他換下來的背心褲衩都藏到洗衣機裡去!哎呀婷寶!你去洗把臉,看你一臉的油汗!」
  「媽媽,你別緊張嘛!」韓婷婷安慰打了雞血似的婷媽,「秦宋挺好相處的。」
  「他第一次來我們家吃飯,總得客客氣氣的吧!你快去洗臉!」
  「知道了……媽媽,那個紅燒肉你別做了,秦宋他不怎麼吃肉,你放冰箱裡,明天做了爸爸吃吧!」
  「他不吃肉?!那他還有什麼不喜歡吃的?這個呢?這個吃不吃?」
  「吃的吃的……給他什麼都吃的!」
  
  「咳咳……」婷爸領著新女婿過來,正好就聽到最後一句。
  韓婷婷一回頭,只見秦宋一臉黑線站在婷爸身後,瞇著眼瞪著她。
  竟敢毀他翩翩貴公子形象……小土饅頭!你才給什麼都吃!豬!
  
  **
  婚前沒怎麼太多接觸,現在一桌上熱熱鬧鬧吃飯,韓家兩位家長覺得秦宋這小伙子真的是很不錯,說話得體,對人也親切。
  「秦宋,吃個雞腿!」婷媽從大碗的燉雞上面夾下一隻腿來,放到秦宋碗裡。韓婷婷剛想說你別給他夾菜他不吃別人給他夾的菜,秦宋卻已經悶頭大吃起來。
  「好吃嗎?」婷媽笑的特別開心,問女婿。
  秦宋乖巧的點頭,眼神良善,誠懇無比的樣子:「特別好吃!」
  婷媽更樂了,又給他夾了另外的那隻雞腿。秦宋趁著婷爸婷媽不注意,向韓婷婷飛了個得意的眼神。韓婷婷戳著碗裡的雞翅膀,默默的埋下頭去。
  
  吃完飯秦宋和婷爸在客廳聊天,韓婷婷給他們送了盤水果,進去廚房裡和媽媽一起洗碗。
  婷媽看了眼外間今天話特別多的婷爸,開心的笑了起來,對女兒說:「秦宋這孩子真是好。」
  韓婷婷含含糊糊的「嗯」了一聲,心想他耍幼稚的時候你們沒看到。
  
  婷媽手裡的動作忽然停下,「婷婷,」她笑了一晚上的臉沉下來,「你現在不會……還想著他吧?」
  「媽!」韓婷婷控制不住的叫了一聲,「我沒有!」
  「嚷嚷什麼!」婷媽差點就著一手泡沫來捂她的嘴,「被你爸爸聽到可不得了!」
  韓婷婷吶吶的低下了頭。
  
  秦宋就在這個時候進來,「怎麼了?」他問韓婷婷。
  韓婷婷不說話,擦了擦手,轉身出去了。
  「媽,這個給您!」秦宋瞪了小土饅頭一眼,一轉身又換上乖巧成熟的臉,給婷媽一張卡。
  婷媽連忙推辭,「不要不要!你帶那麼多東西來已經花了不少錢了!以後上這吃飯別買東西,自己家還客氣啊!」
  「我不跟您客氣,這是買菜的錢,以後我們倆晚飯上這來吃。」
  「怎麼?婷婷做菜不好吃?」婷媽睜大了眼睛,詫異無比。
  
  「沒有!」秦宋很溫暖的笑,像個一向懂事的乖巧小輩,「可是就我們倆吃飯,還要她又燒菜又做飯的,過來這裡吃不是省事麼!」
  婷媽一下子被他深深的感動了,這孩子,才新婚啊,就已經開始懂心疼老婆了!
  
  「這個您拿著,不然我們不好意思天天過來蹭飯啊!」秦宋把卡放進她圍裙兜裡,特別親熱的摟著婷媽的肩膀:「媽,偷偷跟你說,你做的菜比婷婷做的好吃多了!」
  「你這孩子!」婷媽頓時笑的嘴都合不攏,在他手上輕輕的拍了一記,「知道了,你們天天來,我給你做好吃的!」
  

作者有話要說:昨晚碼字到一半,屁顛顛的跑去泡澡,然後很囧的暈倒在浴缸裡。
被人死狗一樣的拖出來之後,吸著氧回憶暈倒之前的意識,居然在最後一秒想的是明天的更新可怎麼辦?我實在是為自己的敬業感動~
昨晚還以為黑夜會永遠伴隨我,今天早上起來已經完全沒事了,又是新的一天,親愛的們,加油~




7

第七章 ...


  
  秦宋果真言出必行,第二周就替小土饅頭落實了工作,還是做她的本職,教孩子們唱歌跳舞。那個幼兒園就在他們小區裡面,韓婷婷從家裡步行過去二十分鐘。她只負責大班的八個孩子,每個月的薪水卻比之前多了三倍。
  
  其實這個小區的開發商就是秦宋,這對他來說實在是太小的一件事情,可是他偏不告訴韓婷婷,偏要她對他感恩戴德、以死相報。
  韓婷婷是個實在姑娘,從此秦宋在家裡稱王稱霸,享受著她無微不至、全心全意、畢恭畢敬的照顧。
  有很多很多的東西,在這些日常瑣碎的進退與相處之中,彼此吸引,彼此靠近。
  
  **
  每個月的第一個週末,是秦宋外公張司令家的家庭聚會日。韓婷婷沒有嫁給秦宋之前參加過兩次,今天這是第三次。
  
  通往張家大宅的私路是不許任何車輛通行的,只有秦宋每每仗著年紀最小、張司令最寵愛他,橫衝直撞的開進去。大門口站崗的警衛遠遠看見是六少爺的車來了,只敢象徵性的抬手攔一下。
  
  「秦宋!」韓婷婷好歹也是通過了駕駛理論考試的人,「這裡要停車的啊!」
  秦宋才不理她,飛揚跋扈的往裡沖。
  「裡面的路兩邊都是樹叢,有很多小動物的!上回我還看見一隻野兔竄過去,你開進去嚇的他們雞飛狗跳的有什麼好?」韓婷婷很溫柔的跟他講道理,「你看別人的車都停在那裡的,大家都是步行進去。」
  「你真煩。」秦宋嘟囔了一句,卻也打過方向盤,歪歪斜斜的停了下車。
  
  「唉?桑桑,你看那邊是不是我們秦六少?」李微然夫婦正巧同時趕到,對秦宋打趣道。
  「胡說。」一把清清泠泠的女聲戲謔的答,溫溫柔柔煞是好聽。
  「也對,我們六少哪回不是車頭塞進客廳的門才肯下車的?」
  
  李微然夫妻走近,秦宋皺眉正要發作,韓婷婷很乖巧的叫人:「五哥,桑桑姐。」
  她和和氣氣的,李微然夫妻也不好再開玩笑。秦宋冷眼旁觀他們倆不得不和他家小土饅頭禮貌的客套,心裡嘎嘎嘎的笑起來:真是一物降一物,看你們以後還敢欺負我!
  
  **
  張璞玉是張司令最小的女兒,身負了中國上下五千年傳統的老精髓,十指不沾陽春水,女子無才便是德。她上頭有個姐姐張璞言,比她美,比她能幹,比她知書達禮,比她溫婉可人。張璞言也只生了一個兒子,就是李微然,李微然和秦宋一塊兒長大,兩人之間比親兄弟還要好。
  李微然娶的傾國傾城名曰秦桑,秦桑和她婆婆是一個流派的大家閨秀,也一樣的不討張璞玉喜歡。
  韓婷婷則和秦桑不同,她爺爺給張司令當警衛員的時候,和張家上下都相處的極好,張璞言張璞玉都很親熱的叫他「韓叔」。現在韓婷婷嫁給了秦宋,是親上加親,張家不管是誰都極喜歡她。
  張司令更是再三叮囑:「婷婷,小六要是欺負了你,你別跟他客氣!跟我們說,我拿馬鞭抽他!」
  
  秦宋不滿的哼了一聲,韓婷婷立刻正襟危坐,替他說話:「秦宋很好的,他不會欺負我!」
  張璞言溫婉一笑,打趣這對小夫妻:「怎麼還秦宋長秦宋短的?你們倆在家也這麼叫?」
  韓婷婷紅了臉。秦宋見狀伸手攬過她,很親暱的和她頭靠頭,「這裡沒外人,你別害羞。」
  
  或許是天氣漸漸涼下來的緣故,他的懷抱格外的熱,韓婷婷粉白粉白的娃娃臉被熱的通紅,結結巴巴的叫了一聲:「阿宋。」
  新婚夫婦的甜蜜害羞樣子讓人看著就覺得幸福,長輩們都笑,還紛紛要求韓婷婷挨個的改了稱呼叫人,單純的韓婷婷真的紅著臉結結巴巴的一個個叫過去。
  
  張璞玉不樂意了,護著她的乖兒媳,不滿的沖姐姐瞪眼:「你自己有兒媳婦的,幹嘛欺負我家的!秦桑進門的時候也沒這麼樣一個個叫過的,欺負婷婷是老實孩子嗎?!」
  張璞言一向當這個幼稚的妹妹是空氣。秦桑見冷場,轉移話題,問韓婷婷:「婷婷,你爸爸的身體現在好了吧?」
  張璞玉搶在韓婷婷前頭冷哼了一聲,「早就好了,人家都回去上班了!」
  
  「婷婷,叫你媽媽多來我們家走動走動,你嫁過來了她一個人在家多沒趣啊!」張司令夫人說,「阿宋,你有時間多帶著婷婷去你岳父岳母家看看,人家把獨生女兒嫁給了你,你要多多關心他們。」
  秦宋正捏著小土饅頭的手玩,不經意的回了一句:「我們天天過去吃晚飯呢。」
  
  「你們天天去婷婷家吃晚飯!」張璞玉驚呼。
  秦宋自知失言,立刻賠笑:「媽……現在婷婷上班了我們不常去了,以後我們回家吃飯!」
  「你們天天去……」張璞言很受傷,「為什麼不帶上我!我那麼喜歡吃婷婷媽媽做的辣椒醬!」
  ……秦蘊習以為常的低咳了兩聲,張家一家都別過了臉去。
  
  **
  張司令習慣早睡,飯後其他人都早早散了。秦宋是張司令夫婦最疼愛的外孫,留到最後一個走。出來時天已經全黑,空氣很好,有漂亮的月光灑在他們面前筆直的私路上。
  車沒有開進來,他們兩個步行出去。
  
  秦宋一直不說話。其實今天一整天他話都不太多,和平時很不一樣。
  他不說話,韓婷婷就默默的陪著,一步一步。
  皎潔月光在路邊投下斑斕的影,樹枝搖曳時地上黑影跟著擺,秦宋忽然大喝一聲:「小心!」
  韓婷婷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的兩手攀住身邊的他,往他身後躲,臉上驚慌失色。
  秦宋惡作劇得逞,大笑。
  
  「喂!」好脾氣的小土饅頭生氣了,「你怎麼這樣!」
  秦宋笑的極開懷,韓婷婷虎著臉鄙視他:「真幼稚!」
  秦宋挑眉,把她拎在手裡晃,「你皮癢了?敢跟我大呼小叫的?」
  韓婷婷不說話,圓咕嚕度的眼睛睜的老大,瞪著他。秦宋生平最不怕比瞪人,當下回瞪過去。
  
  大概是月色太美,瞪久了,面前這張平常的娃娃臉竟然變的有些……秀色可餐。
  咳咳……秦宋別開目光,「走吧,回去了。」
  韓婷婷是好孩子,見他先認輸,她就原諒他了,乖乖跟在後面小跑步。
  
  她小跑步的原因是秦宋步子太大,而他一直牽著她的手。
  演了一天的新婚夫妻,兩人似乎都很入戲。
  
  **
  第二天是週日,兩個人都不用上班。
  韓婷婷做好了早餐,上樓去叫秦宋起床。房間裡很安靜,沒有人,她以為是出去跑步了,轉身進浴室想收他換下來的衣服。門一拉開,脫的只剩條白色子彈內褲的某人站在當地,正對著鏡子顯擺胸肌。
  
  「你……」秦宋石化。
  「我……」韓婷婷也呆掉。
  
  半晌兩人才一個轉身往裡躲一個往外奔,很匆忙很害羞的情況之下,往外那個撞上了半開著的門,往裡那個則跳進了沒有水的浴缸,乒乒乓乓一陣巨響之後,俱都疼的悶哼數聲。
  
  

作者有話要說:早起跑步的人很歡快的上來更新
早安,我親愛的小姑娘們~
男配什麼的都是浮雲~雖然這朵浮雲很帥很man很給力~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8

第八章 ...


  **
  第二天是週日,兩個人都不用上班。
  韓婷婷做好了早餐,上樓去叫秦宋起床。房間裡很安靜,沒有人,她以為是出去跑步了,轉身進浴室想收他換下來的衣服。門一拉開,脫的只剩條白色子彈內褲的某人站在當地,正對著鏡子顯擺胸肌。
  
  「你……」秦宋石化。
  「我……」韓婷婷也呆掉。
  
  半晌兩人才一個轉身往裡躲一個往外奔,很匆忙很害羞的情況之下,往外那個撞上了半開著的門,往裡那個則跳進了沒有水的浴缸,乒乒乓乓一陣巨響之後,俱都疼的悶哼數聲。
  
  **
  秦宋步伐僵硬的從樓梯上下來時,正對著早餐發呆的韓婷婷差點一個猛子把臉埋進粥裡去。
  她臉紅的像身後冉冉升起的朝陽,粉粉的一團坐在桌邊,莫名的有種靜好之美。秦宋像被什麼光亮晃了眼,愣了好久才坐下,低著頭默不作聲的吃。
  
  原以為這丫頭純情的很,早上的尷尬秦宋心裡頗有些過意不去,一上午都沒有找她麻煩。可就在中午的時候,他「不經意」的到她房間巡視,發現她竟然把這件事告訴了司徒徐徐!
  「尺寸如何?!」司徒徐徐在短信裡迫不及待的八卦。
  這個大色女!秦宋大怒,抖著手去翻發件箱看韓婷婷是怎麼回答的——
  「好大……一包。」
  一個雷劈下來,秦宋呆在原地。
  好吧,這隻小土饅頭還挺……實誠的。
  
  手機就在他發呆的時候又提示有短信,是司徒徐徐的回復——
  「無圖無真相!」
  
  「真相你妹!」秦宋出手如電,惡狠狠的按下回復。
  剛發出去他就知道不妙,可截回來已經來不及,秦宋眼睜睜的看著手機鈴聲大作——司徒徐徐來電!
  浴室的門就在這個時候響動,秦宋當機立斷,一揚手把還在唱歌的手機從窗戶裡遠遠的扔了出去……
  
  「啊……」韓婷婷推門出來,被當地站著的秦宋嚇了一跳,「你在這裡幹嘛呀?」
  秦宋「我」了半天,一板臉:「我的衣服你為什麼不拿去洗!」
  韓婷婷紅了臉,早上撞見他半裸之後,她奪門而逃,到現在都不敢上去。「我剛剛好像聽到我的手機響了,」她低著頭找手機,借此逃避尷尬。
  「哪有什麼手機響!」秦宋很淡定,「你幻聽了。」
  韓婷婷愣了,抬起頭直直的看著秦宋。
  人類靈魂工程師的眼神實在太清澈,就在秦宋快扛不住,主動承認錯誤時,她卻自顧自的點了點頭,「是哦……我是常常幻聽耶。」
  秦宋暗自鬆了一大口氣。
  
  「可是,我的手機到底在哪裡呢?」韓婷婷歇過那一陣,又開始找,「秦宋,你打我手機看看呢……唉?你跑什麼啊?」
  
  **
  韓婷婷的手機不見了,真的不見了。
  「喏!這支給你用。」秦宋出去散步回來,遞給她一隻粉紅果凍顏色的翻蓋手機。
  
  「不用了,我上午還在房間裡發短信的,肯定還在這屋子裡,我再找找。」韓婷婷搖手拒絕。
  秦宋沒有收回手,他皺了皺眉,很不高興的冷哼了一聲。
  韓婷婷看他臉色不妙,猶豫了一下,喏喏的接過來。她其實喜歡極了這個顏色,拿到手裡了,愛不釋手的顛著玩。
  
  「可是號碼還在原來的手機裡,」玩了一會兒她又苦惱了,「我現在聯絡不上徐徐了。」
  聯絡不上才好呢……某人默默的想。
  
  「徐徐的號碼,是什麼來著……139、611、54……540……」韓婷婷絞盡腦汁的回憶著。
  「我們好像要遲到了!」秦宋冷不丁的來了一句,頗不耐煩的語氣。
  「哦!」小土饅頭兔子一樣跳起來,回房換衣服去了。
  秦宋撫了撫胸口,總算又過一關。
  
  「對了!」韓婷婷忽然又回頭,把剛鬆了一口氣的秦宋嚇的眼皮直跳,「你咋呼什麼!」他不滿的訓她。
  韓婷婷吐了吐舌,搖了搖手裡的手機:「謝謝你送我這麼漂亮的手機!」
  
  她還是第一次在他面前這麼開心調皮,那一小截粉紅粉紅的舌尖,讓秦宋一陣口乾舌燥,「不用謝……這是我用剩下不要了的!」
  韓婷婷一下子睜大了眼睛,這個顏色嗎……原來他喜歡粉紅色啊!
  秦宋話一出口,差點想把自己舌頭給咬下來,他窘的說不出話來再辯解,一手捂著臉,一手揮著趕她趕緊去換衣服……
  
  **
  路上秦宋給韓婷婷大概的說了說「梁氏」的幾位夫人:大BOSS家的顧煙凶殘無比,非必要絕對不要靠近;容二家的小怪獸是個娛樂經紀人,混的圈子魚龍複雜,還是不要和她太熟悉的好;腹黑三的媳婦兒安小離是個白癡,為了避免智商被拉低,最好也不要和她深交。
  「那秦桑姐呢?」韓婷婷問。
  秦宋一不小心闖了個紅燈,嘀咕了一句什麼,好像沒聽見她的問題。
  
  秦桑其實是幾位夫人裡面最厲害的那個,其他幾個包括秦宋說「最凶殘」的顧煙,都對她服服帖帖的。有秦桑帶著,相處了一晚上韓婷婷覺得她們幾個人都挺好的。
  
  快散場時韓婷婷去洗手間,路過大廳時,在柱子邊上的休息區裡看到了秦宋。他旁邊站著一個身穿銀色貼身小禮服的大美女,他說了句什麼,大美女風情萬種的撩著頭髮笑起來,那側臉那笑容讓韓婷婷覺得很熟悉——她用雙份冰激淋放倒了婆婆張璞玉的那一次,咖啡店裡坐在秦宋對面的,就是她!
  
  「婷婷!」秦桑這個時候娉娉婷婷的過來,「怎麼了?」
  「沒沒、沒事!」韓婷婷挽著秦桑趕緊走。
  秦桑詫異,往韓婷婷剛才發呆的方向掠了一眼,看到秦宋和「梁氏」的公關部經理陳允之,她「咦」了一聲,「阿宋,你怎麼在這裡啊?」
  
  秦宋回過身看見她們倆,神色頓時有些不自然。倒是他那位美麗的女友很優雅的一笑,「六少夫人,你好。」
  韓婷婷心想這可真虐啊,對著心愛的男人的現任妻子打招呼,還得偽裝笑的這麼自然這麼美。「叫我婷婷吧。你好!」她有些愧疚。
  陳允之又是一笑,「你和秦總的婚禮上我們見過的,那天你美極了。」
  虐死了虐死了!韓婷婷都要為這對苦命鴛鴦心碎了,愛人結婚新娘不是我什麼的……這個大美人到底是哪裡不討秦宋父母喜歡啊?!
  
  「咳咳,」秦宋清咳了兩聲,「你們有事先去吧,我和允之在談公事。」
  男主角終於為愛勇敢了一把!韓婷婷心裡喝了一記彩。
  秦桑一直冷眼旁觀著,這時微微一笑,挽了韓婷婷,輕聲說:「那我們走吧。」
  
  **
  回去的時候,秦宋又像從張司令家的聚會出來那天那樣異常沉默著。
  韓婷婷心想也真是難為了他,那樣我見猶憐的心愛大美人流落在外,叫他哪有心思給好臉色她看嘛!
  
  「秦宋,」她輕聲的說,「你別難過了……一年很快就過去了。」
  「什麼?」秦宋魂遊千里,回過神來一時之間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會掩護你的,你想和她見面的話沒關係的,我幫你瞞著爸爸媽媽。」韓婷婷特別貼心的說。
  「你胡說八道什麼!」秦宋臉冷了下來,呵斥她。
  韓婷婷歎了口氣,「秦宋,」她很溫柔的說:「你幫了我很多忙,我們是朋友,沒關係的,我真的真的不會說出去!」
  
  路燈的光清清泠泠掠過秦宋的臉,他線條優美的唇緊緊抿著,半晌才緩緩開口:「誰告訴你的?我媽媽?」
  「沒有沒有!」韓婷婷急忙替她親愛的婆婆辯解,「是我自己看到的。秦宋,真的沒關係的,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是我瞭解你,你是個好孩子,你既然喜歡她,就一定有你的理由。」
  「我不喜歡她——至少現在已經不喜歡了!」一個紅燈,秦宋停下車,煩躁的捶了一記方向盤,「跟你說不清楚……我也不知道我那時候中了什麼邪!」
  
  「我瞭解這種感覺啊,一念之差,回頭再想想,可真是荒唐。」韓婷婷深有體會的感慨。
  秦宋深深的歎了口氣,「是啊,真是太荒唐了……」
  「不管怎麼樣啦,你加油!」韓婷婷從往事裡振作起來,仗義的拍了拍同病相憐的人,「允之和你很般配,你要是真心喜歡人家,一年之後還有機會的!」
  「允之?」秦宋頓了頓,大怒:「什麼允之?!」
  「就是……陳允之啊……」韓婷婷聲音弱下去,他好凶啊……難道「允之」是他對她的專有稱呼,所以不許別人這麼叫她的嗎?
  
  秦宋瞇著眼,眼裡的光亮的好像是要把這隻小土饅頭給生吃下去。
  什麼亂七八糟的陳允之!他對她吐露了多年的心事,卻原來是在對牛彈琴!
  秦宋額頭上的青筋暴躁的隱隱跳動著。
  
  不用這樣吧……是有多珍愛啊,叫一下允之都怒成這樣……韓婷婷低著頭,在秦宋惡狠狠的眼神裡把自己縮成一團,盡量減低存在感……
  
  

作者有話要說:不許說我幼稚!
不許叫我小二狼!
不許說我是禽獸!
哼!推文:居尼爾斯的新文《黑白配》,傻傻妹與冰山腹黑男。





9

第九章 ...


  **
  家裡的電話壞了,而且修不好,怎麼修都修不好。家裡的電腦網絡也都壞了,同樣的,也是怎麼修都修不好。
  維修工一頭大汗,對著韓婷婷不停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夫人,這故障的實在……太嚴重了!暫時恐怕是修不好了!」
  說完那維修工用眼角偷瞄秦宋,見秦總正一臉嚴肅,他額上的汗更多了……他在梁氏負責的是網絡安全,硬件不歸他管啊,為什麼會忽然被秦總拎來這裡,修理內芯被乾坤大挪移了的電話機和路由器呢……
  
  「沒事的,修不好就算了。」韓婷婷覺得被人叫「夫人」實在是很彆扭,「沒關係的!我們不急著用,你以後慢慢修就好了。」
  秦宋在一邊咳嗽了一聲,慢吞吞的說:「你先回去吧,我叫你了你再過來修。」
  
  維修工走後,韓婷婷很鬱悶的蹲在路由器前面撥弄來撥弄去,秦宋晃過去,不冷不熱的說:「專業維修的都說修不好了,你還在上面搗鼓什麼。」
  韓婷婷把電源關了再開試了又試,很疑惑的說:「真奇怪,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忽然一下子電話壞了,也不能上網了呢……」
  「電話線和網線本來就是一體的。」秦宋面不改色的說,「你白天要上班,晚上回來做做家務、看看電視就好了,修不修好也無所謂。」
  
  「是啊……可是,我聯絡不上徐徐了啊,不記得她手機號碼,現在又不能上網找她了……怎麼辦呢?」韓婷婷托著腮想著,忽然的靈光一現:「明天我把電腦帶去幼兒園好了,那裡能上網!」
  「咳咳咳……」正在淡定喝茶的秦宋嗆著了。
  好吧……筆記本電腦,應該做什麼樣的手腳弄壞,才不會被她發覺呢?
  
  **
  秦宋苦思了一夜關於悄無聲息弄壞小土饅頭筆記本的計劃,卻沒能用上。
  早晨他正要上班,韓婷婷的手機響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過去接了起來:「喂?!」
  
  婷媽愣了一愣:「是阿宋嗎?」
  「媽媽!」秦宋嘴甜如蜜,「早上好!」
  「哦哦早上好!阿宋,我們婷婷呢?」
  
  韓婷婷正在廚房裡洗碗,聽到電話響踢踢踏踏的跑出來。
  「喏!」秦宋把電話遞給她:「是你媽媽。」
  「哦!」她手上濕漉漉的正往圍裙上擦,秦宋直接把手機遞去她耳邊,她側頭夾在肩窩裡,他收回手時,手指蹭過她臉頰,軟軟嫩嫩滑滑QQ的……秦宋捻著微微異樣的手指,不自在的轉過身,低著頭換鞋。
  
  「媽媽!」韓婷婷笑瞇瞇的,「徐徐有沒有打電話到家裡來?」
  秦宋換鞋的動作頓住,耳朵「蹭」的豎了起來。
  
  「沒有啊,你手機換了號碼,她還不知道嗎?」婷媽驚訝。
  「嗯,她大概是沒有記我們現在家裡的電話吧,之前我們一直打手機來著……沒關係的媽媽,我記得我房間裡哪裡放了一個本子的,上面有她電話地址,等晚上我下了班過去找找好了。」
  
  「不行!」秦宋直起腰,迅速打斷她:「今晚上我們去我爸媽那裡吃飯!」
  「啊?」韓婷婷詫異的看著他,「什麼時候說的啊?」
  「昨晚我就跟你說了!怎麼,你這麼快忘了?!」秦宋冷著臉,義正言辭。
  韓婷婷茫了。婷媽在電話那頭聽到,說:「婷寶,你聽阿宋的,今晚別來了,你們天天往這裡跑,冷落了那邊爸爸媽媽,很不好。」
  「知道了。」韓婷婷在疑惑中掛了電話。他昨晚真的說過麼?我怎麼不記得了呢……
  
  「咳咳,」秦宋終於把心放回肚子裡,又恢復了拽拽的擺臉色,「喂,你好了沒,快去換衣服,我順便帶你一段。」
  「哦哦!」韓婷婷回過神來,連忙回房拿外套去了,一邊走一邊還在自言自語:「可是我真的不記得了啊……」
  她慌慌張張的傻樣子很好玩,身後有人原本硬擺著張臭臉,斜眼看著她一路小跑進房間,他的嘴角慢慢慢慢不自覺的往上彎去……
  
  
  秦宋下午打電話回家和張璞玉通了氣,說好晚上他帶韓婷婷回家吃晚飯,到時候別大驚小怪的。可他實在高估了他娘的思考周到,他自信滿滿、平平常常的帶著韓婷婷進門時,客廳裡看報的他爹很奇怪的「咦」了一聲:「你們過來吃飯,怎麼沒先打個電話?」
  韓婷婷睜大了眼睛看向秦宋,秦宋愣住,看向正歡快迎上來的張璞玉,張璞玉天真洋溢的笑容頓時凝注,捂著嘴避開秦宋怒火熊熊的眼神,小碎步挪著往秦蘊身後藏去……
  
  秦蘊見自家老婆那熊樣,就知道她又做錯什麼事了。
  「站在門口幹什麼,」他對兒子兒媳說,「進來吧,快開飯了。璞玉,你去叫廚房加兩道婷婷喜歡吃的菜。」他試圖支開闖了禍的某人。
  「啊……我早就吩咐過了!加了糖醋魚和糖醋蝦,都是婷婷愛吃的呀!」某人絲毫沒體會到他的良苦用心。
  秦蘊扭臉,逕自進屋去,再不管她了。
  
  **
  晚餐桌上沒人說話,一直沒人說話。
  秦蘊是一貫少話的,慢悠悠的吃著菜,不時給張璞玉夾一筷子。
  秦宋喝一口湯就冷冷的瞄他娘一眼,張璞玉被他瞪的鼻尖都埋進米飯裡去了。
  
  韓婷婷心想怎麼這麼悶的慌啊,她左看看右看看,乾笑了兩聲:「這個魚燒的真好吃啊!」
  「小女孩就喜歡吃甜食,」秦蘊給張璞玉夾了一塊魚肉,微微的笑:「婷婷,你喜歡吃家裡的菜,常常回來!」
  「嗯!秦宋總說我燒的菜味道不地道,我得多學兩手。」韓婷婷很乖巧的回答,秦蘊笑的更溫和了。
  「秦宋,你最近在忙什麼?」秦蘊延續了這份溫和,很難得的和顏悅色的和兒子說話。
  
  秦宋手裡撥米飯的筷子頓了頓,他低著臉,看不清是什麼表情,淡淡的說:「忙我自己的。」
  他對待秦蘊,永遠是這樣冷冷淡淡的語調,和平常對待他周圍任何一個其他人都不一樣。
  秦蘊當然也聽出來了,他沉默下去,臉上好不容易泛起的微笑也淡了。
  
  當初張家著急給秦宋四處張羅好姑娘相親,就是因為秦蘊的身體不好,「秦氏」企業亟待一個成熟穩重的接班人。韓婷婷曾以為秦宋答應婚事的原因就像電視裡面演的那樣,是急於繼承財產,可接觸秦宋之後,她看得出來他在乎的並不是秦家的家業,對於那個位置他甚至是牴觸的。但是如果他是為了讓病重的父親聊以安慰,甘願連婚姻都妥協,為什麼他們父子之間的關係一直這麼的……僵硬?
  就算秦蘊是個嚴厲的父親,難以溝通,秦宋卻是多麼外向活潑的性格,為什麼唯獨對父親敬而遠之?
  
  「婷婷……婷婷!」張璞玉拔高聲音。
  「啊……」韓婷婷從沉思裡緩過來,「怎、怎麼了?」
  張璞玉看了眼悶聲不語的秦氏父子,給兒媳婦使眼色,「我剛剛問你呢,今晚上你和阿宋住這裡好吧?你們結婚了還沒在家裡住過呢,今晚住下,我們聊天呀?」
  
  住這裡……那就要和他睡在一張床上的啊——韓婷婷傻眼,看向秦宋。秦宋收到求救信號,頭也不抬的把他娘的癡心妄想掐滅:「我要回去睡。」
  韓婷婷正要附和兩句圓場,主位上的秦蘊忽然沉著臉站了起來,一聲不響的上樓去了。
  
  張璞玉壓低了聲音,很急切的訓秦宋:「阿宋你看你!你爸爸他身體不好,你還氣他!住一晚怎麼了!你和你老婆睡,又不和他睡!」
  「我哪裡氣他了?」秦宋重重放下碗筷,語氣頗為不耐煩。
  
  「要回去就早點回去!」秦蘊扶著樓梯扶手,語調沉沉,「璞玉,你吃完了就上來陪我,讓他們走!」
  最後一句,他到底動了氣。
  
  韓婷婷被公公難得的情緒外露給嚇呆了,她愣愣的看向秦宋。他眼睛影在燈光投影之中,看不清如何波動,只是那捏著筷子的右手,青筋暴起。
  「秦宋……」她小聲的叫了他一聲,他抬頭,唇抿的死緊,手卻終於漸漸的鬆開了。
  
  **
  爸爸這個生物,到底能夠多嚇人呢?
  小時候韓婷婷就極其羨慕好友司徒徐徐的爸爸,司徒爸爸愛笑,笑起來很大聲,整個家屬大院子都能聽見。司徒爸爸常常給徐徐講笑話。不管徐徐做錯什麼事情,司徒爸爸都不會沉下臉很凶的瞪徐徐。徐徐敢在她爸爸睡覺的時候在他臉上畫鬍子,還敢在冬天的時候,把冰冷的手塞進她爸爸脖子裡去,「咯咯咯」很開心的笑。司徒爸爸常常會把徐徐抱起來轉圈,大聲的誇讚:「我女兒真是又聰明又可愛!」。
  所以儘管司徒爸爸給徐徐起了「毛毛」這樣搞笑而丟臉的小名,韓婷婷還是從小到大都羨慕著徐徐。
  
  韓婷婷的爸爸是那種很嚴肅很嚇人的那種爸爸,就像她公公一樣,啊不對!她爸爸比她公公還要嚴肅、還要嚇人。
  婷婷爸爸話很少,教育她時總是老三樣:吼、瞪、拍桌子。上學的時候常常考完試,她一邊小聲哭一邊扒飯,不時被嚇的縮腦袋,而隔壁徐徐家,司徒爸爸卻在大笑:「毛毛!你怎麼又考不及格!你可真不像你英明神武的老爸我啊!」
  
  然後,每逢這樣的日子的第二天,韓婷婷總是哭哭啼啼的去敲另外一間隔壁的門,那是他的家。他會摸著她的腦袋,給她擦眼淚,並且笑的很溫暖:「我們婷婷考試又考了不及格,是不是?」
  「徐徐也沒有及格啊……班裡好多同學都沒有及格的嗚嗚嗚……」
  「好了好了,不怪婷婷,是考試太難了,是考試不好。婷婷別哭了,我帶你去買冰棍吃,你吃了冰棍就不哭了,好不好?」
  「……好!」
  可其實她一開始是不愛吃冰棍的,她常常吃,是因為他常常買來哄她。
  
  叮……微波爐停了下來,牛奶熱好了。
  韓婷婷拍拍自己臉頰,歎了口氣,把牛奶拿出來,送上樓去。
  
  **
  秦宋房間的門大開著,他大咧咧的張著手腳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在發呆。
  「秦宋。」韓婷婷敲敲門,「你晚飯好像沒吃多少,餓不餓啊?」
  「出去。」他眼皮都沒眨,靜靜的說。
  
  韓婷婷連忙往後退了一步,只伸了個頭進來,「要喝牛奶嗎?是熱的。」
  秦宋猛的從床上翻了起來,冷著臉衝著她:「你,過來!」
  韓婷婷乖乖托著牛奶送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要喝牛奶嗎……誰要喝牛奶嗎……滾燙濁白粘稠的牛奶,你們要喝嗎……
害羞捂臉奔……




  

  第十章

  **
  秦宋房間的門大開著,他大咧咧的張著手腳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在發呆。
  「秦宋。」韓婷婷敲敲門,「你晚飯好像沒吃多少,餓不餓啊?」
  「出去。」他眼皮都沒眨,靜靜的說。
  韓婷婷連忙往後退了一步,只伸了個頭進來,「要喝牛奶嗎?是熱的。」
  秦宋猛的從床上翻了起來,冷著臉衝著她:「你,過來!」
  韓婷婷乖乖托著牛奶送過去。他卻不接,抱著雙手冷冷看著她,明明是她站著、他在下,那眼神卻彷彿是遙遙俯視著她、睥睨著她的。韓婷婷默默的打了個寒顫,默默的低下了頭。
  她最怕嚴肅的秦宋,因為每當這種時候,她就不得不清楚明瞭的感知:這是秦宋,豪門秦家的高貴獨子、張司令最疼愛的外孫、梁氏呼風喚雨的六少,即使偶爾幼稚偶爾良善,他終究不是和她一類的人。
  「你說!」秦宋語氣依舊很冷很硬,「我有沒有氣他?」
  「啊?」韓婷婷抬起頭。
  秦宋憤憤的陰著臉,「我哪裡氣他了?!」
  「不是的……我知道你是因為……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不願意住在那裡的,可是你爸爸不知道啊。」韓婷婷把牛奶遞給他。
  秦宋接過,一口氣喝光,打了個嗝,他不快的哼了一聲,把空杯子還給她,重新又猛的倒回床上,撲騰了兩下,他愣愣的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秦宋,其實爸爸和媽媽是不一樣的,男人在表達情感方面呢,都會比女人彆扭一些……他不是不喜歡你。」韓婷婷醞釀了半晌,這樣曲折的安慰他。
  秦宋皺眉,斜眼看她:「你說不喜歡誰呢?!」
  韓婷婷愣了愣,忍氣吞聲:「我是說我自己……」
  「你那麼笨,你爸爸當然不喜歡你,爸爸都喜歡兒子。」秦宋兩手枕在腦後,撇了她一眼,「喂!你去哪兒!」他叫住默默扭臉往外走的人,「過來!」
  韓婷婷垂著眼慢吞吞的過去,被他伸手拉了下,不情不願的在床上坐下。
  半晌,兩個人誰都不說話,他忽然問她:「你和我相親,是不是你爸爸逼你的?」
  「不是啊,」韓婷婷扭著手指,扭來扭去糾結無比,「我自己願意的。」
  「胡說。哪有女孩子不想好好嫁人的?」
  韓婷婷愣了:「嫁給你……不是嫁給好好的人嗎?」
  嘶……秦宋扭臉過去瞪她,死丫頭!不天天噎他一回不舒暢是不是!
  「韓婷婷,」秦宋瞇著眼細細端量她,「你其實,原本有很喜歡的男人對不對?你家裡不同意你跟他,你就賭氣嫁給我了?」他曾經以為她是個貪慕虛榮的女孩子,可商議結婚時,他主動提出的離婚之後贍養費之類,她一概堅決的拒絕。那個時候秦宋就知道,她肯定不是為了錢。
  「不是!我想快點結婚,是為了不再讓我爸爸媽媽為我操心!他們因為我,已經很累了。」手指扭的顏色都泛青白,韓婷婷的眼神裡泛起一種霧濛濛的神色來。「而且,他從來都沒說過喜歡我,我和他之間什麼都沒有。」她彷彿回想的有些費力,微微的皺著眉。
  秦宋一猜即中,一挑眉,從床上一骨碌爬起來,和她並排坐著,他繼續問:「你們沒有在一起?那你爸媽為什麼搬家避開他?」
  「你怎麼知道我們搬家是為了避開他!」韓婷婷驚呆了,睜圓了眼睛瞪著他——這件事爸爸說過誰都不准再提起的!他怎麼知道?!
  「你們在G市待的好好的,忽然搬走,你又急著嫁人——這有什麼難猜的?」秦宋更得意了,語氣越發淡然不屑。
  韓婷婷黯然的聳了聳眉,很小聲的歎了口氣:「都是我不好。」
  「你怎麼不好了?」秦宋開始興致勃勃的。
  「他沒有說過喜歡我,是我一直……喜歡他。我爸爸知道了之後,特別的生氣,我怕爸爸去找他,那樣太丟臉了……他又不喜歡我……」韓婷婷顛三倒四語無倫次的,小聲的說著這段她不敢對噗噗以外任何一個人提起的往事。
  「你爸爸為什麼不同意?他結婚了?」秦宋問。
  韓婷婷點點頭,又搖搖頭,「他結過婚,有個女兒叫小董,小董媽媽在生小董的時候去世了……小董好可愛哦,長的像洋娃娃一樣漂亮——」
  「——哎!別跑題!」秦宋不耐煩的打斷她,「你爸爸不願意你給人家當後媽,是不是?」
  韓婷婷默默的點頭,「而且……其實,他也從來沒有說過喜歡我啊,他把小董交給我照顧,是因為小董在我工作的幼兒園裡面上學。」
  「韓婷婷,你一直在重複他沒有說過喜歡你,這從心理學角度說,說明你心裡其實一直在懷疑他是喜歡你的——對不對?」秦宋狡猾的試探,看著她臉一下子全紅了起來,他知道自己又猜中了,「你臨走前難道沒有去問他一句?你就這麼無聲無息的走了,如果他也跟你一樣,是悶在心裡不說怎麼辦?」
  「他不會的。」韓婷婷的語氣頓時變得格外惆悵:「他很愛小董媽媽,無可取代的那種愛。其實我很早就知道,我就算待在他身邊一輩子,也代替不了小董媽媽。他是一個很長情的人。」
  秦宋不屑的撇了撇嘴,重新躺回去。
  韓婷婷這時已經完全沉浸在青澀憂傷的回憶當中,她下巴擱在曲起的膝蓋上,像只寵物小狗等待撫摸一樣。
  「韓婷婷,」秦宋用腳碰了碰她,百無聊賴的問:「你爸爸棒打鴛鴦,你就不恨他?」
  「當然不恨,他是我爸爸,我永遠都不會恨他,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他都是為我好。」她慢吞吞的回答說。
  秦宋的眼裡,慢慢湧起波瀾。
  韓婷婷沒有絲毫察覺,自顧自的說:「我們看待自己的感情,和爸爸媽媽看的角度是不一樣的,他們說不好,總有他們的道理。雖然我很難過,但我還是要聽話。」
  夜是早就來的,可這一刻彷彿特別黑暗似的。秦宋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他的年少輕狂,他的一意孤行,以及那些後來,漸漸年長之後他不願面對,卻不得不逐漸默默承擔的後來,那是多麼的沉重,他又是多麼的……悔痛。
  是他不聽話。
  「秦宋,你結婚也是為了你爸爸對不對?我收拾你書房的時候經常看到你翻很多的英文資料,都是醫學上關於肺癌的,你很關心你爸爸。」韓婷婷歪著頭看向側後方仰躺著的他,「可是你為什麼平時都不願意和他說話呢?像今天晚上,他明明想和你聊聊天,關心你的。」
  秦宋看著天花板,淡淡的回答:「幾年前他就和我斷絕父子關係了,他怎麼還會關心我。」
  「那一定是你做錯了事情,他才會那麼生氣的。」
  「生氣也不能就不要我了,沒見過誰家爹因為外人不要兒子的。」秦宋很小聲的嘟囔了一句,有些很不願意流露的委屈。
  他說完很鬱悶的翻了個身,不再看她。韓婷婷覺得今晚對他說的話有點太多,再待下去好像不太好,她拿過盤子和空杯子,下床穿了鞋離開。
  走到門口,身後床上秦宋忽然又問:「你的那個他那麼愛他太太,那你喜歡他什麼?」
  韓婷婷頓住,「喜歡這種事……說不清楚具體是什麼的吧?」她站在當地很是費力的想著,「他長的很好看,脾氣很好……而且他不管做什麼事情都很認真,一開始他事業起步的時候,很辛苦,每天都加班到好晚好晚。我和小董去接他下班,他辦公室那一帶都是高高的寫字樓,燈光很多,也很漂亮,他從樓裡出來的時候邊走邊穿外套,風吹過去把外套的角吹的飛起來,就像武俠小說裡寫的……凌風而來,衣抉飄飄……」說著說著那場景彷彿就在眼前,她神情又開始恍惚,秦宋很嫌棄她那副花癡樣,把她趕了出去。
  很後來的時候,有一個冬天,「秦氏」的總裁辦公室裡,有人臨下班美滋滋的正要趕回去,拿下大衣時衣擺展了展,他忽然想起「凌風而來、衣抉飄飄」,想起這一晚的對話,想起了當時小土饅頭眼睛裡,讓如今的他很不爽的那種癡迷神色,他瞇了瞇眼,果斷伸手按下了內線:「今天加班。」
  秘書愣了好一下,「啊?」了一聲。
  秦大BOSS威嚴的低咳,「把明天後天這個禮拜的計劃通通拿進來。」
  「……哦!」
  那晚「秦氏」燈火通明,整個秘書室全體陪著BOSS加班。加到了七點半,有人終於耐不住,一個電話怒氣沖沖的撥回家裡:「你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還不下班?!天都黑了很久了!」
  「……那,你為什麼還不下班啊?」電話那頭兒子的聲音依依呀呀的,她一邊哄著兒子一邊不經意的問。
  「我在加班!」某人很用力的說。
  「……哦,你回來的時候記得買牛奶,兒子的磨牙棒也沒有了哦,你記得買。」兒子咯咯咯的笑起來,她迫不及待的結束了和他的通話。
  有人默默的,萬分委屈的掛上了電話,伏案……撓桌……大抓狂……

  第十一章

  **
  秋越來越深,天越來越冷。
  秋天到了,秦宋的生日也就到了。他是秦家獨子,又是張司令最寵愛的外孫,更兼這些年在梁氏負責的多是外交,朋友奇多,因此每年他的生日,都是城中一場盛會。今年更特殊,是他結婚以後的第一個生日,大BOSS發話,容二少親手籌備,務必隆重,務必拉風,務必貼合秦六少高調騷包的氣質。
  核對發帖名單時,秦宋特別叮囑:「讓陳允之把她家知遠和女兒都帶上。」
  容巖細長的桃花眼一挑,「大哥都已經發話遣她跟你去『秦氏』打江山了,你用得著這麼巴結人家麼?」
  「不是為了挖她去『秦氏』的事情……」秦宋撓撓頭,不知道怎麼跟容巖解釋,「反正你讓她務必帶上家眷!」
  容巖白了他一眼,拽了名單起身走了。
  只剩下秦宋一個人了,他陷進辦公椅裡,摸著下巴認真的沉思著,心想這下有些人該知道,陳允之和他壓根什麼關係都沒有了吧?
  **
  到了正日,韓婷婷一大早自動自發的起來梳洗打扮,秦宋穿著睡衣睡褲邊打哈欠邊從樓梯上下來喝水時,迎面就見客廳的地板上,一大片的朝陽裡,站著個白色露肩及地禮服、墨色長髮直順披肩的背影,他睡眼朦朧的,頓時被嚇的一個激靈。
  「你……你在幹什麼?」秦宋認出了那是韓婷婷,詫異的問她。
  韓婷婷扯了扯裙擺,很不自然的笑:「秦宋……你說,這樣穿可以嗎?」
  「恩……挺好看的!下午跟我一起去做頭髮,挽上去把脖子露出來,」秦宋一面仔細端詳著她,一面從樓梯上下來。她的頸很好看,不知道為什麼,這丫頭人矮矮的,脖子倒是挺長挺優美。
  「啊?我們下午才過去嗎?」韓婷婷睜大了眼睛,很驚訝。
  「晚上開始了再過去。」秦宋在沙發裡坐下,抱著雙手看著她,「你這麼早換好衣服,準備一整個白天都這樣在我面前走來走去?」
  「我以為……我以為要去迎客什麼的……」小土饅頭窘了,深深的埋下了頭。
  「又不是結婚,迎什麼賓客啊!」秦宋樂了。不過她穿這套裙子可真好看啊,粉粉白白的,像只剛出爐的饅頭,一看就好有食慾……咳咳,秦宋咳了兩聲,及時收住,轉身去倒杯牛奶去去火。
  門鈴這時響了,漲紅了臉的小土饅頭低著頭跑去開門,差點撞在門框上,秦宋一口奶含在嘴裡差點就噴出來。
  門外的小濤父子顯然也為韓婷婷這身行頭愣了愣,小濤爸爸半天才「嗯」了一聲,說:「韓小姐……早上好。」
  「早上好……」韓婷婷略顯尷尬,「有事情嗎?」
  小濤爸爸醒過神來,「哦……是這樣,我要去機場接小濤媽媽,想麻煩你替我看一下小濤,大概三個小時左右,不過……你方便嗎?」
  韓婷婷見他一直在打量自己的這身禮服,她窘的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了。
  秦宋不知什麼時候過來了,攬了她的肩,問:「什麼事啊?」
  他很不滿別的成年雄性和小土饅頭說這麼久的話,尤其在她穿的這麼……好看的情況下。
  他一靠近,韓婷婷頓時覺得呼吸困難,更加不知所措。「沒事,沒事……我方便的,小濤,快進來吧!」她胡亂的答應下來,送走了小濤爸爸,趕緊關上門。
  「韓老師,你穿這樣好漂亮啊!像仙女一樣!」小濤抱著飛機模型,仰著頭看著韓婷婷,大聲的發表他的感想。
  韓婷婷摸了摸小男子漢的頭,臉變得更紅了。
  「前平後扁,有什麼好看的!」秦宋現在覺得未成年的雄性也讓他挺不滿的,「韓婷婷,你快回房間去把衣服換下來,穿成這樣怎麼做飯?」
  韓婷婷提著裙擺跑回房間去了,小濤眨巴著眼睛對著正目光一路追隨的某人:「明明很好看啊!叔叔,你不誠實!」
  某人目露凶光:「小孩子懂什麼!再胡說八道,晚上叫鬼來吃了你!」
  「叔叔……」小濤怯生生的,「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鬼的,你怎麼這麼幼稚啊?」
  呃……某人默默的捂了臉,轉身走開……
  **
  韓婷婷從設計師手裡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就像一朵雨後開放的荷花,水水靈靈,要多清新美麗就有多麼的清新美麗。秦宋看的愣在那裡,心想也不過就是畫了個妝挽了個頭髮,怎麼跟脫胎換骨一樣。
  「六少都看呆了耶,果然是新婚小夫妻,情熱如火哦!」設計師們打趣。
  秦宋這才掩飾性的低頭咳嗽了一聲,可轉念一想,這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太,他愛看多久都行,誰也管不著……這麼想著,他心裡忽然竟有種慶幸與喜悅的感覺。
  助理這時匆匆趕到,把一個鑲著銀邊的首飾盒遞到秦宋手裡,打開來,裡面是一條項鏈,墜子是一隻小巧精緻的蝴蝶,展翅欲飛,活靈活現。
  「送你的。」秦宋手指挑了項鏈遞過去,韓婷婷看傻眼——這是她第一次收到這樣美的讓她感覺窒息的漂亮東西。
  她目不轉睛的傻樣子,讓秦宋特別有成就感,善心一發,他親自走過去給她戴上。調整那只蝴蝶位置的時候,手指掠過她的鎖骨,指下膚如凝脂,他動作滯了一滯,在她背後那無人察覺的角度裡,眼神變成連他自己也沒有察覺的溫柔之色。
  快到「非」的時候,韓婷婷還在低著頭摩挲那只振翅的小小蝴蝶,秦宋坐在她旁邊,看著她難掩的孩子氣,他不由自主的笑起來:「喜歡嗎?」
  韓婷婷點頭,抬頭又問:「這個是不是特別貴啊?」
  「……你真俗氣!」秦宋頓時覺得大倒胃口,旖旎氣氛煙消雲散,他嫌棄的瞪了她一眼,小土饅頭,一點浪漫細胞都沒有,靠過來親他一下說聲「謝謝」會死啊?!
  韓婷婷卻絲毫沒有被他的嫌惡眼神打擾,依舊是歡天喜地的低著頭看她的蝴蝶。秦宋擺著不滿的神情等她看,許久還是沒被她發現,他哀怨的扭過了臉去……蝴蝶什麼的,最討厭了!
  **
  秦宋挽著韓婷婷入場時,一片驚艷讚歎之聲,人人都說早知道六少是名不虛傳的翩翩佳公子,可沒有想到原來六少夫人也是清新可人,人間絕色。
  韓婷婷被一波又一波的人源源不斷誇獎著,像被洗腦一樣,幾乎真的就要相信自己美的天下第一,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可隨後陳允之一出現,她立馬就清醒了。
  陳允之一襲斜肩香檳色掐腰短裙,露著兩條筆直挺拔的纖纖細腿,一路搖曳生姿的走來,和那條蝴蝶項鏈一樣,美的讓韓婷婷窒息。
  她伸手摸摸頸上那隻小蝴蝶,難以消受的違和感和奪人所愛的負罪感俱都油然而生。
  秦宋微笑著上前和陳允之貼面,俊男美女抱作一團的畫面養眼無比,韓婷婷默默的退開了一步。
  秦宋把她提溜了回來。
  「婷婷,允之你已經見過了,我們梁氏公關部的第一悍將。這是允之的丈夫和女兒。」秦宋熱情詳細的介紹著。
  秦宋他笑的好刻意哦,韓婷婷心想,其實他現在心裡一定在滴血吧……真可憐啊!
  現在她終於知道大美人是哪裡不惹秦家家長喜歡了,也終於知道為什麼秦宋這麼好的條件,卻隨隨便便娶了她了——他竟然愛上了有夫之婦!
  「婷婷?」秦宋輕聲叫她。韓婷婷回神,連忙和陳允之一家寒暄。秦宋在一邊看著,心想現在這丫頭總算知道自己誤會了他了吧!看她愧疚的那樣子,秦宋心裡一陣舒暢。
  **
  今晚秦宋是主角,滿場的敬酒和被敬酒當然是免不了的,韓婷婷一直和他待在一起,常常就被順道一起敬了。
  「她不會喝酒,我代她!」秦宋總是攔下。
  他這是想把自己灌醉,就不用再清醒的面對大美人羅敷有夫的事實了,對吧?韓婷婷擔憂而同情的看著他。
  秦宋幾圈酒下來喝多了,人有點輕,觥籌交錯裡看哪裡都覺得亂都覺得頭疼,他緊了緊臂彎裡的人,低下頭看看她,然後眉目之間不由自主的就放鬆了下來。
  可她的眼神也太脈脈含情了一點吧……秦宋心裡癢癢的,像有只小手在輕輕的撓著一樣。
  親一口好不好……一小口……
  「秦宋?很難受嗎?」韓婷婷見他臉色越來越漲紅,關心的問:「你是不是要吐?」
  秦宋扭臉,吐你妹!不解風情的小土饅頭!
  「來!我扶你去洗手間!」韓婷婷對於愛而不得的痛苦醉酒男主角,實在是同情無比。
  **
  在韓婷婷的「關愛有加」之下,秦宋被迫催吐,折騰的亂七八糟,趴在盥洗台上被她用沾了水的手帕抹的一臉濕漉漉。
  韓婷婷很細心的從包裡掏出漱口水來遞給他,秦宋昏頭昏腦之下接過,當成了水咕咚咕咚喝下去一大半,薄荷的辛辣味道衝上來,他痛苦的直掐喉嚨。
  「韓婷婷……」他掙扎著,「你謀殺親夫!」
  韓婷婷慌了手腳,一隻手在他背上又敲又拍,隨著那動作半個身子都斜向了他,秦宋手肘蹭著那一片不容忽視的綿軟,食道裡那股火辣辣「轟」的往下,全部化作心猿意馬。
  他反手勾過她,很輕易的壓在了身下,她驚恐之下眼睛睜的圓而亮,上了妝的唇果凍一樣,微微的張著,秦宋喘著粗氣,危險的抵進……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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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韓婷婷的「關愛有加」之下,秦宋被迫催吐,折騰的亂七八糟,趴在盥洗台上被她用沾了水的手帕抹的一臉濕漉漉。
  韓婷婷很細心的從包裡掏出漱口水來遞給他,秦宋昏頭昏腦之下接過,當成了水咕咚咕咚喝下去一大半,薄荷的辛辣味道衝上來,他痛苦的直掐喉嚨。
  「韓婷婷……」他掙扎著,「你謀殺親夫!」
  韓婷婷慌了手腳,一隻手在他背上又敲又拍,隨著那動作半個身子都斜向了他,秦宋手肘蹭著那一片不容忽視的綿軟,食道裡那股火辣辣「轟」的往下,全部化作心猿意馬。
  他反手勾過她,很輕易的壓在了身下,她驚恐之下眼睛睜的圓而亮,上了妝的唇果凍一樣,微微的張著,秦宋喘著粗氣,危險的抵進……
  「對、對、對對不起……」韓婷婷睜圓了眼睛,被他突如其來的親密動作嚇的結巴起來。
  兩人額頭已經相抵,秦宋那裹著辛辣薄荷味道的呼吸,火熱熱的噴在她臉上,本來就臉皮十分薄的人,這時雙頰緋紅,整個人白白嫩嫩粉粉潤潤,可口至極的模樣。
  秦宋忽然笑起來。
  「沒關係的……」他聲音沙沙的,低沉而熱切,「我們來扯平它吧!」說完他一低頭,迅速而準確的咬住了她的唇,然後從咬住的那一小口開始,迅猛的把她的唇整個吞了下去。
  好熱……昏天黑地裡,閉著眼,感覺變的單一而明確,他像一把火,燎了整片的草原,她在茫茫火海裡怎麼也逃不出去……
  呼吸變的極困難,韓婷婷清楚的聽到耳邊有兩股交纏著的粗喘聲,一個是他,另一個,是從未有過的自己。
  他在她的唇舌之間攪的翻天覆地,吮的動作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吞進去。更可怕的是他的懷抱,明明大家都是兩隻手兩隻腳一個腦袋,為什麼他像一隻籠子一樣完全的困住了她,左逃右躲,她還是在他懷裡,任由取捨。
  她越來越往後仰,秦宋越來越不滿足。這隻小土饅頭嘗起來有種水水嫩嫩的感覺,好像他再用一點點力,她就要溶化了似的,秦小六基因裡的暴虐因子前所未有的悉數迸發,凶狠無比的吃著她已經紅腫晶亮的唇,鉗住她腰的雙手還挪了一隻去按住她頸後,用力把她往後仰的身體收回懷裡,要融進自己身體裡一般的揉。
  薄荷的味道纏綿著整個吻的過程,起初是火辣辛烈的,品的時間久了就變成淡淡的甜,那甜味引人入勝,讓人覺得下一秒會更為甘美,因此更加難分難捨。以至於後來的很多很多年離,秦宋永遠都只用那個牌子的漱口水。
  **
  容巖以他天下聞名的花容月貌發誓,他真的只是想上個洗手間而已。門是虛掩著的,他想也沒想一把推開,就見盥洗台前面一黑一白兩道人影糾纏在一起,正如癡如醉的抵死纏綿著……奢華鍍金的實心桃木門出於貼心的設計,緩緩的彈了回來,被秦小六的爆發力驚呆了的容二少,頓時磕著了前額……
  那響聲驚動了正難解難分的某兩隻,秦宋一頓,眼角掠到有人,心裡那種比「難堪」更搶先一步的感覺,竟然是被打斷的惱怒。
  身下的小土饅頭已經處於癱軟狀態,眼神渙散,妝容凌亂,紅唇水亮濕腫,燈光之中他的影籠罩之下,散發著動人心魄的誘惑氣息,秦宋重新把她迅速收入懷中,又側過身去擋住了門口那人的視線。
  和容巖一起來的葉沐正在外間洗手,聽到響動追了過來,「怎麼了?」她問容巖。
  被秦宋用眼神問候了祖上十八代的容巖,委屈的轉過身,哭喪著英俊的臉向著他家小怪獸:「老婆!我也要那樣的生日禮物!」
  葉沐這時也已經看到裡面的尷尬狀況,微紅了臉,她揪著自家不識相的男人,趕緊退出來。
  洗手間裡頓時靜默一片,秦宋的下巴壓在她頭頂上,韓婷婷看不見他的臉。
  他也不說話,只是胸膛還在激烈的起起伏伏,年輕男子的麝香味道濃郁,她被熏的暈暈乎乎。嘴裡滿是清涼薄荷味道,她的意識漸漸清楚,品著薄荷尾調的微微苦,她很失落的想:初吻……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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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BOSS曾經在「韋博」副總裁上任的就職晚宴上擄了主角顧副總裁躲在陽台上激吻,被顧明珠帶著赴宴眾人逮了個正著。
  容巖追葉沐的時候被逼拍下過一段英俊的挖鼻孔視頻,後來被人上傳至著名八卦網站,被整個C市看了笑話。
  冷面三少陳遇白,當年在一個重量級的宴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生硬的彈奏了鋼琴曲「致愛麗絲」,轟轟烈烈的向他家小傻子表了白。
  紀南年少的時候暗戀容巖許多年,滿城皆知。
  李微然為了他家的矯情桑桑,丟臉事跡更是無數。
  而秦宋今天「洗手間忘情」一戰成名,終於與五個哥哥並肩,圓滿了……
  事後回到大廳裡,眾人看向他們時都是笑而不語,秦宋自己倒是還好,可他身邊的人類靈魂工程師就不太妙,那小臉紅的像是要熟了——咳咳,請原諒一個嘗了一口鮮美味道卻沒有真正吃到的人此刻的貧乏詞彙量。
  「咳咳……」秦宋很不自然的咳嗽了兩聲,轉頭低聲問她:「你還好吧?」
  她看起來……真的不太好:頭低到幾乎是九十度了,她披著他大落落的西裝外套,露出雪白的後頸,看的秦宋又是一陣燥熱。
  「走吧,我們回去了。」秦宋給她拉了拉外套,遮的更嚴一些。
  韓婷婷總算抬起頭了,一臉驚訝,很小聲的問他:「能回去了嗎?」
  按理說確實不能……可她現在這幅嬌羞模樣,秦宋打從心眼裡不願意被別人看到,不管成年或者未成年的雄性或者雌性。
  「沒事,走吧。」秦宋不由分說攬了她,在眾人心照不宣的蕩漾眼神裡,飽受祝福的離去。
  第五章、
  離去之後,那個吻再也沒被提起。
  秦宋那一晚輾轉反側,幾乎整夜沒能入睡,好不容易熬到天一點點的亮起,蹦下樓去,她果然已經起了。
  他若無其事的在客廳裡轉來轉去,等到早餐都上桌,她邊擺碗筷邊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他:「秦宋,你怎麼啦?」
  秦宋的臉,不易察覺的紅了,「什麼怎麼了?!」他按捺著心裡說不清道不明的雀躍,立刻反問。
  「你為什麼不穿拖鞋呀?」韓婷婷疑惑的問,「不冷嗎?」
  秦宋低頭一看,頓時大窘——他晃蕩了一個早上,居然一直是光著腳的……
  「我一點也不冷!」他一臉滿不在乎。
  韓婷婷一轉身,他的腳趾頭漸漸的都縮了起來——她不說他還不覺得:秋天的地板,可真涼啊……




  
  第十三章

  第五章、
  離去之後,那個吻再也沒被提起。
  秦宋那一晚輾轉反側,幾乎整夜沒能入睡,好不容易熬到天一點點的亮起,蹦下樓去,她果然已經起了。
  他若無其事的在客廳裡轉來轉去,等到早餐都上桌,她邊擺碗筷邊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他:「秦宋,你怎麼啦?」
  秦宋的臉,不易察覺的紅了,「什麼怎麼了?!」他按捺著心裡說不清道不明的雀躍,立刻反問。
  「你為什麼不穿拖鞋呀?」韓婷婷疑惑的問,「不冷嗎?」
  秦宋低頭一看,頓時大窘——他晃蕩了一個早上,居然一直是光著腳的……
  「我一點也不冷!」他一臉滿不在乎。
  韓婷婷一轉身,他的腳趾頭漸漸的都縮了起來,秋天的地板,真涼啊……不過涼不過他的心,秦宋默默的在沙發裡躺下,一手搭著額頭,覺得無力且有些委屈……被親了還不被承認什麼的,最討厭了!
  韓婷婷踢踢踏踏的進了房間又出來,秦宋有氣無力的躺著,等她叫他起來過去吃早飯。
  「秦宋。」她輕悅的聲音由遠及近。
  秦宋扭過了臉向裡,看都不看她。
  「哎!秦宋,」韓婷婷走到沙發前,蹲下,「來,這個給你——生日禮物。」
  秦宋「噌」一下睜開了眼睛——耶!終於來了!
  「其實昨天我就想給你的,可是你喝醉了。」韓婷婷把手上的盒子遞了過去,「喏,生日快樂!祝你年年有今日,歲歲平安哦!」
  秦宋一下子坐了起來,強行將臉板成滿不在乎的模樣,傲慢的伸手接過,喜滋滋的打開——是一塊男士手錶。他頓時愣了,「怎麼……是這個?」
  韓婷婷一下子窘了,「你不喜歡哦?」她存了兩個月的工資買的耶!
  為什麼是手錶……秦宋眉頭緊皺,默了半晌,忍不住問:「韓婷婷!你織的那個手套是給誰的?!」
  「我沒有織手套啊……」韓婷婷愣了。
  抵賴!明明就有!秦宋怒,她好幾個晚上偷偷摸摸的織都被他看見了!
  「你是不是說藍色毛線的那個?」韓婷婷腦海中靈光一現,「那不是手套啦!那個是我織給噗噗的衣服!」
  噗噗……有人內傷到快要嘔血了。
  「你想要手套哦?」韓婷婷善解人意的問,秦宋沉著臉撇了她一眼,只見她微微憂愁的皺起了眉:「可是我不會織……明天我給你買一副好不好?你想要什麼顏色的?」
  「我不要!」秦宋暴躁的頭髮都快豎起來了,猛的站起來,走了兩步又退回來,搶過她手裡的手錶和盒子抱在懷裡,再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不高興的走了。
  **
  就這樣,秦宋從生日的第二天起,改了名字叫「不高興」,就是怎麼著他都不高興,天天臭著張俊臉,韓婷婷怎麼討好他他都橫眉冷對。
  婷媽也看出異樣來,趁著炒菜的空當,揪過女兒來悄悄的問:「婷婷,你和阿宋兩個人是不是吵架了?」
  「沒有啊!」韓婷婷和著面,邊伸頭去看鍋裡的水開了沒有,「他有時候工作累了不願意講話……沒事的。」
  其實他是被生日宴會上大美人一家和和睦睦的樣子給氣著了吧?韓婷婷暗暗的想,也難怪他那麼生氣,自己喜歡的人天天睡在別人家裡,給別的男人生孩子,還是那麼漂亮可愛的女兒……
  「婷寶!想什麼呢!水!快別再倒了!」婷媽一疊聲的喊,招來了外面正臭臉踱步的秦宋,「怎麼了?」他伸頭進來急忙問。
  婷媽懊惱的拎起面盆子,「這可好!快再倒些麵粉進來!在上邊兒櫥裡拿!」
  韓婷婷傻眼,剛剛想著大美人和秦宋的事情,手裡加水和面,一下子把水全給倒進去了,這下麵團全泡在水裡,濕噠噠的一大坨,她連忙踮腳去開壁櫥拿麵粉。
  她這一伸手,衣服往上拽去露出一小段蠻腰來,腰側那瑩潤白皙的皮膚上烏青青的幾個清晰手指印,婷媽一看,大驚失色。
  秦宋也看到了,連忙上前一步,把她扯了下來,「咳……我來拿。」
  他一下子靠的極近,身上那種韓婷婷漸漸開始熟悉的味道頓時充盈在她四周,她彆扭的推開他:「不用了,你去外面看電視吧。」
  秦宋繃著臉一手拿麵粉,一手拽著她的衣角,心裡暗暗叫苦。
  正推脫間,韓婷婷的手機響了,她一看那號碼臉色「刷」的變了,急匆匆的捂著出去。留秦宋一個人在廚房裡面對著一副有話欲說還休的丈母娘。
  **
  「喂?」深秋的晚風蕭瑟,吹的人心冰涼。
  「婷婷?」他在電話那頭低低緩緩的一聲呼喚,韓婷婷剛剛還冰涼的心一下子滾燙滾燙,她含糊的「唔」了一聲。
  「小丫頭!怎麼我去了趟美國,你搬走了不說,還跑去結婚了?」他笑起來的聲音溫暖厚實,「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聲呢?你結婚……我應該在場的。」
  韓婷婷嗓子眼被堵住一樣,聲音細而斷斷續續,解釋了半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就反問他:「你……怎麼知道我電話號碼的?」
  「這有什麼難,」他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怎麼樣,結婚好不好?」
  她聽到細微的吸氣聲,他是在抽煙吧,他和別人通電話的時候習慣抽一支煙,說幾句話,微一仰頭吐出道煙來,神采飛揚……韓婷婷想著他神采飛揚的樣子,心裡針扎一樣。
  那些她都實在太熟悉,那些她都沒有忘記。
  原來,她以為已經封存很好的記憶,其實全都不曾當真遠去,全都虎視眈眈的等在她的心裡,只待他此刻一句輕易的召喚,便不受控制的咆哮而出,撕碎她不管躲去天涯還是海角的平靜。
  「婷婷?」他等了半晌沒聽到她說話,奇怪的問:「你怎麼了?」
  「沒事……我挺好的,我爸爸媽媽也挺好,」韓婷婷集中精神,「小董她好嗎?」
  「挺好的。哎——你怎麼不問問我好不好?我出差都快一年,也不見你打個電話慰問慰問,你這丫頭,小時候看著心眼挺好,一結婚果然就翻臉不認人。」他說著笑起來,真的像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兄長一般,和煦的關心著她的幸福。
  韓婷婷再也受不了,不由分說的掛了電話,顫著手指拔了電池放進口袋裡。
  這時已經快七點,家屬院家家戶戶都有溫暖的燈光亮著,她一個人站在陽台秋夜的冷風裡,有一個瞬間幾乎萬念俱灰。他說你結婚我應該在場的,其實她決定嫁給秦宋的時候,想過給他打一個電話,可手指在快捷鍵上摩挲了幾個小時,還是放下。
  他什麼都不知道,他不會千萬里飛回來阻止她,他只會像剛才那樣,笑著說結婚好嗎,嫁的人好嗎?
  怎麼可能會好?不是嫁給你,我怎麼可能會好呢?
  何必自討沒趣,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是這個結局。
  夜幕完全落下,風更冷,韓婷婷捂著臉,良久終於放開。再灰心,她也還顧及爸爸媽媽都在身後的家裡,他們給她血肉、靈魂、情感以及一切美好的載體,她不能因為承載了一段難以負荷的愛,就拋棄他們。
  所以她藏好那些翻天覆地的疼,擦乾淨臉上的淚痕,重新又進屋去。
  廚房裡秦宋已經不見了,婷媽一個人哼哧哼哧在揉面,她過去幫忙,隨口問:「秦宋呢?」
  婷媽停了一下,又用力的揉了兩下,想了想丟下麵團扯過女兒,悄悄的小聲問:「婷寶,你腰上……是阿宋弄的吧?」
  韓婷婷一愣,隨即想起腰上的淤青,生日宴的第二天她就發現了,想來想去只可能是當時在洗手間裡……秦宋掐的。
  想起淤青掐起的過程,她的臉一下子漲紅。
  看女兒嬌羞著默認的小模樣,婷媽又是高興又是擔憂的,尋摸了半晌,吞吞吐吐的:「你們……還在新婚,現在猴急一些……也是正常。以後可別了!什麼事都有個度……他男孩子性急,你……保護好自己身體,懂吧?」
  「我……」韓婷婷咬著唇默默的點點頭。
  **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不說話,韓婷婷心裡想著事情,壓根沒注意到秦宋一直用糾結的眼神不斷偷看她。
  進屋之後她不聲不響徑直往房裡走,秦宋再也憋不住,叫住她:「咳……腰上……還疼嗎?」
  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腰,才想起來他說的是什麼,「沒事,已經快好了。」
  「韓婷婷,我……」秦宋吸了口氣,終於一鼓作氣說了出來:「那天晚上親了你。」





  第十四章

  **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不說話,韓婷婷心裡想著事情,壓根沒注意到秦宋一直用糾結的眼神不斷偷看她。
  進屋之後她不聲不響往房裡走,秦宋再也憋不住,叫住她:「咳……腰上……還疼嗎?」
  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腰,才想起來他說的是什麼,「沒事,已經快好了。」
  「韓婷婷,我……」秦宋吸了口氣,一鼓作氣說了出來:「那天晚上親了你。」
  韓婷婷很遲鈍的頓了一下,然後很正常的點點頭,「嗯。」
  恩……秦宋屏住的那口氣噴了出來,這算什麼回答!
  「沒關係,我知道的,我不介意。」她很累,想早點上床和噗噗說話。
  秦宋嘴角抽搐,「你知道什麼?你又知道什麼了?!」她該死的又腦補了什麼!
  「你當時喝醉了,或許……沒有看清楚我是誰?」韓婷婷想了想,盡量婉轉的勸說:「秦宋,其實我覺得你該好好的考慮一下,不說別的,陳小姐的女兒很可愛,你要是執意拆散他們家庭,她會很可憐的。」
  他、就、知、道!秦宋怒的想掀桌子,他就知道她一定亂七八糟又想歪了!
  「韓婷婷!」他一字一句,「你腦子有問題!」
  「……」韓婷婷心裡很不舒服,皺了皺眉,「作為朋友我很關心你,你不領情就算了,以後你和陳小姐的事情我不會再評論。晚安。」
  「誰允許你去睡覺了?!」她轉身就要走,秦宋更生氣了,喝住她。
  韓婷婷也生氣了,很認真的對他說:「我不需要你允許。我很累想睡覺就去睡覺。」
  她轉身繼續往屋裡走。秦宋大步追上她,一把拽住她,他正要開腔吼,冷不防她忽然一抽手,然後重重的推了他一記,秦宋毫無防備之下,被她推的往後「蹬蹬」兩步,一時收不住,「噗通」摔在了地上。
  秦宋呆了,四仰八叉的愣在那裡,傻傻看著她……他從小到大,這是第一次被個女孩子推倒在地……
  「別再煩我了!」見他手在地上一撐,就要跳起來,韓婷婷很大聲的喝,把他又嚇了一大跳,重新摔回了地上。
  漲紅了臉怒瞪了他十秒,韓婷婷腳步有些飄的回房去了。
  秦宋一個人坐在地板上,心想難道這世界癲狂了麼我在哪兒是不是穿越了?剛才那個衝著他大吼的人……是他家小土饅頭?
  偌大的客廳只亮著玄關一盞壁燈,昏暗光線裡沙發桌子和所有的椅子都輪廓孤單的站著,秦宋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韓婷婷緊閉的房門好久,扭臉,默默默默的沿著樓梯上樓。
  四方威名八方無敵的秦家小六少,被人推了……被人推的摔在地上了……被人吼了……被人居高臨下吼的當場傻掉了……
  **
  韓婷婷一整夜都做著光怪陸離的夢。夢裡她還住在G市,小董還小,每天寄在她家由她媽媽帶著,傍晚的時候他去幼兒園接她下班,一起去她家看小董,她從園裡走出來,他正倚著黑色的高大越野車抽煙,側面的線條孤峭硬朗,極英俊也極冷漠,卻在看到她跑過來時,笑的極溫柔:「多大了,還蹦蹦跳跳的。」
  天亮前最後一個夢,夢到她自己很小的時候,他穿著乾淨的白襯衫,劉海微長,在她生日的時候送她很可愛的熊寶寶,蹲在她面前,摸摸她的頭,說:「我們婷婷今天生日,生日快樂。」
  那是一個生長在嚴肅的軍人家庭,每年生日禮物都是一碗荷包蛋麵包的小女孩,第一次收到生日禮物,第一次有人對她說生日快樂,第一次知道這個世界上,原來有這麼溫暖的人存在著。
  那時候噗噗還是簇新簇新的,那時候她還小,那時候,他只對她一個人好。
  多難得。
  真懷念。
  醒來的時候枕上微濕,她抱著噗噗揉眼睛,揉了好久才慢吞吞的坐起來,怔怔的下床洗漱。
  **
  從房裡出來,迎面遇見從樓梯上下來的秦宋,他襯衫筆挺,一手掛著西裝外套一手拎著公文包,一副就要出門上班的模樣。
  「咦?」韓婷婷很驚訝的看著他:「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啊?我還沒做早餐呢……」
  秦宋昂著下巴從她面前走過,筆直的走向玄關,換鞋出門,當她空氣一樣。
  冷戰由此開始。
  秦宋名下物業多的數一遍都費勁,自然是不愁沒地方去的,婚前他裝修現在住的房子時,挑順眼的同時裝了好幾處,那時候他想著結了婚糊弄一陣肯定就要搬出去住,現在可好,當真派上了用場。
  韓婷婷一開始是著實忘記了發生什麼事,後來他甩袖走了一連幾天不回來,她在家裡苦苦反思,終於想起來那天晚上推了他一把,他大概不高興了。
  想明白了的韓婷婷,顧不得心疼錢,叫了輛出租車來接,直奔梁氏。
  **
  梁氏六少難得週末聚齊,正在為「秦氏」的融資案開會,秦宋頻頻走神,議程走的磕磕絆絆,容巖很不耐煩的拍桌子:「秦小六!」
  秦宋正用筆端撐著下巴想事情,被他嚇的跳起來:「幹嘛啊?!」
  容巖瞇著狹長桃花眼,怒氣騰騰的盯著他。紀南揪揉著自己的耳朵,很好脾氣的抱怨:「小六,問你那邊進度呢,你又發呆了。」
  秦宋摸了摸臉,訕訕的咳嗽了一聲。
  李微然替他解圍,關了投影開了燈,說:「我也累了,休息下吧,叫點東西進來吃。」
  大家各自伸懶腰,喝水說話打鬧,秦宋一個人悄悄站起來推開椅子,進裡間洗漱室裡洗臉去了。
  他一走,紀南立刻跑去向李微然八卦:「阿宋怎麼了?」
  李微然攤手:「我哪知道……」
  話音剛落,助理敲門進來:「六少夫人來了,帶了很好吃的手工燒賣。」
  咳咳咳……當即李微然放下叫外賣的電話,主動起身去迎;紀南上躥下跳的找飲料;陳遇白默默的收拾面前的文件,騰地方;容二把手帕當餐巾塞進領子掛在胸前,美滋滋的在桌邊等著;大BOSS很淡定的鬆了鬆領帶,開始挽袖子。
  韓婷婷和除了李微然之外的四少不熟悉,可平時聽了太多這幾位的風雲事跡,以為他們都是神,不沾人間煙火,這一下子齊齊在她面前搶食,把她窘的一聲不吭。
  李微然最理智,撇下那邊四人捉對廝殺,他還記得要招呼韓婷婷坐。
  「五哥,秦……阿宋呢?」韓婷婷小聲的問他。
  李微然指指裡間洗手間方向,「他這兩天怎麼了?我看他有點不在狀態。」
  「他……生我氣了,」韓婷婷不好意思的摸摸頭,「是我不好,我推他了,他摔了一跤,不高興了。」
  正說著,她不經意的一回頭,剛才還在武力搶食的四少已經齊刷刷站到了身後,韓婷婷愣了,茫然的看向李微然。李微然臉上依舊是平靜的微笑,用同樣平靜的口吻問:「你……推秦小六摔了一跤?」
  韓婷婷不知其他,點點頭,「他這兩天都沒有回來,我打他電話也不接……我來跟他道歉的。」
  噗嗤……紀南最先憋不住,笑出了聲,裡間的門這時開了,秦宋走了出來,五少表情各異的迅速退回原位,似乎剛才什麼話也沒聽到。
  秦宋一出來看見韓婷婷站著,臉上表情立刻就變了,特別正經的端起了他的少爺架子,冷冷的看著她,不發一言。
  韓婷婷吶吶的:「……阿宋……」
  秦宋一下子軟下來,不情不願的挪到她身邊,開口問:「你來幹嘛啊?」
  嘖,不答話,還紅臉,紅的像粉紅饅頭……秦宋看了眼桌邊聚精會神看好戲的五個人,伸手攬過她往外走,「在外面等我開完會。」
  韓婷婷低眉順眼的「恩」了一聲,出去時還很小心的帶上了門。
  **
  會議再繼續,效率突飛猛進,看著打了雞血似的秦宋,眾人各自交換心照不宣的眼神。
  「沒了!」秦宋大筆一揮刪去最後一項待定,笑的神采飛揚,「那今天到這兒了就?」
  眾人不說話,紀南一手撐著臉,看著秦宋,慢悠悠的說:「好餓哦。」
  秦宋正飛速整理文件準備散會,頭也不抬:「吃了那麼多燒賣還餓……你們真沒良心,也不說給我留幾個!」
  容巖笑瞇瞇的:「六少不高興了。」
  「哦?」陳遇白難得的微微笑:「六少為什麼不高興啊?」
  李微然立刻雙手舉起做無辜狀,「和我沒關係,我可沒推的他摔一跤哦!」
  秦宋頓住。
  「散會!都別鬧了,」大BOSS很嚴肅的屈指敲敲桌子,然後起身時,輕飄飄的丟下一句:「要不然咱們小六又該離家出走了。」
  噗……五少笑作一團。
  秦宋淚流滿面的抱著公文包狂奔出去……

  第十五章

  **
  韓婷婷等待的樣子很溫柔:雙腿併攏微斜一邊,兩手交握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的坐在沙發裡,微垂著頭,什麼也不做,專心致志的等。
  秦宋很少有機會等人,但是很多時候,被形形□的女孩子等過,他見過她們在等他時玩手機看雜誌或者做任何別的事情,但是第一次,有一個乾乾淨淨女孩子,安安靜靜的等著他。
  被一個人這樣認真的等著,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所以走到她面前時,秦宋的臉怎麼也板不起來。
  韓婷婷等到了他,高興的站起來,對他笑了笑:「開完會了?累不累?」
  「還行。」秦宋盡量的保持冷傲表情,「你有什麼事?」
  韓婷婷兩隻手扭啊扭,扭了半晌,吶吶的憋出一句:「對不起,這次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她認真的彎腰鞠了一躬,「請你原諒!」
  秦宋被她忽然的舉動唬的往後退了一步,這麼到位的道歉……他也是第一次見。
  「咳咳,」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算了,我不跟你計較!」說完他自己都詫異,為什麼算了啊?明明發過誓再也不理她的……
  「謝謝你!」韓婷婷幾乎要熱淚盈眶。
  秦宋原本心裡還有些糾結,被她那水汪汪楚楚可憐的小眼神一膜拜,頓時有些飄飄然,算了就算了吧,他一個心胸開闊的成熟大男人,和她計較個什麼勁?
  「韓婷婷,你看起來挺正常的一個女孩子,那天到底晚上抽的什麼風?」秦宋問她,「你是不是有間歇暴躁症什麼的?」
  「不是不是!」韓婷婷連忙澄清,「我……我那晚上接到他電話……他回來了……我覺得很不好受,你又那麼凶一直煩我,我一時生氣才推你的,以後不會了!我保證!」
  「誰電話?誰回來了?」秦宋臉又開始變臭,「那個想讓你給他女兒當後媽的?!」
  「他沒有想讓我當小董後媽好不好!你不要胡說啊!」她急了。
  秦宋抱著手,冷笑著看著她,心裡剛剛那點溫暖啊釋懷啊全部煙消雲散。
  他早該看清楚的,韓婷婷本來就是那樣的人,什麼溫柔等待什麼誠懇道歉,那些都是原本的她,並不是只對他一個人,也並沒有因為他是秦宋而特殊半分。反而是那個鰥夫,一個電話就讓一向溫順的她一反常態。
  而秦宋一直以來都知道,愛情是最特殊的一件事。很久很久之前有個人曾對他說過:她做不到為了誰去死,但是她只願意為了一個人活下去,哪怕活的很艱難。當年的秦宋比現在幼稚囂張一百倍,但是為了自己不是那個她願意為之艱難活下去的人,他生生的放了手。
  心有點涼,說出來的話也變得冷冷的,「韓婷婷,」他沉著臉,「我管不著你想給誰當後媽,可你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你敢給我鬧出半點不上檯面的事情,我連你和那個誰誰誰一起收拾了!」
  秦宋耍狠起來非常嚇人,韓婷婷抿著唇不敢答話,他又逼問:「聽見沒有?!」
  「本來就沒怎麼樣……」韓婷婷很小聲的回答他:「我聽見了。」
  她可憐兮兮的樣子,讓秦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煩躁的磨了一會兒牙齒,拎起她大步往外走,「回家吃飯!」
  **
  張璞玉發現今天兒子臉色很不好,好像是被誰惹了,想當鬱悶的樣子。
  「婷婷,」她附在兒媳婦耳邊悄悄的問:「阿宋他怎麼了呀?臉好臭哦!」
  韓婷婷輕搖頭,昧著良心騙她:「我也不知道。」
  「璞玉,」秦蘊給妻子夾菜,輕聲責備:「好好吃飯。」
  張璞玉回到自己位置上,悶頭扒了兩口飯,還是不死心,眼珠子轉了轉,又去轉攻秦宋:「阿宋啊,」她笑瞇瞇的,「你怎麼了呀?一晚上都不說話。菜不好吃嗎?我叫他們再加兩個你喜歡吃的來好不好?」
  秦宋抬了抬眼,很淡的說了聲「不用了」,又陷入了沉默中。
  見張璞玉興高采烈的表情失落下來,秦蘊很不滿的看了兒子一眼,「不喜歡吃就別勉強,你擺臉色給誰看?」
  秦宋心頭火氣,「啪」的擱下筷子,「你有完沒完?你以為我喜歡回來給你看?」
  「混賬!」秦蘊也「啪」的擱下筷子,沉聲喝:「給我滾出去!」
  秦宋冷笑了一聲,「你的台詞來來回回就這幾句麼?」
  「你!」秦蘊動了真怒,猛的用力一拍桌子,嚇的韓婷婷和張璞玉都跳了起來。張璞玉急忙攔住丈夫,又喝止秦宋:「阿宋你幹什麼啊!你們父子兩個就不能好好說話嗎?每一次都吵架!」
  秦宋很惡劣的笑:「哪來的父子?他早就不認我了!」
  「阿宋!」韓婷婷站到他身邊,扯著他袖子小聲的勸:「別說了!」
  秦蘊被張璞玉攔著,怒氣卻一直往上飆,指著秦宋怒喝:「做出那樣丟我秦家臉面的事情來,難道你還指望我給你賠不是,求你挽回你嗎?!」
  秦宋臉色劇變,人猛的就要往前衝去,韓婷婷從他身後抱住他,使出全身的勁拉住他。
  秦蘊沉聲哼:「婷婷你放開他,我倒看看他想怎麼樣!」
  張璞玉捶了丈夫一記,「你幹嘛啦!和兒子吵架很好玩哦?」
  「我沒這種豬狗不如的兒子!」秦蘊怒喝,額上青筋都暴起。
  「哎——呀——」張璞玉揉揉耳朵,愁眉苦臉的:「我耳朵都要被你喊聾了!」
  秦宋被韓婷婷死死抱著不鬆手,他怕弄傷了她,不敢真的用力掙開,等到那一陣急火過去,他已經冷靜,回身揪了她,鐵青著臉往外走。
  韓婷婷一步三回頭的直道歉:「爸爸媽媽對不起……我們先走了!」
  「廢什麼話!」秦宋不耐煩的喝,提溜著她頭也不回的走了。
  **
  出了門他大概是氣昏了頭,竟然忘了去車庫提車,從花園一路橫穿過去,出了大門直往馬路上走。
  韓婷婷一直被他牽著手,被迫的小跑步跟著他。
  「秦宋……秦宋!」她終於走不動了,氣喘吁吁的叫他,他不應,她索性整個人蹲下來,賴在地上像只行李箱一樣,被他拖著走。
  秦宋終於停下來,胸膛不停起起伏伏,他看著這蒼茫夜色,眼裡有韓婷婷完全不熟悉的光亮。
  「秦宋……」她伸手拽拽他褲腿,「咱們坐一會兒休息休息吧!」
  她蹲在那裡,仰著臉看他,語氣軟軟的,充滿了企求,秦宋下意識的聽了她話,在她身邊的馬路牙子上坐下。
  「秦宋,你爸爸幹嘛說你豬狗不如啊?」韓婷婷敲著腿,忽然問。
  秦宋倒吸了一口涼氣,扭過臉來瞪她:「有你這麼安慰人的麼!」
  「我得知道究竟發生什麼事了,才能具體的分析,再來安慰你啊!」韓婷婷眨巴著眼睛,很認真的問:「為什麼你們要斷絕父子關係?你做了什麼事?」
  秦宋這時平靜了許多,仰天呼了口氣,涼涼的笑:「幾年以前,我喜歡了一個女人,當時鬧的很大。」
  「是陳小姐嗎?」韓婷婷不怕死的問。
  嘶……秦宋側身過來,迅速伸手捏住她的臉,狠狠的揉了一通——他早就想這麼做了,每次跟她雞同鴨講,她呆著那張白白嫩嫩的饅頭臉傻傻看著他,他就十分、非常、極其、很想這麼揉她。
  揉到她齜牙咧嘴表情都哭兮兮的,秦宋心裡一下子暢快了許多,鬆開手時他甚至不由自主的微微笑了笑。
  「你……繼續說啊……」韓婷婷捂著被他揉紅的臉,悶悶的說。
  秦宋心情更好了些,路上一輛車都沒有,他伸直了長腿,人往後微仰,兩手撐著,回想起那段年少之時的輕狂,他嘴角牽起不知什麼滋味的笑來:「我喜歡她,她喜歡別人。我那時候很混,用了很多手段,最後終於把她逼的做了我女朋友。」
  好……浪漫——韓婷婷心裡是非不分的感慨了一句。
  「我爸爸本來就很反對我跟她,後來他知道我為了拆散他們倆,用的那些下流手段,生氣極了——從小他就很喜歡李微然那傢伙,甚至比喜歡我還要多……」秦宋輕歎了口氣。
  「你……」韓婷婷眼睛睜的滾圓,「你搶了李微然的女朋友?!秦桑姐?!」
  她驚的直坐起,秦宋按住她腦袋把她按下去,很不滿的瞪了她一眼:「是他先搶的!我先看上的秦桑!」
  哇哦……有人目瞪口呆,好……好大一隻豪門秘辛八卦!
  「我外公家那麼多孩子裡面,我和李微然年紀挨的最近,小時候我們玩打仗,大了跟著大哥一起打拼,都是他帶著我,形影不離的。久而久之,我們倆的審美都一致了,以前出去玩,我也老搶他看中的女孩子。」秦宋很平順的訴說,第一次,他發現那些以往他從來不敢正視的往事,原來說出口之後,也並不像想像中的難堪。
  「這些年我回想當初那些事,覺得秦桑當初有句話說的很對:我更介意的是李微然,而不是她。或許她被別人追走,我也就罷手了,可是是李微然,我就不服氣,也有種被背叛的感覺——你看現在,他跟了秦小桑以後,兩個人總合起伙欺負我。」他攤手,前所未有的輕鬆。
  韓婷婷笑了,在他攤開的手上打了一下。她有點羨慕秦宋,他很勇敢,犯了錯能大大方方的承認,而她從來不敢。
  「好餓……」秦宋望天,又看向她:「我們去吃東西?」
  韓婷婷點頭,又忽然想起來家裡沒有菜,「在外面吃吧,我請你吃飯!」
  秦宋很意外的斜眼看了她一眼,「幹嘛?忽然之間愛上我了?」
  「噗!」韓婷婷笑出聲來,「怎麼可能!」
  她回答的乾脆利落,秦宋頓時黑了臉。
  「我雖然常常給你找麻煩,但是我會牢記合作精神——不能愛上你!」韓婷婷很認真很認真的說。
  秦宋很鬱悶很鬱悶,但也只能訕訕的笑了聲,「……你記得就好。」
  「我們走吧!」坐了這麼久,涼意越來越深,韓婷婷站起來蹦躂了兩下,又連拖帶拽的把秦宋拉起來,兩人沿著馬路往前走。
  「你想吃什麼?」她問他。
  「……『盛世』,吃海鮮!」某人化悲憤為食慾。
  韓婷婷愣了,「喂!你怎麼可以敲詐我?那裡很貴!」
  「我是給你機會表現你的誠意。」某人對她的小氣樣子嗤之以鼻。
  「不要了吧……現在超市還沒關門,我們去買了回家自己做吧!」韓婷婷盤算著,「吃螃蟹好不好!這個時候的螃蟹最肥了!」
  「嗯,像你……」
  「……你!」
  路很長,夜很深,孤單的路燈一盞接著一盞,手拉著手往前走的兩個人,小日子過的很認真。

  第十六章

  第六章、秦宋總覺得韓婷婷平凡、好欺負,卻原來她也是被人這樣仔細呵護著長大,她也是別人掌心疼愛著的寶。他還總找理由折磨她,真不該。
  韓婷婷發現秦宋這樣一個天不怕地不怕囂張跋扈的人,居然怕螃蟹。在超市裡挑選活蟹時,她一手一隻抓起來看肥瘦,秦宋則躲的很遠。
  回家後她找來板刷洗螃蟹,故意叫他來站在一邊,把螃蟹挨個的遞給她,秦宋背著手死活不肯。
  韓婷婷是個打小就老實透頂的孩子,從來和朋友們都是團結友愛,這麼捉弄一個人,實屬第一次,秦宋臉上那窘而狼狽的表情讓她有種很新鮮的開心感覺。
  秦宋見她笑的眼睛都瞇成線,表情愉悅,格外開懷,他血一熱,男子氣概噴薄而出,大步上前解開袋子,閉著眼睛拎出一隻螃蟹來,張牙舞爪的遞向她。
  韓婷婷輕鬆的接過,拿板刷沾了水,很輕巧的三百六十度無遺漏刷了起來。而秦宋收回那只抓過了蟹的手,半晌顫抖著合不攏……
  「哎,」他邊說話邊把那隻手往韓婷婷衣服上蹭,「你做菜的手藝一般,料理螃蟹倒是挺熟練的嘛!」
  韓婷婷遞給他幹淨毛巾擦手,對他笑了笑,說:「我爺爺特別愛吃螃蟹,我從小看著他做,慢慢的也會了。」
  秦宋擦了手,拿著毛巾一角一吊一吊的逗那水池裡剩下的幾隻蟹,玩的興致勃勃,聽韓婷婷提起她爺爺,他側過臉對她笑:「我小的時候見過你爺爺。」
  韓婷婷睜大了眼睛,很驚訝。
  秦宋更得意:「他來看我外公,住了好久……他人很高,笑瞇瞇的特別和氣,對不對?」
  韓婷婷「噗嗤」笑出來,「我爺爺才不和氣呢,他和我爸爸吵架能把整個家都給砸了呢!不過我爺爺特別疼我,小的時候我換牙齒咬不動螃蟹,他就拿刀背把蟹鉗的外殼敲碎,剝出肉來給我吃。」回憶起童年,韓婷婷臉上有了愉悅輕鬆的神色。
  其實在我們小的時候,總有一個或者幾個人,在那些如今再無法複製的單純歲月裡,給予過我們平凡而難得的快樂。
  那些無法複製的快樂記憶,是一生埋藏於我們心底多麼溫暖而寶貴的財富。
  秦宋總覺得韓婷婷平凡、好欺負,卻原來她也是被人這樣仔細呵護著長大,她也是別人掌心疼愛著的寶。他還總找理由折磨她,真不該。
  「啊!啊啊啊啊!」正看著韓婷婷秀美側臉發呆的某人,忽然大叫起來,上躥下跳的甩手——有只大青蟹順著他手裡的毛巾爬了上來,揮舞著韓婷婷最愛吃的大蟹鉗,狠狠的夾住了他的手指!
  韓婷婷一看哭笑不得,連忙攔住他,兩手捉住他被夾的那隻手,按到水池裡面。螃蟹一入水立刻游開了,她正要說你怎麼這麼不小心,一回頭,秦宋的臉湊的太近,兩人的臉相擦了一下,她的唇劃過他臉頰。
  嘶……韓婷婷連忙往後仰去,秦宋下意識的伸手撈住她——這下可好,他左手還被她兩隻手捉著,右手則扣上了她的腰,兩個人在蟹來蟹往的水池邊,緊緊的抱在了一起。
  **
  這時已經入了深夜,整個人間都安靜下來,韓婷婷能很清晰的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他就在她正上方,那張帥的讓她時常走神的俊臉,在柔和的燈光之下,簡直像雕塑藝術品一般。
  第一次見面時她就知道他長的好看,可今天晚上,這樣的呼吸相聞的親密距離之下,不知為何,她格外的覺得他是天下第一好看的人……很幼稚的形容,但她心裡就是這樣強烈的覺得。
  秦宋也愣了。溫香軟玉抱滿懷,臉頰上被她唇擦過的那一道迅速熱起來。懷裡身下的人粉唇潤澤……那一晚他生日,在「非」的洗手間裡,藉著酒意他曾深深深深的品嚐過,那是多麼綿軟甘甜的一張小嘴……
  秦宋喉結上下動了動,最終還是在她清澈無邪的眼神之中敗下陣來,本來已經微微壓下的唇不落痕跡的收回,他手上用力一收,把她挽了起來。
  咳咳……兩人分開身體,俱都別過臉去,一樣的微紅著,一樣的不自然。
  「那個……」韓婷婷拍拍他,小聲的說:「秦宋,我給你手上上點藥吧,你流血了……」
  秦宋早把那個小小傷口忘的一乾二淨,甩了甩手上新鮮冒起的血珠,他很男人的擺了擺手,「沒事!」
  韓婷婷不答應,堅持帶他去上藥,於是兩個人又離的很近的,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她捏著他的手指,很仔細的消毒抹藥,因為看不清而臉埋的極近,秦宋看著面前那雪白的一抹後頸,魂飛魄散的連雙氧水捂上傷口的刺痛都一點沒感覺到。
  我……怎麼了?他不安的問自己,為什麼對她越來越……特別?
  「好了!」韓婷婷給他貼好創可貼,很滿意的看了看,「待會兒洗澡的時候記得要戴個塑料手套,不要沾到水,明天就好了!」
  秦宋悶聲答應。
  「哦!對了!」韓婷婷說起手套便想起來了:「我給你買了手套哦!」
  秦宋還正在琢磨心裡那個不解之謎,聽到這句眼睛頓時亮了,臉上浮起了笑意,又生生壓抑住,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哦。」
  「吃完飯我拿給你!」韓婷婷倒是很高興,她挑了好久的,這次他一定喜歡。
  **
  秦宋光榮負傷,吃蟹時就由韓婷婷全程伺候他。她把蟹黃和蟹肉小心的剝出來,放在蟹的蓋子裡面,一隻一隻遞到他面前去。吃著現成的美味,某人得意的像只饜足的貓。
  吃完飯韓婷婷收拾,他在客廳裡磨蹭來磨蹭去,就是不上樓睡覺。一開始韓婷婷以為他消食,後來靈光一現:他是不是在等她給拿手套哦?
  她立刻跑回房去,拿出來一個小巧漂亮的紙盒子,笑瞇瞇的遞給秦宋:「喏!你的手套!」
  秦宋其實已經困的半死了,堅持了這麼久終於等到,接過時歡天喜地,可結果拿出裡面的手套一看,他的臉瞬間綠了:「韓婷婷!」他大發飆,把手套狠狠摔在沙發上。
  「怎、怎、怎麼了?」韓婷婷又開始緊張,怎麼她每次給他選禮物,他都不喜歡呢?
  秦宋惡狠狠的磨牙,一字一句的:「你見過哪個男的戴粉紅色的手套?!」
  韓婷婷更委屈了:「是你說你喜歡粉紅色的……」上次他送了她一部他用過的手機,就是這個顏色,「而且這個肉粉色很大方很好看,徐……網店裡評論說男女都適合戴。」
  秦宋被噎的夠嗆,一口惡氣上不來下不去,憋的胸口疼,惱火的在原地直轉悠。
  韓婷婷心想不喜歡就不喜歡吧,幹嘛發脾氣啊,真是不討喜!她默默的上前想拿過手套,卻又被他劈手奪回來,還挨了一記怒瞪。
  「我的!」秦宋跋扈的用冷眼撇她,無奈她對他的喜怒無常早就失去了好奇心,一臉和氣無奈的看著他發脾氣,他頓時覺得沒意思,冷哼了一聲,繞過她上樓去了。
  **
  回到房裡,韓婷婷很熟練的用手機上了QQ。
  婷寶最聽話:「秦宋不喜歡粉紅色的耶!你給我換一個別的顏色的吧!」
  司徒不叫毛毛:「對不起,小店貨物一經售出,概無退換。」
  婷寶最聽話:「你店裡明明有『七天無條件退換貨』標誌的!」
  司徒不叫毛毛:「不換就是不換~你來打我呀~嘻嘻嘻~」
  婷寶最聽話:「不要嘛!毛毛你最好了!給我換一下吧?」
  司徒不叫毛毛:「掀桌!不許叫我毛毛!韓婷婷你皮癢!下回不打折不包郵!」
  婷寶最聽話:「那算了……我不換了還不行嗎……」
  司徒不叫毛毛:「你和秦宋,你們倆關係越來越好了哦?」
  婷寶最聽話:「是啊!秦宋他人真的挺好的,也很有擔當,幫了我很多忙!就是有時候……他會有點孩子氣。」
  司徒不叫毛毛:「……那是絕大多數時候吧!」
  婷寶最聽話:「奇怪,徐徐啊,你為什麼那麼不喜歡秦宋呀?他又沒惹過你。」
  司徒不叫毛毛:「……算了,說了你也不懂。你家網絡到現在還沒修好?」
  婷寶最聽話:「是呀,電話也還不通呢,真奇怪。」
  司徒不叫毛毛:「呵呵……不奇怪,一點也不奇怪。」
  G市的刑警大隊家屬院某間屋內,司徒徐徐想起那天那條「真相你妹」的短信,頓時對著QQ韓婷婷圓乎乎的卡通頭像吃吃的笑:他敢讓你和我通話才奇怪呢……
  婷寶最聽話:「我睡覺了哦!明天還要上班的!親愛的徐徐,晚安~」
  司徒不叫毛毛:「晚安……對了!婷婷,他回來了你知道嗎?」
  婷寶最聽話:「嗯。」
  司徒不叫毛毛:「你還OK吧?」
  婷寶最聽話:「我沒事,我都已經和別人結婚了,還能有什麼事呢?」
  司徒不叫毛毛:「他來問過我……他問我你現在到底過的好不好。」
  婷寶最聽話:「我不想再聽到他的消息了。」
  婷寶最聽話:「他從頭到尾什麼都不知道,就讓他永遠別知道吧。」
  婷寶最聽話:「和他有關的日子我過的很辛苦,不想再繼續了。」
  司徒不叫毛毛:「……好。我知道怎麼做了。晚安,你好好休息!親你~」
  婷寶最聽話:「嗯。晚安!」
  下了QQ,韓婷婷抱著噗噗翻了個身,平靜了不算久的心又起波瀾,一片淒惶,頓時怎麼都睡不著了。
  暗戀真是這世界上最無望的事情了,他什麼都不知道,她卻已經完完整整的愛過也重傷過了。
  受了那種暗無天日的傷,恐怕她這一生,連愛情的滋味都不敢再嘗。
  也好,一生只愛一個人,哪怕他從未覺察,這愛有多奢侈,只有她一個人默默的知道。
  彭!無盡的安靜的悲傷的夜被一聲巨響擊碎,韓婷婷嚇的從床上直坐起來,下意識的大喊:「秦宋!」
  秦宋熟悉的聲音立刻在外邊應,帶了沉重難言的痛:「是我!」
  她連忙掀開被子下床去,打開門一看,秦宋半跪在樓梯最後一階上,剛剛那一聲巨響大概就是他摔下來倒地的聲音。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韓婷婷急忙過去扶起他,他臉色非常不好看,眼睛裡更是瀰漫著一層倉惶的灰色。
  「婷婷,」他看著她,聲音輕而絕望的說:「我爸吐血昏迷,剛剛被送去醫院了。」




  第十七章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韓婷婷急忙過去扶起他,他臉色非常不好看,眼睛裡更是瀰漫著一層倉惶的灰色。
  「婷婷,」他看著她,聲音輕而絕望的說:「我爸吐血昏迷,剛剛被送去醫院了。」
  「阿宋,你先站起來!」韓婷婷扶他,剛才那一跤估計摔的很嚴重,他不自然的直著腿,唇也抿的死緊。她小心在他週身摸了一遍,確定沒有骨折或者更嚴重,這才鬆了一口氣。秦宋握緊了她的手,聲音仍然很輕:「陪我去醫院。」
  「嗯!」韓婷婷點頭,「我們走。」
  **
  儘管此時已經凌晨兩點,醫院裡卻仍有不少秦家的人都趕到,個個神色焦慮而冷峻。秦宋的眼神在掃過他們時冷了一冷,然後牽著韓婷婷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走。
  那裡坐著張璞玉。秦家權勢金字塔頂尖的那幾個叔伯兄弟正圍著她,你一言我一語的逼問她秦蘊病情的具體情況——那關係著整個「秦氏」的權勢變更和明天的股價漲落。
  張璞玉平素柔和無憂的臉此刻一絲不苟的板著,表情冷的像十七世紀歐洲油畫裡的皇后。她端莊冷靜的坐在那裡,腰背筆直,穩穩的端著架子,絲毫不理睬那幫人的問話。
  那傲慢高貴實在是渾然天成,那些人也就只敢遠遠圍著她,沒有誰真的逼近。
  秦宋站到人圈之外,停下腳步,他斂了臉上驚慌沉痛的表情,不輕不重的咳了一聲,慢聲發問:「各位,這是在幹什麼?」
  一看到他來了,眾人立刻捨了張璞玉,團團的圍住了他:「秦宋!你爸爸快不行了!」
  「依我看,我們必須立即召開家族會議!總不能放任『秦氏』群龍無首!」
  「對外也得有個交代吧!已經有很多記者聽到消息打電話來問了!」
  ……
  秦宋很平靜的聽著,依舊鎮定自若的樣子,只是握著韓婷婷的手卻暗自緊了幾分,「各位伯伯叔叔不用著急,這些事情自然會有安排。現在已經很晚了,大家各自回家去吧,明天有了消息我再通知各位。」
  有秦蘊的同輩,仗著老人身份,皺眉怒喝秦宋:「你一個小孩子家家懂什麼!這是我們『秦氏』生死存亡的重要關頭!」
  「哦?那麼,你有更好的建議?」秦宋不躁不怒,甚至微微的笑著:「我敬重您是長輩,不過我也已經成家立業,不是小孩子了,『秦氏』的事情我做不做得了主,您說了可不算。」
  他的聲音冷而自制,眼神掃過之處,眾人心頭都是一凜。
  「阿宋。」張璞玉這時在秦家眾多長輩的沉默裡出聲,得體而冷淡:「你怎麼和二叔公說話的?等你爸爸知道了,又要怪你沒大沒小。」
  秦宋淡淡笑了一聲,不再說話。
  在場的再沒有人敢有異議。這麼多年來秦宋一直在外自己闖,似乎絲毫沒有接手「秦氏」的意願,秦家眾人俱都竊喜,以為秦蘊之後風水輪流轉,必定要重新選拔接任者。眼下見秦宋竟然強勢如此,眾人心裡都大感不妙:秦宋是秦家正房嫡子長孫,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張璞玉娘家又是勢力雄厚,更何況秦宋自己這些年在外很闖出些名堂。這下,著實棘手了。
  兩方一時之間僵持在那裡。韓婷婷打破沉默,輕輕拉了拉秦宋的手,「阿宋,我們先進去去看看爸爸。」
  秦宋「恩」了一聲,順勢帶著她和張璞玉,往秦蘊病房那裡去。
  **
  病房門口張璞玉命令秦家的兩個司機和若干管家園丁守著,不放任何外人靠近,剛才那些秦家人正是因為被擋在門外而與張璞玉鬧。
  一進門,張璞玉忍了一晚上的眼淚簌簌掉落。
  「媽……」秦宋連忙去扶她,卻被她飛快的伸手擰住了耳朵。
  「混蛋!」張璞玉哭著罵他:「臭小子!都是你氣的你爸爸!我討厭你!」
  秦宋不聲不響,任由她把他耳朵都快擰下來。
  「媽媽,不要這樣啊……」韓婷婷去拉張璞玉,「阿宋已經很難過了,你放手啊!」
  張璞玉鬆了手,捂著臉「嚶嚶嚶嚶」的哭。
  秦宋臉色也很差,皺著眉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比起剛才外人面前的強勢鎮定,他現在很是無助。
  恰好醫生從裡面走出來,秦宋示意韓婷婷照顧好張璞玉,他和醫生去了旁邊的小客廳裡談。而裡間的臥室這時傳來了秦蘊低低的聲音:「小玉。」
  「是我!」張璞玉柔聲的答應,拭乾了眼淚推門進去。
  韓婷婷跟在她後面。進去之後只見秦蘊躺在病床上,臉色紙一樣的白,很虛弱的側著頭,看著張璞玉的眼神卻一如既往的溫和。
  「婷婷也來了。」他對韓婷婷微微笑了笑。韓婷婷誠惶誠恐的:「爸爸!」
  「嗯,好。」秦蘊對她很和藹的微點點頭。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張璞玉在他身邊坐下,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臉頰,「笑一笑!」
  秦蘊伸手捉住她的手指,很溫柔的對她笑起來。
  張璞玉輕聲的抱怨他:「你把我嚇壞了!」
  「我知道。對不起啊……」秦蘊吃力的抬手,在妻子臉頰上輕捏了捏。
  他們兩個輕聲細語的說話,極平淡卻極甜蜜溫存。韓婷婷莫名的鼻子一酸,眼眶頓時熱了起來,她連忙扭臉,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
  房間裡燈光暖黃,溫柔如春,外間卻是黑而冷的現實的夜,韓婷婷小心的關上房門,隱隱約約聽到小客廳那邊有聲音。她過去一看,醫生已經走了,剩秦宋一個人站在窗邊,沒有開燈,外間的路燈光透過百葉窗一行隔著一行照在他臉上,他微微的低著頭,以一種孤單的姿勢側面對著她。
  「秦宋,」她小心的過去,站在他身邊,輕聲叫他,「醫生怎麼說?」
  秦宋沒有動,半晌才悠悠的答:「醫生說,沒事。」
  韓婷婷鬆了一口氣,「那就好……爸爸已經醒了,你過去看看他吧?」
  這下秦宋徹底陷入了沉默。
  「阿宋,你不要這樣。」韓婷婷去拉他的手,這個動作於現在的他倆實在是稀鬆平常,「你和爸爸吵架是你不對,可是他的病和你沒有關係。你確實應該道歉,但是,道歉是因為你頂撞了他,而不是因為他病了。」
  秦宋終於慢慢的抬起頭來,百葉窗一行間隔著一行的光亮裡,他的眼睛在暗著的那一行裡灼灼的閃著,茫然的像個孩子似的,聲音很輕很輕:「真的嗎?」
  韓婷婷點頭,「當然!」她微仰著臉看著他的眼睛,很認真的說。
  秦宋眼神裡幾度掙扎,最後「恩」了一聲,轉身往病房主臥走去。
  **
  那晚秦宋父子聊了許久。天際微微發白時,韓婷婷迷濛中聽到響動,睜開眼一看,秦宋正輕手輕腳推門進來。
  「唔……阿宋,幾點了?」她迷迷糊糊的坐起來。
  「五點差一刻。你接著睡,別起來了。」秦宋摸了摸她頭,在床邊的沙發裡坐下,有些累卻很輕鬆的舒了口氣。
  秦蘊住的是套房,主臥之外還有一個次臥一個休息室,張璞玉睡在休息室的睡眠輔助椅裡,把次臥留給了兒子媳婦,只是那床兩個人睡嫌窄,秦宋蜷在單人沙發裡,把床留給韓婷婷睡。
  韓婷婷揉了揉臉,清醒了些,下床去拉他,「你去床上睡吧,我來睡沙發!」
  她頭髮蓬蓬亂亂,臉睡的紅通通,兩隻手拉著他一隻胳膊拔蘿蔔一樣吃力的拉,秦宋不由自主的笑,順著她的力道站起來,卻又把她按回床上,他在她邊上坐下,對她魅惑的眨了眨眼,「那不如……我們一起睡?」
  他是嚇唬嚇唬她的,沒想到韓婷婷稍稍猶豫了一下,竟然點頭:「嗯,好啊。」
  其實韓婷婷心裡很慌,可秦宋眉宇之間的隱隱疲憊之色,讓她有些說不出的心疼,不想再和他推來讓去浪費時間,她安慰自己:好朋友之間互相扶持,不分性別,不要分性別……
  見她居然真的答應,秦宋失笑。他心一橫,當真躺下,和她擠到了一條被子裡。然後他支著手側著頭似笑非笑的,故意用眼神和不懷好意的表情捉弄她。
  她明顯的有些緊張和不適,貼著床沿慢吞吞的躺下,烏龜一樣馱在被子裡,緊緊閉著眼。
  秦宋大樂,伸手去鬧她,她便整張臉都埋下去。床本來就窄,韓婷婷被他鬧的直往後退,身子一空差點摔下去,她「啊——」了一聲,連忙伸手抓住了秦宋的手,秦宋也察覺不對勁,拉著她往回輕巧一拖,瞬時她連人帶被子撞進了他懷裡。
  黑的夜,清晰的雙重心跳聲,一聲纏著一聲。
  秦宋抱著懷裡窘的一動不敢動的人,一隻手扣著她後腦勺,不由自主的、緩緩的揉她細軟的頭髮。很安靜很安靜的時候,他輕而愉悅的在她耳邊脫口而出:「我知道是你……那天晚上親你的時候。」
  這句話,他想說很久了。不是什麼陳允之,也無關秦桑李微然那些陳年往事,那天晚上他低頭吻上她唇的時候,心裡清清楚楚的知道那就是她。不管當時或者現在他對她的特殊感覺到底是什麼,在那一刻,他想親和親到的,都是她。
  東方越來越亮,又是充滿愛與幸福的一天即將到來,一室蓬勃動人的美好晨光裡,一對溫柔相擁的年輕男女,不知不覺的俱都安然睡去。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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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婷寶,婷寶……」媽媽在催。
  韓婷婷昏昏的想:要起床上班了哦……她翻了個身,迷迷瞪瞪的伸手抱噗噗,習慣性的用臉去蹭了蹭,忽然感覺今天的噗噗很不一樣,她閉著眼抓了一把,「噗噗」竟然含糊的悶哼了一聲,然後在她懷裡動了起來。
  婷媽見女兒不僅賴床還對她的寶貝女婿又抓又撓的,忍不住伸長手在她手臂上打了一下,「婷婷!快起來!」
  韓婷婷這下終於清醒,連忙鬆開被她箍在懷裡不斷掙扎的秦宋,睜大了眼睛猛的坐了起來。
  秦宋小小的醒了一下,半瞇著睡眼很無辜的看看她,然後困極,翻了個身立刻又睡著了。韓婷婷紅著臉,小心翼翼的從他身上爬過去,衣衫不整的滾下床。
  婷媽給秦宋掖好了被子,扯過女兒到一邊低聲責怪:「你公公婆婆都起來好久了,你這孩子可真不懂事!」
  韓婷婷低著頭,羞的說不出話來。
  婷媽輕拍了她一下,「快去洗洗臉,我做了吃的帶了來。」
  **
  韓婷婷洗漱完畢過去秦蘊房間,張璞玉正窩在秦蘊床邊的沙發裡,很歡快的吃著婷媽帶來的餃子。
  「婷婷,起來啦!」她笑瞇瞇的對韓婷婷招招手,「快來!你媽媽做的餃子好好吃哦!」
  秦蘊抽了紙給妻子拭拭嘴角,溫和的問兒媳:「秦宋還在睡?」
  「嗯。要去叫他起來嗎?」韓婷婷察覺到公公的語氣和之前比緩和的許多。
  「他睡得晚,就別叫他了。你來吃點東西,為了我折騰了一整夜。」秦蘊今天似乎心情格外好,又對婷媽抱歉的笑:「親家母也受累了,一大早就要你送吃的來,璞玉,你可真是孩子氣!」
  張璞玉呼著熱騰騰的餃子,背著秦蘊對婷媽和婷婷愉快的眨了眨眼。
  **
  張璞言和李微然夫婦是中午時分趕到的。韓婷婷現在看秦桑,不再像以前那樣對她崇拜和仰望,反而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覺。
  秦蘊見到李微然,問他現在外面情況如何,李微然沉吟片刻,並沒有立刻回答,秦蘊便懂了,玩味的一笑:「這些人,可真是按耐不住。」
  「這個時候秦宋的態度非常重要,他不站出來,我們有再多對策也是空的。」李微然皺眉,「姨夫,你看,是不是我再去和他談一談?」
  秦蘊意味深長的搖搖頭,但笑不語。張璞玉早忍不住要在她姐姐面前揚眉吐氣一番:「我們阿宋昨晚和他爸爸道歉了!我們家和好了!」她分外得意的拉著韓婷婷,斜了張璞玉身後的秦桑一眼,「所以說啊,挑一個完美的好媳婦實在是太重要了!長得好看有什麼用啊,要能給家裡帶進福氣才好呢!」
  秦桑從當初和秦宋短暫交往時起,就一直被張璞玉嫌棄著,這幾年早就習慣,聽了這話也不過移開了目光假裝聽不懂。
  而張璞言淡淡一笑,很溫和的對妹妹說:「我看婷婷長的還挺清秀的,你幹嘛當著孩子的面說這種話。」
  張璞玉本意是諷刺秦桑,這下被姐姐反將一軍,頓時炸毛,韓婷婷連忙攔住她,轉移話題:「呵……秦宋怎麼還不起來呢?都快吃午飯了!」
  正這麼說著,門被推開,秦宋邊走進來邊笑著說:「是誰在想我呢?」
  張璞玉一見到寶貝兒子就忘了前一刻還在和姐姐置氣,笑的很開心,推了下自家兒媳婦,說:「當然是你媳婦兒!」
  秦宋很自然熟稔的接過被他娘推來的人,摟在懷裡,還低頭對她笑了笑。
  他靠近,韓婷婷聞到他身上剛剛洗漱之後的清新味道,忽然想起了早上醒來時的相擁,一時她臉「蹭」的紅了,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真奇怪……她越來越奇怪了!以前他出於父母面前演戲也會摟她抱她,她那時也臉紅尷尬,可是現在隨著這樣的時刻越來越多越來越平常,她沒有覺得習慣或者麻木,反倒最近更添了一份慌張,他一靠近,她的心跳就會很慌的加快,那些關於他的一個細微眼神或者熟悉味道,都讓她覺得越來越……在意。
  這樣很不好……吧?
  秦宋睡了多久就做了多久的美夢,早上半夢半醒間還被她熱情的早安擁抱了一通,醒來時他閉著眼嗅著枕頭上淡淡的香,心裡特別溫柔的決定回去後要搶她的洗髮水來用。
  **
  接下來各路人馬陸續收到風聲,一整天都是人來人往,真心探病的和刺探病情的絡繹不絕,大部分都是秦宋在接待,晚飯他陪了三撥,回到醫院樓下,他在車裡給韓婷婷打電話:「……我喝多了。」
  「那你別上來了,爸爸已經睡了,我下去找你。」韓婷婷輕聲的說,邊往外走去。
  「恩……」他想想又加了句:「你快點來。」
  聽他聲音很低,韓婷婷不自覺的著急,一路小跑的下去,他的車停在花壇前面,她過去一看,左後的車窗降下了一半,他正歪在後座上閉著眼睛。
  「阿宋……」他安靜的模樣讓她忍不住放柔了聲音。
  秦宋聽到是她,立刻睜開眼,越身過來打開車門,「進來。」
  「很累嗎?」韓婷婷坐定,關切的問:「司機呢?」
  「他家裡有點事,我讓他先回去了。」秦宋又閉上眼,緩緩的舒了口氣,摸著她的手拽了,按在眉心揉。
  韓婷婷掙了一下,他睜開眼看過來,無聲的詢問。她覺得很怪,又不知道怎麼表達,嘴唇囁嚅了兩下,很窩囊的主動給他揉按起來。
  車窗半開著,C市初冬的風呼呼的灌進來,車裡的酒味卻依舊很濃,可秦宋也不像醉了的樣子,只是閉著眼不說話,平常總是囂張上揚的嘴角,這時微微的沉著。
  韓婷婷盡心盡力的給他按著,輕聲的問:「那些人又為難你了嗎?」
  「……誰?」秦宋遲鈍了一下,「哦——」了一聲,「不是。」
  「那你是為什麼事不開心?」她看得出來他有心事。
  秦宋把她的手拉下來,攥在手裡緩緩的捏,他低低的笑,很無奈很不「秦宋」的笑。
  他自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直接的問他一句:秦宋,你為了什麼事不開心?
  「我爸爸的手術,沒有成功。」秦宋吐出一口氣,他終於說了出來,「醫生說檢查發現有新的癌細胞,並且有擴散趨勢。」
  韓婷婷頓時睜大了眼睛,「……那怎麼辦?還要再動手術嗎?」
  「我不知道。」秦宋眼神看向窗外,攥著的手和她緊緊十指相扣,「婷婷……我真的很後悔。他俯身過來抱住了她,像是團住了僅有的暖。
  他後悔這幾年來和父親關係惡劣,他後悔年少之時做下讓父親生氣痛恨的事情,他後悔這一切的無可挽回以及不能重來。
  聽著他的後悔,韓婷婷想起他們全家搬離G市時她父親臉上木然的表情,心如刀割。
  「阿宋,」她輕拍他的背,柔聲的哄:「不是你的錯,沒有人能預想到以後……你現在做的很好,要繼續堅強啊,你爸爸和你媽媽都只有你,你不能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自責上。」
  她安慰人時實在很幼師,秦宋不禁笑起來,低低的:「我沒有浪費時間,我一定會找到最好的醫生治好我爸……我只是很難過,又不能和別人說。」
  「你可以和我說,」韓婷婷想了想,說:「我們是好朋友。」
  秦宋的身體明顯的僵了一下,然後把她推開了一些,他看著她,眼睛裡有亮亮閃閃的神色:「我昨晚睡前跟你說的話,你沒有聽到嗎?」他認真的說:「我不掩飾不代表我不鄭重——我們在一起試試看好不好?」
  韓婷婷傻眼,她這一天設想過太多種可能與相對的回應,但是其中沒有一種是他如此直截了當的表白。
  在她的世界裡,一切與情感有關的色彩都是含蓄而矜持的,從未有人像秦宋這樣,將情之一字如此坦率的對她講明。
  她不習慣,又暗暗覺得有些新奇。
  「秦宋,」她猶猶疑疑半晌,「你忘記了,我們結婚之前約定過的……」當時他還很冷的對她笑,說以他的品味,她絕對不用擔心。為什麼現在還不到半年,她就已經很需要擔心了呢……
  秦宋對此根本不屑一顧:「我在問你答應不答應,你扯那些陳年往事幹什麼。」
  韓婷婷搖頭,「我……不想。」
  秦宋氣結:「那你早上為什麼抱我?!」
  「哪有啊……」韓婷婷急忙否認,又忽然想起:「哦——我睡糊塗了以為還在家裡,把你當成噗噗了……」
  秦宋眼前一黑,暗自把牙根都咬碎,小土饅頭……算你狠!
  「那算了!」他憋著一大口悶氣,冷冷的說,「其實我也無所謂,試試看而已。」





  第十九章

  「秦宋,」她猶猶疑疑半晌,「你忘記了,我們結婚之前約定過的……」當時他還很冷的對她笑,說以他的品味,她絕對不用擔心。為什麼現在還不到半年,她就已經很需要擔心了呢……
  秦宋對此根本不屑一顧:「我在問你答應不答應,你扯那些陳年往事幹什麼。」
  韓婷婷搖頭,「我……不想。」
  秦宋氣結:「那你早上為什麼抱我?!」
  「哪有啊……」韓婷婷急忙否認,又忽然想起:「哦——我睡糊塗了以為還在家裡,把你當成噗噗了……」
  秦宋眼前一黑,暗自把牙根都咬碎,小土饅頭……算你狠!
  「那算了!」他憋著一大口悶氣,冷冷的說,「其實我也無所謂,試試看而已。」
  他賭氣那樣子說,說完了扭過臉去等,可韓婷婷竟然沒有半點後悔與挽回,反而真的像鬆了一口氣似的,輕鬆的笑起來:「那我們回去吧?」
  「……」秦宋把咬碎的牙根又磨成了粉,「韓婷婷,」他坐直了身體,沉著臉瞪著她:「你到底為什麼不想?你給我說說看!」
  為什麼不想啊……因為一開始他說過她不許喜歡上他的,所以這麼漫長的相處中,她每天都在提醒自己這一點,以至於他乍一提起時,她第一個反應就是拒絕。
  就像小時候她滿嘴蛀牙,媽媽就告誡她不許買巧克力吃,後來牙齒全換好了,可是不知怎麼的她也不敢再吃巧克力了,久而久之到現在,很喜歡甜食的她總是繞開一切巧克力口味。
  怕回答的不好惹毛了他,韓婷婷慎重的想了想,把問題丟了回去:「那……你為什麼想呢?以前你很不喜歡我的……」
  秦宋語塞。
  是啊,他為什麼會想和她試試看?因為喜歡她單純正經,乖巧本分?
  因為在她面前,他總不由自主袒露最真實的一面?
  還是因為在這樣千難萬險的時刻,他一人承擔了太多不能言明的沉重,而她是唯一一個站在他身邊的人?
  又或者,只是因為孤男寡女日夜相對,情難自禁?
  不知道。他對待感情一向只憑直覺,從不細細分辨。
  「我不知道,」他直截了當的回答她,「就是覺得……你挺好的。」說著秦宋臉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紅,不自然的咳嗽了兩聲,「而且,反正也已經結婚了……」
  「可是我們說好了,只結婚一年的。」韓婷婷小聲的提醒他。
  秦宋抓狂,瞇了瞇眼,「韓婷婷,你在我身邊的時候一直想著離婚是不是?離了婚去給那個什麼小董當後媽!」
  韓婷婷默。她一開始答應和秦宋結婚,除了安慰那時候對她失望寒心了的爸媽,終結無休止的各式樣相親之外,確實也存了秦宋說的那個念頭。可是最近,她的生活被太多與他無關的人事佔據,她很少會像以前那樣,一整天一整天的惦記著他和小董……
  眼看著她在他面前魂遊天外,秦宋感覺到從未有過的恥辱和不甘——他秦六少明媒正娶的老婆,竟然在他面前明目張膽的想念另一個男人!而且就在他剛剛向她表白之後!
  「回家!」他呵斥她,「上前邊開車去!」
  韓婷婷被嚇了一跳,「可是我不會啊!」
  秦宋一身酒氣,冷笑一聲:「那麼我來?」
  「……那還是我來開吧。」韓婷婷硬著頭皮換到了駕駛室裡。
  第七章、容巖瞇起了那雙風流桃花眼,開始邪邪的笑起來。
  秦蘊要在醫院裡住一個月,張璞玉一個人在家他不放心,提出來要秦宋把他媽接去他和韓婷婷那裡住上一個月。這天晚上秦宋從醫院裡回來,簡單的向韓婷婷交待了一下這件事。
  韓婷婷愣了:「住這裡嗎?」
  秦宋正看文件,頭也不抬,極冷淡的「恩」了一聲。
  「那那那、那我們倆個要住一間房裡了?」韓婷婷又開始緊張的結巴起來。
  秦宋從繁瑣的報表裡抬起頭來,不耐煩的看著她的:「你以為我願意?」
  韓婷婷不敢再說話了,怕又惹他不高興。
  從醫院裡那晚他喝醉了酒,問她要不要和他在一起試試看起,他就再也沒有和她友好過。以前兩個人在家裡他總是捉弄她,或是會差使她幹這幹那的,但至少那時候有說有笑,現在他連正眼都不看她,如非必要,極少和她說話。
  韓婷婷覺得很沮喪。
  **
  張璞玉倒是很高興,拉著韓婷婷聊個不停,晚上臨睡還要求同床,和她一起睡。被秦宋果斷拒絕:「她和我睡!」
  張璞玉立刻眼淚汪汪,拉著兒子的衣角撒嬌:「可是我一個人睡不著的!」
  「喏,這個給你,陪你睡。」秦宋從韓婷婷手裡奪過噗噗,給他媽介紹新朋友:「它叫噗噗。」
  張璞玉嫌棄的推開那只穿了藍色毛衣的破舊泰迪熊:「好醜!我不要!」
  韓婷婷默默的扭臉,抱過噗噗往秦宋身邊縮了縮。秦宋於是很得意的拎起她,在他媽媽可憐兮兮的眼神裡上樓去了。
  上了樓進了房間,秦宋臉上的和煦之色一時忘了收起,看著韓婷婷討好的對他笑著看過來,他欠了欠嘴角,「你樂什麼?我是看你那麼笨,怕你被我媽問出什麼破綻來!你以為我想和你睡?」
  韓婷婷鼓了鼓腮幫子,還是笑瞇瞇的。秦宋搭理她了,哪怕很凶她還是覺得很高興。
  秦宋白了她一眼,甩手把她扔床上,他自顧自的洗澡睡覺。
  睡覺麼……當然是一件很彆扭的事情。
  同一條被子底下兩個人肩並著肩,都是雙手交握胸前,很標準的直挺挺躺著。明明是很沉很安靜的夜,卻誰都無法入睡。
  心根本已經不受自己控制了,只願意隨著對方的呼吸而跳動,他呼吸越密,她的心跳隨之越快,不多時兩個人都覺得踹不上氣了,一個很小幅度的側過了身去,另一個則索性坐了起來。
  「韓婷婷,」秦宋在濃黑的影中沉沉的說:「把那只掉毛的熊給我丟出去!」他的鼻子過敏,越來越癢了。
  原本旖旎的夢幻泡泡「啵啵啵」全都破掉,韓婷婷很窘的壓抑了一下,小聲抗議:「噗噗不掉毛的……我習慣了抱他睡覺。」
  「那只禿毛熊有什麼好的?!」秦宋抓狂,一團爛抹布一樣的東西,她還給它織衣服,還每天抱她!比對他還好!
  韓婷婷也坐了起來,離得他近了些,「我知道你生我氣,你別遷怒噗噗了。」她在黑暗裡輕聲的說。
  秦宋冷哼了一聲,心想原來你也知道我在生氣。
  「我想了一想……秦宋,我們在一起住了這麼久,雖然有時候你有點不講道理,但是你對我很好,還有我的爸爸媽媽,你幫助了我很多。我很感謝你。」她頓了一頓,剩下來的部分,她需要一點……不對,好多勇氣。
  而秦宋聽到這裡,內心早已淚流滿面,作為一隻英俊瀟、灑迷人多金的健康雄性生物,他只真心表白過兩次,這兩次都被拒絕,而且兩次都領了好人卡……
  「別說了。」秦宋咬著牙,一字一句的悶聲阻止她說下去:「我那天喝多了,說的都是醉話,你少當真了!」
  這下換韓婷婷愣了,她還沒說完……好吧,還好沒說完……
  「我好睏,睡覺了。」秦宋再不管噗噗掉不掉毛,壯烈的往後一倒,拉起被子悶住頭就閉眼。
  好憂傷,心在滴血啊滴血……某人咬著被角……嗚嗚嗚……
  **
  梁氏,晨會之前。
  大BOSS和李微然還沒來,剩下三隻在用早餐,秦宋一本正經的埋頭在一堆的文件裡。
  紀南觀察許久,咬了口菠蘿包,說:「小六……臉色不好。」
  容巖瞥了眼秦宋,很淡定:「新婚燕爾,都是這樣的。」
  陳遇白放下咖啡杯,扶了扶眼鏡,「你確定,他是吃撐了?」
  「不,」容巖展了展手裡的報紙,「我認為他絕對是沒吃到——餓壞了。」
  三個人很有默契的笑了起來。
  秦宋摔了手裡的筆,不耐煩的喝:「一大清早的找練啊!」
  陳遇白攤了攤手表示毫無壓力,紀南則開始把指關節掰出很響很可怕的動靜來……容巖體貼的圓場,攬過秦宋進到裡間,促膝長談。
  他們幾個人一向是行動一體的,秦宋和韓婷婷的事情容巖先前多少就知道些。秦宋有意取經,便豁出去臉皮,把他表白以及被發好人卡的過程大概的說了一遍。
  論起女人,還有誰能比萬花叢中過的風流二少更有歷練呢?一聽假戲要真做,容巖頓時來勁了,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你倒是說怎麼辦啊!」秦宋急了,推他。
  容巖還是笑,俊俏的下巴一抬,示意秦宋手腕上那塊表。他對那塊表垂涎很久了,不知道是哪個大牌出的新款,他研究了很久都沒眉目。見騷包秦宋都天天戴著不換,他更好奇了。
  秦宋卻一反常態,小氣的護住手腕,「這個不行!換別的!」
  「有那麼貴麼?」容巖挑眉,「比你新訂的那輛車還貴?」
  「車歸你了。」秦宋乾脆利落,「快給我出招!」
  容巖瞇起了那雙風流桃花眼,開始邪邪的笑起來。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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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個這個!快拍下!那個、那個也要!兩件!哦不三件吧!」張璞玉歡快的拍手,橫掃了大半家店,問兒媳婦:「婷婷!咱們夠包郵了麼?」
  「……」韓婷婷按照她的指揮,挨個的拍下寶貝,「媽媽,已經超出很多了,兩百塊錢就能包郵了。」
  「啊?好划算哦!」張璞玉還是第一次接觸網上購物,興奮的不是一點半點。
  韓婷婷默。為了十塊錢快遞買了一千多塊錢東西什麼的……叫她說什麼好呢?
  「咱們再給阿宋買套睡衣吧!」張璞玉意猶未盡的瀏覽,「買什麼顏色好呢……婷婷,你說哪套穿在阿宋身上比較好看?」
  「……」韓婷婷把鼠標移到一套粉紅色純棉中性睡衣上,「這個?」
  「粉紅色的!」張璞玉詫異的看向她:「阿宋穿這個顏色……他會願意嗎?」
  韓婷婷誠懇的點頭。
  張璞玉更覺得奇怪了,她怎麼記得秦宋從小就討厭粉粉白白的淺顏色呢?什麼時候起瞞著她喜歡起粉紅色了啊?
  叮咚——門鈴這時悠揚的響起來,張璞玉從家裡帶來的阿姨開了門,不久,捧進來一大束的玫瑰花,水靈靈的新鮮紅玫瑰朵朵都綻放開來,美的動人心魄。
  張璞玉害羞的笑,伸手欲接:「是我的吧!」
  阿姨也笑,搖搖頭:「是少爺派人送來給少奶奶的。這還有張卡片,少奶奶,給——」
  「……」韓婷婷頂著張璞玉哀怨的眼神接過,一頭霧水的打開,只見淡粉色的卡片紙上囂張跋扈確實是秦宋的字跡:「八點晚餐」
  那個「餐」字的最後一捺可疑的彎了彎,彎出一個別彆扭扭的心形。
  「他寫的什麼?」張璞玉雖然吃醋,但更好奇。
  韓婷婷把那四個字給婆婆看,困惑的問:「你說……是不是叫咱們八點等他吃晚餐的意思?」
  張璞玉眼珠子轉了轉,狡黠的一笑,再抬起頭來時認真的點了點,「婷婷,今晚上你給阿宋做好吃的吧!你看,他都送你這麼漂亮的花!」
  「……恩!」韓婷婷深以為然:「那我一會兒就去買菜。」
  **
  於是七點半,秦宋的司機來家裡接人,只見今晚的女主角頭髮隨意的挽著,穿著T恤和休閒褲,趿拉著拖鞋,一身油煙味的跑來開門。
  司機愣了。
  正巧這時電話響起,是男主角來電,司機接通,忙不迭把電話遞給女主角。
  韓婷婷接起,只聽秦宋很不同尋常的「喂」了一聲,那聲音似乎強自按捺著什麼,又迫不及待的想透露些什麼。
  「你準備好了麼?」他繼續用那個奇怪的聲調說,「……我在等你。」
  「準備好了啊!我也在等你,」韓婷婷吃驚,「阿宋,你在哪兒啊?」
  這下秦宋的聲音總算恢復了正常:「你沒有收到花和卡片嗎?!」
  「收到了啊,所以我已經做好晚飯了,八點等你回來,咱們就開飯。」韓婷婷乖巧的回答。
  「……」秦宋開始磨牙,「韓、婷、婷!你給我等著!」
  掛了電話司機就回去了,韓婷婷一頭霧水的回到屋裡,問廚房裡正美滋滋嘗湯頭的張璞玉:「媽媽,阿宋好像不高興。」
  張璞玉咬著軟滑Q彈的海參,含糊不清的「唔」了一聲。面對著鍋碗瓢盆裡的美味佳餚,背對著純純傻傻的兒媳婦,她笑的很是開心。
  **
  片刻後秦宋回來,從進家門起他就黑著臉,當著他媽的面把小土饅頭直接拎進了房間。
  「你敢放我鴿子?!」他怒火竄起三丈高。他七點就在餐廳等,剛剛和她通話完之後經理過來問什麼時候上菜,他答也不答起身就走,臉都丟盡了!
  「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等我……」
  「卡片上明明寫清楚了!」秦宋憤怒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韓婷婷回答的更小聲了:「你只寫了八點晚餐……我以為你八點要回來吃晚餐啊……」
  「你!你還能再笨一點?!」秦宋氣的拎著她的手都在不住的顫,「氣死我了!」
  韓婷婷畏懼的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長久以來在她的身邊,要麼是她爸爸和徐徐那樣有著明確的生氣範圍,只要她繞開來不去惹就不會有事的。要麼是她媽媽和……他那樣,無論如何都不會向她發脾氣的。像秦宋這樣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她惹毛的,她第一次遇見。
  有個人因為你的關係生氣發火或者心情不好,是一件令人感覺很負擔的事情,尤其是韓婷婷這樣怯懦的人。所以她很怕很怕秦宋不高興,可偏偏他總是因為她不高興。所以和他生活在一起她總是很小心翼翼,諸多顧慮。
  她不再說話,臉上的神色看似很是不想搭理他的樣子,秦宋一開始只覺得窩火,後來被她那拒人千里之外的眼神看得漸漸委屈起來:他現在一人兼顧著「梁氏」、「秦氏」兩頭,一邊忙兩家的融資案,一邊對付著秦家那幫難纏的老傢伙,日日夜夜心力交瘁。為了安排出晚上的時間和她共進晚餐,今天他連午飯時間都在工作!他沒有抱希望她一個晚上就能回心轉意,至少感動一下得有吧?
  嗚嗚嗚容二那個混蛋!什麼簡潔有力!什麼欲說還休!什麼浪漫旖旎!什麼是個女人就毫無抵抗力!你還我車還我車!大騙子!嗚嗚嗚……
  **
  下垂著嘴角的秦宋打開門,怏怏不樂的走出來,後面跟著一臉無措的韓婷婷,一直趴在門口偷聽的張璞玉差點被抓包,急忙溜回客廳,跳上沙發捧起筆記本,裝模作樣的上起網來。
  秦宋垂頭喪氣的經過她,往樓上走,忽然停住腳步,轉過身來,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媽……你在上網?!」
  「嗯!」張璞玉笑瞇瞇的指指韓婷婷,「婷婷教我的,我們一下午網購了好多東西哦!也給你買了!」
  秦宋驚悚了,立刻轉向韓婷婷:「我們家網絡修好了?!」
  韓婷婷不看他,默默點頭。
  張璞言連忙邀功:「是我叫人來修的哦!一下子就修好了!」
  「……」秦宋頓時覺得心裡拔涼拔涼的,完蛋,這下他要暴露了!
  「對了阿宋,」張璞玉喜笑顏開,「趁你爸爸在醫院裡面做身體檢查,我打算把家裡翻修一下,你房裡的壁紙我定了粉紅色的嘍——不過,你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粉紅色的呀?結婚之後嗎?」
  秦宋本已經荒涼如洗的心,這時呼呼的吹起了淒厲的北風,把他從內到外悲涼了一個底朝天……這日子,沒法過了!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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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宋壓根沒有回答,幽魂一樣哀怨的飄了上去。張璞玉招過兒媳小聲的問:「你們吵架啦?」
  韓婷婷強笑,擺擺手,「……沒事。」
  「因為你沒去赴約嗎?」
  「我……我不知道那是八點赴約的意思。」韓婷婷低下了頭。
  「啊……是我不好!我猜到了,故意沒跟你說。」張璞玉感覺很愧疚,「他送花給你,還約你出去晚餐,我嫉妒了嘛……」
  「媽媽……」韓婷婷無語了,反過來還得安慰她:「沒事的,我跟他好好解釋行了。」
  「嗯!」張璞玉深以為然,拉過兒媳往樓上推,「那你快上去哄哄他吧!你們出去吃晚飯!今晚不要回來,住在外面浪漫一下吧!」
  韓婷婷被她一路推著上了二樓,果斷敲了門之後張璞玉果斷的撤了,留她一個人很窘的獨自進去。
  秦宋正在更衣室裡,他脫了西裝外套,只穿著裡間的斜紋襯衫,領帶也扯了開來,凌亂的掛在脖子上。
  「你進來幹嘛?」看見韓婷婷,他皺了皺眉,語氣不善的問。
  「我……我們吃飯吧,我做了酒釀雞翅。」
  「沒胃口。」秦宋臭著臉翻抽屜,「我要洗澡,你出去。」
  韓婷婷把他的換洗衣物依次取出來,整齊的一沓拿在手裡遞給他,「那洗完澡再吃?我等你。」
  她輕輕柔柔的說「我等你」,秦宋頓了一下,微轉過臉來,用眼角撇著她。
  「秦宋……你別生氣了,我不是故意不去的,」韓婷婷細微的低了低頭,聲音更輕,卻仍清晰:「因為……因為以前從來沒有人送過我玫瑰花,也從來沒有人那樣子約過我,所以我不知道那是八點有人來接我出去吃飯的意思。我以為你八點要回家吃飯,所以我準備了好了晚飯等你回來。」
  她一向說話做事都認真,向他解釋的時候尤其。
  秦宋忽然覺得……很心動。
  「咳……」他轉過臉去,裝作繼續翻抽屜的樣子,隨意的問:「要是知道呢?」
  「如果知道的話……我會去的。」她好像也紅了臉。
  更衣室的空間忽然變得有些窄,空氣好像不再流通了,秦宋翻抽屜翻啊翻的,快把整個腦袋都埋進去了。韓婷婷在一邊立著,從一開始的鼓足勇氣到後來的紅霞滿面,最後她不知所措的咬著唇紅了臉。
  兩個人都極不自在的享受著這份不自在。
  「……衣服在這裡。」韓婷婷打破酸酸甜甜的沉默。看他埋在一抽屜的襪子裡,連露在外面的脖子都通紅了,她實在不忍心看著他再憋氣下去。「你去洗澡吧,我先下去了。」她把衣物遞到他手上,說完了就想趕緊跑出去。
  「哎……」秦宋關鍵時刻終於禽獸了一把,迅速的從襪子堆裡□,飛快的抓住了她的手,「我……我們一起下去,我餓了!」
  她的手滾燙,他很用力的抓住。
  韓婷婷的臉更紅了,不自然的移開視線看著前方,秦宋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再緩而喜悅的呼出,粗而壓抑的鼻息在這安靜的時刻顯得格外的重,前面的小土饅頭連耳廓都漸漸的變成粉紅色。
  秦宋暗暗決定,從今天起,熱愛粉紅色……
  **
  張璞玉見兒子飄著上樓又飄著下來,摸不清楚狀況:「阿宋,你不要生氣了,是我故意誤導婷婷在家裡做飯等你的——誰叫你只送花給她!」
  「哦……沒關係。」秦宋居然一反常態的好說話,甚至連瞪她一眼都沒有,臉上竟然還在很和煦的笑著,「媽,我改天再買花送你。」
  張璞玉愣了,然後很驚訝的看著她的寶貝兒子乖順的在飯桌前坐下,眼神祇隨著寶貝兒媳婦的身影動,微笑著接過她給他添的飯,兩人相視一笑……嘖嘖,這小子,怪不得會變得喜歡粉紅色呢~
  「婷婷,徐徐說包裹已經發出來了哦!」張璞玉合上筆記本,起身,「她還送了我們小禮物!」
  粉紅色的秦宋聞言,端著湯碗的手不覺一抖。韓婷婷看了眼他,含糊的「嗯」了一聲,立刻轉移話題:「媽媽,吃飯了。」
  張璞玉磨磨蹭蹭的過來,笑瞇瞇的:「我不在這兒吃了,帶去醫院和你們爸爸一起吃。」
  「那我把保溫桶找出來。」韓婷婷立即起身。
  「讓阿姨去弄吧,你坐下來吃飯。」張璞玉按著她的肩膀,把她按在座位上,她又拍拍一旁的秦宋,「兒子,因為你沒有送花給我,我才搗亂的,對不住啦!接下來的時間都留給你們倆!好好開心哈!」
  說完張璞玉帶著阿姨出門了。飯桌上頓時靜悄悄的,秦宋好不容易從襪子堆裡□的臉,眼看就要埋進湯碗裡了。
  韓婷婷也感覺很不自在。一開始看秦宋不高興,她心裡也跟著不舒服,原以為上樓鼓起勇氣解釋清楚她心裡真正的想法,就會變好,可是怎麼現在還是這樣子相對尷尬著呢……
  「咳咳……」秦宋終於在淹死之前抬起頭來,他和她是並肩坐在飯桌一側的,正好可以不用看她,正視前方的炙熱空氣就好。「你的手機……是被我扔掉的。」
  韓婷婷慢慢的放下了碗筷。
  「我看了你和司徒徐徐的短信,一時沒忍住回了她一條……怕你發現,我一著急就把手機給扔了。家裡的網絡和電話線也是我弄壞的。」他很小幅度的轉過臉來看她,「對不起。」
  韓婷婷居然笑了,「我前幾天就知道了——你送給我的手機可以上網,我和徐徐聯繫上了。」
  手機上網……秦宋愣了,扭過臉去低頭猛喝湯,心裡把自己捶了一萬遍。
  「其實是我不對,我不該和徐徐八卦你……」想到她和司徒徐徐八卦他的內容,韓婷婷立刻打住,臉紅的說不出話來。
  家裡只有他們兩個人,他喝湯她臉紅,一時之間就變的很安靜。秦宋咳了一聲,打破尷尬:「吃飯吧……」
  韓婷婷輕輕的「嗯」了一聲,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她夾了一個他愛吃的酒釀雞翅給他,「你吃這個。」
  噗通——她手一抖,雞翅掉進秦宋的湯碗,湯水濺了秦宋一臉。
  韓婷婷慌忙扯過紙巾來給他擦,秦宋嘴裡說著「沒事」,手下意識的往臉上掩去,正好摀住了她的手。兩人都是一頓,她微微掙了一下,他連忙用力按住。
  大概是因為閉著眼睛看不見她,手下的觸感便格外的敏銳,秦宋的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手背,他不自覺的嚥了口口水,只希望源源不斷的有菜湯從他臉上澆下來,最好一直擦不完,一直擦不完,永遠都擦不完……
  **
  第二天「梁氏」的早餐聚會上,某只騷包全程笑瞇瞇的一副饜足表情,晃了在場所有人的眼。
  紀南叼著一隻菠蘿包,不可置信的捅了捅李微然,口齒不清的問:「這麼快……吃到了?!」
  李微然咬著吐司,一扭臉拽下一大片,也是懷疑的表情:「居然有人在討教了容二之後,真的追到了正經女孩子?」
  大BOSS以過來人的身份,果斷的下判斷:「不可能!」
  容巖睥睨著他們,他食指上轉著珵亮的嶄新車鑰匙,瞇著桃花眼,得意的吹著口哨——事實勝於雄辯!
  陳遇白扶了扶眼鏡,直接轉向當事人:「得手了?」
  秦宋皺眉,「別說的這麼輕浮行麼?你們懂不懂尊重啊懂不懂!」
  陳遇白冷冷一笑,端起他的黑咖啡,「我就知道,兩個二貨加一起,怎麼可能一流。」
  噗……各人轉身各忙各的去了。
  容巖拖過秦小六到一邊,恨鐵不成鋼的教育:「失敗了?!」
  秦宋點頭,臉上的笑容卻是夢幻無比。容二看的不寒而慄,一個爆栗子敲醒他:「你到底是表白成功了沒有?!」
  秦宋「呵呵」的笑,「沒有……算是吧。」
  容巖再也受不了他那副花癡的表情,一把推開他,正準備憤然甩袖而去,卻又被他拽住,「幹什麼?」
  「呵呵……二哥!你再教我幾招吧!」
  **
  韓婷婷在醫院裡待了一整天。
  張璞玉在裡間和秦蘊悠閒的看書說話,她守在外面,負責擋住那些想盡辦法衝過醫院重重封鎖線,進到病房的「秦氏」高層或者秦家長輩。那些人都是外間的守衛都不敢得罪的,而韓婷婷是正房嫡孫媳婦,由她守住這最後一道門,來人就算再德高望重,也不好硬闖。更何況以她幼兒教師的天性,耐心十足的輕言細語,那些人都不好意思再為難。
  一天下來秦蘊笑著問她:「累了吧?」
  韓婷婷垂著眼角,很可憐相的老實點頭,「怪不得阿宋總是很累。」
  「現在累一點,應該的。」秦蘊淡淡的,「以前我教他的時候,他總是不聽。」
  「他是不怎麼喜歡聽別人的建議。」韓婷婷有感而發的說。
  秦蘊笑了,「對!他從小太過受寵,優越感太強,囂張跋扈,對誰都不願意低頭……我一直很遺憾,當初沒有在適當的時機,壓一壓他的傲氣,後來……就晚了啊。」他很少一口氣說這麼多的話。「說來不怕你笑,在秦宋身邊,你是第一個在這點上和我意見一致的——他們太寵他了,璞玉又總是和我鬧。」
  韓婷婷莞爾。她這個公公對她婆婆實在是好的沒有話說,連教育孩子這種事情都不捨得逆她的意思,哪怕自己有再多的想法。以後,如果她和秦宋有了孩子……咳咳咳,韓婷婷心裡酸而甜的一震,想到哪裡去了啊……
  這時已經快要八點多,秦宋總算是下了班,過來醫院接韓婷婷,一家四口說了一會兒話,張璞玉見秦宋還沒有吃晚飯,一疊聲的催小夫妻倆趕緊回去。
  路上遇到紅燈時,秦宋低頭在方向盤上靠了靠,一旁的韓婷婷很關心的問:「你很累是不是?」
  秦宋側了頭向她,拖長聲音「恩——」了聲,然後看著她,眼中帶著笑意。
  「那……快點回去吧!我給你做好吃的!」韓婷婷不敢看他炙熱的眼神,低著頭盯著膝蓋,說。
  秦宋笑了:「就這樣?」
  「……就這樣啊。」她聲音更弱了,臉也埋的更低。秦宋倍覺有趣,不自覺的伸手在她臉頰上捏了下。事發突然,她很輕的「啊」了聲,他醒了,連忙的收回手去。
  紅燈過去好幾秒了,後面的車輛鳴笛聲一片,有性子急趕著回家的索性從車窗伸頭出來喊罵,秦宋卻半點也沒打算計較,心情十分之好。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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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秦宋非拉著韓婷婷「聊聊天」。
  「你還沒吃飯呢,都快九點了。」韓婷婷憂心忡忡的,「阿宋,你最近越來越辛苦了。」
  她說話一向是軟軟弱弱的聲調,可此時秦宋聽起來只覺得格外悅耳似的,他不由得更加急切,強行拉著她在沙發裡坐下,「五分鐘!五分鐘就好!看我給你變個魔術!」
  韓婷婷聽他說只要五分鐘,也就依了,她端正坐好,看著他從褲兜裡掏出一根漂亮的鉑金鏈子來,吊在手指上,在她面前晃了晃。
  「看好嘍!」秦宋眉眼之間有緊張和另一種微不可查的奇妙情緒在。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裡,這時攥成拳緩緩伸出,挪到鏈子頂部,然後他抬眼看了看聚精會神的韓婷婷,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微微一笑,手勢一變,手指驀地鬆開——
  「啪!」
  瞬時,燈光全部熄滅。
  光明停留的最後是在秦宋手指剛剛鬆開的那一瞬間,韓婷婷只來得及看得到他指縫間銀光一閃,接下來整間屋子全都黑了。
  她目瞪口呆了半晌,很遲鈍的鼓掌,稀稀落落的:「好……厲害啊!」
  黑暗裡,秦宋一聲不吭。
  許久之後……
  「阿宋,那個……你把電變回來吧?我該做飯了。」
  「阿宋……」
  「阿宋?」
  「不是我變的!」某人大抓狂,「斷、電、了!」
  噗……韓婷婷用盡她畢生的善良與自制,死死咬唇忍住笑意。
  **
  「阿宋……小心點……」
  「你別動!扶穩了……」
  「……恩……你慢一點……」
  韓婷婷一手握著……咳咳,手電,一手扶著……咳咳,梯子,「阿宋,要不然等明天物業來修吧?」
  「不行!」秦宋檢查著電路,果斷拒絕,「我的魔術還沒變完!」
  手電光照著電箱,他的臉在光亮之外的影中,有很神奇的柔和之色。韓婷婷扶著梯子往上看著,他跨坐在梯子上微仰著臉專心致志的表情,竟讓她有一種微妙的熟悉,彷彿期待了多年,如今終於見到。
  其實她從小到大都想要一個人,陪著她、對她好,天黑之時牽她的手,大風的日子裡擁她入懷中,家裡電器傢俱哪裡壞了,他能很輕鬆的修好,比她的爸爸更溫柔一些,比噗噗更強大一些。
  從前她以為另外一個人就是那樣的存在,可是那個人自始自終以另外一種姿態存在著,讓她在偶爾的滿足甜蜜之外,總是痛苦而難堪著。如今這樣安靜而安心的仰望著秦宋,忽然她心裡有個聲音說這回一定沒錯,這一回她一定找對了!
  光束緩緩緩緩的下移了,秦宋正想對她說往上一些,一低頭卻發現她正微笑著看著自己發呆,手電光束的邊緣擦著她前額的頭髮亮著,絨絨的讓人忍不住想摸一把……
  他勉強扭臉,懷著滿腔少年情懷顫悠悠的伸手把空氣開關推了上去,屋裡瞬時大放光明,他剛舒了口氣,扭臉正要下梯子,只聽很響的一聲「彭」,伴隨著一陣火花迸射,屋子裡重新又陷入一片漆黑。
  那聲響實在嚇人,韓婷婷縮了手尖叫了一聲,秦宋則下意識的抬手去護住臉,梯子瞬間失去了平衡,往一旁的她身上倒去。
  秦宋也算身手過人,敏捷的一蹬腿從梯子上跳了下來,一把抓過那團小小黑影,結結實實的抱在懷裡。只是他剛才蹬梯子的那一下借力太猛,往下撲時避無可避要重重摔一跤,後面就是玄關通往客廳去的兩級台階,為了護住懷裡的人不磕著後腦勺,落地時他的左手乾脆利落的墊了一下。
  「秦宋!」他重重落地,很可怕的一聲悶響,韓婷婷倒在他胸口上,立刻帶著哭腔叫出聲來。
  「沒事……」秦宋咬著牙回答她,卻已經疼的聲音都變了,「你有沒有摔著?」
  「我沒有!」韓婷婷在他身上摸索開來,「你摔著哪兒了?!」
  「嘶……別動!」秦宋箍著她腰的右手一緊,挪上來捏住她左臂,把她整個上身固定住,「我的左手大概斷了……你小心點起來,別碰到我,去打電話叫救護車……」
  **
  夜已深,有人被救護車烏拉烏拉一路拉去醫院,拍片子打石膏住院觀察。有人卻躺在自己家的舒適按摩浴缸裡,閉著眼聽著音樂,修長的手指在水下悠悠的打著拍子。
  「爸爸!」容巖正享受著輕緩音樂和香氛泡泡浴,他家小公主「蹬蹬蹬」跑進來。
  「嗯?寶貝,你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覺呢?」
  「不困!」容豆豆理直氣壯,「爸爸!電話!是六叔打過來的!」
  「爸爸在泡澡,去給你媽媽接。」容巖枕在墊了厚厚浴巾的浴缸邊上,瞇著桃花眼,懶洋洋的說。
  「媽媽已經接過啦!她笑的肚子疼,現在在床上打滾!」容豆豆歪著頭,眼睛睜的大大的。
  「嘿!快拿過來寶貝兒!」一聽有笑話聽,容巖相當積極。
  容豆豆笑瞇瞇的把電話遞給她爸爸,又順手從浴缸裡掏了一大把泡沫抹在容巖臉上,惡作劇得逞,她「咯咯咯」笑著跑了出去。
  容巖笑著抹了把臉,把電話湊近耳邊,剛剛「恩」了一聲,只聽那邊嘈雜的背景聲音裡,有咆哮之聲驚天動地,如響雷般滾滾而來:「二貨!還我車!」
  噗通……有人的奢華天價手機和他一起泡起了澡。
  第八章、
  秦宋的左手手臂骨裂了。
  張璞玉在兒子的石膏上畫了一隻小雞,一邊畫她一邊第八十幾遍的問兒子:「阿宋,你到底給婷婷變的什麼魔術,把手都變折了啊?」
  秦宋躺在沙發上,完好的右手覆著眼睛,裝死狀。
  秦蘊拉了拉妻子:「璞玉……別再問了。」
  張璞玉很遺憾的:「我想看他給我也變一下啊!」
  秦蘊扭了扭臉,很無力的歎了口氣:「你想讓你寶貝兒子的右手也折了麼?」
  張璞玉立刻猛搖頭,這才不再纏著秦宋問東問西的了。
  韓婷婷送走了物業修理工,進來說:「電閘修好了!」
  「這麼快就修好了哦。」張璞玉完全是無心的搭了一句話。
  聽者有心,秦宋的臉頓時更黑了,長腿一劃從沙發上坐起來,他趿了拖鞋往裡間走去,張璞玉在後頭叫他:「阿宋!你去哪兒啊?」
  「上廁所!」他悶悶的答。
  「一隻手不方便的啊!」張璞玉轉向兒媳婦:「婷婷你去幫幫他。」
  正在喝蘋果汁的韓婷婷頓時差點嗆到鼻子裡去。
  **
  「咳……秦宋?」洗手間外面,韓婷婷臉比蘋果還紅,「你……好了嗎?」
  「幹嘛?」他悶悶的回答了一聲。
  「媽媽叫我問問你……需不需要幫忙……」說完她雙手捂上了臉,好燙好燙!
  裡面靜了一靜,然後門居然開了……韓婷婷驚訝的看著他一手提著褲子,威猛神武的站在她面前……慘了,她的臉要燒起來了啦!
  秦宋板著臉,本想一手把她提溜進來,偏偏一隻手打著石膏吊在胸口,一隻手又捉著皮帶,只好乾瞪她一眼:「進來!」
  韓婷婷條件反射的聽話,乖乖的跟著他進了洗手間,其實地方不算小,只是那兩人往裡面一站,空間和空氣俱都侷促起來。
  秦宋指指自己的皮帶:「給我扣好!」他不習慣一隻手,剛才折騰了半天也扣不進去。
  韓婷婷領了命令,連忙上手,視線移到他那裡,她忽然想起秦宋把她手機丟掉的那一次,她和徐徐發的短信——「尺寸如何?」「好大……一包……」
  臉上「轟」的一下,這下真的燒著了。
  秦宋魔術演砸了,精心準備的魔術道具也不知道掉哪裡去了,電路沒修好反而摔折了手,在她面前丟臉丟的太大了,所以一直悶悶不樂。眼下她紅著臉小心翼翼的給他扣著皮帶,嬌羞的樣子多少彌補了一些他的自尊心。再看她低著頭在他那個地方摸索折騰,他不由得就有些不對勁……他一不對勁,韓婷婷更緊張了,鬆開怎麼拉也拉不起來的皮帶扣,她緊張的向他解釋:「拉拉拉……」拉不上!
  秦宋怒了!他好歹也是為了護她才摔折了手,她居然不幫忙還「啦啦啦」?
  猛的一低頭,他不由分說的咬住了她紅潤潤的唇。
  **
  下一章入V。
  寫完這本《姻緣》,「流光」系列就結束了。這段話寫在這裡,是想寫給所有留下、離開或者從不曾到過晉江原創網,卻遇見過「流光」的你們:人生太過漫長,人與人的相遇往往只有那麼一段,感謝你們在這將近兩年的時間裡面,陪伴、鼓勵、包容、鞭策、愛護長著翅膀的大灰狼同學。
  謝謝你們遇見流光,從此見證它的存在。
  如果《姻緣》之後我不再寫下去,那麼最後一次祝我親愛的公主們:愛情圓滿,一生幸福。
  長著翅膀的大灰狼
  二零一零年十二月十二月二十二日




第23章



    猛一低頭,他不由分說咬住了她紅潤潤唇。韓婷婷一驚,還沒來得及掙扎就被他強行拖進了懷裡,嘴巴猛被封住,她喉間發出弱弱細細聲響,隨即被秦宋野蠻闖入舌頭給攪碎。

    她嚶嚀一聲軟在懷裡,秦宋全身一熱。抱著她,把她整個人按向他硬邦邦身體,就像是……忽然撲入雲堆般感覺,手指所到之處,無不綿軟一片。嘴裡吮著唇在顫,接著她整個人開始在他懷裡不住抖,秦宋於是把懷抱收更緊,不能呼吸了……那麼大家都不要呼吸了吧!

    韓婷婷缺氧幾乎昏迷,漸漸意識模糊往下軟去,秦宋臂彎越來越沉,終於稍稍鬆了松,她如蒙大赦,傻眼癱在他懷裡大口喘氣,秦宋額頭抵著她,也是粗喘不已。放風時間只有五秒,韓婷婷稍有清醒神色,他立刻又壓了下去……

    她好燙,秦宋邊惡狠狠啃著她邊神魂顛倒想。親著她,他忍不住從她衣服下擺裡鑽入了手指,在她柔柔軟軟腰上細細摩挲,然後一路向上攀爬去。手底下細膩肌膚隨著他手指動作起了可愛疙瘩,他在顛倒狂熱中忽然察覺到,興奮更是不能自持,不知怎麼表達這種激動才好,他狂亂拖住她舌頭,沒頭沒腦重重咬了一口——「疼……唔!」韓婷婷立刻痛腦門上都冒出了細密汗,瞬間覺得舌頭一定被他咬斷了,一下子大力推開了他,「匡當」一聲撞在門上,她背貼著門捂著嘴不住喘。秦宋還在狀態裡,熱切綠著眼珠子伸手來拽她,她機靈一矮身躲開,打開門一溜煙跑了……

    張璞玉聽到隱隱約約聲響,一會兒她乖兒媳便飛奔出來,後頭有野獸在追她似,她連忙問:「怎麼啦?」

    韓婷婷回答,舌頭卻痛抽筋,說出來只能「嗚嗚哇哇」,張璞玉抬眼仔細一端量,見乖兒媳臉通紅、嘴也腫著,作為一個過來人她頓時明瞭,笑極曖昧起來……

    秦宋在洗手間裡不斷轉圈圈,平息下來後他運指如飛單手扣好皮帶,立刻急不可待追了出去。

    韓婷婷正捧著水杯大口喝,見他來,連忙別過臉去。

    秦宋大搖大擺在她身邊沙發裡坐下,側著頭似笑非笑看著她,看得她好不容易退下熱度去臉重新又紅起來,他得意扭頭喊阿姨:「給我一杯蘋果汁!」

    張璞玉覺得奇怪:「唔——阿宋,你什麼時候開始也喜歡喝蘋果汁了?」

    秦宋看著紅臉低頭喝蘋果汁小土饅頭,邪惡一笑,回味無窮舔了舔嘴角,一副意猶未盡表情:「剛剛……」

    **

    秦宋自從摔折了手不能自己開車,上下班都是司機來接送,韓婷婷不好意思麻煩別人再捎上她,堅持每天自己步行二十分鐘去幼兒園上班。秦宋看在眼裡,某一天下班時忽然帶回來一輛粉紅色電動車,小小粉粉停在那裡,別提多可愛。韓婷婷歡天喜地騎著在客廳裡轉來轉去,秦宋從廚房裡倒了水出來,不留神被她整個撞翻。

    韓婷婷連忙從電動車上滾下來,跑到他面前又是道歉又是擦水,秦宋皺眉,「你技術真爛!這樣我怎麼放心讓你上路去?不行,車收回!」

    韓婷婷狗腿笑,擦更賣力,「我會很小心!」秦宋斜眼,她連忙舉起左手:「我保證!」

    看她信誓旦旦,秦宋忽然笑起來,伸手捏了捏她臉。她剛才表情近乎對他撒嬌,他覺得心情一瞬間就變很好很好。

    可惜事實證明,韓婷婷保證真不怎麼可靠。

    那是一個秦宋難得提早下班週五,他在小區幼兒園門口下車,等她一起回家。電動車太小太低了,秦宋坐在後座上,兩條長腿沒地方擱,伸到前面去大咧咧壓在韓婷婷腳上,韓婷婷挪腳抗議,他索性又伸出右手環住了她腰,舒舒服服趴在她後背上,整個人包住了她。

    「秦宋!」光天化日,韓婷婷滿臉羞紅。

    秦宋懶洋洋:「嗯?」

    「放手……」

    秦宋臉在她背上蹭了蹭,笑瞇瞇一臉滿足:「我不。」

    「摔你下去哦!」

    「你可以試試看~」

    吱——小小粉粉電動車急急剎車,慣性之下兩個人都瞬間往前栽去,秦宋摟著她那隻手一緊,機敏抱著她站了起來,車倒下後砸在他腳上,痛他嗷嗷叫:「韓婷婷!你來真!」

    韓婷婷卻一點聲響都沒有。

    秦宋很詫異伸頭去看她,她卻正一臉說不清楚什麼意味表情,直愣愣看著前方,眼都不眨——他們家門口停著一輛奔馳350,車旁站著一個高大男人,穿了件灰色雙排扣軍裝外套,正微低著頭點煙,黑色皮手套,打火機很迅速一甩一收,火光只一閃煙已經點上,煙霧升騰起,在他稜角分明側臉之上一陣繚繞,要多男人有多男人。他這時也看到了秦宋和韓婷婷,笑著掐了煙,大步走過來,長款外套在晚風中衣角掀起,讓秦宋瞬間想起了韓婷婷曾經給他描述過「凌風而來、衣袂飄飄」。

    秦宋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陳易風走近,韓婷婷全身像被鎖住般僵硬,連呼吸都屏住。他卻沒有先看向她,而是笑著和她身後人一擊掌:「秦小六,好久不見!」

    秦宋頗為硬氣接下他這重重一掌,被震差點吐血,卻淡淡一笑:「好久不見,陳總。」

    陳易風笑神采飛揚,和秦宋打過了招呼,他很自然低下頭,揉了揉秦宋臂彎裡那個人腦袋,低低叫她:「婷寶。」

    韓婷婷低著頭不看他,輕聲「恩」了一聲,聲音裡有種秦宋從來沒有聽到過戰慄。

    陳易風捏了捏她鼻子,「我大老遠來,你這丫頭怎麼這麼不待見我?」

    「我沒有!」韓婷婷急急抬頭,他久違笑容就這麼撞進眼裡,撞她眼眶一熱,差點當場就哭出聲來。

    好久不見的,明明是他和她。




二十四章
    秦宋在一旁看著,一直沒說話,這時微笑著出聲,說:「老婆,請客人進去坐吧?」他這樣說著,手卻暗暗的一緊,韓婷婷被拽的往他身邊靠了去,默默的點點頭。

    陳易風笑:「不用了,我和婷婷說幾句話就走,公事明天去『秦氏』再談。」

    韓婷婷不知道他倆之間有什麼公事,可聽他這麼直接的拒絕了秦宋,她第一個反應就想阿宋一定又要不高興了。「進去坐坐吧,」她對陳易風說,「來都來了。」

    她開口,陳易風便點頭,「好。」

    **

    「隨便坐,別客氣。」秦宋熱情的招待陳易風進屋,又親暱的攬了攬韓婷婷,問:「老婆,晚飯我們是出去吃?」

    韓婷婷還沒回答,陳易風就搖頭,「不了,我今晚確實有約。」

    「瞭解。」秦宋客氣的笑,「那麼陳總離開前總給個面子一起吃頓飯,婷婷總和我說你們以前住隔壁,關係挺好。」

    陳易風看著韓婷婷,微微的笑:「是我總麻煩她照顧小董。」

    「沒關係,」秦宋一副十分大度的樣子,「我老婆本來就喜歡小孩子,老婆——」

    他當著陳易風的面一口一個「老婆」的叫,韓婷婷又不傻,越聽越彆扭,這時連忙打斷他的話:「你上去換衣服吧。」

    「……恩,」秦宋暗咬牙根,「那我先上去了,你們聊。」

    陳易風脫了外套,韓婷婷習慣性的接過,他在沙發裡坐下。

    「這房子不錯。」他環視四周秦宋風格的騷包裝修和韓婷婷風格的各種溫馨配飾,笑著說。

    韓婷婷掛好了他的衣服,問:「你喝咖啡嗎?家裡沒有你喝的茶。」

    「不用,我不渴。」陳易風說,「你過來坐,我問你話。」

    韓婷婷磨磨蹭蹭的過去,在他邊上的沙發裡坐了下來。

    「婷婷,你告訴我:是結婚太好了,覺得不再需要和我聯絡,還是結婚不太好,你不想告訴我?」他問。

    韓婷婷沉默了好一陣,小聲的回答他:「都不是。」

    「都不是?」他笑了,「那為什麼只給小董學校裡打電話,不接我的電話呢?」

    「我……」都快下雪的冬天,韓婷婷後背竟然汗濕,「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一直很忙……我沒有時間。」

    「為了秦家的事情?」

    「……有一部分是。」

    「不是因為別的原因,比如說純粹不想和我說話?」他說著,語氣輕鬆起來,開玩笑似的。

    韓婷婷昧著良心搖頭。

    「那就好。」陳易風往後靠去,看著她,意味難明的微微笑。過了一會兒他起身,從大衣裡袋裡掏出一封花花綠綠的信來遞給她,「小董吩咐我,見了你面一定要親手交給你。」

    韓婷婷接過,他坐下時,順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重心長的低低說:「最近,秦家那邊正是多事之秋,我這次來也和這個有關。你自己要小心點,這種家族利益的糾紛你絕對處理不來的,不要去介入,會有危險。」

    韓婷婷不置可否。秦宋在那裡,她怎麼能不介入?秦宋在那裡,她又能發生什麼危險?

    「好了,我特地找過來就是為了跟你說這些。秦宋人不錯,要是犯渾你告訴我,我雖然離你遠,但也有辦法教訓他。」他爽朗的笑,韓婷婷微笑回應。她聽著他的話,看著他,心下竟然感覺漸漸的平靜。

    哪怕他還是能夠影響她的情緒,能夠一出現就讓她驚慌失措,用幾句話輕易問的她冒汗,卻永遠不可能再如同以往,讓她迷失。

    他和她說話的時候還是像以前一樣沒有任何顧忌,好像把她當做最親的……妹妹,貼心的為她考慮所有。

    只是,以前她總為那些貼心而感動、期待、患得患失,現在她卻很奇異的可以清晰的感知到:那只是他的貼心而已,無論她愛著或者不愛,他沒有變,變的是她自己那顆感知的心。

    他一如既往,她卻再也沒有了那份動輒砰然心動的女兒情懷。

    是啊,她已經不再為他心動。

    「咳咳!」秦宋很快的就下來了,大步的過來,重重在韓婷婷身邊坐下。

    「怎麼領子都沒翻好?」她看到,低低的說,抬手替他折好衣領,輕撫幾下。

    秦宋很享受的微昂著頭,而陳易風則借喝水的動作,將目光移向了別處去。

    **

    坐了不多時陳易風就要走,秦宋和韓婷婷送他到門口,他笑著捏了捏韓婷婷的臉,「再見。」

    「再見。」韓婷婷臉上頓時火辣辣的,直到門關上都沒能平復過來。只過了一小會兒,只聽秦宋在身後涼涼的說:「人都走遠了,你準備頭低著到什麼時候?」

    她回過頭來,只見某人已經完全變臉,從剛才風度翩翩的男主人變成了一隻眼神幽怨的臭臉小獸……韓婷婷忽然覺得很想笑,剛才那些說不出的堵和小小的憂傷頃刻間都煙消雲散。

    笑出來他肯定又要抓狂的,她忍著,低著頭往裡走,卻被秦宋一把拉住,「和他說話那麼高興,現在不想看到我了是吧!」

    「哪有啊?」

    「他剛剛跟你說什麼了?」

    「……再見?」

    「之前的!我上樓去換衣服的時候你們說什麼了!」秦宋暴跳。

    噗嗤……有人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阿宋,」她伸手握了握他的手腕,不知不覺竟然是溫柔而眷戀的力道,「你真的很好玩,我從來沒有遇到過像你……像你這麼有趣的人。」

    「別扯開話題!」秦宋徹底抓狂,摟過她扣在胸前,他在她耳邊惡狠狠的發誓一樣:「你聽好:我才不會和離婚!放你跟他去!就算他是陳易風也一樣!你、想、都、別、想!」

    「當初是你說一年之後離婚的,又不是我。」韓婷婷低低的說。

    她話裡的意味讓秦宋愣了愣,然後他捏住她的肩,猛的把她扳的正過來,和他面對著面:「那現在呢?現在他來了,你還喜歡我嗎?」

    他那麼直接的問,韓婷婷紅了臉,不說話。秦宋急了:「你快說啊!」

    「哪有你這樣的……」韓婷婷斯斯艾艾的,試圖推開他,卻被他抓的更緊,半晌掙不開,她又羞又急,慌亂之間不知哪裡來的勇氣:「我……喜歡!」

    秦宋瞬間安靜了下來。

    「真的……?」他聲音可疑的輕飄飄。韓婷婷抬頭,只見他的臉頰上也有可疑的兩團微紅,她咬著唇,重重的點了點頭。

    咳……秦宋終於肯鬆開了手,然後手在身上蹭啊蹭的,不知道該放哪裡好。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都是手足無措的紅著臉,一時之間尷尬又甜蜜。

    「我去做飯。」韓婷婷臉皮比他薄,轉身想逃開。

    「哎……」秦宋重新抓住她拖進懷裡,他本來就已經慌亂,下意識的把她抓進懷裡抱著,心裡重重的驚濤駭浪,一浪高過一浪,卻不知從何說起。

    心跳極快,他呼吸都亂了,她發間清香讓他更是口乾舌燥,「你……」他終於開口,「我……我那次在醫院的時候跟你說過的,我想跟你在一起,我沒有醉,不是醉話……以前我有過女朋友,很多,我也愛過——至少當時我覺得那是愛……可是你不一樣,你和她們都不同,你在我身邊,讓我覺得安心。從來沒有人像你這樣,讓我在任何時候都不厭煩。你或許覺得很簡單,在你的人生裡這很容易吧?但是對我來講很難……真的很難,我從來找不到一個人,像你這樣,讓我二十四小時都願意和她待在一起。」

    這……這算是告白嗎……韓婷婷漲紅了臉,血壓上升之後腦袋裡暈暈乎乎的。他在耳邊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聽見,只是那些字句都好輕忽,一個一個一段一段的在她腦海裡飄來飄去的,讓她整個人都變的輕,好像走幾步就能飄起來……

    愛情,是會讓人變輕的嗎?

    「你說話啊!」秦宋等不到她回應,彆扭起來,「你是不是在偷笑?!」

    「我沒有!」他不說還好,一說韓婷婷真的笑起來。

    「還笑!」秦宋羞憤交加的怒喝,追著她作勢要揪她頭髮。兩人一路鬧到沙發上,秦宋把她寵物一樣的揉成一團抱在懷裡,下巴抵著她頭頂,他悶悶的說:「為什麼你沒跟我說過那個人就是陳易風?」

    「我又不知道你認識他……」韓婷婷也覺得這世界真是小,「你和他生意上有來往?」

    「他在南邊生意做的很大,以前我跟他合作過兩次。這次他是被我三叔公那些人拉來的,紀南說他們已經私下接觸了一段時間,估計他們會合作。」秦宋皺眉,「真煩,那傢伙心眼最多,以前和他做生意,大哥都要放陳遇白去對付他……不過我不怕他!」

    韓婷婷不回答,他不高興了:「你不相信我?」

    「不是……我就是覺得你說的那個陳易風,和我一直以來認識好像不是一個人似的……大概因為他很少和我說工作上的事情。」韓婷婷笑了笑,「也或者是,以前我一直被局限在一個圈子裡,看他的角度很窄。」

    「他有什麼好看的,」秦宋嘀咕,「你眼光還真差,暗戀的話也該是像我差不多水準的吧?他長的那麼一般,年紀還那麼大!」

    「你……」真幼稚啊……

    韓婷婷回身看他,只見他一臉的滿不在乎,又繼續感慨:「你爸爸真是明智,他當初是怎麼看出來陳易風對你不軌的?」

    「他沒有不軌……是我。」韓婷婷不好意思的說。

    噗……秦宋樂的笑翻了過去,「你去告白了?」

    「還沒……我一直不敢,後來是徐徐鼓勵我,我就寫了一封信……可是還沒給他,就被我爸爸看到了……爸爸特別生氣,說一定要去問問他到底是做了什麼,讓我產生那樣子的想法……後來我哭著求他不要去,媽媽也幫我說話,可是爸爸還是很生氣,正好那個時候工作上有調動的機會,他就申請調來這裡了。」

    這是自小溫順聽話的韓婷婷生命裡最出格的一件事,父母沉痛的態度則讓她更為悔恨,到最後變成了向誰也不敢提起的深深創傷。直到今天,在秦宋面前這樣閒聊一樣輕鬆的說出來,忽然就變得像提起小時候偷了同桌的橡皮擦一樣,不光彩,但也有它的可愛。

    她靠在秦宋身上,很安心的想。

   


作者有話要說:回來啦!恢復隔日的更新,時間調整為222222!勤勞勇敢的大灰,變身!變身!!變身了!!!

    她曾在我胯下輾轉呻吟……

    她曾與我夜夜春宵,從此君狼不早朝……

    她每天被我騎著蹦躂來蹦躂去……

    她就是:本年度最佳坐騎——校、長、恨、霸、王、太、多!

    我親愛的坐騎,趁我去南京和風導導阿才才3P之時,偷偷跑去開了個文,我在南京逍遙快活了一個禮拜,回來她已經三萬字了……摔!摔!摔!摔shi比我勤勞比我勇敢的!我是最勤勞勇敢的大灰!變身!變身!!變身!!!




第二十五章 ...
  「我一直覺得很難過,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我爸爸媽媽不會這麼大的年紀還要搬家來這裡……到這裡之後我爸爸工作一直不順利,還摔斷了腿,有時候我覺得是我連累了他……」韓婷婷歪在他懷裡,很放鬆的絮叨。秦宋卻忽然摟緊了她,問:「搬來這裡不好嗎?一點好處也沒有?」
  她頓了頓,好不容易才轉過彎來,很久,蚊子似的吶吶:「也不完全是不好的啊……搬來這裡……才遇到你了……」
  唔,對嘛……秦宋得償所願,抱的她更緊,臉埋在她肩窩裡一陣的亂蹭,喜滋滋的哼哼又唧唧……
  
  **
  可惜秦小六的哼哼又唧唧只能對著他家小土饅頭,面對「秦氏」那幫吃人的高層,他必須得掩藏好他那顆脆弱又幼稚的赤子之心,強裝淡定。
  「秦氏」是家族企業,高層都是秦家各派掌權者,其中過一半是秦宋的長輩,輕不得重不得,很難伺候。
  
  不過陳易風顯然不這麼認為,看他和那幫老頭子談笑風生,完全揮灑自如,秦宋心裡暗想:這傢伙真是有裝孫子的潛質啊……
  
  「阿宋!」三叔公用煙斗敲了敲桌子,不滿的提高聲音,當著所有高層的面呵斥主位上主持會議的秦宋:「開會也走神!叫我們怎麼放心把大事交到你手裡!」
  
  秦宋掃他一眼,微微一笑,「融資案確實很重要,但對『秦氏』來說不過是個項目個案,一切按照程序走。三叔公,您堅持融資案的第三合作方交給陳易風,總要給我詳細方案,列明優劣我才能納入考慮。」說完他不等回答,向著全場眾人:「剛剛的一到五號方案我都瞭解了,下面該輪到誰?可以開始了。」
  
  他不驕不躁,旁人反倒摸不清底細。當下會議繼續,秦宋一面全神貫注的應付著,心裡卻在飛快的算計怎麼對付陳易風這個棘手問題。
  當初紀南的消息說陳易風被請動,陳遇白就說過有些不對勁:「憑陳易風多年和我們的交情,不可能會幫著那些人對付小六。可是他竟然沒有拒絕,實現也完全沒有和我們通氣,還專程來這邊走這一趟,他到底想幹什麼?」
  秦宋當時也覺得事有蹊蹺,可仗著陳易風和「梁氏」生意上的大筆來往,他並不認為陳易風會冒險和他作對。
  可惜他千算萬算卻沒算到,陳易風竟然就是那個妄圖讓他家小土饅頭去當後媽的傢伙!
  
  從會議室出去,經過陳易風和那群老傢伙身邊,秦小六目不斜視,表情淡定,心裡卻已經恨的直癢癢。
  在公在私,他都和陳易風這傢伙槓上了!
  
  **
  C市初冬第一次降溫。
  秦宋回到家,家裡又是比車庫還冷,他一邊換鞋一邊沉聲叫人:「老婆!老婆!!!」
  韓婷婷從廚房裡冒出頭來:「啊?」
  「怎麼又沒開暖氣!」他抱怨。工作一天了回到家裡又冷又餓,心情真是糟糕。
  「天氣還沒到最冷的時候啊,這麼大的房子一直開著暖氣,多浪費啊!」
  
  秦宋把換下來的鞋「咚」的扔在地上,「那你是想凍死我!」
  又發脾氣了……韓婷婷連忙去開暖氣,撿了他的鞋子放進鞋櫃收好,她站在他面前,問他:「你真的覺得我是想凍死你嗎?」
  
  秦宋扭臉,哼了一聲。又被她掰過來,「說話啊,剛才不是很凶?」
  「你太讓我生氣了——誰家冬天不開暖氣!跟你說了幾次,回來還是冷冰冰的……」秦宋居然真的軟下來,低聲的抱怨。
  「知道啦,以後你回來前我一定記得給你開。」韓婷婷溫柔的說,「我們家以前住的地方冬天比這裡冷的多了,也從來沒有暖氣啊……一年四季本來就是春天暖和冬天冷,你把每一天的溫度都調的一樣,一整年不論哪天都穿一樣厚薄的衣服,不是很奇怪嗎?」
  「你別把我當成你班上小朋友教好不好?」秦宋嘀咕。
  韓婷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你就是長不大,幼稚!」
  
  她手心很暖,語氣更暖,秦宋頓時什麼氣都消了,只是還拉不下臉,抓著她的手不放,磨磨蹭蹭的,企圖壯著膽子順手把她拖進懷裡暖和暖和……
  「別鬧……」韓婷婷還是會覺得不自在,害羞的躲開他的手,「我要做飯了,晚上燒雞翅膀給你吃……你上去換衣服好不好?我買了件羽絨服,掛你衣櫥裡了。」
  
  「你給我買衣服了?」剛才還臭著臉發脾氣的某人,頓時陰轉晴,心花怒放的問。
  韓婷婷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我整理衣櫥發現你都沒有羽絨服的,就買了……你去試試看,你不要的話沒關係的,我可以拿去給我爸爸穿。」
  
  「我要!」秦宋心花怒放,冒著美滋滋的粉紅色泡泡,「跐溜」一下竄上樓試衣服去了。
  
  **
  第二天,「梁氏」。
  大BOSS緊了緊大衣,按下內線:「暖氣壞了?」
  秘書室戰戰兢兢的:「沒有……是六少特意吩咐的,關掉了……」
  「為什麼?」大BOSS一腦袋黑線,這秦小六自從結婚後,怎麼一天比一天幼稚!
  「……我們也去問過了……說是節能環保……」
  「……恩。」
  
  捱到開會前,五隻衣冠楚楚的鼻尖都已經被凍紅,一個個面目陰沉、咬牙切齒。
  李微然木著臉轉向容巖:「容二,我的車隨你挑,哪輛送你都成,別再給小六出什麼損招了行麼?」
  容巖一雙桃花眼凍的下垂:「這次真不是我……」
  大BOSS沉默許久,食指在桌上扣了扣,「老三,你來出出主意。」
  陳遇白由始至終沒有參加討論,一直低著頭在專心致志的做報表。
  紀南吸著鼻涕,伸過頭去看:「什麼東西趕的這麼急?」
  「融資計劃表。」陳遇白從文件裡抬起頭來,伸指推了推眼鏡,「早點做完,趁天氣沒有更冷之前,讓他滾回『秦氏』去。」
  四隻凍的僵直的大拇指豎了起來……
  
  秦宋姍姍來遲。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敞著拉鏈露著裡面的粉紅色襯衫和黑色毛背心,神采飛揚、風騷登場。
  羽絨服衣袖和衣身之間摩擦發出「兮嘩兮嘩」的響聲,聽的那五隻頭皮直發麻。
  「這又是哪家的最新款……」容巖摸著下巴,感慨道。
  秦宋帥氣的一揚衣服坐下,敞開著的羽絨服整個後擺像巨大的黑色降落傘,隨著他落座的動作緩緩降下、收合……紀南沉痛的閉上了眼睛——當年那個與女扮男裝時的她爭奪「梁氏」第一俊俏頭銜的美少年,真的就是眼前這位嗎……
  
  好在那一年的寒冬「梁氏」最終還是平安溫暖的度過了。秦桑親自致電韓婷婷,閒聊時偶爾的提起李微然受寒感冒,以及沒有羽絨服穿的大BOSS容二等等俱都感染倒下的慘烈盛況。
  韓婷婷終於意識到什麼是蝴蝶效應……
  當晚秦宋回家之後,家裡的暖氣前所未有的熱烈。
  那兩件羽絨服最終還是歸了婷婷爸爸。
  
  
作者有話要說:2011年的第一更~
2011年我要更健康更美艷~
2011年每天都碼三千字~
2011年最好能遇到一隻心地善良的帥哥,壓他壓他壓他~
2011年希望你們都好好的,不要吵架,不要這個跑掉那個鬧彆扭~
捂臉……我的新年願望好多哦……

給我親愛的弟弟推文:現代都市言情《口是心非》




第二十六章
   
    在他生命的這最後時光裡,他默默的陪他親愛的兒子一同承受這場成長與蛻變的煎熬。這樣,以後他的阿宋不管遇上什麼,都會想起當初如今,會回憶起,他父親最後留給他的這力量。

    陳易風對融資案的興趣濃厚的世人皆知,「秦氏」一些元老級人物也被爆頻頻與他接觸。

    業界風傳,陳易風已經與「秦氏」一班實質性掌權的高層們,簽訂了某些條款的合作協議,將以得罪「梁氏」為代價,聯手將還沒坐穩位置的秦宋趕出最高權力中心,他將由此得到一部分「秦氏」的股票,並以借此戰,開始正式染指C市的商界。

    空穴不來風,人心漸惶恐。陳易風在G市的商界已經稱霸多年,實力驚人。原先那些看在秦蘊和「梁氏」面上支持秦宋上位的高層聞風,一部分迅速倒戈,另一部分則持觀望狀態,暫時保持了中立。

    秦宋如今在「秦氏」幾乎已經被架空,苦苦獨撐。

    這些事秦宋當然半點都沒有告訴韓婷婷,只是他下班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臉上的疲憊之色儘管多加掩飾,還是讓細心的她察覺出他最近的辛苦。

    「婷婷……婷婷?」秦蘊發現兒媳婦又走神了。

    「哦!爸爸,」韓婷婷回神,「您說什麼?」

    「我剛才問你呢,聖誕節快到了,你和秦宋跟著我們一起去外公家裡過節好不好?」他和藹的笑,「到時候家裡人都在,很熱鬧,這樣大家見了一面,等到過年的時候,你們就回你爸爸媽媽那裡過吧。」

    「這怎麼可以啊?」韓婷婷驚。

    「可以,沒有關係的,過年我們家得回秦家老宅過,那裡的人很多,我們的應酬也多。你爸媽就兩個人在家過年,多冷清。今年又是你出嫁後第一年,他們一定不習慣。你帶著阿宋回去過吧,初二再過來。」秦蘊對乖巧的兒媳一向和言細語。

    韓婷婷心裡開心極了,可想想又覺得不妥,「那……我回去和阿宋商量商量吧?」她遲疑了半晌,說。

    秦蘊點點頭,又笑了起來,「秦宋肯定願意——他從小就不喜歡回秦家老宅過年的。」

    「為什麼啊?」韓婷婷小時候可是最期待回老家和大家一起過年的。

    秦蘊淡笑,「他不喜歡那些人,秦家給他的壓力也大。所以長大了他寧願出去自己打拼,也不願意回來接手。呵,現在他知道厲害了……要是他在我身體還好的時候就回來,不至於如此。」

    「所以您現在才不管他的嗎?」這個問題韓婷婷想問很久很久了,都說秦蘊把持整個秦家與「秦氏」幾十年,雷厲風行,是極厲害的大人物,那麼秦宋現在這麼難,他為什麼不教教秦宋呢?

    「爸爸,您是不是要給他一點教訓,然後再幫他呢?」她問。

    秦蘊有些遺憾的搖頭,「早兩個月,我還有這種想法,現在不可以了。」張璞玉不在,病房裡只有兩個人,他終於可以很放鬆很坦然的說說心裡的想法, 「婷婷,我只有他這麼一個兒子,我多麼希望把我這一輩子所有的經驗、所有的教訓所有的一切都教給他,我希望他比誰都好,可是來不及,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等不了他慢慢來了。剩下的不多的日子裡,我得看著他如何受煎熬,如何熬過來這次,或者失敗也沒關係,我還能教他怎麼爬起來——這是最直接的一課,也是我最後能夠陪他上的一課。」

    「爸爸,您不要這樣想……阿宋工作很努力很忙,但是他每天都在找最新的資料和醫生,他說不會有事的……真的不會有事。」韓婷婷眼眶驟紅,聲音都變調。

    秦蘊還是很溫和的笑著,「我知道。」他說,「可是死亡是不可避免的,我總不能陪他一輩子。要陪他一輩子的人是你。婷婷,你是個很好的孩子,和我們家秦宋結婚,委屈你了,我心裡一直都知道。可是,做父母的都自私,我啊,實在很高興有你陪著我的阿宋,以後……他就拜託你了。」

    **

    從醫院出來很久很久,韓婷婷還是止不住的哭泣。

    她和秦蘊之間其實沒有太多的接觸,秦蘊平時總是嚴肅的,哪怕對她比對秦宋更和顏悅色幾分,可在她心裡,他和她的爸爸一樣,都是應該小心翼翼尊敬著的人。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不瞭解他對待秦宋的心,或許是站在一邊的緣故,她反而看的很清楚,他一直以來對秦宋寄予了多麼大的期望。他自始至終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疼愛著這個兒子。秦宋從小千人疼萬人寵,可那麼多的愛裡面,秦蘊始終堅持著他最特殊的那一份。

    他不是不能幫秦宋渡過這關,只是,秦宋以後的日子裡還會遭受許許多多類似的磨難,那時候他已經不在,無法像現在這樣從頭至尾盯著,默默的把他所有的不足與缺失都看在眼裡,等到最終難以跨越時,可以一一為他分析排解……他生命的這最後珍貴時光,他用來默默的陪他親愛的兒子一同承受這場成長與蛻變的煎熬。這樣,以後他的阿宋不管遇上什麼,都會想起當初如今,會回憶起,他父親最後留給他的這力量。

    其實她的爸爸,也是這樣的吧?一定也在她沒有看到的某個角度,用他的方式守護、全心全意的愛著她。就像秦宋總覺得他爸爸不夠愛他一樣,她以前為之傷心的那些責罵與爭執,其實都只是深深父愛的淺淺表象,對吧?

    醫院離韓婷婷爸媽家不是很遠,她沉浸在悲傷和感悟裡邊哭邊往家裡走,沒多久就走到了家屬大院轉彎的那個路口。她心裡激盪著一些全新的感受,迫不及待的往家裡跑,剛剛轉過那個彎,眼看大院的門就隔著兩個路口而已,她忽然覺得眼前閃過一個什麼,緊接著耳邊響起清脆的炸裂聲,她臉頰上頓時一陣涼絲絲的疼。

    她停住腳步,愣了兩秒才意識過來,是一個啤酒瓶剛剛從她眼前飛過,撞在她左側的牆壁上炸開來,碎片撒了她一聲,她呆呆的摸了摸涼絲絲的臉,拿下來一看,一手心的血……

    「呼呼」的恐怖聲音讓她頭皮全都發麻,一隻又一隻的啤酒瓶飛過她面前和身後,有好幾隻砸在她身上,更多的則撞上她身邊的牆壁,然後碎裂,尖利的玻璃片四下飛濺。她這才反應過來,尖叫著抱著頭蹲下,瑟瑟的抖,哭著大叫「救命」。

    **

    她被啤酒瓶襲擊的放聲大哭的時候,秦宋剛剛開完會,被一群全力支持三方融資的老頭子鬧的惱火不已,強壓著脾氣散了會,回到辦公室一進門,他伸腿狠狠的踹翻了茶几。

    接下來不知怎麼,秦宋一直覺得心神不寧,文件拿在手裡,明明已經想好了處理方案和措辭,卻一直塗塗改改不能成文。

    最後他把鋼筆飛鏢一樣惡狠狠的甩了出去,陳易風正開門進來,一凜,堪堪避過。

    助理追在後面著急的解釋:「秦總!陳總他……」

    「沒關係,你出去吧。」秦宋立刻恢復了鎮定,淡定的說。

    陳易風沒有絲毫不請自入的慚愧之意,大大方方的在秦宋對面坐下,微微的笑:「抱歉,我時間很緊,等不及你慢慢安排時間召見我,只好這樣。」

    秦宋也微微一笑:「都已經打擾了,就切入正題吧——陳總找我有事?」

    「秦小六,你好像是比以前成熟些了。」陳易風一笑,似乎有些風馬牛不相及的說,「以前跟我合作,都是你活蹦亂跳的打頭陣,被我三兩下拎亂了,你就一點耐心都沒有的轉頭回去,換了容二,有時候再換陳遇白。在我的印象裡,你從來沒有完完整整的,和我痛痛快快對過一場。」

    秦宋坐的很直,目光毫不避諱的看向陳易風。

    「別兜圈子了,」他淡淡的說,「陳易風,你不就是想找個場子和我鬥一鬥,又怕我找了幫手,你就鬥不過了。想用激將法嗎?你還不如直接下戰帖,更像個爺們。」

    陳易風不置可否,低頭點了一支煙,他抬眼,目光挑釁的看著秦宋:「那麼,你敢嗎?」

    「為什麼不?你只管放馬過來,這回我絕對不靠『梁氏』一分一毫——我和你,單打獨鬥。」秦宋放鬆的往後靠進椅子裡,冷冷的笑:「雖然輸贏早就已經定下,你再怎麼樣也不可能贏我了,但我這個人就是大方,我就給你這個機會。」他言辭之間並沒有說破,卻很明顯的意有所指。陳易風眼神更冷了幾分,在煙霧繚繞之間,匕首一般刺向秦宋。

    「還有,」秦宋越身過來,推過一隻乾乾淨淨的煙灰缸,「能麻煩你把煙熄了嗎?我老婆不准我抽煙,晚上回家身上要是帶著煙味,我很難交代啊。」他笑笑的。

    陳易風一滯,然後伸手乾脆利落的按滅了手裡的煙,只是他臉上,再無笑顏。

    **

    秦宋還沒來得及慶祝這個小小的勝仗,就接到了丈母娘泣不成聲的電話,只說了幾句他就臉色大變,站起來往外就跑。

    趕到韓家時,韓婷婷已經從醫院回來了。可秦宋進屋時沒看到她人,頓時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揪著老丈人急切的問:「她人呢?!」

    婷婷爸爸異常沉默的指了指女兒房間,那臉色讓秦宋頭一陣的發暈……


    作者有話要說:

   扭動……我說天天寫,又沒說天天更呀……為啥你們都在期待日更……捂臉奔……說好了打架不打臉的!不許打我臉不許打我臉!

    前天放了狼牙棒的群號,才半個小時就加滿了……所以不要重複加群佔位子哦同學們!

    新群狼牙山,群號:84457989

    敲門磚是回答一個問題:陳易風在《姻緣》第一次正式出現在秦宋和婷婷面前時,開了一輛什麼車?回答車的名稱就可以~

    開群時間在七天左右,但要是又很快滿了的話,提前關閉……捂臉奔




第27章



還好,人好好的坐在床上,抱著腿披著被子,正歪著頭看著窗外。
  秦宋大步的過去,她聽到聲響回過頭來,見是他來了,立刻紅了眼圈,縱身撲起。秦宋也正伸出手,就這麼一拉一撞的,兩人密切的抱在了一起。
  
  秦宋牢牢的抱住她,緊了又緊,感受到她扎扎實實的確實是在自己的懷裡,他這才鬆了口氣,拉開她上上下下的檢查,「傷哪裡了?」
  韓婷婷特別委屈的指指自己的左邊臉頰:「你看……」
  她臉上的傷口有三四處,長長短短,都是被碎玻璃濺到割傷了,好在啤酒瓶瓶壁算厚,玻璃片並不銳薄如刀鋒,她是因為皮膚薄才會流了那麼多的血,其實傷口倒不深,止了血上了藥,都已經凝結了。只是紅紅黃黃的半張臉都花了,加上她哭腫了的雙眼,實在是……秦宋忍不住笑起來……
  
  韓婷婷見他嘲笑,臉更垮了:「是不是很難看……」
  秦宋遲疑了半晌,含糊的「恩」了一聲,「還好……不是特別嚇人。」
  「你……」她眼裡又湧上眼淚,輕輕一推從他懷裡出來,鬱悶的坐回床上去了。
  
  秦宋貼著她坐下,她往裡他跟著湊,直把她逼的抱著被子靠在牆角。她蜷在那兒淒淒慘慘的,像只被遺棄的小動物,秦宋看著摸著,覺得此刻心裡有種前所未有的,軟呼呼的感覺。
  他伸手把她抱過來,放在膝蓋上逗著玩。
  
  韓婷婷低著頭抹眼淚,被他拉住,「小心傷口感染。」他拿紙巾來小心的給她擦。
  「我開玩笑的,不難看,一點也不難看!」秦宋低聲哄她,「幾個小傷口而已,沒幾天就都好了,劃的也不深,不會留疤的……也就是你皮薄,換了我,上刺刀劃過去也就是一道白印子……」
  
  噗……韓婷婷哭著笑出聲來。
  秦宋趁機掰過她來,仔仔細細的給她擦眼淚,小心翼翼的避開那些上了藥水的傷口,「好,笑了就不哭了!」
  韓婷婷很乖的點點頭。她低著頭的樣子乖巧的讓人像嵌進心窩裡去,秦宋低頭在她鼻尖上親了一口,語氣不由自主的溫柔如蜜:「真的不難看……你可好看了,我們婷寶最漂亮,我最喜歡……」
  她的臉一下子紅起來,靠進他懷裡,不敢看他,抱在他腰上的手更圈緊了幾分。
  秦宋從未有過像此刻般的,心甜如蜜。
  
  「阿宋……」她在他懷裡輕輕的叫他,「阿宋,我要是真的毀容了,怎麼辦?」
  「去整容啊,」秦宋回答的很快,「我保證把你整的比以前還美!」
  「……要是整容整不了……唔,我是說如果,我真的就只能毀容掉,你會不會就不喜歡我了?」
  「唔……那要看毀到什麼程度吧?真要是每天一睜眼看到你,都嚇的我恨不得永遠醒不過來,你也不能勉強我喜歡你吧?」
  「……」韓婷婷又想哭了,「秦、宋!我就知道你只喜歡外表!一會兒騙我說我最漂亮,一會兒又說要把我整的比現在還美,自己的話都圓不攏!騙子!」
  秦宋皺眉:「拜託,我要是只喜歡外表,怎麼還會喜歡你?」
  「你!」韓婷婷終於氣不過,拖過一邊的枕頭砸他。秦宋「哎喲」了幾聲配合,逮到空當,又把她重新抓回懷裡。
  
  「喂,」他鬧的呼吸微喘,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你怎麼不講道理?我說要把你整的比以前還美,是客觀的在對你作保證。至於你最漂亮……我的老婆在我的眼裡,當然是最漂亮的啊。」
  
  在世間,定有人比你好一萬倍;在我心,始終你最美。
  
  韓婷婷呆了呆,放了枕頭,羞答答的過去抱住他的胳膊,好半天鼓足勇氣:「……我也是。」
  「那是我因為我本來就很英俊吧!」秦宋笑著低頭去看他,兩個人第一次毫不害羞的,含情脈脈的對視。
  
  **
  這邊小小的房間裡溫暖如春,滿滿的都是粉紅色泡泡在溫馨的空氣裡飄啊飄。外間卻是電閃雷鳴風雨交加,婷媽啜泣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竟然傳來乒乒乓乓砸東西的聲音。
  秦宋按住直往床下蹦的韓婷婷,「我去。」
  
  他出了房間立刻帶上了門。聲音是從婷婷小房間隔壁傳來的,秦宋遲疑了一下,過去敲了敲門:「爸爸?媽媽?」
  裡面一下子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婷媽來打開了門,抹著眼淚,勉強擠出微微笑:「阿宋……你來了啊。」
  「嗯。媽,出什麼事了?」他直截了當的問。
  婷媽頓時又哭了起來,泣不成聲的:「你快把婷婷接走!以後不要回來!離我們家遠遠的……」
  婷爸這時也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拉過婷媽,他的神色是難得一見的稍顯軟弱:「你別哭了……在孩子們面前像什麼樣子?」
  「我的孩子都要被你害死了!」婷媽大發飆,竟然一把推開婷爸。
  
  秦宋暗暗有些瞠目結舌,他這泰山泰水一向和美,一個威嚴少話,一個溫柔賢惠,他還從沒有見到過婷媽這樣高聲凶狠的對婷爸說過話。
  
  「婷婷沒事,就是被嚇到了。以後我會當心著她的,媽你別太擔心了。」秦宋安慰岳母。
  婷媽哭著搖頭,「怎麼當心得了?這一個月,我有哪一次出門不出意外的?那些人都是地痞流氓啊,正事就是找人麻煩,我們哪裡當心得了他們的手段……」
  婷爸悶悶的出聲:「我會處理好的,給我點時間,我一定能整治好。」
  「韓軍你這些話我聽了一輩子了!你總是這樣,永遠做最辛苦最難的工作,好不容易有了點成績了,好——功勞都是別人去給你領的!回頭再把你發配到更苦更危險的地方去!」婷媽幾十年來憋在心裡的話,這下徹底的爆發,「我跟了你一輩子,當年你同級那些人的老婆,年輕時候我哪裡比不上她們,現在她們哪個不是雍容華貴,看上去比我年輕十幾歲!韓軍,我自己選的你,這輩子我不後悔。你吃那些悶虧我看在眼裡,我勸你,你倔你不願意,我不逼你!你喜歡這份工作,你不喜歡和那些人同流合污,你是條漢子我佩服你!可那是我,我一輩子就這樣了我認命!我沒關係!我自己選的!可你不能搭上我女兒!我的婷寶那麼乖,你怎麼忍心讓她遭罪!你看看今天把她嚇的那個樣子!」
  「別說了!」婷爸忽然怒喝,平地一聲驚雷炸開一般,把秦宋都給嚇了一跳,婷媽更是捂臉大哭了起來。
  
  婷爸惱火的腦門上青筋直冒,原地轉了幾個圈,還是怒的眼睛發紅,拿了外套轉身往外就走。
  秦宋連忙問婷媽:「爸去哪兒?要不要我去追他回來?」
  「別!」婷媽阻止,「他沒哪裡去,小賣部買煙去了。」
  秦宋汗顏……
  
  婷爸走了之後,婷媽火氣漸消,秦宋安慰著她,一會她平靜下來,把前因後果都告訴了秦宋。
  婷爸出身軍人家庭,一輩子剛正倔強,因為自己不轉彎的脾氣吃了許多的虧。事情做了不少,陞官加薪卻從來沒他的份。
  這次搬來C市時,婷婷爺爺背著婷婷爸爸拜託了秦宋外公,所以原本婷爸一進去就是副級待轉正。可他打心眼裡瞧不起動關係這些路子,死活不願意打轉正報告,最後這事就徹底黃了。轉正的變成了另一個副級,被他壓了一路恨他到死,這下人家上台了,也摸清了婷爸的脾氣,便往死裡整他。
  這個月婷爸被分派了治安最差的區,費心費力不說,常常遭連累獎金都被扣光。可婷爸對待工作永遠只有難易之分,不論其他,不屈不撓的只管拼了命去整治值轄區,結果招了那幫地頭蛇記恨他,三天兩頭蹲守在他下班路上,動刀動槍他們不敢,一些匪夷所思的缺德小動作卻是不斷。婷爸悶聲不吭,婷媽也只好默默的提心吊膽,好在這段時間秦家的事情忙的韓婷婷夠嗆,回娘家的次數並不多,因此她什麼都不知道。直到今天恰巧被那夥人堵到。
  
  秦宋聽了這番話,心裡對他那丈人頑固不化的程度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嘖……這要是以後孩子生出來,脾氣像外公可怎麼辦?
  真愁人啊……
  
  「阿宋,你帶著婷婷回去吧。」婷媽鬧了一天,又說了許多話,眼睛紅紅腫腫的看得出來很疲倦,「今天把她嚇壞了,這兩天你多費心,她膽子小,晚上做夢哭什麼的。」
  「沒事兒,我照顧她,您放心吧。」秦宋從孩子脾氣的糾結問題裡醒神過來,「爸這事兒交給我了,您別再罵他了,他心裡也不好受,婷婷又沒怎麼樣。其實怪我不好,我最近太忙了,沒來多關心你們。」
  「你別什麼都往身上攬,什麼事情都要你操心,哪還得了?」婷媽喜歡極了這個女婿,寶貝的很。況且她也知道秦宋爸爸情況不好,秦宋該多鬧心啊,她可不願意再去煩他累。
  
  **
  秦宋回到房裡,推開門時撞到了正扒著門偷聽的人。
  「嘶……」她捂著撞疼了的臉連連倒退,秦宋連忙拉住她,低聲的笑起來,被她不滿的瞪了一眼。
  
  「怎麼樣了啊?」韓婷婷著急的問。
  秦宋望天,「我覺得爸媽都……好幼稚啊。」這種事情只要跟他說一聲不就好了?不要說動用「梁氏」或者紀小四,如今掌管C市黑道的周燕回是他十多年的兄弟了,打一聲招呼的事情,何必鬧的整個家裡雞犬不寧的呢?「小事情,我來處理吧,你別管了。」
  
  韓婷婷搖頭,「你別啊!當初我爺爺為了我爸調動工作的事情,給你外公打了個電話,我爸現在還不和爺爺說話呢!今年過年都不肯回去!你千萬別背著他做什麼事,他最恨這個了!」
  「那好吧,我不管了,就讓那些人繼續騷擾爸媽好了。」秦宋攤手。
  「你……」韓婷婷語塞,眼淚又開始打轉。她比誰都心疼自己爹媽。
  
  她眼淚汪汪的時候眼皮粉粉的,仰著臉看著他,秦宋的心頓時軟成一灘水,再不忍心逗她了:「我開玩笑呢,你怎麼一點幽默細胞都沒有!」他刮了刮她鼻子,輕鬆的笑著說,「你放心,我一定處理的漂亮,不讓爸難堪,又把事情解決,這樣好不好?」
  韓婷婷半信半疑的,可也只能相信他:「那好吧……」
  「我要是辦好了,你怎麼謝我?」秦宋捉弄她,「讓我親一下!或者你親我一下?」
  韓婷婷居然把這話當真,認真的考慮了一會兒,她遲疑的說:「……等你辦好了……我再告訴你。」
  秦宋大樂,「我記著了!到時候你可不許耍賴!」
  韓婷婷想了想,認真的點點頭。   




第28章



        秦宋繞著小賣部走了一圈,在左邊的大樹下找到了正蹲在那兒生悶氣的老丈人。
  「爸!」他叫了聲,過去在老丈人邊上蹲下,「回去吧,媽不生氣了。」
  婷爸的眉頭擰成了深深的「川」字,沉默的搖搖頭。
  
  「您剛一走,媽就說您沒哪裡去,一准出來買煙了。」秦宋為了活絡氣氛,故意笑著說。
  誰知道婷爸神情更鬱悶了,半天,憋出一句:「身上沒帶錢。」
  
  得……秦宋窘,立刻站起身來,「我去買。」
  「別!」婷爸也立刻站了起來,大概是前段時間腿受了傷還沒好利索,他搖了一搖。秦宋立刻扶住,「爸,要不咱爺倆出去喝兩杯吧?反正您今晚也不值班。」
  婷爸猶豫了片刻,可心裡實在鬱悶的不行,他默許的問:「那她們娘倆咋辦?」
  「我出來的時候叫了人給送吃的過來,一會兒就到。」
  「……那成,走!」
  
  **
  那晚秦宋和婷爸都是大醉。
  喝的是最烈的白酒,一開始還用著小小的精美玻璃杯,後來喝開了,話匣子也開了,婷爸一拍桌子喊人服務生給送兩個碗上來,碗一上來他咕咚咕咚倒滿,然後一仰頭,一大碗給悶了個底朝天。
  秦宋在一旁看的眼睛都直了。
  婷爸幹掉了自己那碗,痛快的長吁了一口氣,又拿起酒給秦宋也滿上了一大碗,推到他面前來。
  秦宋不敢不喝,顫抖著手端起那一大碗白酒,他心裡默默的淚流滿面:老婆,我要為你出生入死了……
  
  他面不改色的幹掉了那碗酒,回了回神立刻又給婷爸和自己滿上。
  婷爸其實生性是嗜酒的,但是因為工作和家境的關係,很少能像今晚這樣盡興的喝。見女婿這樣上道,他默默的開心起來。
  
  「你這小子!不賴!」喝到有六分醉的時候,婷爸一掌拍上了秦宋肩膀,大聲的誇他。
  可憐秦宋那隻手剛拆石膏不久,被他的大力震的整條手臂都酸軟,一碗酒瞬時撒掉一大半……
  
  「我起初第一面見你的時候就看出來了!你骨子裡就像你外公!硬!男人就得這樣!天不怕地不怕!英雄!」婷爸平常不會說話,酒後即使激動,即使心裡有急欲傾瀉噴發的話,說出來的翻來覆去也就是那幾句。
  
  秦宋放下碗,捋直了舌頭,盡量的保持清醒:「我倒覺得……您和我外公的脾氣肯定對路。我外公年輕時候也是眼裡容不得半粒沙子,什麼都靠自己,服從上級組織一切的安排……婷婷爺爺那個時候也還在他身邊,跟著遭了不少罪……我雖然年紀小,但是也記得不少事。那個時候班上一上作文課什麼的,我總不要臉的寫『我偉大的外公』什麼的。」
  
  婷爸被他說的笑起來,可秦宋卻斂了笑,眼神變的有些悠遠和遺憾,「我小舅舅,就是那個時候被安排到邊防去的……上面命令一下來,我外婆給派人給截住了,她拿了來當場跪下來求我外公,那時候他們的兒子裡只剩下我小舅舅一個了。可我外公就是一聲不吭,最後還是讓他去了。後來,我小舅舅……光榮了,我親眼見過我外公在書房裡偷偷對著他的照片哭。」
  
  婷爸的臉色頓時蒼白起來。
  他懂秦宋的意思。
  其實有誰家父母不疼孩子呢?二十多年來默默卻仔細的寶貝著,她喊一聲疼他要比她揪心幾倍。
  以前窮一點生活艱難一點,他並不在乎,人活一身正氣,物質上的東西沒那麼重要。可是今天,他眼見他的婷寶半臉鮮血淋漓的,被嚇的團在那裡直哭,他當時那個心疼的呀……就像被人踩在腳底下捻似的。
  
  婷媽說的一點沒錯,都是他不好。
  其實他當時就後悔了。
  
  秦宋努力睜大迷濛蒙的眼睛,頭晃了又晃,艱難的保持清醒。
  「爸,」他誠懇而認真的說:「現在像您這樣有信仰做自己的人,不多。我佩服您,真的。可是我不懂:您既然願意為了事業和信仰犧牲自己,為什麼就不能為了事業和信仰,犧牲一下暫時的是非觀呢?您明明有心也有力,真的不應該被一些無謂的人絆住——與其看著他們不作為,不如把選擇的權利攥在自己手裡。到時候您造福的可遠遠不止幾個被收保護費的攤主。」
  他觀察著婷爸的臉色,頓了頓,又接下去說:「還有媽和婷婷,我沒辦法看著她們倆像今天這樣擔驚受怕的。爸您說我像我外公,可我自己知道,我沒有我外公那種捨己為人的大胸襟,事關我的家人我的愛人,我就管不了是非對錯,無論如何我要保護她們平安。」
  說完他心裡當真情緒激盪起來,一抬手將碗裡剩下的小半碗一口氣干了。
  
  婷爸沉著臉默了好半晌,漸漸的,點頭。
  
  **
  回到家秦宋爛醉如泥,跪在玄關抱著鞋櫃直喊「老婆」,說什麼不肯鬆手。張璞玉聽見響動出來,見兒子醉成這個德行,兒媳婦又半邊臉都花了,頓時驚駭的說不出話來。
  韓婷婷怕她擔心不敢多說,含糊了幾句,便去和司機一起攙扶秦宋起來,可秦宋實在太重了,張璞玉加進來三個人都拉不動他,最後還得跑去隔壁叫來小濤爸爸,四個人合力把他搬進了房。
  
  夜裡張璞玉搬去睡樓上,韓婷婷就睡在秦宋身邊,本來是為了照顧他的,可是他酒品還算好,醉了就是睡,安安靜靜的。她這一天也是心力交瘁,守了他一會兒,也不由自主的睡了過去。
  
  夢裡都是一些可怕的事情,最後她又回到了下午那個拐角, 啤酒瓶鋪天蓋地的飛來,她尖叫求救,耳邊卻響起了媽媽的哭泣聲,還有爸爸壓低了怒吼聲。她很著急的尋找秦宋的身影,可到處是玻璃碎片飛濺,什麼都看不見,她害怕而絕望的大哭起來……
  「阿宋……」
  「我在!」秦宋被她的哭聲驚醒,連忙坐了起來,把她抱進懷裡。
  
  她在夢裡邊哭邊叫他的名字,這讓秦宋那顆幼稚男兒心膨脹的幾乎要破出胸膛來。一時之間他覺得自己高大的像座山,她這樣柔柔弱弱的靠在他懷裡,依附他一輩子才好。
  心裡溫柔如水,他拍著她的背柔聲哄她醒:「婷寶,醒一醒……你做夢了……快醒過來!」
  
  他的聲音她半夢半醒之間聽到,尤其安心。醒來一看自己在他懷裡很暖的窩著,那果真是夢,她收住了不由自主的哭泣,茫然的坐了起來。
  
  房間裡的窗簾只拉了半邊,外邊晨光已朦朧,天就快亮了。
  韓婷婷揉揉臉,很想喝水,她掀開被子從他身上跳下床去,好像擦到了某處硬邦邦的,耳邊聽他「嘶……」的直抽涼氣,她連忙回頭:「怎麼啦?」
  秦宋豎起膝蓋撐起了被子,臉色僵硬的搖了搖頭,話從牙齒縫裡擠出:「沒、事。」
  「你還是不舒服嗎?」她憂心忡忡的,伸手摸摸他臉,「要不要喝水?」
  她柔軟的手指溫柔的覆在他臉頰上,秦宋猛的閉上了眼,慌亂的點點頭。
  
  韓婷婷端了水回來,床上卻只剩下凌亂的被子,她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阿宋?」
  裡間本來有著細微的聲響,這時忽然傳來一聲極壓抑的低吼,然後許久靜默,秦宋才扭扭捏捏的開門出來。
  
  韓婷婷並沒有多想,把手裡的牛奶遞給他,「喏,趁熱喝。」
  秦宋看著那杯冒著裊裊熱氣的濃白液體,嘴角微微一抽搐,扭臉默默的爬上了床,拉起被子把自己整個人都罩了起來 。




第29章



人間慘劇就是你的情敵和你的老婆光明正大的肩並肩坐在一起,你不能過去撓花人家的臉,居然還得管人家叫「叔叔」……
   
     C市這一年的聖誕,恰巧迎來了這一年的初雪。
     早上起來拉開窗簾,外間已經是銀裝素裹,一天一地的白。韓婷婷激動的跑上樓去叫醒了秦宋:「阿宋!阿宋!」
     秦宋工作到凌晨三點才睡下,這時正在深度睡眠中,被她沒輕沒重的打斷,不高興的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悶悶的:「幹嘛?」
     韓婷婷特別開心的繼續搖他:「下雪了!你快起來看啊!」
     秦宋長長的歎息一聲,緩緩的睜開沉重的眼皮,無奈的看著她:「這裡年年都下雪。」
     韓婷婷從南方來,見過雪的次數屈指可數,因此絲毫不能理解他的司空見慣,「那你接著睡吧!我一個人去玩啦!」她迫不及待的想往外跑。
     「喂——」秦宋連忙長臂一伸扯住她,往回一拉,把她捲進被子裡。他從後面抱著她,臉埋進她肩窩裡深深的呼吸,閉著眼睏倦的掙扎了片刻,歎了口氣,「等我十分鐘。」
   
     **
     難得的一個休息日,秦宋還是沒能睡個懶覺。冰天雪地裡,他被凍的精神抖擻的,陪著沒見過世面的小土饅頭堆雪人玩。
     他秦六少從小到到最擅長的就是個玩,他堆出來的雪人活靈活現,一個一個手拉手排著隊,在小區花園裡蔚然成一景。原本在散在邊上玩的孩子們看到了,都被吸引了過來。
  
     那些孩子大多在小區幼兒園裡面上著學,全體都十分喜歡溫柔的韓老師,一發現她在這裡,頓時團團的圍住了她,嘰嘰喳喳的吵翻了天,把秦宋排擠的老遠,連他老婆的手指都碰不到,鬱悶的他在一旁直磨牙。

     「咳咳咳!」聰明的六少眼珠子一轉,立刻想出了對策,笑瞇瞇提議:「小朋友們,我們來玩打雪仗好不好啊?」
     ——分散敵方注意體力,然後奪回老婆,逃之夭夭……恩!

     孩子們齊刷刷的答應:「好——」然後他們又都齊刷刷的轉身撲向韓婷婷:「韓老師我要和你一組!」
     「我也要和韓老師一組!」
     「還有我還有我!」
     「我也是……」

     所以結果就是——除了秦宋,所有人都是一組的……漫天呼嘯的雪球裡咱們一向瀟灑騷包的秦六少縮著腦袋,遍地打滾的躲來躲去,卻仍被砸的淚流滿面……

     **
     終於伺機悄悄的擺脫了那群玩瘋了的蘿蔔頭,秦宋背著好不容易搶回來的老婆,一路狂奔。韓婷婷在他背上被顛來顛去的,一直在笑,傻的要命。
     背到了車庫,他把她從背上拽下來,雙手牢牢捧住她的臉,一低頭不由分說的咬了下去。
     「唔!」韓婷婷唇上劇痛,下意識的掙扎。
     秦宋一轉身,摟著她往後按,「彭」一身把她按在了車門上,她後背痛的立刻整個身體都反彈回來,兩團綿軟重重撞上了他硬邦邦的胸肌,爽的他獸性大發,嘴下吮的更是用力。
     沒有什麼技巧可言,只捧著想把她生吞入肚的急切,他閉著眼睛抓著她,親的昏天黑地,亂而快的粗喘夾雜在清新麻辣的牙膏味裡,有種涼絲絲的火辣辣,讓人全身都發麻……

     等他啃夠了,終於肯戀戀不捨的放開時,韓婷婷已經腳軟的站不住,背靠著車門直往下滑。秦宋一收手摟住她,極有成就感的地笑起來,邊笑還邊把腦袋靠在她臉側一個勁的拱。

他親到啦!真的親到啦!
     「老婆,」他輕輕的咬她耳垂,熱乎乎的說:「等以後我們有了孩子,你會不會更喜歡他,冷落我?」剛才看著她在孩子堆裡溫柔的笑,他腦海一閃而過這個念頭,頓時心裡湧起強烈的妒忌,只想把她趕緊搶回來,找個沒人的地方狠狠啃一頓。

     韓婷婷憂鬱了……會的吧?她真的很喜歡小孩子啊,香香軟軟的那麼可愛。他們的孩子……最好長的像他,漂亮可愛,眼珠子墨黑墨黑的,笑起來能點亮整個世界,不高興了就鼓著臉,惹的所有人都去哄……韓婷婷含著被他咬破了的唇,想像中的畫面讓她幸福的說不出話來。
     她不說話,秦宋又去親她,低頭在她臉上啄來啄去的,她躲到哪兒他追到哪兒,終於逼的她面紅耳赤,輕而又輕的答了一句:「不會。」

     秦宋被這句「不會」甜的幾乎飄飄欲仙,雖然這句話在不久後的未來就被他淚流滿面的親身證實為徹頭徹尾的謊言,但當下秦宋只覺得自己現在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不知道怎麼表達心裡的激動才好,他用力的摟緊她,力道大的恨不得把她按進自己身體裡去,揚著嘴角閉著眼睛樂的不可開交。

     **
     最幸福的人帶著他親愛的老婆回張家老宅過聖誕節。
他們到時剛好趕上快開午飯。秦宋沒吃早飯玩了一上午,早就餓慘了,牽著韓婷婷就往桌邊躥,蹭到他外公旁邊落座,拿牙籤紮了疊牛肉送進嘴裡。
     「結了婚的人,還那麼毛毛躁躁!」張司令含著煙斗,不滿的瞪他一眼,卻又轉臉交過一邊的勤務兵:「給他先盛碗湯來。」

     湯端來,秦宋慇勤的推倒韓婷婷面前。韓婷婷本來就怵這種場合,被他強拉著坐在餐桌旁已經坐立不安,大家都還沒有落座,她哪裡敢喝什麼湯。
     秦宋笑瞇瞇的湊上去:「我餵你喝?」
     她臉一下子紅了,推開他站了起來。
   
     司令夫人這時走過來,在寶貝外孫的頭上推了一下,「有客人在,你也不說過去打個招呼,進來就知道鬧,像什麼樣子!」說著她牽過外孫媳婦的手,護著她,「來,婷婷,你和我坐在一起,讓他人來瘋,咱們都不理他。」
     司令夫人拉著韓婷婷繞開他,往張司令右手邊去。這時菜葉差不多已經上齊,大家都陸續過來落座,張司令對不遠處的一個人招了招手,「易風,你坐我身邊來。」

     陳易風越過人群而來。
     他一身休閒打扮,黑色套頭襯衫的人更顯精神。司令夫人客氣的拉過他在張司令右手邊首位坐下,把自己的位置讓給了他,她則坐在秦宋邊上。
     於是韓婷婷和陳易風就緊挨著坐在了一起,而秦宋只能在對面傻眼(叫你人來瘋~該!)。

     陳易風落座時,很自然的再韓婷婷頭上輕撫了撫,「嗨!」
     韓婷婷原本烏龜的縮著頭,這時不得不抬起臉看他,對他笑了笑。
     陳易風笑著向他看過來的張司令解釋:「巧了,這可是我從小寶貝到大的鄰居小妹妹。」
     張司令恍然:「哦——對!老韓家兒子專業之後失去了你父親那裡。」
     陳易風笑著點頭,「我們住一個院,就在隔壁。」
     秦宋埋頭嚼著一塊牛筋,咯吱咯吱的響。

     「小六,」張司令笑著叫秦宋,「那你和易風是親上加親了。」
     秦宋若無其事的樣子,邊夾菜變垂著眼淡淡的「恩」了一聲。

「易風的父親和我是戰友,論輩分,你得叫易風叔叔。」張司令好不知內情,還在試圖拉近他們倆的關係。
     陳易風這時看似無意的瞥了秦宋一眼,那眼神裡寫滿了某種居高臨下。

     咕咚……秦宋生生嚥下喉頭噴上來的一口鮮血。他身旁的李微然藉著低頭扒飯的姿勢,已經笑的連肩膀都在微微聳動。

     知道什麼叫人間慘劇麼?
     人間慘劇就是你的情敵和你的老婆光明正大的肩並肩坐在一起,你不能過去撓花人家的臉,居然還得管人家叫「叔叔」……

     **
     陳易風的父親和張司令早年到時候公事過,後來陳易風的父親意外的受了傷,不能繼續留在部隊,他打報告申請轉業,就去了G市的**大隊,婷婷的爸爸是他一手帶起來的。

     陳易風這次來勢洶洶,張司令聽說之後,找人把他查了一番,翻出了這段關係來,就存了招安的心思。這次邀請陳易風來家裡過聖誕,就是給他和秦宋牽線搭橋的意思,希望能化干戈為玉帛。
     可是不知為何,他的寶貝外孫一直面無表情,不要說套近乎了,似乎連和陳易風應酬一下都不願意。

     秦宋臉色沉沉。韓婷婷不時的偷瞄他,一直處於戰戰兢兢的狀態。陳易風卻像什麼都不知道一樣,和她說話依舊自顧溫柔。
     「你和秦宋在做生意嗎?」她剛剛從秦桑那裡聽說了一點。
     「不」,陳易風淡笑,「我在和他作對。」
     韓婷婷吃驚。她一驚訝就睜大了眼睛的樣子,還是和他記憶中的一摸一樣。陳易風微微的笑起來,「婷寶,」他像以前一樣,低聲而溫柔的叫她的乳名,「如果我和秦宋作對,你會不會討厭我?以後更加不想接我的電話?」
     她頓時遲疑,「糾結」二字明晃晃的寫在了臉上。
     這個曾經只對他一個人怯怯笑著的小姑娘啊……陳易風心裡微微有些揪,臉上表情卻一絲一毫都沒有變,「我開玩笑的。」他淡淡的說。

     「我不希望你們兩個作對什麼的……」韓婷婷考慮良久,終於開口說,「可是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懂,如果實在要那樣的話……也沒有辦法吧?我不會以為你和他作對就討厭你,但是會覺得不高興。」
     「你這丫頭!」陳易風被她這話氣的笑了起來,「我好歹寶貝了你這麼多年,嫁了人全忘了?現在心裡都是你家秦宋了是不是?」

     「沒有啊,」她坦率的笑,「可很大一部分是。」她現在終於能夠明白以前的他——心裡慢慢當當裝著一個人,再容不下其他或明或暗的情意。
     真愛就是這樣使人充實而愉悅。

     「你這丫頭從小到大都是傻乎乎的,不聲不響。我以前真的很擔心……現在好了,總算嫁對了人。」他頓了頓,然後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攬了攬她,手掌在她後腦勺上揉了揉,「婷寶,你開心就好了。」

     他收回了手,不再說話,只微微的笑著。韓婷婷從來看不懂他的表情與心思,這次也不例外,只覺得他似乎有一種類似「慨然割捨」的情緒,但是那也一晃而過,她並不能真切的感覺到。

     他倆在沙發上說話,輕鬆就站在沙發背後兩米左右,拿了杯蘋果汁,卻一口都喝不下去。
     她笑的可真開心啊……某人的臉陰的都快往下滴水了,捏著杯子的指關節用力到泛青,一抿嘴,他走了過去。




第30章



        韓婷婷感覺到身旁的沙發忽然往下一陷,她回頭一看是秦宋,就對他笑了笑。
  秦宋看都不看她,卻挨的死緊,那麼長那麼寬的沙發他非貼著她坐,她稍稍動一下他立刻就跟過來,臉拉著老長,手卻滾燙滾燙,不時的在她這裡碰一下、那裡貼一下。
  韓婷婷裝作沒事,只是不時的輕微扭動,陳易風是多麼瞭解她的人,立刻看出她的不自然,他瞥了眼秦宋搭在她肩頭的爪子,低頭笑了笑,很快起身走開了。
  他一走開,秦宋立刻收回了手,還扭過了他那張寫滿了「我不高興你快來哄我」的臉。
  「你又要去哪兒!」見韓婷婷不理站起來要走,秦宋怒的一把拉過她。猛力之下她一個踉蹌倒在他膝蓋上,他連忙就勢圈住。
  「唉……」韓婷婷推他,「別這樣啊,這麼多人……」
  「這麼多人都知道你是我媳婦!」他手圈的更緊。
  「可我要去拿水喝!」秦宋一向是目光焦點,這時小夫妻倆當眾蜜裡調油,眾人都笑著看過來,韓婷婷覺得當著長輩們的面親熱不合適,急著找借口溜開。
  秦宋才不答應,把手邊自己那杯蘋果汁拿給她,「喏!」
  「你喝過了……」
  「你喝不喝?!」他使壞捏她腰裡的肉,在她耳邊低聲喝。
  韓婷婷磨磨蹭蹭的接過,抿了一小口,腰上的力道驟然加重,她立刻「呼」的喝掉一小半。
  秦宋正暗自開懷,陳易風不知什麼時候又冒了出來,從沙發背後靠過來,一手伸向他家那正在兢兢業業喝蘋果汁的小土饅頭:「婷婷,小董電話,要和你說幾句。」
  韓婷婷連忙放下杯子去接過手機,然後明目張膽的從秦宋懷裡掙脫,跑去安靜的地方接電話。
  這一個簡簡單單的遞電話動作,陳易風做的從從容容不急不緩,讓秦宋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支手機亮閃閃的背景圖片:陳易風懷裡抱著一個七八歲左右的漂亮女孩子,父女倆身邊,和小女孩頭挨頭的那個傻姑笑的眼睛彎彎,樂的粉粉白白的饅頭臉都快發酵,三個人像極了一家三口,要多美滿有多美滿……秦宋一個人坐在那空空蕩蕩的沙發上,滿臉的字都換成了「我想吃人」!
  接了電話回來,韓婷婷怎麼也找不著秦宋了,問了人,說是剛看見往樓上去了,臉色不太好的樣子。
  她急忙追上樓,秦宋不肯給她開門。她敲了五分鐘還是不開,心裡也有些不高興了:「那我走了哦!」
  說完她真的轉身,一轉身門就開了,秦宋怒氣沖沖的探身出來,飛快的伸手把她拽了進去。
  「你不是不理我了麼!」一進屋韓婷婷先下手掐住他臉,笑著擰:「看看你!小氣鬼!」
  秦宋轉臉咬她手腕,還是氣呼呼   的。她鬆開手給他揉揉臉,「乖啊……不生氣了!」
  「你不是和陳易風聊的特別開心嗎!還管我生氣不生氣!」秦宋抓回她手腕,報復性的不輕不重咬了一口,咬完覺得不捨得,又在牙齒印上舔了舔。韓婷婷癢的往回縮,「呵呵呵」的笑,「你和秦桑說話的時候我也沒有生氣啊。」
  她想表達的是事已時過境遷,她的確對陳易風還有感情,畢竟從小他對她那麼好,她也曾那麼漫長的喜歡過他。但就像秦桑之於秦宋來說是一樣的,關乎親情或者偶爾的回憶,與愛情早就無關。女孩子的心都很小的,只能容得下一個男人的喜怒哀樂。
  秦宋聽了卻完全不是一個滋味,他鬆開了手,冷著臉,「韓婷婷,」他連名帶姓,不客氣的喊她,「我當初跟你說心裡話,不是為了這個時候被你拿出來當做把柄的!」
  韓婷婷傻眼,怎麼就變成把柄了呢?
  「我也只和你一個人說過陳易風的事情,你為什麼又拿出來當做依據呢?」她不甘的回嘴。
  「我需要依據嗎?!你和他當著我面膩膩歪歪的我又沒瞎!」秦宋炸毛,「你要回去給人家當後媽就去吧!我不稀罕!別在我眼前現!」
  「你……」韓婷婷眼淚一下子湧上來,就說了幾句話而已,哪裡膩膩歪歪了?明明是他總在把她的心裡話掛在嘴邊嘲笑,總是「後媽」長「後媽」短的,多難聽!
  她捂著眼睛轉身,秦宋還不解氣,「還不走?!」
  他一向盛氣凌人慣了,這時語氣分外重,韓婷婷覺得心都碎了,用手背抹了抹眼淚,快步出去。
  她剛走到門邊秦宋就已經後悔了,追上去門已經關上,他惱羞成怒,一拳重重捶在門上。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不知道他砸了什麼東西出氣。
  這個時候韓婷婷可真想立刻就回家啊……家裡沒有人會叫她走的。
  可爸爸媽媽一定會問,她要怎麼回答呢--被秦宋趕出來了,因為陳易風?那麼爸媽會真的被她氣死吧!
  還有陳易風,被他看到秦宋趕她走,他會怎麼想呢?她剛剛才跟他說過,她過的很好。
  一邊傷心一邊低著頭往走廊最邊上的洗手間走去,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一抬頭陳易風已經站到了面前。
  「怎麼哭了?」陳易風驚訝的看著她紅紅的眼睛,「出什麼事了?」
  韓婷婷揉著眼睛直搖頭,「沒有哭。」
  陳易風皺眉,她哭沒哭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樓下快開飯了,秦宋呢?」
  被問到秦宋她又忍不住鼻子酸酸,隨手往後胡亂一指,然後不管陳易風越來越冷的表情,奪路而逃,快步走到洗手間裡,坐在馬桶上捂著臉默默的流眼淚。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桑   的聲音隨著敲門聲響起:「婷婷?你在裡面嗎?」
  「哦……」韓婷婷抬頭,慌忙的擦臉。
  「開飯了,就缺你,外婆讓我上來看看。你還好吧?要不要我進去幫忙?」秦桑問的很婉轉。
  「不用……我就來了!」
  下樓去大家當然都看她,她眼睛紅的掩飾不住,只好一路低著頭。
  所有人都已經坐定了,只有秦宋邊上的位置空著留給她,不知道是誰的安排。她過去坐下,全程不敢看他一眼。
  張司令說了句「開飯」,大家都動了起來。秦宋遲疑了片刻,給她添了碗湯,輕輕的推了過來。她不喝,也不看他,片刻面前又伸來他的手,把湯碗往她這邊又小心的推了推,她賭氣伸手推回去。
  他明顯的一愣,然後手裡的筷子「啪」的放下,暴力的把碗拖了回去,灑了半碗,剩下的他一口氣喝完。
  動靜一大,大家都發現了,張璞玉率先出聲:「阿宋你幹什麼!」
  張司令夫人也不滿的訓寶貝外孫:「小六你真是的,看你把婷婷給嚇的!」
  張璞言也說:「阿宋,快給你媳婦再添碗湯。」
  秦宋橫慣了,換了平常他想怎麼樣怎麼樣,誰都拿他沒轍。這時他把手裡碗筷一放,正想發作,可看了眼身邊的人,就又沉默下去了。
  秦桑這時給盛了碗湯遞過來。韓婷婷原本憋得住的,這時被大家這麼一護,反而又紅了眼圈,心裡又是委屈又是酸。
  陳易風在這過程裡一直沒有做聲,只是那眼神時不時的看過來,她低著頭也覺得背上一凜。
  吃過了晚飯,大家都聚在大客廳裡過聖誕夜,頂上的大吊燈被關掉,一層樓高的聖誕樹上燈光閃閃,極有氣氛。樹下堆滿了禮物,幾個小孩子都垂涎三尺,可秦宋臭著臉霸著樹旁的沙發一角,誰也不敢上前。
  韓婷婷離的他很遠,心裡一直在彆扭的想:回家肯定是不實際的了,與其待會兒不知道怎麼進屋面對他,不如先上去洗洗睡覺,他看到她在房裡,大概就去另找客房睡了。
  可她偷偷摸摸的上樓去,輕手輕腳剛想關門,門卻被大力的一推,她往後一讓,險些沒有摔倒。
  是秦宋,依舊黑著臉,從開了一半的門裡擠進來,「彭」的甩上門。
  韓婷婷有些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不說話。兩人默默的面對面站著,他終於先開口:「我叫你走你就走了?平時怎麼沒這麼聽我話!」
  她還是不吭聲,他惱怒的欺近,捏著她下巴抬起她臉來,「看我!」
  看什麼……他挑眉,很認真的神色:「我到底是哪裡比不上陳易風了?」
  「我沒有拿你和他比較過。」她掙開他的手,「是你自己一直在跟他較勁。」
  「每次他一出現你就整   個人都不對勁!我能不跟他較勁麼?!」秦宋說著說著又怒了,「你喜歡他那麼多年!我能不跟他較勁麼?!」
  他這兩句話說的很有些沒自信,很不秦宋。韓婷婷聽了心裡一軟,雖然還在怪他,可也覺得這樣的他讓她很心疼。
  「阿宋,一直以來他照顧我就像照顧小董一樣,從小到大他都對我很好。我和他之間除了我心裡的想法,什麼都沒有,他也什麼都不知道。難道說因為我暗戀不成,就不再和他來往了嗎?」她說。
  「我在乎的**不是他!我一想到你和我結婚是為了離婚之後能和他在一起,我就想掐死你!」秦宋終於把最真實最讓自己覺得沒面子的想法,咬牙切齒的說了出來。
  「可後來不是了啊……」她小聲的說,一語中的。
  後來……後來他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相互扶持著渡過許多不好過的日子。他們擁抱、接吻、很純潔的同床共枕,每一次心動都是因為彼此,而不是什麼陳易風。
  秦宋伸手,握在她肩上,又一路往下慢慢的走,最後牽住她的手,他聲音很悶:「我今天對你很不好,你是不是不會原諒我了?」
  她低著頭不回答。他握著她的手,慢慢的緊,沉默了很久,終於還是說了出來:「我們結婚的時候,你是因為想找一個人,有一段婚姻記錄。可我有那麼多的選擇呢,我選了你。當時我以為自己是隨便挑的,後來,我們那麼好……我仔細的回想過,那麼多的人裡面我怎麼恰好就選中了你呢?再想一想,想通了:我不是隨便的挑,我是第一眼就看中你了--那個時候我不知道,只覺得你合適。其實那個時候我就喜歡你了吧?那麼多的人裡面,我就喜歡你一個。秦桑……其實現在想想真沒什麼大不了,要不是因為李微然跟我搶,我也就過了。那時候我非要她不可,不是因為多喜歡,是因為我太混了,沒搶到手就覺得不甘心。你不一樣啊……你已經是我老婆了,可我比你不是的時候還要不甘心!」
  他說話時一向是囂張或者明快的,從沒聽過他這樣略帶低聲下氣的懇切語氣,她心裡顫的厲害。
  「因為你不是只喜歡我,你喜歡陳易風那麼多年,甚至和我結婚也是因為他……我真的很難受。做生意被他壓了一頭已經很鬱悶了,我最喜歡的人喜歡他的時間比我長,我快氣死了……一看到你們倆又那麼親密,我才發那麼大脾氣。我知道我不好,對不起。」
  秦家小六少,生平第一次這麼長篇大論的、低聲下氣的向一個人道歉。
  剛才所有人都在指責他對韓婷婷不好,可誰也比不上他更恨自己的不好。看她那紅紅的眼圈淒淒的神色,他真想掐死自己。
  他有多生氣,就有多不安。
  秦宋自問這近三十年的人生順風順水,從來沒有一個人像韓婷婷這樣,讓他挫敗了這麼多次,卻還是欲罷不能。
  他也曾經以為是日久生情,可是細細想來,那麼多人比她美比她溫柔比她善解人意,他卻偏偏挑了她,根本就是一見鍾情,姻緣天注定。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你們想看啥想看啥啥的踴躍請舉手不想看的趕緊
捂臉眾:(揪住小禽獸耳朵往上提)叱!孬死你算了!親一下抱一抱你就高興成那個慫樣!有點志氣沒有!梁氏六少的赫赫威名都被你毀了毀了!
小禽獸:(愁眉苦臉捂著通紅的耳朵)我要告訴我老婆!你們敢揪我耳朵!
老婆小土饅頭:(呆饅頭臉)乖哦~~我給你吹吹哦
小禽獸:(歡天喜地狀)老婆你真好
眾:掀桌啊!好個毛啊!親一下蹭兩蹭就搖尾巴小禽獸你給不給力啊!

……笑瞇瞇的狼出來貼個PS:
有同學提出來二十五章婷婷說她家那裡冬天比這裡冷,二十九章又變成沒看見過雪。其實我的本意是婷婷家住在南方,南方一般冬天也不用暖氣的,所以她才有穿羽絨服的習慣,但是沒見過雪。
貌似這樣寫會有歧義啊,我回過頭去看,也覺得不妥當。因為發表時間太整齊太完美了,這裡我就不改啦!出版稿上面改一下好了~謝謝同學們細心提醒喲~愛你們終於康復的狼美艷得瑟飛來飛去




第三十一章

    她的手忽然動了動,輕握住他的,慢慢的和他十指交扣起來。

    「你對我那麼凶,光道歉就可以了嗎?」

    她話雖如此,神情卻已經是溫柔的了。秦宋立即振奮:「那你打我!」說著他真的抓著她的手往自己臉上揮去,她原本曲著手指,一下子指尖折在他臉上,痛的她「哎」了一聲。

    秦宋連忙握住往嘴邊送,小心翼翼的呼氣吹吹:「不痛不痛哦!」

    他笨手笨腳的,但是比以往任何一個瀟灑不羈的時刻,都更讓韓婷婷心折。

    是啊,秦宋幼稚、炸毛、脾氣大、不體貼,和她原本喜歡的那種人幾乎背道而馳。

    可是他對她從來都是坦誠布公,每一個心動的細節他儘管羞澀,卻都願意讓她感知到。在他的身邊,她能感受到被愛,以及所有付出的愛都有更為甜美的回應。

    這對於經歷過那麼漫長無回應的一場單戀的人來說,是多麼的難能可貴。

    「老婆,」他親著她的手指,又可憐兮兮的蹭,「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生我氣……」

    韓婷婷抽回手,看著他,「你脾氣說來就來,我怎麼知道你下一回會不會又看我不順眼,指著門叫我走?」

    秦宋急了,豎起手,「我發誓——」

    「別!」韓婷婷怕他口無遮攔的天打雷劈亂說一氣,連忙阻止,「你記住了就行了。阿宋,其實你跟我發脾氣我已經習慣了,只要不是太過分就好。可是像你下午那麼凶的趕我走,好像真的連看都不想看見我了,我心裡覺得特別難受。」

    「其實我說完就後悔了……我去拉你,你跑的真快!我也不是真的想趕你走,我怎麼捨得趕你……」秦宋把她拉進懷裡,「老婆,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叫你走,不管我多生氣發多大脾氣,再也不會對你那樣,我發誓!」

    秦宋是個守承諾的好孩子。後來的很多年裡,他發過不計其數的脾氣,偶爾也會暴跳如雷的和她翻臉,「你給我——」

    「怎麼樣?」她幽幽的。

    「你給我——不許走!」他揪著頭髮委委屈屈的一路往外,「我走!」

    ……

    當下他說的那樣誠懇,韓婷婷笑了起來,「那你也不能再說什麼『後媽』,我不喜歡聽你那樣子說我。」

    「嗯!不說!」

    「不能再為了陳易風和我吵架,男人心眼不能這麼小。」

    「……好……」

    「不能……唔、唔唔唔……」她仰著臉小嘴一張一合,秦宋早就看得口乾舌燥,忍不住一低頭封住,先重重的吮,然後繞著她的舌頭溫柔的吸,他有心賣弄技巧,輕攏慢捻,沒一會兒她就軟在懷裡。

    秦宋深深的吸了口氣,手一緊打橫抱起她往裡間臥室走,她極小聲的哼了哼,摀住嘴,整個人軟軟的往他懷裡縮去……

    咚、咚、咚!恰好就在這時,響起了敲門聲。

    正走向大床的兩人頓時僵在了那裡,秦宋扭臉,沉著嗓子不耐的喝問:「誰?!」

    張司令夫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阿宋,是外婆。」

    韓婷婷頓時清醒,捶了秦宋一記,扭著身從他懷裡跳了下去,紅著臉跑進臥室,還把門給關上了。

    秦宋鬱悶的直捶牆,給他外婆開門時還維持著那個臉色,看的張司令夫人擔心極了,小心的看了眼屋內,把他拉了出來在走廊上說話:「還沒好呢?」

    「什麼啊?」秦宋皺眉,嘟囔了一句。

    「死孩子!就知道欺負人!」張司令夫人恨恨的掐了他一把,「婷婷多好!你要敢再這麼讓她難受,我們大家都饒不了你!你看看你爸爸當時那臉色!」

    「外婆……」

    「你外公讓我跟你說:別以為人家門戶小,你就可以隨意擺臉色給人看,婷婷爺爺跟著他槍林彈雨那會兒,你還不知道在哪裡!今天有客人在,不和你計較了,下回再這樣欺負你媳婦,他保準拿鞭子抽的你哭!」

    「知道了知道了……」秦宋最不耐煩聽這些,「我們休息了,你快走吧!」

    張司令夫人笑著打了他一下,把手裡拿著的洗漱用具給他,「你還用你原來那套,我都已經給你擺好了,這套新的給婷婷用——進去好好哄哄她,你這狗脾氣,人家姑娘跟著你容易嘛!」

    秦宋被訓了一頓,鬱悶的一路回房,韓婷婷正要洗漱,扒拉著浴室的門探出半個身,看見他手上的東西開心的笑:「給我的嗎?」

    「我的!」秦宋拍開她伸過來的手,把她提溜進去,指指那套他原先住這裡時用的洗漱品,「你用這個!」

    韓婷婷拎起那把藍色的男式電動牙刷,詫異的問:「這是……你的吧?」

    秦宋語帶威脅的「嗯?」了聲,她立即噤聲,洗了洗擠了牙膏,默默的塞進嘴裡。

    他稍感舒暢,拆開粉紅色的新牙刷,脖子上搭著粉紅色的毛巾,和她擠在一起,頭碰頭的刷牙……

    **

    酥醉的夜。

    被子裡很暖和,她在聽他說到十二歲那年打斷了隔壁院吳將軍家小兒子的腿時睡著了,一整天應付那麼多人,又緊張又累,聽他低低沉沉的說著話,一會兒就濃重的睡意就席捲而來。

    秦宋一隻手被她枕著,摟著她的背很輕的拍,另一隻手不自覺的去順她的頭髮,手指背在她臉頰和耳側輕輕的撫。

    真好。他這一生,總算等來一個人,由他守護,夜夜在他懷裡這樣安睡。

    壁燈的光溫和而柔軟,她側著的輪廓靜美,秦宋的心溫柔的像一汪水一樣。

    心頭忽然閃現今天白天導致他失控的那張手機背景圖片,他酸酸的想她還從來沒有那麼親密的和他照過照片呢……想到這裡,他回身從床頭櫃上摸來了手機。

    關了閃光和聲音,對好焦距,他躺下和她靠在一起,轉臉去和她面對著面。擺好姿勢,他忍住嘴角不止的上揚,手指正要按下,她的眼睛忽然睜開了。

    其實他一動她就醒了,他睡衣的前襟在她臉上擦來擦去,熱乎乎的鼻端都是他身上的味道,她心跳越來越快。睜開眼他的臉就在眼前,她鼓足了勇氣,往前湊了湊,噘嘴印在他唇上。

    秦宋一時呆住。

    她紅了臉,索性張嘴在他唇上輕輕的咬了咬,然後擔心咬重了,又吮了一下。她動作輕,溫溫吞吞的,整個過程裡秦宋只感覺到她熱乎乎的啃他……啃他……啃的他全身血液都往下腹衝去……轟!

    「啊……」一道黑影砸下來,韓婷婷眼前一黑,頓時痛的大叫。

    是他激動的想伸手扣住她壓倒,卻忘了手裡還高高的舉著手機,一鬆手,手機砸了下來。而她因為剛才湊上前吻他的姿勢,人偏過來了一點,於是整個都砸在她臉上,痛的她失聲叫了出來。

    秦宋腦袋「嗡」一聲,連忙翻身坐起來,「老婆!」他的手機很騷包的鑲了鑽,比一般的男式手機更重。

    韓婷婷手捂著太陽穴眼睛周圍,身體縮成一團。秦宋心急如焚的抱起她,掰開手一看,她眼睛緊緊閉著,眼淚橫流。

    「我去叫醫生!」他放下她,慌忙的就要下床。「阿宋……」她伸手拉了他一下。

    「啊?」他撲回來。

    「沒事……嗑在骨頭上了,沒掉眼睛裡,沒事的。」她緩過一開始的劇痛,感覺好一些了。

    秦宋在她傷處仔細的按壓查看,砸在顴骨上了,周圍紅了一塊,稍微有些腫,其他倒確實沒傷著。他起身,她拉住他手,「別去了,大半夜的。」

    「我去拿點冰給你敷一下,不然明天會腫起來的。」秦宋特別心疼的皺著眉,「你別動,我就回來。」

    韓婷婷也覺得鬱悶,吸了吸鼻子重新躺下。他下樓拿來了冰袋,小心翼翼的貼在她臉上,然後重新爬上床躺下。

    這回兩個人都老實了,安安靜靜的抱在一起。

    秦宋怕她臉被冰袋壓住睡不好,他從背後抱住她,一隻手伸過來扶著冰袋,只留一塊接觸面敷著她被砸到的地方。

    快睡著時她往他懷裡貼了貼,「好了……你放手吧,沒事了……」

    「你睡你的,」他把她背後的被子塞塞好,低頭在她耳側親了親,「乖啊~」

    韓婷婷困的掙不開眼睛,含糊的「唔」了聲,臉上冰冰心裡暖暖的,片刻就睡了過去。

    **

    早上她醒來時,他還維持著昨晚那個姿勢,伸著手半趴著睡的很香。冰袋已經不冰了,掉在枕邊,她撿起來放在床頭櫃上,穿了鞋輕手輕腳的進浴室去了。

    臉上的被砸的地方經過他一夜的小心冰敷,竟然真的沒有腫起來,只是顴骨那塊青了,看起來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想到昨晚他心疼的抱著她寵溺的對她說「乖」,她忍不住對著鏡子笑了起來。

    畫了個淡妝還是遮不住,她平常不用遮瑕膏,這下特殊狀況沒轍了,想了想應該能去找秦桑借一下。誰知道一開門,陳易風恰好從走廊裡經過,他是貴客,昨晚留宿在二層。

    「早上好!」他笑著說,向她走了過來。

    韓婷婷心裡知道不好了,轉身就要躲,卻被他叫住,他的眼神隨著注意到她臉上的傷,而驟然變的震驚,「怎麼回事?」他沉了臉,「誰弄的?秦宋?」

    「不是!」韓婷婷一緊張,口吃了,直擺手:「他他、他不是故意的……」

    陳易風緊緊盯著她驚恐的表情、她破天荒畫了妝的臉以及連妝都遮不住的傷,然後竟然微微的笑了起來。

    可那笑容實在讓人膽戰心寒。

    「他敢打你?」他語氣慢的恐怖至極。

    沒有再給韓婷婷解釋的機會,他輕輕推開她,然後一腳踢開了秦宋房間的門,又重重踢上。

    秦宋聽到震天響的聲音,伸著懶腰從臥室裡出來,睡眼惺忪的看到陳易風出現在他房間裡,嚇了一跳。

    陳易風面罩寒冰,緊緊的抿著唇,冷冷一笑:「你打她?」

    秦宋翻了個白眼,「你有病?」

    說完他當他死人,逕直往浴室去,陳易風伸手就要去把他揪回來問清楚。

    可秦宋是誰?怎麼可能容許一個情敵加死對頭,在他的地盤上對他如此挑釁!陳易風伸手過來,他想也不想就格擋回去,一轉身,對準他的臉重重的回敬了一拳。

    陳易風沒有料到他會忽然動手,這一拳挨的結結實實,嘴裡頓時瀰漫起濃濃的血腥味,他緩緩回過臉來,動了動下巴,笑的更加冷了。

    還笑的出來呢?恩——秦宋挑挑眉,又是不假思索的狠狠一拳過去。

    接下來的場面便不容任何人力控制。

    秦宋從小到大招貓遞狗、惹是生非,天不怕地不怕,最喜歡打架。而陳易風特種兵出身,格鬥擒拿是最基本的,一招一式都是凌厲狠絕。這兩個人碰到一起打成一團,逮到什麼就拿什麼當武器,打砸搶摔,無所不用其極。韓婷婷領著人上來撞開門時,整個房間幾乎都已經毀了。

    門被打開時,秦宋正拎著一把凳子掄向陳易風,被陳易風一個利落的迴旋踢踢到了手腕,頓時失了準頭,凳子斜斜的飛向門外圍觀眾人。韓婷婷心急如焚的衝在最前面,差點被砸個正著。好在李微然就在她邊上,眼疾手快,一伸手拖過她躲開,那凳子擦著她的手徑直飛出去,飛過欄杆飛下樓,撞上天花板上垂掛下來的水晶燈,劇烈的一顫,卡在了水晶燈的鐵鎖之間。

    巨大的水晶燈被震碎了一大半,水晶玻璃瀑布一樣稀里嘩啦的從二樓高傾瀉下來,底下正在準備早餐的人抱著頭尖叫一片,頓時整個張宅混亂成一團。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我知道,你們一定希望那張凳子飛向美艷的我……等等!我有護身符~

    《然後,愛情隨遇而安》,我們親愛的然後,終於要出版啦!出版稿已經修了一大半,番外也正在籌備當中,沒有登上小禽獸的船,你們可以點播小白的嘛~~~目前為止我個人想加的是小白帶著小離回陳老師和安不知那裡說要結婚,然後和陳老師鬥智鬥勇的番外~你們想看的也可以盡情點,過幾天貼吧和論壇會有投票帖子出來滴~~~

    所以你們不能打死我了喲~歡快的跑來跑去~~~

    界為敵也在所不惜。




第三十二章
    **

    李微然幾次試圖帶頭闖進去,都扛不住裡面的狂風暴雨,被砸了出來。家裡的勤務兵就更沒轍了。最後來了一整隊的哨兵,集體衝進去,才勉強把那兩個人給架了開來。

    房間裡如同龍捲風過境般,連花彫隔窗都被砸爛,四處是碎片和殘肢,已經看不出來各處擺設的原來模樣了。

    陳易風微喘氣,站在當地整理著自己挽上去的衣袖。除了先前臉上挨的那兩拳外,他好像沒有再受什麼重傷。

    秦宋的俊臉也掛了彩,手腕則腫起了老高,嚇的張司令夫人一個勁的罵架著他手的李微然:「小五你輕一點!看給他疼的!」

    張司令踱步進來,背著手站在一片狼藉的兩人中間,沉著臉問:「誰先動的手?」

    秦宋接過毛巾,捂著嘴角的血跡,依舊囂張跋扈的:「我!」

    陳易風盯著他,冷冷的笑,咳了一聲正要說什麼,韓婷婷連忙上前拉了拉他:「真的不是——」

    「——嘶……」秦宋忽然捂著不久之前剛剛拆了石膏的那隻手,一臉疼痛不堪的彎下了腰去,嚇的大家都連忙跑過去扶他,他藉機咬韓婷婷的耳朵,極小聲急促的對她說了句:「不要說話——你送他走!」

    秦宋一向是全家人的心肝寶貝,在自己家裡打架受了傷,張家夫婦人前雖然不好說什麼,可心裡早就疼的不知道什麼樣了。要是兩個男人單純為了生意上的過節也就罷了,可若是被知道是為了她,那麼以後她在家裡親戚面前就很難做人了,再傳到她爸爸的耳朵裡,更是要天下大亂。

    秦宋這麼一阻,陳易風也立刻想到了這點,他不再多說其他,而是當即向張司令道歉了:「今天實在太失禮了,改日小侄一定登門賠罪。」

    張司令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都沒有再說。

    張璞言和張璞玉這時火急火燎的帶了醫生進來,撲向了還在裝疼的秦宋,韓婷婷趁著一片混亂推著陳易風趕緊往外撤。陳易風昨天當著大家的面和韓婷婷相認過,這時由她送他出去,秦宋的家人看到了也沒什麼奇怪的,反而心裡都覺得這個媳婦識大體。

    **

    到了車庫,她跳上秦宋的車,熟門熟路的倒出來,經過陳易風身邊時一個準確漂亮的急剎車,降下車窗來對他招招手:「快上來啊,我送你出去!」

    陳易風右手的指關節全破了,隨隨便便的捲著條毛巾,他用左手開了車門,坐上車之後,一直看著她笑。

    韓婷婷被他笑的有點毛骨悚然,問他:「怎麼了?」

    「什麼時候居然敢自己開車了?」陳易風看她轉彎換擋時果斷熟練,想起了以前他手把手教她時她那怯懦驚慌的樣子,一時之間他心裡暗暗感歎著:果真是世事難料。

    「哦……因為秦宋前段時間手受了傷,只好我來開啊。」韓婷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實我都已經撞壞了他好幾輛車子了。」

    陳易風默了一默,眼神悠遠的笑了出來,「早知道,當初我也不用天天小心的當陪練。」

    他那樣說,那樣溫柔而略帶遺憾的笑,讓人覺得他似乎隱隱的有些悲傷。就好像是他曾經被隱瞞了什麼似的。

    而其實,韓婷婷心裡在想:在那漫長的、他們最終錯過的整段光陰裡,他一直是主宰著一切的那個,他笑她就開心,他每一句話裡面的標點都能讓她夜不能寐、細細推敲。從來溫柔、遺憾、悲傷的都是她,如果他真的有什麼被隱瞞,唯一的可能就是她那份小心翼翼而又全心全意的愛。

    陳易風和秦宋最大的不同就在於:秦宋和她之間大多時間是互動的,在一起玩或者鬧彆扭,吵架或者相互扶持。而陳易風,永遠只需要她去默默仰望,也永遠不能和他肩並肩。

    所以他如何陪練也沒能讓她擺脫恐懼做自己,而秦宋卻用幾把車鑰匙,輕鬆徹底的教會了她如何獨立。

    也許現在這樣說,有些無情也或者有些忘恩負義:可韓婷婷真的慶幸當初只是默默無聲的愛過陳易風,於是現在可以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過,當做他僅僅只是鄰家看著她長大的大哥哥,像一個娘家人一樣不問黑白的維護她。

    「專心開車。」他忽然出聲。

    韓婷婷「哦」了一聲。他看了她一眼,又笑起來:「擔心秦宋?」

    她倒沒有否認,「他手上有傷,上個禮拜才拆了石膏。」

    「是嗎?」他按了按臉上已經腫起來的傷處,「我怎麼不覺得呢?」拔了毛巾,手指已經紅腫的握不住拳頭。

    她看了幾眼,立刻很擔心的問:「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小事。你呢,」他指指她顴骨那處的淤青,「眼睛要是覺得模糊看不清,要立刻說。」

    韓婷婷於是把昨晚的烏龍事件掐頭掐尾告訴了他,當然她忽略了秦宋拍照的緣由沒有提。可是陳易風一聽就已經猜出來了,淡淡的說了句:「秦小六比我想像中還要幼稚。」

    「……他挺好的。」她小聲的反駁,「而且你都沒聽我說清楚就動手了……」這點比阿宋還要熱血幼稚吧……

    陳易風閉了閉眼睛,手搭上了額頭,長長的歎了口氣,「女、生、外、向、啊……我可真擔心,以後我們小董有了喜歡的人,要是也像你現在似的,我一定會被氣死。」

    她忍不住笑起來,「本來就是你誤會阿宋了。」

    「無所謂的。反正我很早就想揍他了。」他索性閉了眼養神,悠悠的說。

    「因為我嗎?」她忽然輕聲問。

    他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說不清楚什麼神色,然後又閉上,「專心開車。」他淡淡的說。

    第十一章、「可以吃的東西,越早吃到自己肚子裡去,越早安心。」扶了扶眼鏡,陳遇白笑的很斯文。秦宋愣了愣,然後眼睛漸漸的瞇了起來……

    節後上班,「梁氏」眾人都從李微然那裡得知了秦六少PK陳易風的壯烈事跡。

    紀南最好奇,拉著秦宋比手畫腳,非要他重演一遍當時陳易風的招式:「來嘛!你演陳易風!攻擊我!快!我來演你!」說完她窩囊的抱住頭。

    容巖撫著眼角笑起來:「他要是能演的出陳易風,就不會被揍的那麼慘了。」

    「混蛋!」秦宋頓時黑了臉,「我跟他是平手!」

    眾人均對他的話表示懷疑,大BOSS是在座唯一一個早年和陳易風交過手的,於是他們都看向他。只見大BOSS折了折手裡的報紙放在桌上,起身拎起秦宋來看了看傷,然後「恩」了一聲,「陳易風真是給咱留了個很大的面子啊。」

    ……

    秦宋的臉因為憤怒而漲成了紫色。

    陳遇白忽然開口問:「那個融資案,陳易風還在摻和嗎?」

    李微然點點頭,轉向大BOSS:「大哥,你是不是該出面干預下?那點錢對陳易風來說又不算多,何必要給小六雪上加霜呢?」

    大BOSS還沒說話,秦宋已經跳起來了:「別!我和他約好了單打獨鬥的!你們不能插手!」

    「打得過麼你?」容巖桃花眼斜了斜他。

    「他能來摻和,我就不能找人摻和他麼?」秦宋得意,「你們等著看吧,這回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還有你家那位呢,」容巖挑眉,「要不要,我再教你兩招?」

    秦宋冷哼一聲,用冰涼透心的不屑眼神上上下下掃了他一遍。

    一旁的陳遇白正在用閃著冷光的刀叉肢解一隻小小白白的煮雞蛋,這時微微一笑,「小六,我來給你支一招怎麼樣?」

    他叉起一塊冒著熱氣的白嫩嫩雞蛋送進嘴裡,細細咀嚼了一番,不急不緩的說:「可以吃的東西,越早吃到自己肚子裡去,越早安心。」

    扶了扶眼鏡,陳遇白笑的很斯文。秦宋愣了愣,然後眼睛漸漸的瞇了起來……

    **

    晚上回去,存了不軌心思的某人一路開車一路扭動著蕩漾。

    小白饅頭……應該會很可口吧?

    要從哪裡下嘴呢?最多能吃幾遍?明天要不要請假?唔,至少得給她請個假……

    蕩漾到家,一開門卻聽見小白饅頭正在很傷心的哭。

    秦宋嚇了一跳,連鞋子都沒來得及換,撲進去就問:「醫院來電話了?我爸怎麼了嗎?」

    韓婷婷被他搖的七葷八素,迷迷糊糊的:「沒有啊……爸爸怎麼了嗎?」

    呼……秦宋懸得老高的心一下子放下來,秦蘊前兩天剛動了第二次手術,手術反應情況不是很好,他心裡一直隱隱擔憂著,一發生什麼就彷彿有不詳預感似的。

    「那你怎麼了?哭什麼?」他跑去門口換鞋,伸頭大聲的問裡間的她。

    她哭的更大聲:「阿宋……我這次闖了大禍了!」

   

    作者有話要說:「那你怎麼了?哭什麼?」他跑去門口換鞋,伸頭大聲的問裡間的她。

    她哭的更大聲:「阿宋……我這次闖了大禍了!」

    「什麼?」

    「好多人霸王美艷狼,所以她決定把咱倆的船放到大年三十!」

    「哦不……不能這麼殘忍!」

    「嗚嗚嗚那你們快給美艷狼撒花啊!」




第三十三章
    「多大?」他換了拖,鞋慢慢悠悠的過來,坐在她身邊伸手攬了她,「說來我聽聽,要是能把我也嚇哭,我就獎勵你!」

    「你看……」她怯怯的捧出手裡一直攥著的一塊紅色絨布,攤開來裡面包著斷成幾截的玉鐲,「秦桑姐送來的,她在外公家撿到的時候就已經碎了,她沒跟別人說,今天特地過來悄悄的還給我了……」

    「這是我媽給的那只吧?」秦宋撥拉著看了看成色,覺得挺眼熟的。

    韓婷婷垂淚點頭。這隻玉鐲是結婚的時候張璞玉當做傳家寶親手交到她手上的,她平時很仔細的收在抽屜裡,參加重大場合的時候才會小心翼翼的拿出來。聖誕節那天她戴著,後來秦宋和陳易風打起來了,到處刀光劍影,不知道磕到哪裡竟然把鐲子都嗑碎了。當時太亂,她又心急如焚,壓根沒有察覺到手腕上鐲子不見了。

    一想到下午秦桑說的那個大概價格,她頓時覺得天都要塌了……

    「這個這麼容易碎的啊?」秦宋渾然不當回事,拿過一截來在桌上敲來敲去的玩。見她抹眼淚,他很壞的笑,指指自己臉,「親我一下,我給你再買一個。」

    韓婷婷絲毫沒有心情和他鬧,愁眉苦臉的推開他湊過來的臉。

    「你敢不聽話?」秦宋沒輕沒重的嚇唬她:「我去告訴我媽,說你把我家的傳家寶給弄碎了!」

    她一愣,看向他,只見他跋扈的冷臉挑眉,頓時她眼淚奪眶而出,揉著眼睛抽抽噎噎的啜泣起來。秦宋去拉她手,被用力甩開,她撲在一邊抱著抱枕哭的更加淒慘。

    「哎,我開玩笑的……」秦宋抓耳撓腮,「老婆?老婆別哭了啊!」

    他強行把她抱了過來,橫在膝蓋上哄孩子一樣的哄她:「婷寶乖啦,不哭不哭,我逗你好玩的……我來想辦法給你瞞著,讓誰也不知道,你別哭了好不好?」

    「……真的?」她抓著他襯衫皺巴巴的,懷疑的看著他。

    秦宋連忙「咚咚咚」的拍胸口,「我保證!」

    「……嗯。」

    「那現在可以讓我親一口了吧?」

    「……走開!壞蛋!」

    **

    秦宋果然在不久後的某天帶回來一對貴妃鐲,其中一隻有一段陽綠色的水頭,無論質地還是形狀都和張璞玉給的那只挺像。韓婷婷拿在手上掂來掂去研究了一整晚,惴惴不安的問他:「阿宋,這個……很貴吧?」

    秦宋那時正在上躥下跳的玩wii ,聽見她問頭也不回,「一百一個。」

    「……」韓婷婷睜大了眼睛,「是假的嗎?!」

    「唔,」他忙裡偷閒對她調皮的眨眨眼,「不是專業玩玉的一時半會兒都分辨不出來的,你放心戴著。」

    韓婷婷於是歡天喜地的收下了。因為知道是假貨,就沒有了之前的小心翼翼,幾乎天天戴在手上。年三十在娘家準備年夜飯的時候,婷媽讚了句好看,她褪了一隻下來送給婷媽。

    「不要不要!」婷媽擺手,「這些貴重東西我一輩子不敢稀罕,你戴著好看,小心收著吧!」

    「媽媽,這個不貴,」婷婷特別開心的說,「看著像真的玉,其實是假的。」

    婷媽驚訝的接過來,母女兩個頭靠頭的研究了一番,有說有笑的很是開心。自從婷爸默許了秦宋的安排之後,韓家就過著從未有過的舒泰日子。婷爸平級調動去了市裡,工作雖然和以前一樣辛苦,但是績效卓越,且每一筆成績都光明正大的歸在他自己名下,年前例行內部考察他遙遙領先,秦宋悄悄告訴韓婷婷說年後開春估計就能往上升了。

    其實婷媽和婷婷都不求婷爸陞官,發財更不用提,她們只希望他能夠如他自己所願實現自我價值,與此同時也能夠得到他應有的回報。

    「阿宋真是好,一個女婿半個兒,他可比一個兒子都管事了,我們家真多虧了他。」婷媽樂呵呵的、不厭其煩的又誇獎了一遍她的寶貝女婿,「有錢人家的孩子多了,像他這樣性格脾氣都好,還不花心惹事的,真難得。」

    韓婷婷正把包好的水餃一個一個排列整齊,抬頭對她媽媽笑:「你怎麼知道他性格脾氣都好還不花心了?他在你面前裝乖呢,在家裡和我單獨的時候可幼稚了,還總喜歡把噗噗藏起來。」

    「就該扔掉!」婷媽責怪的看她一眼,她是知道噗噗來歷的。

    「媽媽……」婷寶撒嬌。

    「我問你,你和阿宋……是故意還不想要孩子是嗎?」婷媽問,「小半年了沒有消息,要不是你們計劃不要,那可得去查查身體,趁早吃點補藥調理。」

    韓婷婷鬧了個大紅臉,任媽媽再怎麼問都不說話了。對啊……他們都結婚小半年了,在父母們看來要個孩子是該提上議程了。

    可是對她和他來說,戀愛才剛剛開始啊……不過,生一個他的孩子,一定很有趣,他那個人多幼稚啊,當了爸爸以後說不定還會和孩子搶玩具吃醋。上次他問過她的吧?問她以後有了孩子,會不會更疼孩子而冷落他,原來他那時候就想到了……可是生孩子,又不是想想就能生出來的……一想到這個,她臉熱的待不住熱氣騰騰的廚房,借口說喝水跑了出去,站在飲水機前面捧著臉,忍不住咬著唇害羞的偷偷笑……

    **

    秦宋兩手提滿年貨進門,就見他家小土饅頭正兩手捂著臉,一個人吃吃的不知道在傻笑什麼。他放下手裡大包小包,輕手輕腳上前,猛的摟住她,湊上前去咬住她唇,響亮的親了一口。

    韓婷婷一驚,大叫了一聲,被他吻住了變成「唔唔唔唔」。婷媽聽見響動跑出來一看,女婿抱著大呼小叫的女兒正轉圈,小兩口鬧的開心,她什麼也沒說,笑著躲回廚房去了。

    「你這麼早下班啦?」被放下地,她臉還紅撲撲的,秦宋忍不住又親了一口,「早嗎?都快吃年夜飯了吧?」

    「我爸爸說今晚有事情,八點多才能回來吃飯。」她掛在他脖子上,言笑晏晏,「你餓不餓?我給你舀一碗餃子湯喝好不好?」

    秦宋看了眼廚房方向,湊在她耳邊熱乎乎的說:「可我想吃你啊老婆……」

    被電電麻的感覺從耳朵瞬的往身體裡面竄去,整個人都變得酥酥的,她靠在他肩上輕輕蹭,羞的說不出話……

    年夜飯在爆竹聲聲裡熱熱鬧鬧的開始。四個人正好坐滿了一方桌,一桌子熱騰騰的菜,電視機也被搬到客廳來,春晚給他們當背景聲,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別提多美好了。

    婷爸一個勁的和秦宋拼酒,翁婿倆你敬我一杯我給你滿上,婷媽看不過去,提醒:「老韓你少喝點,阿宋還要開車的。」

    婷爸「呵呵」的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婷婷不是會開嗎……」

    秦宋聽了詫異,問自家老婆:「我們今晚不住這兒嗎?」

    「媽媽說一起吃年夜飯就很好啦,晚上還是讓我們去你爸媽那裡。我想這裡你也睡不慣,不如我們就回去吧,反正不遠。」

    其實韓婷婷心裡想的是秦蘊現在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過年這種一年只有一次的日子,還是陪在他身邊更好一些。

    秦宋雖然很不喜歡秦家老宅那些親戚,可是和韓婷婷一樣,他其實很希望能夠和秦蘊一起過這個年。當下他心裡更開心,和婷爸喝的更加熱鬧。

    **

    秦家老宅一如既往的人聲鼎沸。秦宋和韓婷婷手拉手的跑進去,正被眾人圍著說話笑鬧的秦蘊一愣。

    「過來坐。」他笑起來,對兒子媳婦招招手。

    張璞玉笑著對他倆說:「我們可正在說你們兩個呢!」

    「說我什麼壞話了吧?」秦宋笑著問。

    「哪是什麼壞話!」一個旁支的堂姐遞過一份報紙來,「正在誇你一擲千金為紅顏呢!婷婷,快把你那對寶貝鐲子給我們開開眼界吧!」

    秦宋接過報紙來一看,是他那天托人在拍賣會拍下那對貴妃鐲的新聞,標題下的聳動,一看就是陳允之的一貫風格。配的是一張拍賣會上壓軸寶物唐代貴妃鐲的圖,旁邊還有一張韓婷婷在超市購物的模糊側影,她正伸手拿貨價上的東西,手腕上的鐲子被標出,和拍賣會上的圖片吻合。

    這個陳允之可真是公關傑出人才,為了宣傳他的身家雄厚穩定人心,連這都要挖出來炒個新聞。

    「嘖,真漂亮!」女眷們拉著韓婷婷的手,一個個羨慕的不得了。韓婷婷卻背上直冒冷汗,心裡想著,她要怎麼開口去問媽媽要回那只鐲子……

    「你們怎麼來了?」閒下來秦蘊淡淡笑著,問他們倆。

    「我帶她來要紅包。」秦宋摸出婷爸婷媽硬塞給他的紅包袋,現給他爹媽看,「我岳父岳母給的!」

    張璞玉要伸手來搶,秦宋連忙藏好,又伸手向秦蘊和她:「爸媽新年快樂!萬事如意!紅包拿來!」

    他鬼靈精怪,眾人都笑起來,秦蘊難得的笑的很是開心,從一旁茶几上準備待會兒發給小輩的紅包堆裡抽了三個出來,一個給秦宋,剩下兩個交到韓婷婷手上,「新年快樂!我也祝你們小兩口萬事如意,平平安安、開開心心。」

    秦宋「咦」了一聲,「為什麼她有兩個?」

    「當然是給肚子裡孩子的!」有活潑的女眷開玩笑。

    秦宋當然知道不可能,可也不能說,就看著韓婷婷一直笑。韓婷婷本來臉皮就沒他厚,這下被這麼多人看著笑,拿著紅包的手都在微微的顫,不知該往哪裡擺才好。

    「兩個紅包呢,一個是給我媳婦的,另一個給你老婆,」秦蘊微微的笑,「婷婷兩個角色都扮演的很好,很應該拿雙份。我希望等明年這個時候,婷婷,你能拿三份。」

    **

    回到樓上房裡,韓婷婷忍不住立刻問他:「你怎麼跟我說是假的呢!剛才把我嚇的話都說不出來了!還好媽媽沒有問,不然我真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只說一百一個,又沒說一百塊,你自己說的假貨。」秦宋笑著攤手,「我也沒想到會上報嘛。」

    她心有餘悸的撫著鐲子,想著事情,不說話了。

    燈光下她的手腕在瑩瑩玉石襯托之下皓玉一般,秦宋看的入神,心裡一陣又一陣的熱,不自覺伸手去捏住,連帶把她整個人都拉進懷裡,「喜歡就戴著,多貴的鐲子都沒有你的開心貴重。」

    她側過臉對他笑,「你越來越油嘴滑舌。」

    「嗯,」他一口承認,「因為我越來越喜歡你啊,老婆。」他輕捏住她手腕的指緩緩的揉,帶著某種兩人都陌生又期待的**,像是一縷一縷的絲,漸漸纏繞,把她跟他密不可分的繞在了一起。

    「玉都有靈氣,該是你的就跑不掉,你戴著,要是它不跑我們就留下它,傳家寶從我們這一代傳下去也是一樣的。」一邊輕輕的說,一邊從她耳後吻下去,脖頸、肩頭……

    她水紅色的開領衫不知何時被他解掉了三顆,領口被拉到胸前,艷艷的水紅和她細膩無暇的肌膚相襯,是濃烈的誘惑意味。他低頭吮著她雪白的肩,極低又極熱的問她:「想不想拿三份紅包?嗯?」

    她閉著眼靠在他懷裡,心裡一片靜好,聲音顫而輕:「……恩。」

    然後身上猛的一輕,她低呼了一聲,整個人被他攔腰抱起。不好意思看他,她兩手摟著他脖子貼在他胸口,聽他心跳聲如她一樣的劇烈,她閉上了眼睛……

    「疼……」各種薄汗輕喘,壓抑低吼裡,她細細的叫出聲來,「阿宋……我疼啊……」

    正把臉埋在她肩窩裡「哼哧哼哧」不亦樂乎的人抬起頭來,用火熱的唇舌一路摩挲著找到她的唇,「乖啊……」他嘴貼著她的嘴,含糊不清的混亂的哄她,身下的動作也一點沒有停頓:「我也疼……忍忍就好了……好了……」

    疼還這麼久、這麼興奮嗎……騙人!壞蛋……她顛倒錯亂的想。她是真的疼啊,生肉被扯開來又來回摩擦一樣,火辣辣的疼,還伴隨著漲漲的麻,反正不舒服極了。

    她微微有掙扎的動作,他意亂情迷的俯身親她,把她抗議的話都吮成喉間婉轉的悶哼聲,刺激的他更快更深的聳動,把她細細白白的身子折來折去,折成各種適合他深入的姿勢,亢奮的盡情的折騰……

    樓下的大鐘這時悠長的敲響了十二點的鐘聲,窗外爆竹聲幾乎是連成一片的同時震天響起,夜空被劃破,緊接著漫天都是絢爛的煙花。

    那麼吵鬧的時刻,韓婷婷卻清清楚楚的聽到耳邊秦宋粗喘著輕喃了一句「我愛你」。然後身體明明前一刻還各種的不舒服,這時不知怎麼一陣酥麻,隨著他劇烈的一陣抖動和溫暖,竟然一起輕顫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此章還有小霸王捂臉潛水不讚美我鼓勵我的話,我就要詛咒小禽獸一輩子只吃這麼一次肉啦~~~哇卡卡~~~美艷大灰邪笑著飛過~~~

    背景音樂是SHE的《只為愛上你》:每隻蝴蝶為了起舞為了翩翩,先做一個繭。

    咱們親愛的婷寶,終於破繭而出,鼓掌~

    也借此祝親愛的Selina早日康復。女孩子的容顏很重要,但比不過一顆堅強勇敢的心來得重要,這世上那麼多人愛你,你永遠是最美麗的公主。加油!




第三十四章

    那麼吵鬧的時刻,韓婷婷卻清清楚楚的聽到耳邊秦宋粗喘著輕喃一句「我愛你」。身體明明前一刻還各種不舒服,這時隨著他劇烈的一陣抖動和溫暖,一起輕顫了起來……

    漫天的花最濃烈肆意的盛放朵朵。

    一室春意乍濃慢消。

    秦宋扣著韓婷婷的手指,把她一隻手扣在床單上,兩人十指相握,他緩緩的用手腕揉她手上冰涼的鐲子和鐲子前後溫熱細膩的肌膚。

    良久。

    「老婆……」他沉沉的壓著她,貼在她耳邊一聲接一聲的喃。她應了兩次後不再吭聲,他就「嗯?」的抵進來,被子底下又熱又漲的發出水水黏黏的聲音……

    「阿宋……」她忍不住呻吟出聲,「真的疼……不要了好不好?」

    秦宋止住不再往前,淺淺的動了動,難耐的喘了一陣,戀戀不捨的退出來,滾燙的一根熱乎乎的挨著她的腿根,不時的還微微跳動一下,她咬著唇忍著。

    「對不起……我弄疼你了,」好久他才稍稍消下去,呼了一口氣,不甘心的嘟囔:「以後不會了……」

    「你……以前沒有過嗎?」他手忙腳亂說他也疼的時候她就想問了。

    秦宋很悶的「嗯」了一聲,隔了好久,說:「以前和李微然搶女孩子,都是鬧著好玩,沒當真過。後來經過秦桑那事兒……就覺得都淡了,沒什麼意思。」

    「那……其實應該謝謝她……」她也隔了好久,才溫溫柔柔的說。

    他用手臂撐起身體,懸在她上方,眉眼之間無盡喜悅的看著她。她被看的不好意思,伸手去捂他眼睛,同時也笑了起來。

    窗簾只拉了第一層的白色薄紗,盛放的焰火輕而易舉的透了過來,大半個房間都隨之變幻著璀璨的光,隱約聽到樓下有熱鬧的笑聲,此時大床共被,軟玉溫香,秦宋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覺得在老宅這裡過年竟然也如此的溫馨。

    **

    天涯共此時。

    陳遇白放下手機滑進被窩裡,把前半夜已經被他累的半昏迷的人撈過來,重新攬進懷裡抱著輕揉著。安小離靠在他胸口動了動,迷迷糊糊的問:「誰啊?」

    「小六。」

    「……幹嘛這麼晚給你打電話啊?」

    「呵,」陳遇白微微一笑,撫在她肩頸之上緩緩按揉的修長手指,悄無聲息的往下,「他剛剛拆了新年禮物,激動的睡不著,特地向我報喜。」

    安小離頓時睜大了眼睛,「什麼禮物這麼給力?」

    恩,果然精神了……陳遇白不動聲色的撈起她一條腿,掛上了他腰間,然後迅速翻身把她壓住,吻了下去,低笑:「我們自己也來拆一遍不就知道了麼……」

    沒見過世面的傻小子,吃上一頓肉激動的半夜躲在馬桶上昭告天下。想他陳遇白可一向是每天都能拆好幾遍禮物,天天如過年的。

    真是少見多怪。

    **

    大年初一。

    秦宋破天荒沒用鬧鐘也沒人叫,自動自發的醒了,一睜開眼就找她,她正背對著窩在他懷裡,細細白白的頸美好的彎著,就在他唇邊,秦宋忍不住湊上去輕輕的吮。

    韓婷婷這一整晚都睡的很沉,一點夢都沒有,清亮晨光裡後頸上的微癢讓她漸漸醒過來,意識到是他在親她,她卻連酥的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關於愛情,一個女孩子能夠想到最奢侈的事,大概就是每天清晨,被她心愛的人如此溫柔的吻醒。

    「我抱你去洗澡好不好?」他從後頸往前一點點的蹭著親,見她醒著睜著眼,在她唇上親了下,笑了起來,問。

    她搖頭,聲音很小:「我自己去。」

    「你還走得動?」他壞笑著表示懷疑,邊問還邊探下手去。

    「哎……別!」她不舒服的扭,拉開他藉機在她身上四處遊走的手,擁著被子坐了起來,「你別看……我要起床了……」

    秦宋悶笑,伸手勾過地上散亂的衣物,遞了件他的睡衣給她。她披著掩著夾著腿小心的下了床,顫顫的往浴室飄去。

    她洗漱完出來,秦宋穿著鬆鬆垮垮的睡褲,正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的打電話,臉上說不出的神采飛揚。見她出來他立刻掛了,過來一把抱住她,笑瞇瞇的:「老婆~」

    「……嗯?」終於名副其實的老婆,微紅著臉答應。

    「昨晚好嗎?」

    能不能不要問這麼……的問題,韓婷婷紅著臉顧左右言他:「不知道……什麼好不好的……你去洗臉刷牙啦……很晚了……」

    秦宋抱著她不放,她聽不懂他就說完整:「昨晚我表現好嗎?」

    轟……韓婷婷臉一下子紅透了,伸手去推他越湊越近的臉,不肯回答。他臉被推的往後仰去,箍在她腰間的手卻更加用力,收的她不得不緊緊貼著他,昨晚飽餐了一頓的小小禽獸昂首挺胸精神抖擻的頂著她,「要不然咱們複習一下吧?你看你都忘了!」他無恥的涎著臉建議。

    「不要!」她頓時腳一軟,「你……很好啊……」

    「有多好?」秦宋興致勃勃的追問,一邊幅度漸漸加大的頂她,韓婷婷盡可能挺著腰避開那根越來越誇張的東西,不知不覺間被他引導著竟然又往床那邊去。

    最終秦宋勝利的壓倒了她,隔著浴袍一口咬住了她胸前的綿軟……

    「啊!」她忽然叫了出來。

    秦宋只當她回應竟如此熱切,更加獸血沸騰了,正往下去,卻被她猛力的推開,「阿宋!」她從他身下掙扎出來,推開被子扒拉皺成一團糟的床單,那雪白的綢面上一大塊星星點點的紅,雪裡梅花一樣醒目極了,周圍還有好幾處淡淡的曖昧印記。她窘的沒辦法,看向他:「……怎麼辦?」

    秦宋愣了愣,愉悅的笑起來,抱住她壓在身下親了親:「別擔心,我來解決。」

    抱著低眉順目害羞不說話的她,他忽然間沒了行兇的急迫。男女之間的確越做越愛,但也有比那更讓人愉悅的,比如相互之間完完全全的佔有,從身體到心靈。

    「老婆,」秦宋隔了好久,又開口說:「我真高興。」

    真高興你安安靜靜的等到了我,真高興我也同樣等到了你。

    真高興我們遇見的不算晚,真高興往後的幾十年裡我們天天都會在一起,圓滿幸福。

    真高興,此生有你。

    第十二章、「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要讓他們瞭解:不管是我爸還是我,他們最好都不要惹。」秦宋看著城市遠處的天際線,低冷而篤定的說。

    初二秦宋就去上班了,「梁氏」的工作年前他基本已經交接完畢,只剩和「秦氏」的融資案沒有完成,整個案子兩邊最高負責人都是他,搗亂的人卻有一大堆,他比年前還要來的忙。

    「秦氏」的股東大會就在他忙的焦頭爛額之時忽然的宣佈召開,幾個大股東被雷厲風行的秦蘊壓制了幾十年不得志,臨老終於等到了機會,這次幾乎全都聯合了起來,蠢蠢欲動,向董事會要求話語權。

    紀南把各式各樣的絕密資料和所有人私底下的動態全都整理出來給了秦宋,秦宋只看了一小部分就青了臉,起身站在窗前,吸了一口氣,看著遠處的天,久久的沉默著。

    紀南趴在巨大的會議桌邊,把那幾個大股東私生活不堪的隱秘照片拼圖一樣拼著玩,「阿宋,要教訓教訓他們嗎?」這麼多的把柄,要下手的話實在很簡單啊。

    「不。」秦宋乾脆利落的拒絕,「耍那些小手段,自降身價,我在『秦氏』一樣立不了足。」

    紀南「哦」了聲,「咻」的照片推了出去,拿出一隻菠蘿包來自顧自的啃。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要讓他們瞭解:不管是我爸還是我,他們最好都不要惹。」秦宋看著城市遠處的天際線,低冷而篤定的說。

    作者有話要說:扭動~我要卡文了~卡文的孩子可以請假的~開心的扭來扭去~

    PS:評論滿千字是為長評,出現在文章首頁右邊的長評欄,每一條長評我都有回復以及加精送分,沒有收到分數的同學請一定聯繫我或者群、論壇、貼吧任何一位管理,一定會補上!

    PPS:大家的建議我都看鳥~目前敲定加小白為了婚事和陳老師PK滴番外,以及秦桑爸媽的番外(這個大虐啊大虐)~



第三十五章
    **

    股東大會如期舉行,秦宋隻身一人前往,單挑大半個虎視眈眈的董事會。

    「那麼接下來我們就投票吧!」輩分最高的三叔公就坐在秦宋下首,恩恩哈哈的向眾人提議,眾人也都附和著他,一個個的分明完全把主位上的秦宋視作空氣,絲毫不用徵求他意見。

    「投什麼票?」秦宋忽然抬頭,悠然發問:「為什麼還要投票呢?我是全力支持三方融資的,在座——難道還有反對的嗎?」

    以三叔公為首的幾個大股頓時東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道這毛頭小子怎麼忽然又變了主意。「梁氏」是秦宋最大的靠山,這個三方融資方案則硬生生的削減了「梁氏」在這個案子裡的影響力,這對秦宋來說可是致命傷害,也正是他們極力贊成的原因,秦宋怎麼可能全力支持?!

    「我仔細的看了看大家遞交上來的報告,」秦宋一伸手,身後特助迅速抵上來一沓的報告書,他接過,「啪」的摔在會議桌中央,環視眾人,微微一笑,「都寫的有一些道理。」

    那些報告是這些老臣子上書秦蘊的,內容都是指責秦宋身為「秦氏」接班人,卻在融資案裡面事事以「梁氏」利益為先,力指他無能,不配擔任「秦氏」總裁以及秦家當家人云云。

    現在秦宋把這些他們自以為經過絕密渠道上呈秦蘊的報告書,就這麼大大咧咧的當眾甩了出來,所有相關人臉上都瞬時變了顏色。

    「我看完之後,認真的思考了一下,其實大家的擔憂也不無道理。『梁氏』這些年來確實實力擴張的極快,對我們『秦氏』是有一定程度的威脅。」秦宋很輕鬆的靠在椅子裡,饒有興趣的將一張張面部表情精彩紛呈的臉盡收眼底,「找一個第三方來與我們一起承擔風險,牽制『梁氏』,也是個不錯的主意。雖然利潤也相應被削減,我不是很滿意,但是在座都是我的長輩與前輩,都比我年長,恐怕我這麼年紀輕,大家都不是很放心我的實際操作能力,我就當這次是教學費,買各位一個心安吧!」

    他和氣而淡定,相比之下那些老臣俱都不由自主的心慌起來。

    這樣一來案子賺了是秦宋廣納眾長領導能力佳;賠了是他們這夥人堅持三方融資的責任;不賺不賠則更糟糕,秦宋現在就已經提出來利潤被削減這點,到時候恐怕更會以此為由頭,拿他們開刀也說不定…… 有人開始掏手帕擦額頭上冒出來的汗,糟糕,一時大意,竟然被這毛頭小子將計就計,反將了一軍!

    「另外,既然要三方融資的話,就得拿出點大企業的姿態來吧!只有一個陳易風怎麼夠報紙寫的?辦一個招標吧,價高者得,公平公正,對我們來說只有利沒有弊啊。」秦宋笑的更加神采飛揚,「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各位回去該寫報告該做事的,請格外盡心盡力。在座幾乎都是看著我長大的,相信也都瞭解我修養不佳,萬一到時候有什麼不滿意我一時衝撞了,屆時就要請各位長輩海涵啦!」

    說完他站起來,微微一點頭,拋下一室的鴉雀無聲,帶著兩名特助甩袖而去。

    **

    容巖對於秦宋的想法和佈局很是不肯定:「陳易風這麼多年的實力不是隨便誰就敢得罪的,更何況能夠和他拼財力的人真的不多,你確定那什麼招標能招來人幫你對付他?」

    「我當然是早有了人選才這麼幹的。」秦宋手裡轉著一支筆,滿不在乎的,「稍微放了點風聲出去,就有大魚已經咬鉤了。」

    「可靠嗎?」李微然皺眉。

    秦宋打了個響指,紀南立刻接話:「當然!」

    「吶!」紀南變戲法一樣東摸西摸的掏出一沓資料來,「苑飛飛,十大家族之一苑家的千金,她爸爸現在在苑家正當權。她自己呢,十年前就去了新加坡做生意,這些年在新加坡華人圈子裡財力加實力加魅力都是數一數二的。」

    的確,資料裡的照片上,苑飛飛一身銀白色貼身禮服,曲線畢露,長髮高高挽起,隔得很遠卻也五官艷麗的讓其他五少都微微「嘶」了聲。

    「這個……」容巖的桃花眼條件反射的上挑,頓時妖相畢露,「她上小六的鉤,應該其實是衝著我來的吧?」

    「哎?葉沐電話幾號來著?」李微然嘟囔,邊掏出手機來,被容巖一把按住,「我還沒說完呢——可是她休想!我早就從良了!寧死也不會從她的!」

    嘔……桃花二被眾人拳打腳踢塞去角落裡。

    「小六,這事得慎重一些。你現在手頭『秦氏』的股票本來就不是壓倒性的數目,這次如果再被稀釋一部分,以後你就更難了。」梁飛凡考慮片刻,說。

    「我沒有拿『秦氏』的股票和她交易。」秦宋攤手。

    李微然詫異:「那她怎麼肯幫你?沒有長線合作,單純是這個案子的利潤的話,還不足以入她的眼吧?」

    「他承諾了人家他手頭十分之一的『梁氏』股份。」一旁一直沉默著喝咖啡做報表的陳遇白,這時冷冷的爆了句。

    大 BOSS沉默,牆角的容二被紀南拉出來,三人俱都開始「辟里啪啦」的活動手指關節和頸椎,李微然斯文的挽起袖子,隨後也加入了……秦宋訕笑著往門口退: 「呵呵……不要這樣嘛!大家一場兄弟,為了這麼點股份打架多不合適!給她一點又不會怎麼樣,那麼漂亮能幹的女人對『梁氏』感興趣,咱多有面子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

    **

    苑飛飛真人比那張遠遠抓拍的照片美了好幾倍。

    她到時,C市的冬天正要過去,春寒料峭,她卻已經一身輕薄春裝,裹著一條軟軟滑滑不知道什麼質地的大紅色披肩,黑色超級高跟鞋,黑裙黑髮黑色遮面大墨鏡,美的動人心魄。

    秦宋特地在「盛世」設宴款待,等特助從機場接來了苑飛飛,他正巧也同時趕到,兩個人在大堂匯合,秦宋微笑著向她伸出手:「苑總,一路辛苦了。」

    苑飛飛沉默的打量了他一眼,然後摘下了墨鏡,笑了起來。她的笑和她的美一樣,濃的像最烈的酒,芬芳四溢。

    「你好。」她捏住他的手,卻又大方附身去和他擁抱加貼面,笑靨如花,「秦六少果然和傳聞的一樣——人間絕色。」

    秦宋心裡暗暗不爽了一下。被誇絕色他已經習慣了,可是這苑飛飛誇他時候的神色……可真像在商場裡無意間挑中了一雙好看的高跟鞋似的。

    晚宴進行中。

    苑飛飛作為一個潛在合作夥伴,實在是無可挑剔的,她果斷、直接、眼光精準,說話間進退得當。有了她的合作秦宋就有九成的把握拿下這個局,從而坐穩「秦氏」的位置。

    只是她眼波遞送之間那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微春意,實在讓秦宋膽戰心驚。

    「細節問題不如我們稍後再談,今天很晚了,苑總早點休息。」秦宋按捺,微笑著對她說,「我的助理會送您去酒店。」

    「你不親自送我麼?」苑飛飛紅唇微啟,人也很巧妙的稍稍斜了一下,頓時一陣香風撲鼻而來,撩人欲醉……

    「阿嚏!」秦宋扭臉,老實不客氣的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抱歉。」他順理成章的坐的遠了些,「我鼻敏感。」

    「沒關係。」苑飛飛絲毫不介意,並且立刻收回那若有若無的勾引之意。秦宋起身,她則低了低頭,眼裡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

    **

    險些被商場潛規則的人回家路上心裡一直在撓牆。

    到底要怎麼樣的告訴小土饅頭,才能讓她既不會真的擔憂他出軌,又小小的吃醋一下,從而更加緊張他、寶貝他、對他好呢?

    回到家裡他換了鞋進去,客廳裡沒有人,飯桌上倒有一碗熱氣騰騰的水餃,前面擺著兩個小菜,筷子頭上濕漉漉的,顯然她剛剛還在吃。

    秦宋晚餐一直在防範苑飛飛,沒有吃多少東西,這會兒看見香噴噴的水餃,饞的直滴口水,拿起筷子美滋滋的吃了起來。

    韓婷婷聽見他進門的動靜,從洗手間裡出來一看,他埋頭在碗裡吃的正香……

    「阿宋……你怎麼吃那個啊,」她支支吾吾的,「晚飯沒有吃好嗎?」

    秦宋一邊歡暢的吃一邊點頭。韓婷婷幾回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回身去騙那個小傢伙不要聲張好了。

    誰知道小濤見她這麼久不回去,竟然「蹬蹬蹬」的跑了出來,「韓老師,我上好廁所了!」

    「哎?」秦宋愜意的喝著餃子湯,「這小傢伙怎麼又在咱家?」

    「我爸爸送我媽媽出差去了,吃完晚飯就來接我!」韓婷婷正要說話,巴著桌子邊的小濤卻率先出聲了:「韓老師你看啊,他不講衛生,吃我吃過的東西呢!」

    韓婷婷急忙摀住小傢伙的嘴,低聲的哄他:「噓……韓老師給你重新做一碗好不好?」

    小濤很乖的點頭,「好的。我講衛生!」

    秦宋嘴裡鼓著最後一口湯,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

    晚上睡覺時,刷了好幾遍牙齒的他一直用背對著她,氣呼呼的彆扭著。

    韓婷婷本來還想給他看她最新網購來的睡衣,這下不敢了,輕手輕腳的掀開被子睡下,盡量離他遠一些別挨著。

    可是……好癢啊……

    她緩緩緩緩的伸手進衣服裡面,小幅度的撓了撓。

    還是好癢……繼續撓……

    同床大被之下,一個睜著眼彆扭著,一個閉著眼不斷扭動著……

    呼……她正撓的起勁,一個龐然大物忽然黑乎乎的壓了上來,頓時她動彈不得,耳邊熱乎乎的,只聽他咬牙切齒:「你、勾、引、我!」

    窘……她推他,「不是啦……睡衣好癢……」

    「那就不要穿了!」他咬住她脖子,兩手靈巧的伸進下擺,迅速的把她扒了個光,然後啊嗚啊嗚咬上來,一口一口吃下去。

    吃的她意亂情迷,渾身都開始微微的顫,秦宋卻覺得不對勁了——怎麼突然好想打噴嚏……可好不容易她今晚心懷愧疚這麼配合他,重要關頭被她溜掉以後就沒得吃了,他硬生生的憋著,實在憋不住了就悶悶的狠咳一聲。

    正吮到微妙處,他這麼一咳全身都是狠狠一震,她只以為是他故意的折磨,咬著唇哼哼唧唧的說受不了,求他不要了。那聲調婉轉細膩,調的人心肝都跟著顫啊顫的,秦宋激動的不能自已,動作更重,她忍不住哭了,嗯嗯啊啊的哽咽聲被他一下下撞的支離破碎,反而更引的他更加獸性大發。

    **

    第二天早晨,當韓婷婷拖著幾乎散了架的酸痛身體起床時,他軟趴趴的伸手來攔,貼著她大腿幸福的嘟囔:「老婆……親親!」

    她笑著俯身去親,定睛一看,嚇的「哇」一聲叫了起來。

    「阿宋!你的臉!」

    秦宋迷迷糊糊的爬起來照鏡子,只見鏡子裡他那張原本天下無雙的俊臉,腫的跟豬頭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忽然很想漲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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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暖床、會說好聽的話、還會吃很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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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嚶嚶嚶嚶嚶嚶……




第三十六章

    **

    「恩……是過敏了啊,不打緊的,小六從小就有的這毛病,沒大礙,不用太擔心。不過最近春天是高發期,要小心一點。」張家的家庭醫生從秦宋出生起就照顧他,很瞭解他的身體狀況,「這兩天接觸花粉或者去到過粉塵較多的地方吧?」

    「沒有……哦,昨晚應酬的時候,一個客戶用的香水有些特別,我聞了後打噴嚏了。」秦宋被家庭醫生掰著臉檢查鼻腔和口腔,一邊口齒不清的說。

    「哦,那麼大概是那款香水使用的原料正巧符合你的吸入性變應原……不過氣味引發的過敏不至於這麼嚴重,我看啊,這些白色小絨毛才是罪魁禍首呢!」 家庭醫生用鑷子從他口腔深處夾出很細小的一團絮狀物,仔細觀察後很詫異的問:「咦?這是衣物纖維吧?怎麼跑你嘴裡去了?」

    一邊陪著秦宋的小土饅頭聽到這裡,臉「轟」的一下紅成了血饅頭……秦宋看了她一眼,慢悠悠的「嗯」了聲,「可能是……我的睡衣掉毛……睡覺的時候不小心吃到了……」

    他解釋的異常古怪,韓婷婷臉上又寫滿了字,年過半百的家庭醫生一看就差不多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行了,不是什麼大事。我開點藥,你按時按量用幾天,馬上就好了。」說完她向著韓婷婷,笑著打趣:「下回要注意了,這猴孩子平常活蹦亂跳的看著皮皮實實,那狗鼻子可靈的很,很多細小屋塵都會引起他過敏的,下回他不惹你生氣的時候,你就別弄那些毛絨絨的東西回家了。」

    韓婷婷低著頭一頓猛點,到離開都沒好意思再抬眼看醫生。

    **

    秦宋最近風頭正健,一出現便立刻有千百雙眼睛都盯著他,所以今天走在室內還是黑超遮面的酷冷造型也很快的就被傳開,公司上下議論紛紛,說什麼稀奇古怪的都有,遠在「梁氏」的五隻也一個個都很歡快的致電詢問以及嘲諷。

    「秦氏」偌大的總裁辦公室裡,門窗緊閉,天上人間第一帥的某人對著落地窗的玻璃很仔細的端詳著自己的俊臉。

    家庭醫生開的藥果然很有效啊,外抹的藥膏塗上去涼絲絲的很舒服,沒多大會兒紅腫立刻就消了一半,還有一些小塊的紅斑不均勻的分部著,顏色也已經不大明顯。

    只是……那麼帥那麼帥那麼帥的一張臉啊!這些破壞完美的小瑕疵實在是讓人極端不滿意啊!

    自戀成狂的某人越想越憋悶,眼珠子一轉,掰過電腦來,登錄了他家小土饅頭的網購賬號。

    從交易記錄裡進去,他發現小土饅頭幾乎只在一家網店裡買東西,點開那家網店略略瀏覽,那件該死的掉毛睡衣赫然還在架上熱賣中!

    秦宋瞇了瞇眼,活動了一下手指,辟里啪啦、毫不手軟的給了個一千字差評,從質量到外形再到誇張了一百倍的切身痛苦感受,冷嘲熱諷到鮮血淋漓盡致的程度,反正看過這評論一眼的人絕對以後連差不多質地甚至款式的睡衣都不敢再買。

    評價成功之後他心情大好,叫了杯咖啡進來,愜意的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網店老闆卻很快殺氣騰騰的回復過來,只聽一聲「叮咚」,一個對話框彈了出來——

    司徒不叫毛毛:「???!!!」

    婷寶最聽話:「叫你賣偽劣商品!該!」急眼了吧?秦宋冷笑一聲,心中暢快無比。

    司徒不叫毛毛:「……」

    婷寶最聽話:「還不趕緊去把那塊掉毛的破布下架!不是每個人都像我這麼胸懷寬廣,不追究你法律責任的!」秦宋端著咖啡享受裊裊香味,美滋滋的得意冷哼。

    司徒不叫毛毛:「應該說,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買了睡衣是用來舔的吧?」那頭停頓了片刻,總算不再是標點符號而是一句話。

    秦宋不經意的一看,頓時差點一口咖啡悉數噴了出來,「???!!!」

    司徒不叫毛毛:「十九塊九一整套的特價睡衣,難道你還期待它是重磅天鵝絨做的嗎‵o′!知道自己狗鼻子容易的過敏就該躲遠點的嘛,幹嘛還湊上去耍流氓╮(╯_╰)╭還好意思來給我差評!趕緊給我改回來,不然連上回短信的賬一起和你算!」

    司徒噓噓!秦宋愣了愣,腦海裡瞬間閃過上回他娘和他家小土饅頭關於網購的那番對話,反應過來後他痛苦的一聲哀嚎:「你是司徒小便?!」

    司徒不叫毛毛:「\(^o^)/~長著豬頭臉的小禽獸~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秦氏」的總裁辦公室裡,傳出一陣又一陣的淒厲狼嚎聲……

    **

    那□人的哀怨怒吼聲讓苑飛飛在離門口很遠時就停住腳步,她疑惑的看向為她引路的特助,特助則為難的苦了苦臉,向門口的秘書打了個手勢。

    那秘書從秦宋闖蕩「梁氏」起就跟著他了,這時一臉習以為常的淡定,伸手按下內線:「六少,苑總來了。」

    一陣靜默,然後秦宋冷靜理智深沉迷人的聲音不急不緩的傳來,和剛才判若兩人:「請她進來。」

    門被推開時,秦宋早已經一本正經的坐在那裡,雙手優雅的交疊放在桌上,對苑飛飛標準而客氣的微笑點頭,「苑總,早。」

    「嫌我來早了麼?」苑飛飛笑著打趣他。

    她今天穿的很幹練,白色掐腰聳肩宮廷款西裝外套,露出一抹誘惑的黑色打底抹胸,外套扣上了兩顆扣子勒出盈盈一握的腰,□套裙也是細膩的白色,裹的緊緊的勾勒出她圓翹完美的臀形,雙腿筆直纖長,踏在一雙簡簡單單的淡金色細高跟鞋裡。這個女人渾身都散發著一種類似某樣水分飽滿的水果般誘人的氣息。

    她一登場就滿室蕩漾開這股誘人氣息,秦宋卻不易察覺的往後靠了靠,心裡想著這個騷包的女人今天不會又用了那引發他過敏的該死香水吧……

    苑飛飛把他往後退的細微動作盡收眼底,微微一笑在他寬大的辦公桌對面落座,「剛才嚎什麼呢?我隔著門都聽到了。」

    「哦……早鍛煉,拉拉筋、開開嗓什麼的。」秦宋隨口隨興的胡扯,眼角又瞄了眼電腦,那對話框還在閃著——

    司徒不叫毛毛:「吶!別以為我店裡只有便宜貨,上批鎮店之寶來給你開開眼!」

    緊接著她發來了一連串的鏈接,秦宋不以為意的點開,竟然儘是各式各樣的情趣睡衣和內衣褲……一件比一件更輕薄撩人,秦宋看了一眼連忙移開眼。

    「你在看什麼?」苑飛飛歪了歪頭,奇怪的問他:「怎麼臉都紅了?」

    秦宋掩飾的清咳了聲,跟她打哈哈:「沒什麼……哦,今天我們繼續上回擱置的幾項內容吧!招標會很快就會舉行了,在這之前我想我們之間最好能夠達成初步的協議。」他收攏心神,轉向工作,那邊卻又「叮咚」一聲——

    秦宋伸手去關頁面,順便最後看了眼,這一眼讓他的眼球都差點掉了出來——司徒噓噓竟然用PS把小土饅頭的臉P到了模特身上,只見畫面上他家小土饅頭正一臉無辜的看著他,裙擺極短的半透視女僕裝將身形勒的波濤洶湧,圖旁邊還配著一句撩人旁白:「主人工作好辛苦喔~今晚就讓我來為您服務吧~」

    這簡直是……讓人血液都要逆流了!

    「啪!」秦宋紅著臉急促呼吸著,咬牙切齒的猛力合上了電腦。

    **

    網絡那頭,「叮咚」的信息聲不斷,相熟的買家紛紛都來問:「店主!怎麼價格上的小數點忽然往後移了兩位啊?!」

    「對比起啊網絡故障了!你直接拍下吧,我來給你改回原價哈!」司徒徐徐一邊歡快的回復,一邊坐等大魚上鉤。

    可是大魚卻忽然下線了!

    「咦?」她喃喃自語,「難道他不喜歡這種類型的嗎?」

    唔……大概是還不夠衝擊力吧!司徒徐徐思索片刻,調出來一張重口味E罩杯薄紗黑絲誘惑,開始哼哧哼哧的往上面P韓婷婷的臉……

    **

    網絡這頭,秦宋還沉浸在女僕裝小土饅頭的美妙震驚裡。俊秀少年呆呆的眼神放空,臉上除了可愛的小紅斑之外,還浮現著幼稚可口的嚮往神情,苑飛飛已經有很多年都沒有遇見過這麼可愛有意思的男人了,她「噗嗤」笑起來,俯身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柔聲叫醒他:「秦宋?」

    秦宋被她手腕帶起的香風催的立刻又打了個噴嚏,「阿嚏……抱歉!」

    苑飛飛坐回位置上,大度的攤攤手表示她並不介意,「你對我過敏?」她饒有興趣的盯著他,笑吟吟的。

    秦宋終於徹底的回過神來,連忙擺手,笑著委婉的說:「你的香水很特別,讓我印象深刻。」

    「我不介意為了你換一種味道。」苑飛飛抽了案頭的紙遞給他,「還有你可愛的紅鼻子。」

    秦宋裝作絲毫沒聽出來她話裡些微的挑逗意味,接過紙巾隨手放下,他正了正臉色低下頭翻開合同書,「那麼我們繼續上回的內容,關於苑總加盟此次融資的前提條件……介意我直白的問一句嗎苑總?你更感興趣的是這個融資案將來的發展,還是『梁氏』的入股資格?」

    苑飛飛挑了挑眉,「這個問題,真是出乎我意料的直接。」

    「呵,我個人比較崇尚直接快速的解決問題,這也是此次我在這麼多意向合作人裡面獨獨選中苑總的原因——你的行事風格比起那些老牌財閥來說更加果斷。我想我們兩個在這個方面會很合拍。」秦宋將美好的冒泡的女僕裝暫時壓下,精神抖擻的變身為談判高手。

    為了盡早下班回去變身禽獸吃可口的小饅頭,白天要更有效率的工作呀!

    「你說的很對,我確實是個果斷直接的人。那麼我也想很直接的問一句——」苑飛飛的笑容更加濃烈美艷,「如果我放棄這次合作的紙上條約,不用任何前提條件,也不用任何的資金保障就同意加盟你的融資案,我們之間……來點不需要合同約束的條款,心照不宣,如何?」她吐字清晰而優雅,毫不扭捏避諱的看著他,好像只是在問「我們一起喝杯咖啡如何?」。

    「這個問題,也真是出乎我意料的直接了。」秦宋舉起了左手,指了指上面的婚戒,笑的很溫暖也很淡定,「我非常愛我太太。」

    苑飛飛的笑容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仍舊用那種「這雙高跟鞋我有點感興趣不如買回去試試看穿一回」的眼神看著他,「那很棒啊!」她語氣輕快愉悅,「可我指的是我和你完全掌控之後的『秦氏』之間的一些長期合作意向,這和你愛你的太太又有什麼相關呢?」

    秦宋沉默了,眼神平和而審視的投在她臉上。

    他的出身和環境決定了他性格裡存在著某些的幼稚,但更多的是培養了他不落俗套的眼界以及精準的判斷力,所以他能下意識的一眼相中那麼適合他的小土饅頭,同樣的,他也能夠判斷出如今苑飛飛對他的試探,不管那是刻意為之或者偶然無意的。

    「苑總,」他終於緩緩開口,「這不好玩。」

    苑飛飛表情一滯,生平第二次在一個男人面前猶豫了,「嗯?」她不動聲色的反問。

    秦宋卻沒有如她所料般,繼續說下去戳穿或者質問,那兩樣她都已經迅速的準備好了完美的答案應對,可他卻是直接跳過,仍舊像開始的時候一般對她客氣的微笑:「好的,我們繼續吧!」

    他還是臉上冒著可愛紅斑的少年,苑飛飛卻不敢再若有似無的挑逗或者調戲他,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和他商討生意上的問題。

    嘖,她在秦宋專業級別的狡猾談判裡不斷的微微皺眉,心裡暗自的感慨:好像,果真是有些棘手呢……

   

    作者有話要說:咬手指……「長著豬頭臉的小禽獸」和「長著翅膀的大灰狼」是不是很配……捂臉……

    恩~豹紋吊帶薄紗黑絲誘惑水手學生裝女僕裝……總要穿一套給非常愛他太太的某只看一下以資鼓勵吧……所以……各位請盡情的……點播神馬的你們都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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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

    晚上上藥時,韓婷婷疑惑的發現秦宋臉上過敏的紅斑似乎沒有如家庭醫生所說的那樣,很快消退。

    「怎麼還是有點腫呢?」她小心翼翼的捏著棉簽在他臉上點,有些納悶。

    秦宋抱著她腰,不老實的摸來摸去,「和『吸入性變應原』待在一起一整天,我憋氣憋的都快暈倒了。」

    他是用撒嬌的語氣在嘟囔著,韓婷婷聽了卻是一滯,半晌才悶悶的問:「是女客戶嗎?香水那麼重啊?」

    「不算重,有些特別吧,人也挺特別的。」

    ——特別煩人。

    秦宋抬著臉由她在臉上涼絲絲的劃來劃去,很是享受的閉著眼,滿心想的都是他可愛的老婆,嘴裡就不假思索的回答了。

    特別的女客戶嗎……韓婷婷輕輕的「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上完了藥秦宋又鑽進書房去了,他最近一心一意的撲在三方融資案上,幾乎是廢寢忘食,她瞭解他獨自一人撐下這個局面的艱難,也從不抱怨,可是現在她心裡越來越不踏實了。

    抱著噗噗坐在床上和徐徐聊天,徐徐開解她:「你家那隻豬頭臉小禽獸雖然幼稚彆扭又容易炸毛,但還真不像是濫情的人。他做生意又不是一年兩年了,滿世界的外面什麼樣誘惑沒經歷過?這麼多年他都堅貞的沒有失身,現在有了你這麼好擺佈的老婆,還費心費力出什麼軌啊!」

    婷寶最聽話:「可是他親口說的那個女客戶很特別~~o(>_<)o~~」

    司徒不叫毛毛:「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是獨立存在的,誰比誰不是特別的啊?客戶不是男人就是女人,能有多特別啊╮(╯_╰)╭」

    婷寶最聽話:「醫生問他過敏原的時候,他說是一個女客戶的香水引起的,今天我看他臉上還不見好就問了句,他又說是和那個香水女客戶待了一整天。明知道過敏還湊那麼近嗎?還是一整天!」

    司徒不叫毛毛:「怨婦……」

    婷寶最聽話:「那個女的害他過敏他竟然還誇她特別,他們的關係一定已經很好了~~~~(>_<)~~~~」

    司徒不叫毛毛:「你害他舔了一嘴毛臉、腫的跟豬頭一樣,他不照樣愛你愛的發狂~」

    婷寶最聽話:「你不瞭解他!他對自己人是很好很熱情沒錯,可對其他人都是很冷淡很囂張的!」

    司徒不叫毛毛:「截圖:『你家那隻豬頭臉小禽獸雖然幼稚彆扭又容易炸毛』——我很瞭解他的好不好╮(╯_╰)╭」

    婷寶最聽話:「好鬱悶~~o(>_<)o~~不開心」

    司徒不叫毛毛:「地址1:、地址2:、地址3:……來選一件拍下吧!」

    婷寶最聽話:「這……毛毛你口味好重啊……」

    司徒不叫毛毛:「掀桌!要說幾萬遍!不許再叫我毛毛!」

    司徒不叫毛毛:「XXOO是檢驗他對你熱情度的最佳標準,你不放心他就拿這個試一試吧~再說又不是讓你穿了去逛街,你都已經被他看光過了,布料少一點有什麼關係╮(╯_╰)╭」

    婷寶最聽話:「是嗎……」

    司徒不叫毛毛:「不是嗎?!」

    婷寶最聽話:「那好吧……」

    **

    徐徐寄出的快遞到的那天,韓婷婷正在秦家陪秦蘊和張璞玉吃飯,接到快遞員電話時她做賊心虛的紅了整張臉。

    「婷婷,」張璞玉好奇的看著她快把臉埋進飯碗裡去,「你怎麼了?」

    「沒有……不是,」韓婷婷咬著舌頭,「有點熱……」她對著那些黑絲薄紗眼花繚亂始終下不了手,不知道最後徐徐做主給她挑了件什麼樣的……老天保佑不要是那套只有幾根黑線牽扯著的……

    「是不是不舒服?打個電話叫秦宋回來?」秦蘊語速有些緩,自從第二次手術之後他就始終沒能完全恢復過來。

    「不用啦!我沒有不舒服,」韓婷婷放下碗筷,「阿宋他今晚有應酬,說要很晚才能回家的,別吵他了吧,我自己開車回去。」

    秦蘊淡笑:「璞玉,你看看兒媳婦……我以前不要說出去應酬了,加班晚了一些回來你都要裝病嚇唬人。」

    話雖如此,他看向張璞玉時還是笑的極寵溺。張璞玉撒嬌的瞪了他一眼。

    此情此景讓韓婷婷心裡更加不是滋味,放了碗說了會兒話,她悶悶不樂的回了她和秦宋的家。

    從門衛處取了包裹,她在車庫停車之後偷偷的拆開來看了看:呼!還好,不是那些重口味黑絲薄紗。

    精緻的紙盒一打開就有一股溫柔的香味撲鼻而來,一支微微憔悴了的玫瑰靜靜躺在最上面,旁邊附了一張粉紅色的小紙條:「親愛的:挑來挑去還是這一套最適合你,祝他喜歡\(^o^)/

    PS:已經替你們溫柔水洗且仔細熨燙過,請放心使用且給予千字貼心好評。」

    有一個什麼稀奇古怪東西都有賣的好友,偶爾可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啊……韓婷婷開心起來,把衣服拿出來抖開,只見白衣藍裙一套學生裝,那白襯衫只有腹部定了一顆紐扣,藍裙子的長度也是精短的讓人臉紅。平平無奇如她,想必穿上後在視覺上也應該會變成炸乳、長腿的尤物吧……咳咳!醒醒!正經點!

    **

    一路紅著臉埋頭衝回去,秦宋竟然在家。韓婷婷還沒來得及開心,心就「咚」的沉了下去——玄關的地上躺著一雙精緻的女式高跟鞋,極閃耀的依偎在秦宋的皮鞋邊上,兩雙鞋都放的歪七扭八,可以看出主人脫下它們時的急迫動作。

    韓婷婷愣在那裡,眼淚「刷」的就下來了。

    秦宋這時從樓上下來,穿著家居服,一副剛剛洗完澡的慵懶模樣,頭髮還是濕漉漉的。

    「咦?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他看見韓婷婷站在玄關那裡,詫異的問,「……怎麼哭了!」

    見她滿臉淚痕,他嚇了一跳,連忙過來捧起她的臉查看,「怎麼了?是我爸媽說你什麼了?!」

    她讓開他的手退開兩步,踢了踢地上那雙高跟鞋,就這麼流著眼淚看著他。

    「秦宋?」一樓客房的門這時開了,一個長髮及腰的漂亮女人大大方方的站在那裡,渾身上下只圍了一條白色浴巾。可即使如此,她還是沒有半點的驚慌,反而笑容美的讓韓婷婷渾身發抖。

    秦宋倒抽一口涼氣,一把抱住轉身就要走的韓婷婷,豎眉惡狠狠的衝著那個大美女嚷:「你□癖啊!這是我老婆!」

    苑飛飛鎮定的聳聳肩,鎖骨隨著這個動作蝴蝶一般美麗靈動,「我正想問,能不能向你太太借件衣服穿?」

    秦宋隨手抽過韓婷婷手裡抓著的那套,匆匆團成一團扔給她。

    苑飛飛玉臂一展利索接過,看了眼被秦宋圈在懷裡護的緊緊的小女人,微微一笑,「那我就先進去嘍。」

    苑飛飛一關上房門,秦宋急忙低而急促的對懷裡的人說:「我可是清白的!誰跟她有半點曖昧來往誰不得好死!」

    韓婷婷悶悶的推他,「你放開我!」

    「放開你不跑?」秦宋這一天也累的筋疲力盡了,嘗試的緩緩鬆開她。誰知一鬆手她就往裡間衝去,他連忙又拉住,收進懷裡抱的死死的。

    「你聽我解釋啊!」他急了。

    韓婷婷心裡急的直撓牆——她的炸乳長腿啊啊啊啊啊!

    「她是我這次的合作人,剛才我們去一個項目現場的時候遇到了點小狀況,火警裝置把我跟她全身都噴濕了,我回來洗澡換衣服的!她沒有開車,這麼冷的天總不能讓她濕淋淋的在路上吹著風等車吧?我只好把她帶回來啊!」秦宋懊惱的抱緊她,「老婆,你信我信我啊!」

    「她就是那個『很特別』的女客戶吧?吸入性變應原?」韓婷婷不哭了,幽幽的問。

    「嗯,」秦宋乖乖的承認,隔了一會兒,又委屈的解釋:「我說的『特別』是指特別煩人啊!你看她把我臉弄成這樣!」他借勢抓起她手放在自己臉上磨蹭,可憐兮兮的賠笑:「我的臉只能為我老婆過敏!老婆我給你買只小貓好不好?你生氣就拿貓毛對著我鼻子吹!撓我也行!」

    韓婷婷掙開他,掐了他一下,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我去煮姜茶給你們喝。」

    「老婆真好!親一下再去……」秦宋涎著臉貼過來,沒頭沒腦的親她,「老婆……你吃醋的樣子好可愛哦!我的心都要醉了……麼麼麼……」

    「噗……」一聲再也按耐不住的輕笑響起,苑飛飛從房間裡探出半個身子來,「抱歉打斷一下——那個,我的助理來接我了。」

    秦宋連忙抱著他老婆讓了讓,示意你快走吧趕緊走。

    可苑飛飛當真走出來時,他卻傻眼了。

    只見身高快一米七的苑大美人兩條美腿在堪堪只遮住臀部的藍色百褶裙之下,又長又直,性感的讓人直吞口水。上身那白襯衫長度只能遮到肋骨,她索性就把衣角打了個結,只穿了半截,而那半截……忠貞的秦宋第一時間別開了目光。

    苑飛飛從來深V到腰都淡定自若的人,在這套清純可愛又冶艷撩人的制服誘惑之下也有些不自在,她勉強的一手拉著炸開的胸部衣襟,笑著對韓婷婷說:「幸會,我是苑飛飛。」

    唔……其實哪裡是什麼幸會呀?

    是久仰了呢,小姑娘!

    韓婷婷這時尷尬的只想暈過去,「你好……我叫韓婷婷……」

    「我知道。」苑飛飛向來光彩動人的笑容,在那一個極短的瞬間暗了暗,但很快那唇邊的笑意又是依舊美麗。

    「那我先走了,」她的手機響起來,助理已經驅車趕到了門外,「謝謝你的衣服,」她對韓婷婷眨眨眼,「我很喜歡。」

    「咳……」一邊的秦宋忍不住用低咳掩飾了一聲笑,而韓婷婷已經羞的呼吸困難,只想捂臉奔進房裡去,再也不出來見人了!

    她剛邁開一步,腰上就倏然一緊,只聽他一聲輕笑:「去哪兒?這位同學?」

    「我……我煮姜茶給你喝!」她繼續無用的劃拉著手腳。

    「我還需要喝姜茶嗎?」他整個人從背後貼了上來,一口咬在她耳朵上,溫柔卻帶了暗示力道的啃噬,熱而麻的呼吸撲在她耳後最柔嫩敏感的那塊皮膚上:「我現在渾身都著火了,好熱……我的婷寶熱不熱?」

    他的聲音透露著從未有過的危險氣息,不把她拆吃入肚絕不罷休的意味。韓婷婷渾身的力氣都被這股氣息抽走了,背對著他癱軟在他懷裡,只能靠著他手臂圈著他腰的力道支撐站著。

    「熱……」她一點主心骨都沒有的老實回答。

    「真乖!」他說著在她脖子上狠狠的吮了一口,如此溫柔的挑逗裡,這樣的力道卻是對她最好的獎勵。她忍不住細微的「嗯……」了一聲。

    「好學生就該獎勵的是不是?」秦宋溫柔的說,從身後抱著她,修長靈活的手指在她前方不知怎麼動了幾下,就把她褪的衣衫不整。

    他帶著她往客廳長而寬的沙發去,一步一步,她乖乖的走一步,他就獎勵她一個飲鴆止渴般的重重的吮。

    「我們婷寶想學什麼?」他把她壓在沙發裡,興奮難耐的低喘著問,「跟老師說……哪裡不會?」一邊問,他一邊扯掉她身上零零落落的衣物,然後一手控著她,一手迅速的把自己剝光,熱切的抵上去。

    「真可惜……校服被怪阿姨穿走了呢,」他滾燙的唇從她頸側戀戀不捨的往下游移,「不過沒關係,反正就算穿著……也是要被老師全都撕光光的!」她最後的貼身衣物被他暴力的應聲撕開,「嗯,」他的語氣溫柔到輕顫:「我們開始學習了好不好?」

    臀上被滾燙的一根輕敲著,他以前所未有的亢奮狀態讓韓婷婷渾身酥麻的意識到:她的死期到了,他、已經徹底的失控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禽獸:我們開始學習了好不好?跟老師說……哪裡不會?

    眾霸王:小霸王點讀機,哪裡不會點哪裡!

    霍!小霸王們看點!我點!我點!我點點點!




第三十八章

    「阿宋……」她恐懼的顫著嗓子,慌慌的叫他,試圖哪怕微弱的阻止一下。

    「叫老師。」話音剛落,他迫不及待的挺身而入。

    韓婷婷「啊」一聲失控的叫出來。

    「呃……」身後的人卻低而愉悅的長歎一聲,俯身來抱她,滾燙的掌心在她身上綿軟細緻的揉捏,「放鬆……對,不要用力,等我全部進來了再夾緊,恩?」他居然真的很認真的教……韓婷婷只覺得下腹一熱,有一種酸澀的愉悅被他的話語一激,猛烈升騰而起,軟了她全部的骨髓和肺腑,不由自主的渾身都是一緊。

    「嘶……」他的聲音頓時暗啞了幾分,「還是夾這麼緊……不聽話哦!」說著身下力道更重。

    要瘋了要瘋了……

    「不要了……阿宋……」她兩手被他反著拎在身後一把束著,整個人動彈不得,臉埋在沙發柔軟的靠墊之間,哀哀的叫著求他。

    啪!他揚手乾脆利落的一下,興奮的威嚇:「不聽話!叫我老師!」

    她週身膚色雪白,挨了這一下臀上立刻就浮起了鮮明的紅紅掌印,嫩白鮮紅稱的分明而刺目,勾的秦宋更是不斷吸氣,亢奮異常,一下比一下重。

    嗚嗚嗚救命啊……韓婷婷被身後人發瘋一樣的力道沖的直往沙發背上撞去,一時之間頭冒金星眼花繚亂話都說不出來……啊嗚!明明穿了那套衣服的人不是她啊!司徒徐徐——大、騙、只!

    **

    「秦總,已經調查清楚了。」

    「說。」秦宋走到廚房,倚在流理台邊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他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曠人心脾的激烈運動讓他倍覺神清氣爽。

    「和您預料的完全一樣,故意引起火災和事先關閉逃生通道都是他們特地佈置的。但是目前還沒有查出是誰洩露了您的行程。」

    「不用查了,他們並不是衝著我來的,應該不知道我也在那裡,否則……他們不一定敢下這個手。我猜他們只是想嚇唬嚇唬苑飛飛,讓她不敢再蹚這趟渾水。」客廳溫暖的壁燈光斜斜的洩在廚房地板上,秦宋隱在黑暗裡,嘲諷的一笑,「不過……這幫老傢伙,可真是嫌命長了。」

    「幸好有您在那裡,苑總才能安然無恙。」手下恭敬的說。

    秦宋掛斷了電話,半晌無聲而無奈的笑了起來。他們秦家那群長輩……可真是老眼昏花啊,以為這點小手段就能嚇跑苑飛飛了嗎?怪阿姨才不像她表面看起來那麼嬌弱,反而是那幫老傢伙這次惹了她,恐怕以後就別想再安生了。

    想到這裡他心情愉悅了一些,雖然礙於身份和血緣,他終究不能親自對長輩們下黑手,可苑飛飛背後那個可絕不是什麼良善之人,等到這次招標結束融資案敲定,大概不用他費時費力去各個突破,那幫長輩就會乖乖的退出「秦氏」找地方頤養天年了吧?

    那個人,可也真是……秦宋複雜難明的笑了笑。

    夜愈加深,理著腦中線團一般的各處計較,他不知不覺又走回客廳,坐在她身邊,撫上熟睡的她,他緊繃的眉眼漸漸的柔和了下來。

    「唔……」她即使是在睡夢之中,對他的觸摸依舊敏感萬分,一下就醒了過來,看清是他,眼神頓時帶了些甜蜜的恐懼。

    秦宋不由自主的笑起來,剛才那點煩心俗事瞬間全都忘記,他在凌亂的一塌糊塗的沙發裡躺下,把她抱起,擱在臂彎裡,捏了捏她臉:「怎麼了?是還想要嗎?」

    懷裡那顆小腦袋頓時搖的像撥浪鼓。

    秦宋樂不可支,把她的臉從亂髮之間撥出來,捧著狠狠的親了兩口,「怎麼樣?覺得好玩嗎?」

    懷裡的人羞澀的往他懷抱更深處縮去,隔著浴袍在他胸前咬了一口。秦宋故意「哎喲」了一聲逗她,她立刻鬆開嘴,又悶悶的問他:「你是不是覺得很好玩?」

    「恩……」秦宋不得不承認,今晚實在是銷魂極了,「不過,」他嘴角彎彎,湊在她耳邊輕聲溫柔的說:「因為是你,我才覺得好玩,換了別人我大概只會覺得好笑吧。」

    韓婷婷不說話了,手卻悄悄的環上了他腰間。

    「老婆,」秦宋把她抱的更緊了些,「讓我激動的是你的心意,不是那套衣服。一想到你費盡心思的想勾引我,我就簡直要爆炸了……」一室安靜裡他擁著她,撫著親著,樂呵呵的誘哄:「我的婷寶真乖,以後天天都這麼乖好不好?」

    「……」上了半夜高難度強度課的婷寶頓時眼前一黑。

    第十三章、一時之間,從前那個囂張騷包的秦家小六少又忽然回來了

    清晨,「秦氏」。

    自從秦蘊病倒,秦宋從「梁氏」回到「秦氏」接班,秘書室一眾就已經絕少看到他像今天這樣,吹著口哨一臉風騷得意的來上班了。

    一時之間,從前那個囂張騷包的秦家小六少又忽然回來了……

    特助跟在他後面進來:「昨天下午苑總從您家裡出來時,被跟去的狗仔拍了照片,公關部陳經理已經攔下,剛剛送來的。」特助說著遞過來一沓照片。

    照片裡苑飛飛一身炸乳長腿情趣裝,卻還是鎮定自若,有幾張明明已經正臉對著了鏡頭,那明艷絕色的臉上卻還是無所謂的笑著,跋扈非常。

    「沒什麼事我就先出去了,六少。」特助恭敬請示。

    秦宋接過照片,點點頭。特助帶上門,他隨手翻了翻照片,忍不住又像只吃了美味魚乾的貓一樣壞笑起來。

    他家小土饅頭昨晚被他徹徹底底的搾乾,躺在他身下只知道嗚嗚的哭,到最後她幾乎要脫水,迷濛著眼連焦距都渙散,流著口水還在一遍一遍無意識的嗚咽著求他「老師不要了」……秦宋摸著下巴回味著,拿出了手機來。

    人在G市的司徒徐徐立刻收到了一個賬號和一串密碼,後面跟著簡短的兩句話:包場。多謝。

    查了賬上餘額之後,司徒徐徐笑瞇瞇的調出庫存來依樣每件打包,一邊打包一邊又打印出一整個文件包的照片來,很敬業的在每一套衣服的包裝盒裡都附上了整套衣服各自的真人效果圖——當然,每一個模特的臉通通都被P成了她最親愛的閨蜜、韓家婷寶……

    作者有話要說:前晚寫完苑飛飛穿著學生裝離開,迫不及待的就寫了學生裝H的番外,給風導導看,她捂著臉羞澀的說好黃好暴力……怎麼辦,貼出來的話我會不會被抓走……啊嗚我被抓走了你們要去探望我!記得給我帶全家桶吃啊喂!




第三十九章

    **

    由「秦氏」主導牽頭的三方融資招標案,因為涉及了城中兩大超級企業以及南邊的龍頭老大陳易風,而轟動了整個C市,緊接著新加坡神秘富商苑氏的加入更是讓整個局勢都混亂了起來。

    直到最近,一組「秦氏」年少英俊的接班人與苑姓富商渾身**共乘一車回家的照片被曝光,兩人的曖昧關係終於不言而喻,眾人這才恍然大悟——這位美麗神秘的女富商早已經拜倒在秦家小六少的西裝褲下,任取任予。

    可歎陳易風實力強大是不假,可畢竟強龍難壓地頭蛇,秦宋身後的「梁氏」和張家已經夠讓他舉步維艱的了,這下再加上對方有了這個強力外援,他的勝算實在是微乎其微。

    長久以來持觀望態度的「秦氏」股東們,這時終於看清了風向,「呼啦啦」的湧向了支持秦宋這邊。剩餘幾個老頑固迫於壓力,孤注一擲,幾乎將全部身家都押在了陳易風身上。

    如此形勢一片大好這下,「秦氏」的總裁辦公室裡,年少英俊的接班人卻正在大發雷霆。

    陳允之搖曳生姿的一路走來,秘書室一干熟人紛紛都在對她比「裡間有怪獸」的危險手勢,提醒她小心。她淡定的一笑,推門進去,「秦總,我來了。」

    秦宋聞聲抬頭,把手頭正在簽的文件「啪」一聲重重合上,丟到一邊,冷聲道:「陳允之,向我解釋。」

    他把登了一沓報紙扔到她面前,那上面全都登著他和苑飛飛共乘一車回他家的照片,「我記得,我命令過你攔截照片!」

    「是啊,所以我已經把她離開時候被拍下的攔下來啦!如果那些被登出來……嘖,那才驚人吧?」陳允之眨巴眨巴眼睛,神情輕鬆而調侃。

    「陳小姐,你作為公關部經理,維護我本人的社會形象是你的重要職責,現在出現這樣的報道你不覺得自己很失職嗎!」秦宋冷著臉,豎眉責問。

    「利用輿論造勢、引導大眾視線配合集團戰略策略也是公關部的重要職責。最大的金援站在你這邊,現在很多股東已經明確表態會支持你了——不戰而屈人之兵,這應該是個很成功的案例吧?我還以為你會加我工資呢。」陳允之是梁飛凡的學妹,跟著梁飛凡這麼多年,在公關這塊絕對經驗豐富、首屈一指,這也是當初秦宋百般邀請她加盟「秦氏」的原因。

    「更何況這些照片都是真實的,報道沒有得到證實,全都是一些推測,秦總您行得正又何必怕這些捕風捉影的胡說八道呢?」她笑盈盈的,幾乎是在調侃頂頭上司。

    「喂!我只是載她回去換一下衣服!你少用這種不正經的眼神看著我!」秦宋炸毛。

    「你應該向你太太解釋這些,而不是我。」

    「我老婆那天在家!」

    「那不就好了,最應該明白事情真相的人已經清楚明白了,你還管外面的人怎麼說?」陳允之悠悠閒閒的。

    「大姐啊……」秦宋終於裝不下去了,趴在桌上捶著桌子哀嚎:「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啊?!我好歹是開你薪水的人,你做這些重要決定的時候請示我一下行不行啊?!」

    「六少,我只是暫時過來幫你渡過多事之秋,等到新人帶起來了我就回去了。」陳允之毫不在乎的聳聳肩,「後天我們會開個記者會澄清的,順便拎兩家最胡說八道的出來告一告,你放心吧。」

    說完她站了起來,「沒事的話我先下去做事了。哎,對了,忘了跟你說一句——這次,你的確挺讓人刮目相看的。」

    秦宋無力的抬頭看了她一眼,心情稍微的好了一些,「謝謝誇獎。」畢竟,難得陳允之竟然也肯開口誇獎一句梁飛凡以外的人。

    「哦,我指的是苑飛飛那套學生裝——嘖,想當年六個人裡面就數你最純了,如今可真是物是人非、人面獸心啊……」

    「……陳、允、之!」

    咆哮聲震徹整個「秦氏」……

    **

    中午秦宋連午餐都沒出門用,終於趕在晚飯前完成了手頭工作,他大概的收拾了一下,匆匆的往秦家趕。

    進門時傭人已經在餐廳擺碗筷了,客廳裡秦蘊和張璞玉正在下五子棋,秦宋沒看見他老婆身影,頓時表情有些焦急:「婷婷還沒來?!」

    「來了啊!在廚房燉鴿子湯呢,她媽媽特地拜託老家人帶過來的野鴿子耶!說特別有營養,對刀口恢復好。」張璞玉看了兒子的神色,又好奇的問:「怎麼了?難道你們倆又吵架了啊?」她眼睛頓時蹭亮。

    秦宋額頭三條黑線:這種一聽說兒子媳婦不合就喜笑顏開幸災樂禍的老娘是怎麼一回事啊……

    「秦宋,去廚房看看,就快開飯了吧。」秦蘊波瀾不驚的從張璞玉手心裡摳出她偷藏起的一顆棋子,淡淡的對兒子說。

    廚房裡韓婷婷正在看著鴿子湯的火候,定定的眼神有些散。秦宋輕手輕腳的進去,比比手勢把其他人都趕了出去,他從身後一把抱住了她。

    「老婆~」他諂媚的親她臉頰,膩聲撒嬌。

    韓婷婷嚇了一跳,手肘推了推他,「嚇著我了!」

    「老婆,你剛剛在想什麼?」他抱著她更緊,「今天怎麼沒來門口接我?我進來沒看見你,還以為你生氣了。」

    「我沒生氣,那天我不也在家麼,你都解釋過了,還有什麼好生氣的。」韓婷婷低聲的說。

    「真的?」

    「……嗯。」她伸手關了火,趕他:「出去等著,別在這裡礙手礙腳。」

    秦宋掰過她來,在唇上親了親,笑著咬了一口,軟軟QQ的。

    「我老婆真好啊!」

    說完他心滿意足的出去等開飯了,韓婷婷的小臉卻在他背後憂愁的垮了下來:應該這樣的……吧?不然就顯得不大度了。

    可是她心裡怎麼那麼……想撒潑打人呢?

    **

    飯後韓婷婷被張璞玉拉著去房間裡看她新添的一櫃子春裝,秦宋爺倆則在書房裡下棋。

    「回去後好好和婷婷解釋一下,現在是特殊階段,等以後你穩定下來了,這種浮誇手段還是盡量少用。」秦蘊難得的語氣緩和,不像以往對兒子從來都是百般的挑剔。

    「她知道的,不用我解釋。」秦宋有些顯擺的大咧咧的說。他什麼都比不過他英明神武的爹,只有在老婆溫柔體貼這一項上,韓婷婷很輕鬆的甩開了張璞玉千萬里。

    下了一步妙棋,秦宋有些微的得意,抬頭問:「爸,你最近身體覺得怎麼樣?」

    可這一步卻正中了秦蘊下懷,佈置了多時的圈套立即收口,一時之間秦宋潰兵千里,秦蘊完勝。

    「你不是每隔兩天就問醫生要記錄報告的嗎?」秦蘊收了棋,微微的笑起來,完全的掩飾住了別的情緒,彷彿他依舊是秦宋從小到大眼中那個無所不能的強大父親,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包括人力無法回天的重病與命運。

    「你顧好你自己的事情,不用擔心我……你放心,你還沒有安定下來,我還得看著你。」他的語氣是難得一見的溫柔慈愛。

    秦宋為父親這罕見的溫柔語氣,很是愣了一下,然後撓著頭笑了起來,很高興的「哦!」了一聲。

    **

    招標案如期舉行,「秦氏」內部兩大派別之間的權力爭鬥也拉開了帷幕。

    當晚的結果在大多數人的意料之中——新加坡來的苑姓女富商中標,而此前囂極一時的陳易風則以一百萬的極小落差,慘淡敗北。

    融資案由此正式啟動,年輕的接班人以絕對的優勢上位,將「秦氏」的大權完完全全的納入掌中。與他敵對的守舊派老人頃刻間一無所有,直到這時,他們才絕望的發現了歷史的驚人相似——這個之前一直被他們當做毛頭孩子的年輕人,完全和他父親當年一樣,漂亮而散漫的笑著,不動聲色的將他們逼入死角,毫不留情。

    當晚發佈會之後的晚宴,被心照不宣的辦成了秦宋的慶功宴,「梁氏」六少聚齊,熱鬧非凡。

    一圈寒暄下來秦宋喝了不少,逮著空,他躲到陽台上去吹吹夜風,平靜片刻。

    這場勝利來的不算容易,之間種種辛苦付出現在想來都還有些類似後怕的累。可人生不就是這樣麼,為了他愛的人,心甘情願不斷鞭策自己,必須強大到能夠完全的保護他們……

    有細微的聲響在露天陽台的角落裡響起,秦宋警覺的回頭:「誰?!」

    苑飛飛不慌不忙的從黑暗裡走出來,黑色拖地長禮服露出大半個香肩,美的艷光四射,她笑吟吟的舉了舉杯,申明:「我先來的哦。」

    秦宋也笑起來,這下塵埃已經落定,也不必再藏著掖著了。「敬你,合作愉快。」他主動去與她碰杯,「也幫我帶句話給他:這段時間他費心了。」

    苑飛飛倒是一愣,然後眼眸一亮,她爽朗的笑起來:「我就跟他說你一定已經早就知道了,他還不信呢……秦小六,其實你本人要比傳言中的聰明許多。」

    「我一向如此,只是之前一直被那幾個妖孽擋住了光芒而已。」秦宋大笑,在這大功告成的夜裡,他心情格外的愉悅輕鬆。

    「所以……是知道我和他的關係,才沒有被我誘惑的嗎?」苑飛飛好奇的問,「其實我倒也沒有完全在演戲耶,你還真的有那麼點對我胃口。」

    秦宋敬謝不敏的斜了她一眼,「就跟你說過我結婚了嘛!」

    「哈哈哈,你太太……確實和我不是一個類型的。」苑飛飛回想剛才小姑娘一身乳黃色的可愛小禮服,俏生生的依偎著秦宋,是她怎麼COSPALY都無法模仿完全的新鮮朝氣。一時之間她心裡百轉千回,竟然漸漸沉默了下來。

    「和什麼類型無關,我就喜歡她。」酒意上頭,秦宋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暖,連帶著怪阿姨看起來都特別的順眼,「你也不錯啦,就是有些不靠譜而已。」

    「哦?怎麼說?」苑飛飛來了興趣,笑著看著他。

    「你有點讓人覺得捉摸不透——或許是你刻意為之的吧?為了生意或者生活……可是感情是不應該那樣的,感情應該毫無退路、毫無保留,」說到這裡他忽然笑起來,「誰像你,憋著勁來勾引我的時候還若有似無的,想著留一手留個退路?真是不專業!」

    「喂!」苑飛飛大笑,忘形的捶了他胸口一拳,「那是試探你的!逗你玩呢!」

    秦宋被她捶的後退了一小步,卻還是在笑著的。放下認識以來彼此都戴著的面具,真實的苑飛飛灑脫大氣,是他會欣賞的那種類型。

    只是這一小步正巧讓他退到了陽台門前,隔著雕花鐵欄鑲嵌著的玻璃,韓婷婷正愣愣的看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據說男人和女人吵架之後,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把她推到牆上按住,然後狠狠的強吻下去……捂臉奔……




第四十章
    不好……秦宋心裡一緊,連忙推門進去。她見他走來,想也不想掉頭就走。

    「哎……」秦宋幾步追上她,「不是和秦桑她們在一起嗎?怎麼出來了?」

    話一出口秦宋立刻想一掌拍死自己——這不是更引她誤會嗎?!

    果然韓婷婷推開了他,十分罕見的冷著臉且話中帶刺:「我不知道你不希望我出來,對不起,我現在就進去了,你們繼續。」

    「我跟她說幾句話而已,你說過相信我的,怎麼又生氣?而且我哪有不希望你出來,我是怕你煩這些應酬……」秦宋貼在她耳邊輕聲溫柔的解釋,周圍已經漸漸圍上來幾家的記者,他連忙側身去替她擋住鏡頭。

    韓婷婷的心裡此刻像被亂糟糟的稻草填塞著一般,有種毛剌剌的刺疼感覺,整個人充滿著莫名的負面情緒,連他一貫的呵護她都覺得假而刺目。

    她用力的推開他,提著裙擺往會場外走去。

    秦宋怎麼也沒料到他家一向溫柔可人的小土饅頭也會當著這麼多人和鏡頭的面給他難堪,毫無防備之下被她這麼猛力的一下推的往後退了一步才頓住身形。

    這下記者們「呼啦啦」全都圍過來了,興奮的把秦宋團在中間用閃光燈和麥克風轟炸。

    秦宋被逼無奈,苦笑攤手:「幹什麼?我又不是第一個被老婆甩臉色的,很奇怪嗎?!」

    眾記者俱都熟悉梁氏六少的精彩情史,頓時全體哄笑起來。

    秦宋借勢擠出包圍圈,直追而去,終於將梁氏六少「懼內」的名聲填補完整。

    **

    終於在停車場追上了她,秦宋把她一把拉住圈進懷裡,「喂!」他氣喘吁吁的,「你這是打算去哪兒?!」

    「不要你管!」

    「……反了你了!」他低聲罵了句,壞笑起來,大力勒緊懷裡掙扎不休的人,一手勒著她腰、把她勒的兩腳離地,另一手扣過她後腦勺,低頭惡狠狠的吻了上去。

    他為了今天這一戰已經連續一周每天睡不足四個小時,因此也好像有三四天沒有碰過她了,這一下徹底心情放鬆下來,抱她在懷裡揉著啃著只想生吞入肚,自顧自的陶醉,狀態越來越亢奮……

    「嘶……」秦宋忽然悶哼出聲,倉促間還記得要小心翼翼的把她放下地,他捂著被咬破流血的嘴唇,愣在那裡。

    韓婷婷氣的渾身止不住的抖,咬了他還不過癮,抬腳狠狠的往他小腿上踢去。秦宋靈活的閃腰側身躲開來,她失衡,「啊」一聲往後倒去。

    他連忙一步上前,輕鬆的伸手撈住她。

    「放開!」自覺丟臉的小女人更加憤怒,惡狠狠的瞪著他。

    秦宋很不解的看著她:「你怎麼了?」她從來是善良嫻靜體貼入微的好姑娘,莫名其妙的發這麼大的脾氣實在是很反常。

    「婷寶?」他試探性的摸摸她臉,被她「啪!」一聲打掉了手。

    他被打的彈回去,韓婷婷心裡不由得也是一縮,然後倍覺暴躁,停了半晌,她幽幽的對他說:「你回去吧,不用陪我,我自己回家。」

    「不行!」秦宋果斷拒絕,「你想怎麼樣你就告訴我,不要這樣鬧彆扭,你一個人回家了,我還怎麼放心在這裡應酬?」

    「剛才我不在你不是也應酬的很好嗎?笑的多開心!」她像只炸了毛的小貓,情緒已經到達臨界點,敢稍微招惹一下就要伸出尖利的小爪來撓人。

    秦宋無奈了,吸了一口氣,看著她,說:「婷婷,我從不向任何人解釋任何事,你是我唯一的破例,我願意向你解釋也好、發誓也好:我對苑飛飛壓根連好感都算不上,最多有那麼一點欣賞而已——那是生意上的事情,和她是誰無關,甚至和她是男是女都無關,只是同一個領域內一種平等的本性的比較……」

    「你別說了!」韓婷婷長長的抽了一口氣,「阿宋你別說了,我知道我剛才過分了,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麼會今晚這麼失常……你的工作很複雜、我一點不懂,你需要知己……我理解了,以後……以後不會再和你鬧了。」她低著頭一口氣說完,「你讓我回家吧,我實在不想進去了。」

    「……那我送你。」

    「不用。」

    「我送你吧……」

    「說了不要了!」小貓忽然又炸毛,猛的從他懷裡掙扎出來,糾纏間他的琺琅袖扣重重劃過她手腕,迅速的紅腫起一條來。

    「啊!」她痛的失聲尖叫,手一抽,下午剛做好美甲的堅硬指尖猛的戳在秦宋額上,他吃痛手一鬆,她趁機奪路而逃,迅速的跳上車開走。

    劉海遮掩裡額頭一陣刺痛,秦宋按了按竟然出血了,他捻著手指間淺淺血跡,望著絕塵而去的座駕,恨的一陣牙癢癢——X!讓你教她漂移!

    摔!

    **

    當晚韓婷婷房門緊閉,秦宋抱著枕頭敲了半夜的門,後半夜累的說不出話來,委委屈屈的在客廳沙發裡蜷了睡下。

    清晨不知何時不期而至,迷迷糊糊間他聽到門輕輕帶上的響動,一驚連忙坐起,跑去一看房裡果然已經沒有人。

    回身出來,只見餐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早點,她留了張字條在旁邊,字跡怯生生的清秀:「我去媽媽家,晚飯前回來。」

    秦宋閉了閉眼,無奈的歎了口氣,收好字條,無精打采的洗了個澡去上班。

    **

    韓婷婷一鼓作氣跑回了娘家,到了門口卻又遲疑,站在那裡不知道該進還是退。

    結婚之後第一次認真的吵架耶……她也不知道昨晚哪來的火氣,就是看他很不爽,要不是一直努力克制壓抑著,放任她內心那只狂野的小貓的話,真的是很想把他撓個大花臉的——看這個飛飛那個飄飄的誰還看得上他……

    「婷寶?」婷媽出門扔垃圾,就見女兒愣愣的站在門口,倒把她給嚇了一跳,「怎麼站在這兒不進來?」

    「媽媽……爸爸不在家?」韓婷婷打起精神,轉移話題。

    「他哪能在家,忙的飯都吃不上一口的。快進來!鍋上正好有糖水,給你盛一碗喝好不好?」婷媽把垃圾放在門口,高興的把女兒拉進來。

    韓婷婷喝了兩口糖水就放下碗,婷媽正撿菜,看見了奇怪的問:「怎麼了?不好喝?」

    「不是,我不想喝了……」韓婷婷推開碗,過來幫她洗菜,「媽媽,中午做炒螃蟹吃吧!多放點辣!」她撥拉著尼龍袋裡面張牙舞爪的螃蟹。

    「你這孩子,不是不愛吃辣的嘛!怎麼想一出是一出……」婷媽洗了手擦乾,寵溺的拍拍乖女兒,「去外面玩一會兒,我做好了叫你來嘗味道。」

    **

    韓婷婷爬上床開電腦,和司徒徐徐聊天。

    司徒不叫毛毛:「你真可以了,人家說幾句話而已,你也能發脾氣,跟了小禽獸以後越來越像他,幼稚、小氣、炸毛!」

    婷寶最聽話:「~~~~(>_<)~~~~ 」

    司徒不叫毛毛:「不過說真的,你這回真不對。嘖,你家小禽獸看不出來啊,居然還向你解釋,沒我想像中那麼品性惡劣啊。」

    婷寶最聽話:「徐徐啊……為什麼……你好像很巴結他的樣子啊……」

    司徒不叫毛毛:「咳咳……難道我真的表現的這麼明顯嗎?」

    婷寶最聽話:「……嗯!」

    司徒不叫毛毛:「那好吧!」

    然後徐徐乾脆把秦宋拉進了討論組裡,她自己則迅速的下線了。

    婷寶家小禽獸:「╭(╯3╰)╮老婆~」

    噗……婷寶最聽話:「╭(╯^╰)╮」

    婷寶家小禽獸:「我沒有吃早飯,現在胃好疼,唉……」

    婷寶最聽話:「……我不是做好了放在桌上了嗎?為什麼不吃?」

    婷寶家小禽獸:「懲罰自己。」

    婷寶家小禽獸:「%>_<%」

    ……

    婷寶家最聽話:「我吃完午飯回去,晚上你早點回來,燉雞湯給你喝好不好?」

    婷寶家小禽獸:「你還生我氣嗎?」

    婷寶最聽話:「是我太小氣了。」

    婷寶家小禽獸:「老婆!你真的越來越善解人意了!」

    婷寶最聽話:「這麼說,你、也、覺、得、我、小、氣?」

    ……

    婷寶家小禽獸:「老婆,我要去開會了,待會兒空了再和你聊。你別生氣了,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了你,怎麼愛都不過癮,哪有時間去喜歡別人呢……晚上我去接你,一起吃晚飯然後一起回家!老婆我愛你~吻你~」

    說完他也下線了。韓婷婷合上電腦,又是微微開心又是些許煩惱的歎了口氣。

    這甜蜜的折磨呀……

    **

    晚上秦宋一下班就趕過來,拎著給岳父岳母的禮物之外,還有一大捧新鮮欲滴的玫瑰花。

    韓婷婷跑出來接他,雖然還是板著臉不說話,心裡卻已經樂開了花。

    下午她剛睡醒時,收到他的短信:「剛剛開完會,累死了,還得裝出精神奕奕的樣子。我做的計劃書很棒,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但是有幾個壞蛋嫌我年輕,對我指手畫腳的真討厭啊……真希望時間過的快一點,工作全都接手了之後我就能帶著你到處去玩。老婆,你昨晚說的話很有道理,我從來沒有跟你說過工作上的事情,可那是因為我不捨得讓你陪我一起擔心,不是因為什麼紅顏知己。老婆,我願意為了你辛苦工作,但不願意把這些辛苦告訴你。可是站在你的角度想想,夫妻之間確實應該相互分擔扶持,不該什麼都不告訴你的。以後,我會向你報告每一天的工作,不過婷寶董事長,要給我準備獎勵喲!」

    韓婷婷接過他的外套時聞到上面專屬於他的男子味道,想起他最愛的「獎勵」,她臉紅了紅。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十章左右完結正文。

    作者申請放假!

    摔!

    憑什麼你們都有年假我沒有!我要放假!摔!

    敢不同意!敢不同意我就……去shi!

    摔!




第四十一章


    秦宋蹭啊蹭的過去抱住她,討好而試探性的叫了她一聲:「老婆~」

    韓婷婷捧著清香粉嫩的新鮮花束,低著頭看似專注的撥弄,不理他卻也不掙開他。秦宋觀察了半晌,壯著膽子湊上去,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她便斜了他一眼,半嗔半嗲、媚眼如絲,這一下子他便心花怒放,收緊了手低頭一頓猛啃……

    「咳咳……」婷爸恰好下班回到家,一開門就看見小兩口在當地抱作一團的膩歪,他尷尬的咳了幾聲,「阿宋來了。」

    秦宋回頭,清脆的叫了一聲「爸!」。

    「還買花了。」婷爸在門背後掛好了大衣,樂呵呵的看著女兒懷裡的花。婷媽這時恰好端菜出來,也順嘴埋怨了句:「就是,婷寶真長不大!」

    「又不是我讓他買的!」韓婷婷被說了幾句,衝著秦宋半是撒嬌的:「哎!誰讓你買花了!」

    「耶!怎麼這麼說話?」婷媽擺好盤子,聞言回頭說:「看看!我就說阿宋得把你寵壞了!」

    秦宋內斂的偷笑,面上還是不動聲色的乖巧溫順狀,順便仿若不經意的伸手撥了撥劉海,婷媽立刻一眼看到了他額頭上那處劃傷,「唉喲」了一聲,連忙拉他坐下細看,「這是怎麼弄的啊?!」

    「昨晚上我不小心撞門上了。」秦宋純良的眨著眼睛,毫無誠意的掩飾道。

    可那哪裡是撞出來的傷口,婷媽看了一邊心虛的低頭擺弄堅硬指甲的女兒一眼,在她屁股上重重拍了下,韓婷婷見瞞不過去,不樂意的捋起袖子給她媽看昨晚被秦宋袖扣劃到的淺淺痕跡,「媽媽!他先弄傷的我!」

    「還抵賴!」婷媽壓根一點都不信她,看都不看便拍開她的手:「阿宋壓根不蓄指甲!都跟你似的花裡胡哨!」

    婷爸這時完了袖子把最後一個湯端上來,招呼那邊咋咋呼呼的三個人吃飯:「都別說了,坐下吃飯了!」

    **

    一上桌,婷媽拿起筷子就夾了個雞腿到秦宋碗裡,秦宋啃的極香極享受,一邊還嫻熟無比的掛上了他那招牌式討好長輩的乖孩子笑容,婷媽怎麼看她的寶貝女婿都是完美無瑕的一百分,絡繹不絕的給他碗裡夾菜。

    韓婷婷看著她媽媽現在眼裡只有秦宋一個人了,連眼角都不掃她一眼,委屈的把雞翅膀咬的「咯吱咯吱」響。

    婷爸總算有個人和他喝酒,也是高興的很,頻頻伸手給秦宋杯裡滿上。婷媽嗔怪:「你別老給阿宋倒酒,他又不好意思不喝,一會兒開車不安全。來阿宋,多吃菜!」

    秦宋端起杯子一幹到底,又給婷爸和自己都滿上,並抓住一切機會賣乖:「難得和爸喝頓酒,沒事兒的,高興嘛!回去讓婷婷開車。」

    韓婷婷把雞脆骨咬的粉碎,哼哼唧唧的:「我今晚住這兒,不回去!」

    秦宋輕聲的「啊?」了一聲,很失望的音調,卻什麼也沒再說。

    婷媽立刻接話:「越來越不像話!誰要你住,給我回你自己家去!」

    「就不回去!」韓婷婷用筷子戳著碗裡的飯,不甘的嘀咕。

    「敢!」婷媽半是嚇唬的瞪她。

    韓婷婷很委屈的咬著唇,秦宋偷偷的向她扮了個鬼臉,得意無比。

    「咳……」婷爸打破僵局,「不回去就不回去吧。」

    峰迴路轉,韓婷婷頓時感激的雙眼泛了淚花——世上只有爸爸好!

    秦宋卻是心裡一涼,暗自一聲哀嚎:老丈人啊……你還記得門口大樹下陪你一起蹲著喝酒的小禽獸嗎?!

    接著婷爸默默的喝了一口酒,轉向他,溫言道:「你今晚就一起住下吧。」

    ……

    秦宋微笑著點頭,慇勤的給老丈人又滿上酒杯,兩人心照不宣的碰杯。韓婷婷扭著手指看著她媽媽又給秦宋碗裡夾了隻雞腿,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

    晚上兩個人睡在韓婷婷的小房間裡,床窄,更兼有人無恥,難免越貼越緊。

    韓婷婷臉朝牆壁、後腦勺對他,閉著眼睛打定主意不和他說話。

    春這時已經末,天卻還未熱,兩人合蓋著一床薄被,他的氣息和溫度都是不容她忽視的存在,更何況他不斷的細微挪動著,不知不覺整個人都巴上了她。

    只一會兒,一根硬硬的熱熱的東西抵上了她後腰,她低低的「哎」了聲,被燙到一樣往床的更裡面掙去,他哪裡肯放,借勢抱住她捉著她的手往後按,「老婆……」他在她耳邊吹氣,「它不乖!不聽你話,自己站起來了……你快教育它!」

    韓婷婷哭笑不得,他卻是來真的,拉著她的手真按在那夜夜折磨的她生不如死的東西上,那觸感實在嚇人,她「啊」的一聲大叫,翻身過來對著他一陣亂打。

    秦宋一直笑,逮著空當捉住她兩手拖進懷裡,一陣沒頭沒腦的猛親,「婷寶……我家可愛的小婷寶呀……」

    「不要你叫我!」她伸手摀住他嘴,夜色裡她雙眼像一對黑色的寶石,閃耀在黑暗中,更照耀進他心裡。

    無恥的人無恥的笑,無恥的伸出舌頭舔她手心。

    「啊……」她癢的撐不住笑起來,濕濕的手心在他臉上猛蹭,蹭乾淨了還不過癮,揉著他的臉一陣捏,「壞蛋……」她小聲而甜的抱怨,和每一個為愛生生死死的幸福姑娘一樣口是心非的埋怨:「我討厭你!」

    「我喜歡你!」秦宋在她唇上輕咬了一口,又回味無窮的舔了舔,「雖然很麻煩,但是我真的很愛你。」

    她為這夜深人靜之時的甜蜜情話起了幸福的雞皮疙瘩,乖乖的依偎進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很傻的隔著睡衣吹熱氣。

    秦宋低而按捺的粗喘了聲,啞著嗓子在她耳邊問:「你家的牆……隔音好嗎?」

    她得意,笑的直往他懷裡躲,「你聽得見我爸媽打呼嚕的聲音嗎?」

    「非常清楚。」秦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痛苦糾結的樣子讓她更樂,在他懷裡笑的人都顫。

    「那就糟糕了啊……」秦宋很痛苦的閉眼,「你會忍的很辛苦。」說完他不等她反應過來,一翻身就把她壓在了身下,隔著睡衣一口咬上了她左胸。

    「不——唔……」後半句話被他吞掉,只餘隱約的嗚咽顫音……

    睡衣是借婷爸的不能撕壞,秦宋用盡最後那點耐心解開一半扣子,兜頭脫T恤一樣脫下後隨手扔了出去,立刻餓狼一樣撲向早被他剝的光溜溜的小土饅頭,她竟然還不知死活的在他身下扭,被他紅著眼抖布娃娃一樣抖的翻過來,直接從後面挺身進入。

    那張承載了韓婷婷純潔青春的單薄小床,哭著發出「吱呀」的聲音。

    秦宋餓狠了,尋著她的嘴吞在嘴裡堵著吃著,身下重而深的搗,小床便隨著他的動作很規律的「吱呀」、「吱呀」叫起來,隔壁原本一高一低的呼嚕聲音頓時少了高的那一調,婷爸大概……醒了……

    秦宋急的額頭上滿是汗,一狠心把她翻過來,直接抱起來下了床,黑暗裡他抱著她站在房間當地,動作激烈而迅猛的拋,她第一次被嘗試這樣,一開始全身繃的像根弦,夾的他進出都困難,後來又被他搗成一團軟泥,掛在他脖子上都掛不住,全靠他托著在動,忍那已經到了舌尖的尖叫實在辛苦,最終忍不住小聲的哭了出來…… 她喉間含糊而媚的嗚咽聲,與身下小貓舔糨糊一樣的水聲一起,徹底逼瘋了秦宋,他大喘著粗氣把她抵在牆上,衝刺了幾十下,終於很低的「嗯」了一聲,抽搐著停下……

    這時,隔壁已經連低的那一調呼嚕聲音都沒有了……

   

    作者有話要說:啊嗚啊嗚放假好開心~

    啊嗚啊嗚元宵節可以再放一次嗎~

    明晚也就是正月初三晚上,群裡在YY舉辦唱歌比賽,評委是我和風導阿才,還有神秘嘉賓壓軸表演,神秘嘉賓絕對是重量級的喲~

    屆時歡迎有空的同學都來圍觀:




第四十二章
    第十四章、原來就是這樣的感覺——一個全新的生命,由此生摯愛為他孕育,即使現在連面也沒有見到,他卻就已經深深深深的,愛它入心扉。原來,這三十年來,秦蘊就是用這樣的心與感情,在對待著他的。

    清晨。

    秦宋醒時聽到外間門被輕輕帶上的聲音,他摸了摸懷裡人還肉呼呼的在,頓時安心。手既然已經撫上去了,他便順手愜意的在她肉嘟嘟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嗷……懷裡的人炸毛,眼睛微微一睜,毫不留情的撓了他一爪子。秦宋捂著胸口三道血痕,頓時淚眼婆娑,小心翼翼的摟過她,重新又睡去。

    再起床時婷爸婷媽果然都已經出去了,鍋裡留了稠白噴香的小米粥,桌上盛了好幾碟小菜,全都是秦宋平常愛吃的。要是再加一個荷包蛋就是完美早餐啦!可鑒於某人最近特別容易炸毛,秦宋壓根連提都沒敢提。

    夫妻真是奇異的存在關係,明明以前炸毛撓人是他的絕活來著,是從什麼時候起的啊,他變的像以前的她一樣,陪著小心、戰戰兢兢的體貼包容,而她卻像足了從前的他,順著毛擼都還嫌不夠……最後一口小醬醃菜被她掃進嘴裡,她享受的瞇著眼回味無窮,秦宋則在一邊默默的喝著白粥。

    門鈴忽然響起來,秦宋乖乖放下碗去開門。門外卻不是聽了一夜直播、一大清早就躲出去的韓家夫婦。

    「少爺,夫人吩咐我來接您和少夫人去醫院。」秦家的司機聲音低而穩,秦宋微微一愣,臉色瞬間便冷了下去。

    「阿宋?」韓婷婷見他久久站在門口不動,背影越發蕭瑟嚴肅,心裡隱約猜到了什麼,連忙起身迎了出來。站到他身邊挽了他的手,她輕聲的叫他。

    秦宋神情間看不出來任何情緒,又沉默了片刻,他轉身撫了撫她背,「去收拾一下,」他輕聲的說,勉強的微笑安慰她驚慌的目光:「我們去醫院看爸爸。」

    **

    這一次病房裡外都十分安靜。上一回聚齊醫院、妄圖逼權的所有人等,一個不漏的已經全部被秦宋陸續清理掉,出國養老或者流浪。如今不管是「秦氏」還是整個秦家大家族裡,再沒有人敢對秦宋說一個不字。儘管他依舊年輕,卻沒有人敢再把他當做孩子。

    可是為什麼,當所有一切關於他的紛爭都圓滿如他所願之後,如今這走在病房長長走廊裡的每一步,都還是讓他覺得那麼的痛心徹骨……

    主治醫生團隊平常開會的大會議室裡面,空落落的,秦宋進門後便頓步,微微一皺眉,立刻有人恭敬的上前向他解釋:「……一百十三名外籍醫生已經全部搭乘專機返回各自原籍國家,除了日常維護療程需要的二十六名醫務人員,整個醫療團隊已經解散了。」

    秦宋安靜的聽到了最後,垂著的拳漸漸捏緊,「誰准他們解散的?」他的聲音冷的幾乎要凝結成固體的冰:「你們,都、活、夠、了、是、嗎!」

    「啪!」那人手裡的報告書再拿不住,手一顫便掉在了地上,他彎腰去撿,兩條腿都是軟的。

    秦家小六少的囂張跋扈人盡皆知,可是掌管「秦氏」的這一年不到的時間裡裡他變的完全的獨當一面。鋒芒盡掩,卻讓人更加的不寒而慄。

    「十二小時內,原班人馬全部出現在我面前。或者,」秦宋抿著唇,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永遠消失。」

    「是!」手下再無遲疑,低著頭立刻的應。

    「不用了。」一個女聲這時由遠及近,秦宋沒有回頭,是張璞玉。

    「是我讓他們解散的,人都已經上了飛機了,就別追了吧。」張璞玉拉過那人手裡的報告書,面色疲倦的對他微微點頭,「你先出去。」

    手下忙不迭的往外跑,沒忘記把會議室的門給帶上。

    沒有人說話,一屋子空落落的安靜裡,只有秦宋滔天的怒火不斷澎湃。

    張璞玉手搭上他肩,在他緊繃的像石頭一樣的背上輕輕來回的撫,「阿宋……」

    「說。」秦宋勉力克制著,冰冰冷的吐出一個字來。

    「讓他走吧。」

    「彭!」

    一聲炸開驚雷一般的巨響。

    秦宋一拳擊在寬廣厚實的會議桌面上,冰冷的金屬可怕的微微凹陷下去,他的指骨很快青紫並且滲出血絲來。

    「不要這樣。」張璞玉拉過兒子的手指,心疼的吹了吹,將冰涼的手指合在她自己兩手間,「你跟我都清楚:到了現在,如果真的是為他好的話,就不該再動什麼第三次手術了。不要再折磨他了。」

    「你要我看著他……死?」秦宋終於開口,聲音低而顫:「辦不到!」

    「我知道,那很困難。但是再困難……也比不上他為了我和你強撐到現在更困難吧?」張璞玉吸了一口氣,現在不是掉眼淚的時候,她得說服她的兒子……放她的丈夫去死。

    她撫著秦宋,像是在他小的時候犯脾氣時一樣的安慰著他,那能讓他放鬆下來。

    「阿宋,」她輕聲的說,「他是秦蘊啊,驕傲、無所不能、傳奇一樣的一個男人。他這一輩子,除了向我求婚的時候,再沒有對任何人或者事物低頭過了。你怎麼忍心……看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向自己的身體求饒呢?」

    「那是治療。」秦宋忍無可忍的打斷,窮凶極惡。

    「治得好嗎?」張璞玉怔怔的問。

    只這一句,便把秦宋徹底的逼入了死角。因為他心裡很清楚——治不好了。

    所謂的第三次手術,與其說是治療秦蘊,不如說是在安慰除了秦蘊之外親人們的心。

    從病被確診起,秦宋便無所不用其極的張羅著一切,從最頂尖的醫生到最新的藥,他絕對不要失去他。而秦蘊一直淡定的配合著治療,以他一人拚死被折磨,抵他親愛的兒子一時安心。

    這些,秦宋不是不知道的。

    可人心就是那樣的扭曲,他明明知道父親完全在無謂的受苦,也不願意放手讓他離去。

    因為那個決定,他絕對不忍心下。

    而現在,他一貫纖弱無憂的母親,斷然而然的站了出來,替所有人下了那道命令。

    「阿宋,你長到現在了,沒有動過什麼大手術,你不懂自己的肚子被人破開來的感覺……我懂,我生你的時候挨了一刀,當時已經上了麻藥了,可是手術刀劃開我肚子的時候我還是感覺到了,那種感覺……說不出來的空空落落,就好像整個人都被掏空了、元氣都散掉了一樣。你爸爸當時在邊上看著,雖然什麼也沒說,可是後來就再沒有讓我懷孕過了。其實本來,結婚的時候我跟他說好了,要生五個孩子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撲簌撲簌的打在那張冰冷的金屬桌面上,張璞玉終於還是控制不住。一想到那個人這些年來給予她的愛與呵護,即將到來的別離讓她恨不得先他而去。

    「阿宋啊,如果能夠治好的話,我怎麼可能捨得放棄呢?你在他身邊三十年,我呢?我愛了他一生啊……你有你還漫長的人生要繼續過下去,他卻是我的全部了,你認為如果還有一絲希望,我會不會比你更拚命呢?」

    她不斷的掉淚,聲音顫的像是下一秒就要飄起來。

    秦宋不禁動容,反手輕攬過她,「媽……你還有我。」

    張璞玉抱住他,哽咽出聲:「那麼阿宋,媽媽求求你了……不要再剖你爸爸肚子了好不好?我真的……捨不得了……」

    秦宋不再說話,像是冰山終於被海水吞噬,那無盡的沉沒、直至最尖的頂端都與海平線齊平的瞬間,那麼那麼的無望以及無可挽回。

    他鬆開母親,然後跌坐進椅子裡,成年男子高大的身軀像一座山,他的悲傷也沉重的像一座山。

    「阿宋!」韓婷婷忽然的推門進來,來不及觀察屋子裡母子倆異常悲痛的神情,她滿臉都是驚慌之色,「爸爸……爸爸吐了好多血!」

    張璞玉什麼也沒說,快步的往門外走去。秦宋拉過韓婷婷滿是冰涼手汗的手,大步的緊跟上。

    可是韓婷婷越走越慢,秦宋的手臂感覺到越來越沉重,回頭一看她臉色發白,四月初的天,竟然額頭上和鼻翼兩側全是汗珠。

    「怎麼了?」秦宋心驚,停下了腳步問。他這一停,她的眼神更加渙散,嘴唇微微翕動了兩下,身子一軟,就這麼暈了過去……

    **

    韓婷婷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很大很舒適的一間病房,遠遠的角落裡上著一盞壁燈,燈光柔和的讓人有厚重的昏睡**。床頭櫃上加濕器發出很細微規律的嗡聲,隔著加濕器輕裊的白霧,百葉窗閉著,縫隙裡微微的漏進來外間安靜的路燈光。

    她轉過頭,另一邊的床沿上,黑暗裡坐著秦宋。

    「醒了。」他伸手摸了摸她額頭,順著她的頭髮,低而溫柔的問:「有沒有哪裡感覺不舒服?」

    她搖頭,「我忽然暈過去了?」

    她記得秦宋拉著她往秦蘊病房去,還記得先前秦蘊昏迷之中忽然吐血,大量的暗紅色血液從他嘴裡幾乎是噴出來的,白色調的病房裡,床單枕頭上斑斑點點全是血,她想著那些恐怖血漬,一邊小跑著跟上秦宋,腳發軟頭也發暈,漸漸感覺喘不上氣了,眼前一黑一黑的,恍惚中他一臉焦急的抱住了自己,接著發生了什麼她就再無印象了……

    她費力的思索著,秦宋就在一邊看著她,溫柔的笑著,一眼不眨。

    韓婷婷被他看的毛骨悚然,緊張擔憂起來:「到底……怎麼了?」

    秦宋歎了一口氣,俯身抱住她,額頭相抵,他輕笑時呼出的氣柔和的撫在她唇上,「傻寶,」他寵溺到無奈的笑著,「我們要做爸爸媽媽了……我的傻婷寶,肚子裡有了我的孩子。」

    她的眼睛一下子睜的滾圓,清亮而透徹的眼底滿滿都是不可思議的喜悅之意。

    「真的嗎?!」她伸手撫在自己肚子上,摸來摸去也只有滿手的肉啊!哪裡忽然來了一個寶寶呀!?

    「真的,醫生說已經有六周了,寶寶長的很好,非常健康。」秦宋把她抱起來,抱在膝蓋上擁進懷裡,他的聲音有種乾燥的澀,說不出來的複雜。

    在這樣一個他三十年來的崇拜與仰望俱都坍塌的夜裡,卻迎來了他人生裡最光耀的一個身份——父親,秦宋的心被千百種難以名狀的奇異力量拉扯著,痛難當、情亦難自禁。

    原來就是這樣的感覺——一個全新的生命,由此生摯愛為他孕育,即使現在連面也沒有見到,他卻就已經深深深深的、愛它入心扉。

    原來,這三十年來,秦蘊就是用這樣的心與感情,在對待著他的。

    真可笑,他竟然還曾經懷疑過父親對他的愛。

    真可悲,他竟然曾經懷疑過這種與生俱來的愛。

    如今秦宋終於能夠懂得。可惜啊,已經這麼遲了。

    「阿宋……」韓婷婷猶疑的拉了拉他,「你……不喜歡嗎?」

    「什麼?」秦宋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孩子啊……你不喜歡這個孩子?不想要嗎?」

    「怎麼會?」秦宋低頭看她,「我都快高興的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可你看起來一點也不高興。」她很小聲的嘟囔。

    「婷寶,」他沉默了片刻,下了某種決心般,艱難的開口,問她:「如果今天是我躺在那裡,沒有任何康復的希望,你會捨得……讓我少一些痛苦、自然而然的離開嗎?」

    韓婷婷愣了,轉念便想到了秦蘊。她想了想,認真的回答:「如果是為了減少病人的痛苦,我會。可是如果真的是你,我不保證我還能像現在這樣回答……阿宋,媽媽一定非常非常難過。」

    秦宋專注的看著她每一絲表情,這種目光移開一秒都讓他呼吸困難的感情,他那個以被嬌養疼愛而聞名於世的母親,到底是如何承擔著並痛下決定割捨的?

    但願他和婷婷這一生幸運,彼此不用面臨愛情裡的這些概然割捨。

    **

    醫生又來檢查了一次。只有六周左右的胚胎,竟然長勢就已經比同齡的要霸道,怪不得韓婷婷最近吃那麼多還總是餓,怎麼睡也不夠。

    秦宋向醫生咨詢了一些注意事項,再回到病房時她已經又睡著了。一室靜謐裡她呼吸淺而穩,臉也睡的紅撲撲的。他替她塞好了被子,在她額上輕輕的吻,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走廊裡燈光慘白,厚實的地毯吸走了腳步聲,秦宋停在秦蘊的病房前,手推在門上,久久才下定決心推門而入。

    秦蘊也在睡,好像睡的極不安穩,眉頭都是微皺著的。

    其實秦宋是常常面對皺著眉的父親的。仗著所有人的寵愛,他從小到大沒少故意惹秦蘊生氣。現在想想自己可真是蠢,哪有父親會真的對自己的孩子生氣?

    秦蘊不安的喘了口氣,醒了過來。見秦宋失神的站在床前,他原本黯然無光的眼睛漸漸有了神采。

    「幾點了?」他問。

    秦宋看表,答;「九點。」

    「哦,」秦蘊算著自己這一回昏迷的時間,不易察覺的微微苦笑。

    秦宋頓了頓,對他說:「爸,你要做爺爺了。」

    秦蘊的臉上一下子亮了幾分,「婷婷懷孕了?」

    秦宋點頭,「六周了,今天才知道的。」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超聲波照片,舉到秦蘊眼前,「你看。」

    照片裡只有深深淺淺的影,不是專業的醫生壓根看不出寶寶的形狀來……秦蘊卻比看任何一單重大案子的報表都來得仔細認真,好一會兒,他笑起來,十分愉悅的:「和你真像。」

    秦宋默然,喉結幾次上下,他聲音微啞:「現在還看不出來是男是女,醫生說再過五個月就可以了……只要五個月。」

    秦蘊愉悅的笑:「男孩女孩都好,我喜歡孫女,漂漂亮亮的……男孩子不好管。」他看向秦宋,眼神裡有太多的美好回憶。

    秦宋也想起,微微的笑。

    「你媽呢?」秦蘊醒來沒見到張璞玉撒嬌,很是不習慣。

    「剛走,回家收拾房間去了。」秦宋收回照片,握住他來不及收回的手,「爸,我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今早做了一個夢,夢裡李微然同學出軌偷吃鳥……王子微然出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小三竟然是明珠女王……於是秦小桑與女王面對面PK了……捂臉,我被嚇醒之後一整天都處於失魂狀態……

    PS:小霸王們!!!你們想怎麼樣!!!你們再不冒出來!!!更了五千還不冒出來!!!快出來!!!下章就給你們看俺的****!!!




第四十三章
    **

    四月的最後一個週日,大晴天。

    車已經在樓下等,電梯就快要到了,韓婷婷堅持自己拿著隨身包包。她懷孕之後沒有任何的害喜症狀,除了睡的多且沉,飯量隱隱有趕上秦宋的趨勢之外,人反而比懷孕前更加精神。婷媽說她懷婷婷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只是——她略略擔憂的問女婿:「就沒有任何別的反常嗎?一樣也沒有嗎?」

    秦宋猶豫了片刻,靠近她極小聲的嘟囔:「脾氣……不怎麼好算不算?」

    婷媽尷尬的笑了笑,點點頭。

    婷爸在一邊默默的揉了揉太陽穴——戰友萬歲啊……

    「我、自、己、拿!」韓婷婷奪包的動作迅猛有力,「你這也不讓、那也不讓,現在連包也不讓我拿了?我又不是玻璃做的!碰一下難道會碎嗎?!」

    秦宋歎氣,不會碎,只是他會很擔心。

    話出口,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又暴躁了,轉念又對他歉意而撒嬌的笑了笑。

    秦宋卻並不覺得這不好,愛是不管她變成什麼樣都不會變的,何況她現在身兼著兩份。

    他不說話,她以為是生氣或者至少委屈了,又去拉他手,「阿宋,你看我和寶寶都很健康啊,書上都說懷孕之後應該還是要適當的運動,才能保持良好的體力應付生產啊。」她很單純的說。

    秦宋聽了後,卻笑的不懷好意起來。四周無人,他將本虛攬著的人收緊入懷,貼在她耳邊曖昧的吹了口氣,「那好啊……好久沒和你一起運動了吧?今天晚上,我們就來適當的運動一下?嗯?」

    她愣了愣,臉迅速的緋紅,徒勞的推他,「……醫生說要三個月以後的!」

    他沒被推開,反而貼的越緊了,「醫生也說懷孕初期胎兒不穩定,孕婦動作幅度應該小一些的,你聽了麼?」

    「我……我以後會聽的!知道了知道了!」她緊張著電梯上方的攝像頭,又怕電梯門隨時會打開有人進來,急忙的應承。

    秦宋當然是開玩笑的,只是撩撥的自己也有些上火,他低頭重重的吻了她一通才放開。一出電梯門趁著她還暈紅著臉不知所措,又把她連人帶包一起抱了起來……

    司機是秦宅的老人了,見小兩口這樣甜甜蜜蜜的過來,連忙默默的下車替他們打開後座的車門。韓婷婷兩手掛在秦宋脖子上,臉埋在他領子旁捂著,紅的發燙。

    後面一輛黑色S600這時駕駛室的門一開一關,利落的跳下來了一個高大男子,輕鬆簡單的穿著黑色襯衫,袖口挽起了幾道,露出結實黝黑的小臂。他遠遠的對這邊一笑,秦宋心裡一輕:總算來了。

    把她仍舊小心翼翼的放進車裡,秦宋笑著在她紅撲撲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等我一下,我跟他有些事情要談。」

    「哎……」她不放心的拉了他一下。

    「不打架——我保證!」他頑劣的對她眨眨眼。

    **

    陳易風把那廂濃情蜜意的小動作全都收入眼底,微微的笑了起來。

    秦宋邊走過來邊掏出了他那只拉風的極限限量版皮夾,從中抽出一張早就填好了金額也簽上字的支票來,他站定,遙遙的把支票遞向陳易風,篤定而不可一世的表情。陳易風眼裡的笑意更濃,一伸手從車裡夠了一個文件袋出來,很不客氣的「啪」一聲拍在他手上。

    秦宋打開,略略的看了眼,不屑的歪了歪嘴,「比我估計的要少,要是我出馬的話,起碼會再多百分之二吧——嘖,陳易風,你也不過如此嘛!」

    陳易風這下大笑出聲,忍不住給了他一拳,「你以為那幫老頭子真那麼好糊弄!」

    儘管暗中調來了苑飛飛,造成了巨大的競爭壓力,讓那群老傢伙別無選擇,孤注一擲押寶在他身上,但是他也花了極大的代價才讓他們相信他的合作決心,更不要說這裡面花費的時間與精力夠他做好幾單大生意了。

    「你是什麼時候猜出來的?」陳易風問。

    秦宋很不屑的吹了聲口哨,「你一出現我就猜到了——這麼多年來你一直對『梁氏』虎視眈眈,暗地裡下了不少功夫了吧?不過這麼明目張膽的挑釁,壓根不是你的風格,以你現在的實力還遠遠染指不了這裡,你明著來只說明你不想要了。」秦宋笑的春風得意,「而且,苑飛飛是你教出來的人吧?她做事的細節上很多地方很像你。只不過到底是女孩子吧,我拿『梁氏』的股份逗她,她還真敢要,結果爪子還沒伸出來,就差點被陳遇白連手臂一起給剁了。」

    「呵,」陳易風想起苑飛飛被陳遇白收拾之後氣急敗壞來找他的樣子,笑容變的意味深長起來,「小心點,飛飛可是我最得意的學生了,遠沒那麼簡單。『梁氏』股份是她一時貪心著了你小子的道,日後你們之間的合作沒了陳遇白牽制,你可有的受了。」

    「該小心她的人是你吧。」秦宋斜眼,揚了揚手裡的文件袋,「那什麼,這個,多謝費心了。錢你還是收好,我秦六少可從來不白拿別人的東西。」

    他莫名其妙跳出來幫忙是他的事情,這些股份不管怎麼到他手上,就已經是他的了,雖然猜到他會給,但是秦宋從來沒想過白拿,當然是要真金白銀買回來的。

    陳易風笑而不語,低了低頭,煙盒輕巧一偏,一支煙已經叼在了嘴唇間,他看了眼前方車裡那個小小的腦袋,淡淡的說:「不用你謝。這是我給婷寶的結婚禮物。」

    說完一聲清脆的響,銀色的打火機像一道光一樣,在他手掌間一閃即沒,秦宋給的那張支票便著了火,火苗舔著紙張往上一道捲去,被他淡定的拿來點了煙。饒是秦宋一貫以「騷包」為標籤,見狀也是一愣。

    那筆錢就算對秦宋和陳易風來說,也不是一個小數目。

    「這個,就當是給孩子的見面禮了。」他把燒的只剩一個角的支票隨手拋開,「恭喜你們,要當爸爸媽媽了。」

    秦宋回神,有些不甘的點點頭:「謝謝。」

    「讓我和她說幾句話吧。」陳易風掐了煙,遠遠的扔開,「今晚我就回去了。」

    **

    剛才秦宋打趣、陳易風一拳揮過去時,韓婷婷差點撲下車去了,上一次這兩人在張家那一架打的實在驚天動地,那場景現在想起來她都不寒而慄。

    可兩人隨後又緩和下來,說著說著還默契大笑,她總算放心。不一會兒秦宋踱過來,隔著半開的車窗輕輕敲了敲,老大不情願的彎腰問她:「他要和你說幾句話,你累的話就算了。」

    她沒猶豫便推門出去,秦宋更不高興了,撇撇嘴,叫了司機上樓一起取行李,留她和陳易風單獨談話。

    陳易風還是那個樣子,永遠寵溺的摸摸她頭,淡淡的笑。

    「我們婷寶竟然要做媽媽了啊,」他頗為惆悵的歎了口氣,「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才剛生出來,小小皺皺的像隻猴子,輕的我都不敢用力抱你的。一晃這麼多年過來,真快啊,你要生另外一隻小猴子啦!」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輕撫著肚子,不知道要說什麼。

    懷孕後好吃好睡的幸福日子讓她的身形比以前更為圓潤,原本就像只紅蘋果的圓圓臉蛋脫去了幾分稚氣,添了潤澤陳述風韻,他仔細的分辨著這些與他悉數無關的美好改變,垂著的手手指悄無聲息的一根一根捏緊,又緩緩的放開來。

    「阿宋說你沒有和他作對,是在幫忙。」她半晌抬起頭,看著他,盈盈的笑著,「上一次在外公外婆家,我不知道,跟你說的那些話,對不起……你別生我氣啊!」

    陳易風假裝板下臉來,淡淡的怒:「有什麼可生氣的,反正,你壓根不相信我。」

    「不是的啊!」她急了,「我不是不相信你啊,你知道的……」

    她從小著急了就語無倫次,解釋不清,他當然知道。一直以來這麼多年裡,所有關於她的細小情緒,都是他最深最美好的記憶。他安撫的拍拍她頭,展顏一笑,寵溺而溫柔:「我當然知道,你有多麼的好,我當然是最知道的啊,」他頓了頓,不著痕跡的吞下了原本後面的話,又說:「這麼多年以來,你和小董在我心裡是一樣的。」她低下了頭去,不敢看他的眼睛,他卻因此而鬆了一口氣。

    「婷寶,叫我聲叔叔吧?你還從來沒叫過我,總是沒大沒小的喊我名字。以前沒關係,現在眼看我都要升級做爺爺了,不能再亂了輩分。」他唇邊的微笑終於綻開,終於結束了。其實……沒有他想像的難,雖然比他想像的還要更讓他心疼。

    這之間她一直低著頭,所以他眼裡掠過的那麼多情緒,她一絲一毫都沒有看到,可等她抬頭再去看他時,他已經又是雲淡風輕微微笑著的了,好像從開始到現在短暫迷失了的人都只有她一個而已,好像他從來未曾察覺,更不用說心動。她心裡有種「終於」「放下」的釋然,衝他一笑,「叔叔!」

    「乖,」 陳易風眼中的墨色深的看不清究竟,他伸手輕而虛的把她攬進了懷裡,很禮貌很親人的一個擁抱,卻一樣很溫暖,「婷寶……要一直開開心心的生活,發生任何事都不要害怕,你永遠都能找得到我,只要我能做到的事情就一定會幫你,我……叔叔、只要看你開開心心的就好。聽話。」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稍稍混亂了語序。

    韓婷婷心裡隱約而遙遠的一動,可他即刻便已經恢復,她沒有理出絲毫的頭緒來,他已經又是無堅不摧的陳易風了。

    「好了,我再不走,你家小禽獸要吃人了。」他輕鬆的開玩笑,把她送到秦宋車邊,他返身往自己的車裡去,經過擺著一張吃醋臭臉的秦宋時用力的拽過,「彭」的摔在車身上,他利落的用手肘狠狠抵住他喉結,俯身輕而緩的低聲一字一句對他說:「我能給的,就一定能夠再收回來。但是我收利息一向是十萬倍的——秦宋,千萬別讓她過的不好。」

    秦宋懶洋洋的被抵著,等陳易風鄭重其事的說完,稍稍鬆開,他絲毫不要臉的扯開嗓子就叫:「老婆!你快看啊!他又想打我了!」

    韓婷婷在一邊看著早就揪著心了,聽他一喊立刻的往這邊奔。陳易風無奈的笑起來,鬆開他往旁邊一扔,跳上車徑直走了。

    **

    路上很堵,高速排隊的地方更是隔好久才動一下。陳易風也不急,在車裡一支接一支的抽著煙耐心等著。

    狹小的空間煙霧繚繞,他微微的瞇起眼,忽然想起苑飛飛曾嬌笑著問他,這麼多年都裝糊塗沒有趁早迎合婷寶那點小心思,現在秦宋出現了,晚了,他是否心裡有過後悔呢?

    當然不。

    事實上,是從秦宋出現之後,陳易風才終於不後悔了。

    那麼鮮活美好的青春,就應該與另一個旭日般的熱切生命相伴,激烈的愛與笑,白頭到老。而不是用她最珍貴的年華去點燃他所剩無多的激*情,那太珍貴太奢侈,他已有過與自己青春相匹配的年輕愛人,不能再貪婪的妄圖重複,時光是從不許人回頭的。

    加速併入快車道,油門一踩到底,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單調路,陳易風眼裡總算能夠肆無忌憚的流露一些黯然……

   

    作者有話要說:放****,炸霸王!

    點擊裸露的我~點開來是個好玩的活動喲~有簽名書和書籤明信片送~

   

    秦蘊和張璞玉的超萌番外當然會有啦!正文結束後就放上來,或者放到紙書裡去。

    至於學生裝和特種兵的瘋狂H番外……不一定耶……因為太狂野了,怕影響我在你們心裡的純潔形象啊捂臉……





第四十四章
    第十五章、「只有一件事我不放心——秦宋,我女人以後要麻煩你照顧了。」秦蘊拍拍兒子肩膀,微笑著,鄭重托付。秦宋也笑,緩緩對他點頭:「好。我保證——她剩下來的半輩子繼續囂張跋扈、為非作歹、無法無天……猶如你在!」「謝謝你,兒子。」

    小兩口住的地方沒有人幫忙打掃做飯,秦宋的工作和應酬又很忙,不放心孕婦總是一個人在家,商量之後他決定先搬回父母家去住一陣,等孩子生下來了再說。

    秦宋攬著老婆剛一進門,張璞玉就撲了過來,挨著她的寶貝兒媳親暱的蹭,兩眼冒著幸福的紅桃心:「婷寶~我們終於要住一起了!」

    秦蘊在客廳探出頭來,笑著說:「別毛手毛腳的,沒看見你兒子臉拉那麼長?」

    張璞玉一看秦宋果真一臉警惕的護著他老婆,不悅的哼了聲,瞪了他一眼,拉過韓婷婷往裡面走去。

    大家都在,張司令正和婷爸聊工作上的一些事,見小女兒進來,打趣說:「璞玉,我可看見婷婷媽媽在廚房忙了一上午了,也不見你進去幫幫她的忙,現在人家寶貝女兒來了,你倒比婷婷媽媽都先撲上去,怎麼好事都讓你給佔了呢?」

    「你自己怎麼不進去幫忙!」張璞玉對待兒子和對待老爹是一個水準,涼涼的飛過去一個眼神,一轉身捧了杯溫熱的香柚茶給韓婷婷,卻又立刻是溫柔笑著的了:「婷寶來喝點水,我們小寶寶渴了吧?」

    她收放自如的換臉表演讓全家人都大笑,張司令夫人問:「小寶寶還沒取名字嗎?」

    「我丈母娘給取了小名,叫乖乖。」秦宋伸手摸了摸婷婷肚子,無限自豪。婷婷笑著接上去對秦蘊說:「爸,您給寶寶取個大名吧?」

    大家都點頭說對。秦蘊拉著張璞玉的手笑起來,說:「我已經想好了,就叫『秦韓』吧,好聽又有意義,男孩女孩都能用。」他對婷爸點了點頭,「當然了,你們家堅持要叫『韓秦』的話,也行!」

    頓時滿堂都是熱鬧笑聲。

    這個家還從未如此美滿過,秦宋歪頭抵了抵身邊的人,心下一時各種滋味都有。

    **

    天漸漸的熱,六月的時候婷婷肚子已經很明顯了,是個男孩,每一次產檢的時候醫生都嘖嘖稱奇,三個多月的孩子長的比人家四個月的還快,這等生出來後該是多麼健康活潑的小魔王呀!

    秦蘊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醒時聽到了這樣的話,笑的很是欣慰:「你們都不懂——我的小孫子是在體諒我。」

    張璞玉就在他邊上,聞言眼神不由得黯了黯,轉到他面前去的時候卻又已經是明媚笑著的了:「那拜託你也爭氣點,好歹得當面把見面禮親手交給咱們小乖乖吧?」

    她語氣那樣輕鬆,秦蘊忍俊不禁,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被她撒嬌的拍了一下,這時河裡「噗通」一聲悶響,是原本上了鉤的魚竟然又掙脫了去,從半空中一躍躍回水裡,瀟灑的一甩尾遊走。韓婷婷看著空空如也的釣鉤隨著河面上的風飄來蕩去,氣的一撒手把整支釣竿都扔了出去。秦蘊和張璞玉攜手大笑。

    秦宋走過來時就看到這樣溫馨的場景:初夏傍晚的斜陽燒紅了半天的雲,河邊吹著清涼的風,柳樹彎腰臨水自照,風過揚起一河的枝蔓,牽扯著漣漪碧波蕩漾。樹下秦蘊坐在輪椅上,張璞玉從他身後親密的摟著他,兩人正湊在一起笑的開懷,一邊挺著肚子的他家婷寶咬牙切齒的扶著腰。

    「是哪條魚敢惹我們家婷寶生氣,」秦宋從河邊一路過來,笑著揚聲說,「今晚紅燒了它!」

    秦蘊回頭,蒼白的臉笑的竟然都紅潤了起來,「我看難!我們在這一下去,這麼久也才上鉤了那麼一條。」

    這是從外面引進來的活水,在這偌大的秦家後院裡佈置成了觀賞性的小河,引進時經過了淨化裝置,水淺而清,魚本就不多。

    秦宋吹著口哨走過來,挑眉囂張的笑,攬了還噘著嘴的老婆大大的親了一口,然後脫了鞋挽了褲腿,不由分說的跳下了河去。一旁的管家見狀,連忙把長柄的網兜遞過去,秦宋接過,像舞方天戟似的舞了兩下,威風凜凜的大喝一聲,往水裡戳去。

    這下熱鬧了,岸邊人人喝彩,這個說「左邊有魚」那個喊「阿宋快看!就在你腳後面!」,秦宋忙的團團轉,彎著腰握著網兜拍的水面水花四濺,最後終於被他網到一條手掌大小的草魚,柳樹之下人人歡呼雀躍,秦宋頭髮梢上滴著水,大英雄似的涉水凱旋。

    到了岸邊他把魚重新又勾在釣鉤上,豪氣萬千的:「老婆!魚上鉤了!」

    韓婷婷特別神氣的撿起釣竿,咯吱咯吱的搖著手柄縮回來,秦蘊夫婦和管家都煞有其事的在一邊鼓掌叫好。

    **

    晚餐真的上了一道魚,漂亮的高腳厚底魚形白瓷盤裡可憐兮兮的趴著一條手掌大的紅燒魚,張璞玉舉著筷子一馬當先,戳下了魚眼睛,甜甜蜜蜜的夾到秦蘊碗裡,秦蘊笑著夾回她碗裡,她也不客氣,一口吃了下去。

    韓婷婷是不敢吃眼珠子的,秦宋分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去了刺蘸了汁夾給她,她嘗了口,感覺果真比平時的要好吃呀!

    秦宋沖了涼出來,只見她盤著腿坐在床上正傻傻的看著他笑,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怎麼了?」

    「阿宋,你抓魚的時候好帥……」小花癡流著口水回憶他從河裡濕身上岸時的性感模樣。

    秦宋心裡一癢,在床上坐下,把毛巾隨手蒙在她頭上。她自動自發的接過,跪在他身邊替他擦頭髮。

    「等我生完了孩子,你還會給我抓魚嗎?」她傻里傻氣的柔聲問,「媽媽教我趁懷孕的時候跟你提好多好多要求,男人只有在女人懷孕的時候才會對她百依百順,對嗎?」

    秦宋笑的咳了起來,頓了一頓,輕輕鬆鬆的把問題丟還給她:「你說呢?」

    「我覺得不會耶,爸爸對媽媽一直都是百依百順啊。」她果真傻里傻氣的自己回答。女人懷孕後普遍會變笨,韓婷婷最近真的變的越來越笨了。

    秦宋含糊「嗯」了一聲。她舉著手給他擦,那高度使得他的臉正好是對著她日漸豐滿的胸,兩團雪白綿軟隨著她的動作在薄薄的睡衣裡拋來拋去,果凍一樣彈啊彈的,偶爾還若有似無的擦在他鼻尖臉頰上,他深吸一口氣,仰臉去火熱的噴在她脖子上。

    她一癢,拿開毛巾見他眼神已經狼變,叫了聲連忙的往邊上躲開,秦宋輕鬆的一伸手,抓住她睡衣腰間把她提了回來,「還沒擦完呢,去哪兒啊你?」

    她知道他忍了三個月了,今天晚上絕對不會再放過她,一想到即將要發生的事情,他還沒動呢她就先酥了半邊身子。兩手揪著毛巾摀住羞紅了的臉,她口不對心的小聲辯解:「已經擦乾了……我要睡覺了!」

    那嬌羞模樣正合惡少心意,秦宋壞笑著拉過她一隻手,往他亢奮不已的地方覆上去,「這裡還沒擦……」

    她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捶了他一記,整個人都躲進他懷裡軟綿綿的貼著,秦宋更樂,三兩下褪了她身上的輕薄睡衣,手往暌違三月的**花蕊探去,竟然已春潮洶湧,濕的一塌糊塗。

    「輕點……阿宋,輕一點呀……」他才剛把自己推進去,艱難的動了兩下,就聽身下她軟軟的驚呼著,那聲調,簡直讓人更想弄死她了……

    他邊動邊還如狼似虎的緊盯著她,眼神吃人一般,她害羞的扭過臉去不看他,還咬住了下唇一副隱忍模樣,嬌滴滴的吟聲卻不斷從紅唇中逸出。

    呼……秦宋連忙抽出來,用了握了握才堪堪忍住沒有丟臉,不過三個月沒碰她而已,她竟然比新婚時還要緊致,美妙的身體卻因懷孕而敏感多汁,**的讓他不斷瀕臨失控。

    越是怕失控他越是無法忘情盡性,她顫著緊縮了好幾次,他就是到不了。最後他力大無窮的把她拖到床邊,她上半身躺著在床上,下半身被他分在腰間抱著,腰都懸空。

    她沒有試過這樣的,挨了沒有幾下就哭了出來,他卻爽的不斷的粗喘。陽台的落地窗開了一半,窗簾被風吹的直動,縫隙裡晴好的夏夜繁星滿天,大地沉寂,這亮著昏黃燈光的房間裡卻是****旖旎。

    「不要了……放開我!」她顛亂的哭喊,怎麼辦嗚嗚嗚……為什麼忽然之間特別特別的想……尿尿……啊!

    秦宋哪裡還聽得懂她在說什麼,俯身在她臉上一陣的猛親,舌頭堵的她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只有嗚嗚咽咽的哭聲。她掙扎反而引的他興致更高,尖酸狠厲的感覺隨著他越來越炙熱的動作淹沒了她,她用力的往上挺高了腰,僵直了十秒,然後再沒有一絲力氣,無意識的癱軟在了床上……

    事後她無神的睜著眼,天花板上的吊燈離的她好遠好遠……秦宋抱著她,伸手拉她去摸他身上的水漬,黏黏滋滋的,他笑的格外饜足:「傻寶……我就說你擦不幹的吧……」

    ……

    一聲男聲慘叫,在靜謐的夜裡傳出去很遠,天上的月亮都捂著臉躲進雲裡去了。

    正是夜半無人、虐夫時呀……

   

    作者有話要說:不是只有生才是喜悅,我們每一個人都無法避免的離開,如果能夠平靜而無牽掛,一樣美滿。

    正文結束倒計時開始——

    PS:這樣神聖而溫馨的時刻裡,請不要問我那水漬是不是傳說中的CC,謝謝~





第四十五章
    **

    夏天很快就過去了,不甚寒涼的秋來的早而溫柔,只是到了夜深時也難免秋風寒入骨,黑色的車從寬而空的路上無聲的疾馳而過,兩旁的落葉紛紛被驚起,後座上窗戶半開著,一片枯黃的葉不知從哪裡打著旋來,擦著車窗凋零而下,秦宋半瞇著的眼隨之黯了黯。

    回到家十點多了,整個家裡靜悄悄的,他搖搖晃晃卻輕手輕腳的上了樓。韓婷婷已經睡下了,聽到開門的聲響略顯艱難的坐了起來,「阿宋?」

    「唔……」他含糊的應,摸到床邊去,泥一樣的癱下,「老婆……對不起,我又喝酒了……兒子,你爹回來了!」

    最後那聲喊的中氣十足,韓婷婷忍俊不禁,開了檯燈下床,把他搬上床去,解開了他的領帶。他頓時大大的鬆了一口氣,拖過噗噗來,頭枕著它肚子舒服的瞇著。韓婷婷擰了毛巾給他擦臉,又端來水,他卻怎麼都不肯坐起來喝。

    「你餵我喝!」他指指她的嘴,又磨著自己的唇,笑容邪惡而漂亮。

    「不喝?那我端走了……」她不從,反而嚇唬他。

    秦宋扁嘴,表情瞬間變的極其委屈,「那你端走吧!」他轉臉埋進了噗噗雙腳之間,身體在床上扭來扭去,低聲不斷的呻吟:「好渴……我好難受……」

    耍無賴……她沒辦法,只好照樣餵他,美的他喝了水又拖過她的舌去含著,重重的砸,她含糊不清的哼著掙扎,反被他扣住了手,旖旎間忽然覺得無名指上一涼,隨後他笑著鬆開了她,她低頭一看竟然是一枚鑽戒,粉粉閃閃的極漂亮。

    她不懂成色,但是那麼大的鑽石切成美輪美奐的心形,想來價格肯定不會便宜。

    「真乖,」聲音因為剛才的熱吻還有些暗啞,他扣著她的手指,笑容極溫柔,「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韓婷婷被那顆大粉鑽閃的魂不守舍,脫口而出:「我們說好離婚的日子啊!」

    當初他們說好一年後離婚,今天就是約定中的日子。她早上記錄寶寶胎動的時候發現的,然後她就一直在想,一邊想還一邊發笑——姻緣真是奇妙啊,三百六十五天前還打心底裡覺得安全、覺得絕不會愛上的人,眼下她竟滿心愛意的懷了他的孩子!

    秦宋?***蕩漾的臉一下子黑了,伸手指不客氣的在她鼓的像只球的肚子上戳了戳,「違約的證據都這麼大了!你難道還妄想我會履行合約嗎?!」

    她擋開他的手指,雙手環著肚子一臉護崽,他瞇了瞇眼,恨恨的伸手把她掰過來一陣的猛親,「今天是我們結婚一週年!我娶了你這個笨蛋足足一年了!」

    韓婷婷一下子茅塞頓開,對——啊!離婚的約定是從結婚那天算起的!一年約滿……今天正好是他們結婚一週年的紀念日!她摸著已經愛不釋手的戒指,羞愧的看著他,半晌才說:「我沒有準備禮物……」事實上,她壓根沒能想到這層去……

    「這不是禮物嗎?」他握住她手,交疊著撫在她隆起的腹部上,「乖乖是你送給我最好的禮物,什麼也比不上他……婷寶,我今晚和容二一起應酬,那小子誇我了,我們六個裡論速戰速決,他們誰也比不上我厲害……」

    他幼稚而得意的揚著下巴,彷彿那是多大的功勳一般。她被逗笑,少見的湊近主動親了他一口,「明年這個時候我們再要一個寶寶吧,阿宋……我要給你生好多個孩子!」

    她平常就很少開玩笑,說話語氣總是誠懇真切,那樣的話被她認真的說出來,聽的秦宋鼻頭直髮酸。他想起張璞玉跟他說過秦蘊不捨得她受苦,有了他之後再沒要孩子的話來……要孩子有什麼用呢?像他自己,這麼多年除了把秦蘊氣的夠嗆,沒有做過什麼讓他舒心的事情。即使是人生最後最解脫的一個決定,他都沒能克服自己的感情替他切身考慮,倒是一貫被秦蘊捧在掌心的張璞玉,一反嬌弱不懂事的模樣,毅然決然的站出來承擔了最大的苦楚。

    「婷寶,我不要很多的孩子,我要你一直陪著我。」他撫著她頭髮,在靜謐的夜裡輕聲的說,「我這一輩子對你一心一意,如果有幸走在你前面,到時你不要怪我拋下你就好。」

    「唔……你先對我好著,其他的,到時候再說吧!」她笑瞇瞇的答,心無城府。

    「這倒算的挺好!不該傻的地方真是一點都不傻!」秦宋失笑,捏了捏她紅紅的臉,溫暖的笑。

    **

    抑制疼痛的藥物使得秦蘊完全沒有了痛感,每天與張璞玉一起起居玩鬧,看上去比她還要精神。可是身體漸漸的被掏空了,一日比一日虛弱。當冬天席捲整個C市時,他已經幾乎整日都在昏睡著,靠點滴才能維持機體運轉必須的營養和能量。

    韓婷婷的預產期在大年三十,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孩子能吃好動,她的體重飆升至一百五十斤,肚子已經大的讓她在平地都有站不穩的感覺。

    這之間,秦宋每一天都在高度緊張與煎熬折磨中度過。

    又是一年初雪,他卻已經完全沒有了去年堆手拉手雪人的心情。

    回到家他先去看了秦蘊,依舊是昏睡,房間昏暗的燈光裡,秦蘊的臉依舊極有男人味道,挺拔英俊,只是他兩頰的凹陷讓秦宋眼底一陣的刺痛,他掩好門愣了好久,默默的回到自己房間,一打開門,他可憐的傻妻正無助的靠在床上捂著臉嚶嚶的哭。

    「怎麼了?又睡不著?」他坐到她身邊,摸摸她肉呼呼的背,無奈的安撫,「哪裡難受了?告訴我。」

    「……身上到處都難受,好悶!阿宋……我真的覺得我要死了!」她困難的側身,笨拙的抱住他的手臂哭泣,浮腫的臉上表情痛苦。她覺得身體很重,站著也好躺著也好,無論哪個姿勢都不舒服,無法入睡,可醒著又是無邊際的折磨。

    秦宋暗自歎了口氣,臉上還是維持著耐心的笑容,溫柔的哄著她,良久見她實在是睡不著,他把她打橫抱了起來,在房裡走來走去慢步的踱。

    這樣她果然漸漸的不哭了,腦袋歪在他肩膀上迷糊著。

    窗外的雪夾雜在淒厲的風裡,撲在窗戶上粉身碎骨,隔著一扇玻璃屋子裡溫暖如春,秦宋的心就是那扇玻璃,溫暖與冰雪交替著折磨他,他感覺到從未有過的累與無力。不能代替父親死,不能代替妻子痛,生活有太多他年少得意時從未想像過的無能為力。

    男人不當家、不長大。

    「放我下來吧,」她迷迷糊糊的碰碰他,「我不難受了……阿宋,你吃晚飯了嗎?」

    他把她往上托了托,笑著點頭,「晚上有應酬,我吃過了。」

    她歎氣,沒有一絲力氣,「你一定還餓著,每次應酬你都只喝酒不吃東西……放我下來吧,我去給你熱飯。」

    他騰出手在她臀上輕拍了下,開著玩笑:「別動來動去的,小心我手一鬆摔了你。」

    「那你放開我嘛……我現在很重吧?」

    一百五十多斤的公主抱啊……

    秦宋暗自咬著牙,面上卻是一派輕鬆豪邁:「我自己的老婆兒子,多重我也抱得動!」

    「唉……我知道最近你很辛苦,對不起,我幫不上你什麼忙,還給你添亂。」她靠在他肩窩裡,幽幽的說。

    秦宋偏頭在她鼻尖上親了一下,「你比我辛苦,我們兒子把你折磨慘了。」

    「可是我們都一天比一天更愛他,」她摟著他的脖子,輕聲的說,「阿宋,沒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

    「我知道,」他神色黯然,「我有多愛我們的乖乖,他就千百倍的愛著我——我現在都懂了,也不遺憾什麼……只是真的很捨不得他。」

    「還有我們陪你。」她摟緊他,輕歎著說。

    **

    秦乖乖從被發現那天起就一直表現出的勇猛非凡,一路衝刺著,直到出生時被他發揮的淋漓盡致。

    大年三十的晚上,電視裡辭舊迎新的倒計時,倒數一聲韓婷婷的肚子就縮著悶疼一下,隨著整點的到來,似曾相識的煙花又一次絢爛了整個夜空,時隔一年,她再次倒在秦宋懷裡,顫聲悶哼:「疼……」

    秦宋正給面前排著隊的小一輩發壓歲錢,愣了兩秒,機靈的一把抱起她往外狂奔去。

    人推進手術室,秦宋還沒擺出握拳捶牆恨不得以身代之的姿勢,醫生就滿面春風的推門出來:「恭喜!母子平安!」

    張璞玉也愣在那裡:「這就生完啦?」

    「是!夫人和小少爺底子都好,生產很順利!」

    說著裡面又出來一個護士,笑嘻嘻的抱著個小包裹,秦乖乖在裡面揮舞著小小的拳頭,哭聲洪亮的前所未聞,那皺巴巴的模樣讓秦宋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一步。張璞玉卻急忙伸手接過孫子,兩眼高興的直放光。

    秦乖乖他娘這時被推了出來,躺在那裡茫然的半睜著眼,氣色竟然還算紅潤。秦宋連忙過去,雙手捧住她臉頰,狂喜的感覺直到這時才踏踏實實的佔領了他的心臟,他俯身與她頭碰頭,眼圈比她的還要紅。

    「我們的孩子……婷寶,謝謝你!」

   

    作者有話要說:為秦蘊等到了秦乖乖鼓掌叭!

    很多同學問我為啥《姻緣》這麼短,那是因為甜文太長了起膩。而且下個月的十三號是我來**兩週年,所以要在這之前結束整個流光系列。

    我為我自己的勤勞感動……撒花撒花……天外飛仙!





第四十六章
    **

    「哇……」

    秦宅安寧溫馨的美好清晨,照例被秦乖乖那嘹亮的哭吼聲劃破。離聲源最近的大床上韓婷婷在秦宋臂彎裡,兩人相擁著都睡的正香,被那撕心裂肺的洪亮哭聲驚醒,她睏倦的扁了扁嘴,正要撐起身下床去,腰間的手蠻橫的一緊一收,人立刻又被拽了回去,秦宋含糊而惱怒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不管他!」

    哪有這種半夜起來伺候了兩三次、一大早還要搗亂擾人清夢的臭小孩!

    「他尿濕了不舒服……你繼續睡嘛,我把他抱出去,不吵你。」她安撫性質的拍拍一臉怨懟的丈夫,抱起了嬰兒床裡的兒子。小傢伙今天正好滿月,脖子還是軟軟的得用手小心的托著,精神卻是極好,吃的多、拉的勤、哭的響,整個就是一混天小魔王。

    「噓…… 不哭,爸爸在睡覺哦,乖乖不要吵醒爸爸哦!」小小的孩子剛從香甜夢裡醒來,粉嫩的小臉紅撲撲,蹭上去溫溫軟軟滑滑嫩嫩的別提多舒服,她滿心愛意的貼了又貼,那溫柔寵溺的語氣讓身後大床上的人心裡好大不爽,猛的翻身坐了起來:「把他送到阿姨那裡去,你快過來陪我睡覺!」

    小傢伙大概也能感受到爸爸的醋意,竟然真的立刻停下了哭聲,黑而濕的眼珠子一瞬不眨的盯著溫柔的媽媽,用那濕漉漉的眼神瞬間就把婷婷的一顆心都給融化了,秒殺他聒噪的爸爸——完勝!

    她抱著兒子往浴室去了,不一會兒隱隱約約傳來她給孩子洗屁屁換尿布的輕微響動,秦宋又喊了她兩聲,照例沒得到任何的重視,因為嫉妒而憤怒的他猛摔枕頭,孤零零的躺回冷掉的被窩裡,就著另一側枕上她殘留的香味,委屈的蒙上了被子補覺。

    換了尿布又餵了母乳,韓婷婷輕手輕腳的把心滿意足的秦小乖抱出房去。剛走到樓梯口,張璞玉穿著睡衣迎面開心的跑過來,「婷——寶!阿宋爸爸醒了耶!他說想看看乖乖!讓他看一看好不好?」

    韓婷婷簡直大喜過望,秦蘊已經昏迷了小半個月,中間即使短暫的醒來意識也是不清楚,乖乖出生之後他只見過兩面,還沒能親自抱一抱孫子。

    **

    今天秦蘊倒是精神很好,半坐在床上見他們抱著孩子進來,他虛弱卻溫柔的笑:「讓我抱一抱吧?」

    韓婷婷猛點頭,張璞玉遞過孩子去,他伸手穩穩的接過,托在手裡,卻始終保持距離在呼吸撫到之外,憐惜而不捨的仔細端詳著孫子。

    屋裡暖氣很足,乖乖被包在小被子裡,只穿了件嫩黃色的連體衫,胖乎乎的活像只小鴨子,他太小了,還沒有笑的意識,此時卻裂開著嘴對著秦蘊無聲的笑了起來。

    頓時秦蘊的眉眼之間像是春風蒞臨一般,開出無數喜悅的花骨朵來。

    「長的真好!」他說,喘了口氣,抬頭看兒媳,「這孩子一定很能鬧騰吧?看你都比懷他之前要瘦了。」

    婷婷還沒答,身後就有人替她答了——秦宋聽傭人說秦蘊醒了連忙下床跑了過來,他推門進來正好聽到後半句話,於是搶聲抱怨:「可不是嘛!吃了睡、睡醒了拉,一天到晚就沒個消停的時候!」

    「那倒和你小時候一模一樣。」秦蘊抬頭看了進來的兒子一眼,神色很是柔軟。

    秦宋驚,看向張璞玉:「是嗎?」

    張璞玉苦惱的咬唇,「我……不記得了唉。」她生秦宋的時候才二十二歲,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又從小被養的那麼嬌氣,肚子上被劃了那麼長一道口子,她嚇都嚇的半死,做完月子又靜養了一年才有點緩過勁來。這之間秦蘊一邊忙著運作龐大複雜的家族企業,一邊無微不至的照顧著比往常更脆弱的她,卻依然堅持把小秦宋的嬰兒床設在他們的床邊,入睡與早起時張璞玉昏睡的人事不知,是他在每一天默默的用心記著兒子一小步一小步細微的成長。

    「我的小孫子今天滿月了啊,」秦蘊如今真是沒了半點以往的不苟言笑,慈祥的笑著,溫和的問:「你們是怎麼打算的?」

    「不想鬧的太大了,就家裡人聚聚,一起吃頓飯。」秦宋看著兒子傻乎乎的睡相,不由自主的笑著說。

    「哦,那樣也很好——璞玉,幫我把東西拿出來。」

    張璞玉應聲而去,不多時從隔壁書房裡拿來一個厚厚的文件袋,秦宋抱過孩子,秦蘊接下那個袋子,先從裡面掏出一個小小舊舊的紅色珠寶盒,打開後盒子裡是只長命鎖,小巧玲瓏,鑲著貓眼寶石,精巧異常,大概是已經有了些年頭的物件,邊角處都磨的光滑圓潤。

    「這個,我們秦家長子長孫一代代這麼傳下來的,我和秦宋小時候都帶過。」秦蘊說著,示意張璞玉接過長命鎖給乖乖戴上,他招過韓婷婷,把手裡的文件袋交到她手裡,「婷婷,這個是給你的。」

    那是「秦氏」百分之十的股份。秦蘊手裡所有的股份一分為三,秦宋接管「秦氏」時他給了一份,張璞玉名下有一份,這份則是他特意留給韓婷婷的。

    「不是因為你給我們家添了孫子才給你的,這個是我一早就打算好,要留給你的。秦宋太難管了,雖然對你實在是好,可難保以後不會一時糊塗。這個給你,任何時候你都別怕他。」秦蘊笑著說。

    韓婷婷愣在那兒,秦宋在身後輕輕推了她一下,說:「你拿著吧。」

    她這才伸手接過,誠惶誠恐:「謝謝爸爸。」

    出了門,秦宋一聲長長的歎氣:「娶了媳婦的兒子潑出去的水啊——老婆,你怎麼這麼能幹呢?人人都喜歡你!這下我爸幫你把我未來幾十年裡風花雪月的路全都給堵死了。」

    韓婷婷忍俊不禁,抱著熟睡的兒子,忍笑斜睨他一眼,「哦,敢情要是我手上沒有股份要挾你,你就想著找機會在外面『一時糊塗』呢?」

    「我哪裡敢!」他媚笑著湊上來親她,把她逼到走廊牆邊,吮著她的唇含含糊糊的討好:「哪有人比我家婷寶更可愛……」大人一擠之下懷裡睡著的秦乖乖不舒服了,毫不客氣的「哇」一聲哭出來,婷婷一醒,紅著臉掐了他一下,甩開他抱著兒子回房去了,把秦宋氣的在身後直跳腳。

    **

    其實如果不是在和兒子爭寵的情況下,秦宋還是極疼、極以他為傲的。滿月酒親友來了一屋,韓婷婷剛坐完月子不宜久站,一整天都是由秦宋親自抱著乖乖,給這個看給那個看的。

    「梁氏」其餘五少都來了,秦宋現在憑著得子最高效率之王的頭銜,在他們面前傲然睥睨,鼻孔朝天,哪一個他都不放在眼裡。

    紀南見他那狂樣就渾身不舒服,轉頭對身邊李微然說:「你看他,嘴巴快裂到耳朵根後面去了。」

    李微然點頭,「你得體諒他,那麼幼稚的人忽然升級當爸爸了,可不新奇狂喜麼。」

    秦宋聽到,轉頭一挑眉:「妻管嚴沒資格在我面前說話。」

    大BOSS有病自知,卻倍覺躺著也中槍,立馬不爽的加入戰局:「生一個兒子就樂的屁顛屁顛的人,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說話。」不遠處大BOSS家的三胞胎正齊心協力的欺負陳遇白和李微然家的那一對小鴛鴦。

    秦宋仰天大笑:「花了整整七年才當爸爸的人,又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說話!」

    他這麼說還算是客氣的了,其實加上暗戀,大BOSS可是整整耗了十年才修成的正果!

    頓時大BOSS、紀南和李微然都失去了戰鬥力,容巖桃花眼微微一瞇,輕飄飄的挑了一句:「不就生了個調皮搗蛋的兔崽子,有什麼好高興的。」

    秦宋果然中計,轉身興高采烈的指著他:「生不出兒子的人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說話!」

    容巖聞言絲毫不惱,風流桃花眼裡有流光倏然一轉,轉向對面摟著寶貝小女兒餵水的陳遇白,只見冰山三少抬頭,冷冷的看了秦宋一眼,然後緩緩伸出食指,輕輕的推了推眼鏡……秦宋懷裡的秦乖乖感應到一股冰冷殺氣襲來,迷茫睜開了黑葡萄一樣濕濕涼涼的眼睛,秦宋兩腿打戰,抱著兒子落荒而逃——老婆……救命啊!這下我又要被發配去阿拉伯了嗚嗚嗚……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那句話有個小典故:陳遇白和安小離還沒結婚的時候,秦宋還喜歡著秦桑,他求安小離幫他追秦桑,兩人因此走的近,小白吃醋,陷害了秦宋,把他遠遠的發配去阿拉伯談生意,後來還是我家燕回悲天憫人想辦法把他弄回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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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

    秦家新添小金孫的滿月酒,在陸陸續續迎了一下午至親密友的到來後,五點整熱熱鬧鬧的開席了。

    中間氣氛最高漲時,秦蘊竟然也下了樓來與眾同樂,他今天看上去精神極好,拍全家福時,他坐在張司令夫婦身旁,和張璞玉肩並著肩,他們身後則站著秦宋小夫妻三口,一大家子人齊齊全全的很是美滿團圓。

    熱鬧了一整天,送完客夜已經很深,秦宋懶懶的趴在床上看著孩子,等韓婷婷從浴室出來時,他正使壞的把手指塞進兒子嘴裡。乖乖以為是媽媽的餵食時間到了,閉著眼努著嘴拚命的吮,半晌沒有吮到溫香母乳,他癟癟嘴,不高興的哭了一聲,一旁秦宋卻支著頭樂的不得了。

    「你這人!」韓婷婷過去拔出他手指來,狠狠的拍了一下。秦宋縮回手,嬉皮笑臉的:「我剛剛洗過手了!很乾淨的!」

    「那也不能塞乖乖嘴裡啊!」她瞪了他一眼,抱起兒子來橫在臂彎裡,乖乖嗅到媽媽的奶香味,小腦袋拱了拱,把媽媽的心都給拱的融化了,立刻掀起兩截式的睡衣來餵他。

    乖乖出生沒有怎麼折磨她,月子裡兩邊媽媽又一個出力一個出錢,把她補的活蹦亂跳汁水充沛,因此乖乖一直是喝母乳的,她已經習慣隨時隨地的給孩子餵奶,秦宋卻見一次眼直一次。

    這一次更不一樣。他忽然就從身側蹭上來,熱燙的呼氣撲在她頸上,她不由得瑟縮,回頭看他時已經是紅了臉了,「喂……」

    「嗯?」他含住她耳垂,含在自己唇齒之間細細的捻著,低魅的聲音極近的傳進她耳裡,她臉更紅,重重的喘了口氣,掙扎著:「……不好吧?」

    「醫生明明說你一個月之後就可以了啊!」他啃著她耳朵下方那塊鮮嫩嫩的肉,氣喘不勻的答。隨著啃噬的動作他的手也一直在動,她被揉的渾身都發軟,癱在他懷裡氣息奄奄的動彈不得。

    秦乖乖鼻孔被爸爸的手指給粗魯的堵住了,嘴裡含著的美味他又捨不得放開,一時憋氣,老大不爽的嚎起來。

    孩子一哭她一個激靈,更不願意了。她小動作不斷,擋的他火氣更大,紅著眼睛欺過來,恨不得把她整個人都吞下去的樣子。

    「阿宋……我不舒服……過兩天好不好?」她可憐兮兮的護著孩子,哀哀的小聲和他商量。秦宋頓了頓,接著手上力道更大,把她連人帶孩子整個抱進懷裡,好一會兒的狼吞虎嚥,他才戀戀不捨的鬆開,抵著她一個勁的喘粗氣,惡狠狠的畫餅給自己充飢:「……等你好了,看我怎麼找回來!」

    她坐在他腿上,身後被那根滾燙硬硬的頂著,一動也不敢動,咬著唇猶豫了半晌,仰臉在他下巴上親了口,「對不起嘛……」

    他抱的她更緊,下巴抵著她光滑飽滿的額頭,垂著眼眸看著她懷裡吃飽喝足睡的正香的兒子,忽然就滿足的歎了口氣,伸手替她拉好睡衣,也親了她一下,「我去洗澡。」

    「哎……」她見他一臉壓抑,心裡有些慌,伸手扯了扯他。秦宋俯身,「怎麼啦?後悔啦?想要?」

    她紅了臉,「……你很難受的話……」

    噗……秦宋笑出聲,他的小妻子,真是體貼可愛。「我沒事,洗個澡就好了。」他把被子拉高了些,蓋好她和兒子,又刮了刮她鼻子,「你不舒服我就不動你,你好好的養著,要陪我一輩子的。」

    他是玩笑的語氣,可俯的極近的眉眼間有不容錯辨的深情,她藉著拉被子蒙臉裝害羞的動作掩飾湧上來的淚。

    她知道他和她一樣,又想到了秦蘊。

    情深不壽,愛讓萬物美好,也讓一場離別比任何都痛。

    **

    秦蘊是乖乖滿月第二天的上午走的。秦宋正要出門去公司上班,韓婷婷拎著他的公文包跟在他身後,一打開門張璞玉愣愣的站在門口,把兩人俱都嚇了一跳。

    「媽?」秦宋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張璞玉回過神來,很淡的笑了笑,「你們去哪兒啊……別去了吧,去和你們爸爸告別吧,他要離開了。」

    「媽……」這次是韓婷婷,顫著聲不由自主的喊了一聲。秦宋沉默了兩秒,回身抱來了乖乖放到她手裡,然後一言不發的攬了張璞玉,輕輕的說:「走。」

    秦蘊房間裡,整個醫療隊都在,白大褂站了滿滿一屋,人人都是表情凝重。見秦宋進來目光全都聚集在他身上,秦宋微點了點頭,「你們都出去吧。」

    只剩下他們一家人了,張璞玉握著秦蘊的手調皮的晃,秦蘊皺著眉,從黑暗裡最後一次吃力的睜開眼,見是她,他疲憊的對她微微笑了起來。

    那個蒼白溫柔的笑容和這一日的濃烈春光一起,凝成了在場眾人對這個傳奇男子最動人的一抹記憶。

    「不想跟我再說點什麼嗎?表白啊示愛啊什麼的,最後一次啦!」張璞玉從進這個房間起,臉上悲愴淒楚的神色就已經完全的收起,此刻她在他面前楚楚的立著,笑容狡黠動人,一如幾十年前初遇時的可愛少女無憂無慮——對她的愛與呵護,是秦蘊這一生最得意的成就之一。

    秦蘊在她手上輕輕拍了拍,張璞玉順從的在他床邊坐下。

    「秦宋。」他轉過臉來,向秦宋伸出手,秦宋微微一拉一扶,他便坐了起來。靠著床頭坐著,他微微的笑,對他心愛的、唯一的兒子,半晌說:「對不起,你從小到大,我沒有誇過你一句。」他頓了頓,「不是因為你不聰明、不優秀,不是因為你不強,我是擔心。你太幸運了兒子,從一生出來起就有那麼多人圍繞著你,所有人都對你那麼好。你一帆風順的長大,幾乎沒有受過什麼挫折,我實在太擔心這樣的你面對困難,能有多少擔當……對不起,到了現在,我知道是我錯了,我看到了,你有的絕對不止是運氣而已。我早該知道的,你是我的兒子,和我一樣不懼怕任何艱險,也和我一樣有著好運氣——其實啊,我的好運氣就是你……阿宋,有你這樣的兒子,我此生無憾。」

    秦宋慢慢俯身,一隻手扶在他肩膀上,微微的笑起來,平靜的回答他說:「爸,我知道。還有什麼?」

    「哦,只有一件事我還不放心——秦宋,我女人以後要麻煩你照顧了。」秦蘊就勢拍拍兒子肩膀,微笑著,輕鬆卻鄭重的托付。

    秦宋也笑,緩緩點頭:「你放心,我保證她剩下來的半輩子繼續囂張跋扈、為非作歹、無法無天……猶如你在!」

    承諾與交接。秦家的兩代家主,一對父子,像兄弟一樣相互交著臂拍著肩。沒有離別的感傷,死亡只是稍長的香甜黑夢,十年、二十年、一百年,是親人,總會相見。

    秦宋退開,把身後的妻兒帶到秦蘊面前。韓婷婷沒辦法像張璞玉和秦宋那樣輕鬆,她抱著沉睡的乖乖,軟軟的跪倒在秦蘊床前,眼裡的淚已經忍不住的洶湧而出。

    「傻孩子,不要哭,這有什麼好哭的呢?」秦蘊笑起來,摸了摸她頭髮,像是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婷寶,爸爸對你還是那兩句話:嫁到我們家,委屈你了;還有,我的阿宋,以後就拜託你了。」

    韓婷婷說不出話,掉著眼淚拚命點頭。

    「至於我們的小乖乖,那就留給他爸爸去煩惱吧!」秦蘊似乎很輕鬆的笑著,可觸在乖乖軟胖小手臂上的指尖卻流露了他的不捨,半晌,他收回手,抬眼對兒媳身後站著的兒子說:「好了,你帶他們出去吧。」

    秦宋最後深深看了父親一眼,沉默著點了點頭,把妻子和兒子摟在懷裡,輕輕的退了出去。

    房門虛掩著,秦宋一家三口在秦宅寬廣幽深的走廊裡靜靜的等著。裡間傳來斷斷續續的喁喁低語,是幾十年從未變更過的情深與共。

    最後那聲音轉為沉默,良久,張璞玉一聲低低痛呼,並不是哭,卻痛到了極致。秦宋抱著兒子的手驀地一緊,臉上終於失了血色,韓婷婷捂著嘴痛哭失聲,而小小的孩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從睡夢中被驚醒,「哇」一聲也大哭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下週二,二月二十二日,22:22:22分,《姻緣》大結局。

    我第一次寫一個人在我筆下活生生的逝去,卻是在以「甜」為標籤的最後最溫馨的一篇文裡,真是傷心。

    PS:有同學說,想看上一章小白抬眼鏡之後小禽獸的後果?唔……那麼我再加一個番外?

    PPS:開群,狼牙棒,群號:76024361  敲門磚是四十六章正文最後一段第二行第三句話——其實這麼麻煩的敲門磚,就是為了只放在晉江買 V看V的同學進群。因為群裡原本全都是買V看V的同學,在其他地方看文的同學進來真的不合適,為了避免彼此傷和氣,還請不是晉江的同學不要加包括狼窩、狼牙棒、狼牙山在內的三個官方讀者群,對不住啦!歡迎在其他地方看文的同學去貼吧論壇以及我的微博交流。

    還有,群內位置有限,請千萬注意不要重複加群喲!群管理強悍堪比明珠女王,重複加群的孩子會被S……M……





第四十八章

    第十六章、以前他以為那只是命中注定的責任,而此刻朝氣蓬勃的春日晨光裡,秦宋終於懂得,那是命中注定的愛。

    接下來的事秦宋本不願高調,可他如今是秦家的家主,名聲在外,各式各樣的關係人物難免借此機會枝蔓一樣尋上門來攀關係,他既然身處其位,就不得不去周旋接待。父親的靈柩在身後,「秦氏」的重擔在肩頭,秦宋再也不能是飛揚跋扈的小六少。

    多麼讓旁人欣慰卻又是多麼沉重的成長吶……

    秦宋主外,張璞玉則在內堂家屬區坐鎮,帶領秦家的女眷與小輩向前來弔唁的人一一還禮。賓客如雲,有些碎嘴的夫人回去後背著人議論起這個曾經的張家嬌小姐、秦家主母,都說平日裡看她被呵護的不知世事的單純模樣,還以為秦蘊這一走她一定失了主心骨泣不成聲,沒想到竟然還能這麼鎮靜大方、禮數周全。

    張璞玉卻越發面無表情,一襲黑色蕾莎襯托的她依舊姣好的面貌高貴凜然,由始至終她都抿著唇,沒有痛哭出聲,甚至沒有掉一滴眼淚。

    誰都不知道,她不哭,並不是因為她堅強,更不是逞強,而是因為那個為她拭了一輩子淚的人正靜靜躺在她右前方的棺木裡,沒有他在,這世上任何人都休想再安慰她張璞玉。

    秦蘊,你看啊,除了你誰也不懂我了。

    韓婷婷一直在張璞玉身邊陪著,看婆婆刻意挺的筆直的腰背和憋的通紅的眼圈,她心疼,卻不知怎麼去勸慰才好。同樣是嫁給了秦家的男人,她能略懂幾分張璞玉的驕傲。

    隔了兩個小時她去給乖乖餵奶,路過前廳時看見秦宋正和幾個與秦蘊年紀相仿的男子低聲的說話,那幾人都是面容悲痛,反觀秦宋卻是極力的維持著嚴肅淡然的得體表情。後來有一次她再路過時,恰巧梁氏眾人到,兄弟幾個無聲的,輪流上前用力的抱了抱他,秦宋的神情裡這才洩露了一些真實的沉痛來。

    韓婷婷離著那麼遠看他微低著頭難過的樣子,她心裡揪的真疼。

    **

    春天這時已經明確的來了,晚間的風不再凜冽刺骨。當晚也是晴好,一輪皎潔明月當空懸著,底下偌大的秦宅燈火通明,人影憧憧、哀樂聲聲。宅周圍的樹上俱都纏了白色的裝飾,在這春風沉醉的夜裡無悲無喜的輕輕拂動著。

    凌晨三點多,還沒等來他回房,韓婷婷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索性穿好衣服下樓去,泡了杯熱奶茶,端著去前面尋他。

    靈堂裡三三兩兩不少都是守夜的親友,她一路微笑著打招呼找過去,繞過大半個秦宅,在後院小河邊找到了他。

    秦宋站在去年夏天他們一家人釣魚的地方,側著身對著波光嶙峋的河面發呆,正沉默的抽一支煙。

    她走在草地上,腳步聲悉悉索索,秦宋聽到扭臉看過來,見是她來了,抬手欲把煙掐滅,她攔住,「你抽吧,偶爾幾次解解悶沒有關係的。」

    他抬眼對她笑了笑,還是把煙掐了遠遠扔開,回頭替她拉了拉外套領口,語氣溫柔:「你怎麼出來了?乖乖一個人睡在房裡?」

    「沒有,我爸爸媽媽來了,帶著他一起睡的,」她握了握他手,還好並不涼,「我怕你會冷。困不困?還有幾個小時才天亮,你去瞇一會兒好不好?」

    「我不睏。」秦宋搖頭,把她領口最上方的扣子扣好,「你回去吧,剛剛出了月子呢,要好好休息。這兩天我忙的顧不上你和兒子了,對不起,你照顧好自己,千萬別生病了。」

    「我知道,你別擔心我和兒子。」她把奶茶遞到他手裡,「喝吧!我陪你一會兒就回去。」

    秦宋擰開保溫杯,溫而甜的水汽撲鼻而來,香而暖,面部的表情不由自主的舒緩了下來,他先喂到她嘴邊讓她喝了一口,自己把剩下的三兩口喝完,頓時渾身都暖了一些。

    把杯子擱在旁邊的石桌上,他回身把她摟進懷裡,長長的歎了口氣。

    「……好點了嗎?」

    「嗯……」他抱緊她。

    四周太安靜,她不知這時該說些什麼,只好反手在他手臂上輕輕的一下下拍著,那節奏是她習慣哄孩子入睡的,輕軟的讓秦宋很安心,他低哼了一聲,睏倦的閉上了眼睛,很放鬆的低著頭抵著她。

    「阿宋,你心裡難受就跟我說。」她很輕的對他說。

    「我沒事,」他還是閉著眼睛,嘴唇微掀上揚起,「你放心,我還要照顧你們和很多人,不會倒下去的。」

    「我不怕你倒下去,你那麼厲害,比誰都強……可是我怕你會累,又累心裡又難受。阿宋,我不是別人,在我面前你不用堅強,我不會笑話你的。」她是他的妻子,喜怒哀樂都該與他分擔的人。

    秦宋唇邊的笑終於淡去,英俊的眉眼之間漸漸泛起異樣,那是他一直強壓於心底的疼痛之色,不願被別人看見。

    是啊,他是秦家的家主、是那麼多人的依靠,可那些前來真心弔唁秦蘊的以及急於巴結秦宋的人都沒有、或者不敢想到:他此時更多的是……一個失去了父親的兒子。

    他沒有爸爸了。

    他真的很難過。

    那悲傷被他壓的太過嚴實,此時被她翻起一層,剩下的全都呼啦啦的鬆了開來,雲朵一樣飄忽舒捲著,幾乎填滿了他全部的心,秦宋聲音有些不穩:「他真的走了……我真不敢想像,像他那麼強大的人也會死……從小到大,他對我來說……他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最強的,他幾乎無所不能……」

    「我知道……」她安撫他的語無倫次,「我知道。」

    「他給了我太多,甚至連你都是因為他才來到我身邊的,有了你才有了乖乖……他給了我一切……」秦宋終於肯把他最疼痛的一面軟弱的展示在她一個人面前。

    他終究是後悔的,為了年少那段桀驁的叛逆時光,為了浪費那麼多光陰在無謂到可笑的驕傲上面。不管秦蘊在最後的寶貴生命裡如何費盡心機的安撫過,秦宋內心深處還是一直在深深的後悔著。

    「來……」她掰開他有些僵直的雙臂,轉身過去和他面對面,踮著腳勾下他來,吃力的把他抱住,「我抱抱你好不好?」她柔而輕的低聲說,「你想多難過都可以,哭出來也可以,這裡只有我和你。」

    他被抱住。其實他高出她一個頭,這樣微僂著腰背被她擁著的姿勢其實是怪異而彆扭的,可他繃緊了好多天的弦卻在這個怪異而彆扭的姿勢裡放鬆下來,直到她惦著腳尖的姿勢支撐不住,整個人微微的晃來晃去,他便站直,摟在她腰上的手卻收緊,把她整個人懸空抱了起來,重而踏實的控壓在胸前。

    「婷寶……」他聲音低低的顫著,有放縱的哽咽,隨後他說不出話來,只支離破碎的叫著她。

    **

    那一夜他們在河邊相擁直至天明。

    六點多的時候,遠處朝陽的光芒射穿了雲翳。他們頭頂大片的天,儘管此刻還是黑的,卻以幾乎是肉眼能見的速度分崩瓦解著黑暗,迎接無可抵擋的光與生機勃勃的新的一天。

    秦宋安靜的坐在石凳上,懷裡抱著已經被他哄睡著的妻子,他用自己的外套裹緊了她,垂著眸靜靜的看那柔和的光亮在她沉靜美好的睡顏上一點點勾勒,他的心也隨之一點一點被描繪著。

    新的一天,他以強大保護者的身份、完全獨立在這世上的新的一天。

    身後的大屋是他的城堡,裡面安好沉睡著他柔弱的媽媽和年幼的兒子,那是他將用全部的自己去保護的家人。他懷裡安靜蜷著的是與他心意相通的終身伴侶,貧賤富貴她都將與他並肩,禍福與共、不離不棄。

    守護他們,是他的父親交託給他的使命,將由他費盡這一生心血去完成,再像他的父親交予他一樣,傳承給他的兒子。

    以前他以為那些只是命中注定的責任,而此刻朝氣蓬勃的春日晨光裡,秦宋終於懂得,那其實是命中注定的愛。

    **

    流光系列之甜——《姻緣》,網絡版結局如上。至此流光之辣、酸、甘、澀、甜五味齊全,整個流光系列完結。

    寫在這裡,寫給所有遇見流光的你們:愛情是最奢侈的遇見,陪伴是比愛情更難得的奢侈。我用兩年的時間終於完成了這麼奢侈的一個夢,多謝你們,陪我大夢一場。

    作者有話要說:我還以為我不會哭的耶~

    看來我還是殘餘了一些人性的~

    紙書版多兩萬字左右的內容,是前面忽略沒寫的幾個好玩的情節,和後來的那些年裡秦宋與秦乖乖之間不懈的爭寵,紙書大概兩三個月上市吧,屆時會有通知噠~

    下面還有張璞玉和秦蘊的大萌番外、特種兵學生裝H番外、小白怎麼報復小禽獸與秦乖乖這兩個番外我大概只放一個在這裡,另一個留給紙書,這樣對買紙書的孩子更公平些叭~

    恩,無論如何,多謝啦!




—— 正文完——



番外之 秦蘊與張璞玉


    《姻緣》番外之與君初相識 猶如故人歸

    秦蘊本該娶的人是張璞言吶!

    那時他剛從美國唸書回來,「秦氏」從他那個文人做派的父親手裡傳下來,已經只剩下一個空殼子。龐大的秦氏家族外表依舊風光,內裡卻早就死氣沉沉,任秦蘊再年少英雄也背的頗為吃力,他接手之後沒多久便和家族長老達成了共識——聯姻。

    張家是紅色家庭,在C市軍、政二界風頭無兩,張璞言本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模樣身段亦是頂尖,更難得的是她性格也極好,溫柔卻也有主見。母校一百週年的校慶時,一眾爭先恐後圍著秦蘊的小師妹裡,她淡定如蘭,脫穎而出。

    斷斷續續的來往了兩個月,兩個人都是一樣的氣定神閒、雲淡風輕,誰也沒去捅破那層窗戶紙,卻默契十足的商討起雙方上門拜見父母的事宜。

    秦蘊先去的張家,張司令夫婦對他極為滿意,留他吃過午飯,又慇勤的留他晚上吃了晚飯再走。

    下午,張璞玉補她雷打不動的午覺去了,秦蘊一個人在書房裡研究張司令珍貴的孤本藏書。隔著虛掩的腰門聽到有人進了隔壁書房,他起身去關門,不經意的往那廂一撇,就這樣,第一次見到了少女張璞玉。

    張璞玉那時候年紀很小,穿一身校服,柔順的長髮披著,鮮活粉嫩。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包煙,大概是出於好奇,躲進書房研究。她不會劃火柴,哆嗦了半天折了一地,煙滑落地上都沒察覺,捏著火柴盒死磕。

    身後忽然伸來一隻修長如玉的手,輕鬆捻了一根火柴出來,順手般在她手上的火柴盒上輕輕一碰,她都沒看清那是怎麼樣的一個動作,只覺得手被他碰的微微一顫,然後就聽「刺啦」一聲輕響,一團小小的美麗藍色火焰立刻在那根漂亮的指尖搖曳起,那場景美的近乎妖異,她愣愣的回頭,一個年輕而英俊的男人對她微微的笑著。

    「哇……」她小聲的驚訝著,又雙手合十對他唸咒一般:「教我吧教我吧!」

    花骨朵一般的小小少女,眼神清澈的一眼能看到底,仰著臉濕漉漉的看著他,秦蘊就怎麼也忍不住的伸了手,情不自禁的在她光滑如綢緞一般的黑髮上輕撫,語氣溫柔的不可思議:「好。我教你。」

    **

    當然,張璞玉是不符合秦家長輩期許的,他們要的是一個能擔當秦家主母的女人,幫助秦蘊將後方打理妥當,而不是只知道風花雪月甚至需要秦蘊費心嬌養的小姑娘。

    甚至連張家的大人們都不甚贊同。

    張司令戎馬一生,這些兒女小情懷是從來不管不問順其自然的,張司令夫人卻和秦蘊長談了好幾回,一來嫁去秦家確實是張璞言更合適,對秦蘊今後無論事業還是家族都更有幫助;二來,張璞玉是老,哪有妹妹比姐姐先嫁人的道理呢?

    更何況璞玉是張司令最心愛的小女兒、全家的寶貝疙瘩,家裡人都不捨得她這麼早就嫁出去。

    「我可以等。」秦蘊微微的笑,「再過兩年,等她畢業之後再結婚。」

    張司令夫人歎氣,「璞言的脾氣性格如果是九十分,那麼璞玉可只有六十。夫妻是要相處一輩子的,秦蘊,你可要想好了。」

    「您放心,我會比任何人都疼她。」

    話已至此,司令夫人再沒什麼好說,叫出一直在內室的張璞言來,她則轉身出去了。

    秦蘊沒有絲毫的意外,微笑著對張璞言點了點頭。張璞言那個時候遠沒有現在的雍容大方、淡泊高雅,只見她面寒如冰,語出譏誚:「你到底喜歡她什麼?智商低嗎?」

    「璞言?」秦蘊溫和的出聲提醒她的失態。

    張璞言冷笑,「師兄,你讓我覺得我自己成了一個笑話。」

    「我很抱歉,對不起。」

    「不必!」她越發冷笑,「你願意娶一個洋娃娃迎合你的品味,我真該感謝你的,讓我趁早看清楚你的惡劣水準!」

    秦蘊含笑不語,絲毫沒有把她的幼稚攻擊放在心上。那漂亮的笑容讓張璞言又恨又難捨,一咬牙,她往外就跑,恰巧在走廊裡迎面遇見拿著半隻石榴邊走邊剝著吃的妹妹,張璞言不停步,憤憤的重重撞了她一下。

    「啊!」張璞玉被撞的往後踉蹌了一步,絲毫不吃虧的立刻叫出聲來,「你幹什麼!你故意的!」

    張璞言冷冷的看著她,看得璞玉莫名其妙的害怕起來,嘟囔了兩句,她撿起滾落地毯上的石榴,剝去表面一層,又摳下面的含在嘴巴裡吃。

    「被人一輩子當做寵物養,你會開心嗎?」姐姐忽然開口,諷刺的語氣。

    張璞玉愣了,「啊?」

    「我、問、你:被秦蘊那樣子的人娶回去,在秦家那樣子的家庭裡過一輩子,你到底打算憑什麼?憑你長的還算可愛嗎?還是憑你天天都能闖禍的天賦異稟?或者憑你低能,反正癡癡呆呆的不懂事,天塌下來你也只當沒看見?」

    「喂!」張璞玉把石榴摜在地上,捲起袖子,纖細白嫩的食指毫不客氣的指著姐姐的鼻子,「你想打架嗎?!」

    張璞玉嘴唇動了兩下,原本她還有一肚子尖酸刻薄的話,此時卻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這就是她的對手,連交流都困難的對手。

    這就是她的妹妹,耍心機不要提,連裝嬌弱都不會的妹妹。

    算了,何必自降身價。

    前一刻還咄咄逼人,忽然就轉身走掉了。張璞玉看著姐姐挺的筆直的驕傲背影,覺得她簡直是莫名其妙啊!一生氣她起腳狠狠的踢飛了地上的石榴。

    那石榴好死不死,直直的飛向張璞言,打的她措手不及,失聲「哎呀」了一下,即刻轉頭惡狠狠的瞪回來,璞玉一看不好,扭頭麻利的就跑了。

    秦蘊在她匆匆跑過時伸手一拽,輕鬆的把她攔下來拽進了房裡。

    「原來你在啊?!」張璞玉鬆了一口氣,「剛才你和我姐在這裡說話嗎?」

    秦蘊點頭,手指撫在她臉頰側幾縷長長髮絲上,愛意繾綣濃烈。

    「那你為什麼不來救我?」她不高興了。

    「你不是把她嚇的落花流水了嗎?還用暗器暗算她。」他輕笑著說。想起一向完美如仙女的張璞言被石榴擊中尖叫出聲的樣子,秦蘊不由自主的微笑起來。收緊手拉近她,很想親她一下,可又怕嚇著青澀的她,只好強制控制自己,維持著呼吸相聞的距離。

    他這麼一說,張璞玉想起剛才最後姐姐惱怒的表情,「噗」的笑出來。幾點口水隨著那聲「噗」濺到秦蘊臉上,自小潔癖到令人髮指地步的秦家大少爺,竟然只覺得親密,沒有半點伸手拭去之意。

    **

    離開時他要她送送她,可從大宅出去那長長的一段私路,一大半卻是他背著她走過去的。

    「我媽媽說,你要娶我啊?」她在他背上問。

    「嗯。」秦蘊莞爾。

    「你不娶我姐姐了嗎?你不是她男朋友嗎?」

    「不是。」

    「為什麼呀?」

    「因為要娶你。」

    話題被他不動聲色的繞回去了,她什麼也沒問出來,卻也一時搞不明白是哪裡出了差錯,皺著眉一直想,直到路到盡頭,他放她下來,她還沒想明白。

    「我走了,你乖乖的,不要闖太大的禍,不能耽誤了婚期知道嗎?」他低著頭,很溫柔的說。

    「知道了!」她脆聲答應,又拽住他衣角,「那張璞言要是再問我憑什麼嫁給你,我要怎麼回答呢?你真的是要把我當做寵物養啊?」她小小的心思是希望他教她一個很厲害的回答,從小到大打架她是沒輸過,可是打嘴皮子仗張璞言總是贏!

    「你說呢?」秦蘊淡笑。

    「當做寵物養……其實也沒什麼不好啦!」她費力的思考了半晌,豁出去一般,「不過你到底為什麼要娶我?」

    女孩眼神還是濕漉漉的無暇可愛,秦蘊終於忍不住,低頭在她鼻尖上輕而又輕的啄了一下,「因為……要把你帶回去當做寵物養。我還從來沒有養過這麼喜歡的寵物呢,養你一輩子,好不好?」

    她摸著鼻尖紅著臉不說話,半晌害羞的點點頭。秦蘊心情大好,看著她蹦蹦跳跳的往回走,直到她身影看不見了,他才坐進車裡。

    一坐下內袋便有異物隔著薄薄衣衫咯著他,他笑,手隔著衣物在上面輕輕的撫,溫柔的像是在撫她黑亮滑順的發。

    那是一張煙盒的紙,那天她被他的小手段吸引,煙被他不動聲色的收走都沒有注意,那煙盒上面印著兩句詩——

    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

    **

    晴暖的午後。

    秦蘊在夢裡很不安穩的又皺起眉頭,卻沒有動。他醒了,張璞玉知道,她還知道他現在很疼很疼,所以他才裝作繼續睡著。

    他總是怕她擔心。

    醫生進來調試了一下儀器,很快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昨晚醫療組主任來對她說,秦宋又從國外請來了五位專家,手術恐怕下周就要進行。

    「不,不做手術。」張璞玉看著窗外濃烈的黑夜,淡淡的說,「你去想辦法弄一批藥,不要再讓他疼的睡不著了。」

    「現階段不能用太有效的止疼劑,否則會影響後面的手術治療。」

    「我說了,我們不做手術。」

    「夫人……這樣做的話,秦總那邊不會輕饒了我們的。」主任很為難,他拿的是秦宋的薪水,必須向秦宋負責。

    張璞玉轉了轉頭,「你去解散你們的團隊,留下幾個人夠日常維護就可以了,接下來你們的任務就是盡量減少他的痛苦……你心裡是知道的,最後的結果無可避免,你聽我的話,到時候我保你全身而退,否則秦宋要是到時發起瘋來,我是不會管你們的。」她輕描淡寫的,卻句句如尖刀正中靶心,那主任再沒有多餘掙扎,恭敬的答應了。

    今天果真沒有人再來給秦蘊打那些亂七八糟的針,可是她要的特效止疼劑也沒有來,想是秦宋不鬆口,那些人不敢一下子有太多實質性的舉動。

    她的阿宋真的長大了呀,以前也有很多人怕秦家囂張跋扈的小六少的,可現在越來越多的人畢恭畢敬的稱呼他「秦總」。

    她目光凝在床上裝睡的男人臉上,他應該是高興的,前幾天聽說秦宋漂亮的得到了一大筆股份,他就對她說,虎父無犬子,秦宋比他當年還要厲害幾分。

    當年……張璞玉伸手在他臉上極輕的撫,真是胡說,誰能有你當年那麼好?

    門上一聲輕響,有人進來小聲的向她匯報:「少爺來了,正往會議室去。」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她輕描淡寫的答應。

    來人帶上門出去,她卻不急著起身,伸手指堵住他鼻孔,逼的他再裝不下去,睜開眼幽幽一聲歎息,「我在睡覺。」

    「我知道,」她莞爾,背對著光亮的笑容一如既往的俏麗明媚,「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秦蘊點頭,緊接著又扣住了她的手,少見的遲疑了一下,「小玉……」

    她俯身親住他,不讓他說下去。良久他目光不再清晰,她才直起腰,輕快的一笑,「等我啊!」

    他抿了抿唇,微笑著點點頭。

    張璞玉這才往外走去。她去見她的兒子,她得說服他,求他,放她的丈夫、他的父親……去死。

    誰都知道結果已經注定了,可是誰也不忍心下決定。

    那麼讓她來承擔吧……一生只有這一次。

    張璞玉帶上門,身後秦蘊目光的熱度猶在,她挺直了腰。

    你這一生愛我、護我、憐我,無微不至。我無以為報,就在這最後換我送你一程,你至死有我陪伴,而失去了你的我,卻必須孤獨至死。

    是誰總說我最幸運呢?秦蘊你看,他們誰都不懂我。

    走廊幽深曲折,她一步一步,走的無怨無悔。

    多年之前也是這樣晴好的一個下午,大院裡一起玩的女孩子裡有年齡大的拿回來幾包煙,月白色的盒子上浮著血紅的茶花,她偷偷拿回家,就在那天遇到了他。

    直到現在,一生都要過去了,她想起那個他們初見的午後,還是清晰如同昨日一般。後來那盒煙不知道哪去了,她卻在心底裡一直記著。秦蘊從不曾知道她為什麼那麼痛快的答應嫁他,就像他不知道她拿回那煙不是因為好奇叛逆,而是那煙盒上印著兩句話,初見時如同他一般打動了她——

    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放特種兵與學生裝H……紙巾神馬的趁早準備啊啊啊啊啊






番外之 陳易風與苑飛飛



    《姻緣》番外之特種兵、學生裝

    卡噠。電子鎖很輕的一聲響。

    客廳沙發裡正在看文件的陳易風姿勢沒變,依舊低著頭,嘴角卻細微的向上揚了揚。

    「別動!」貓一樣輕靈的腳步聲漸近,一個低啞性感的女聲響起,香風撲鼻,接著他的眼被蒙起,「猜……我是誰啊?」她湊近含住他耳垂,舌尖靈巧的鑽進耳道裡,曖昧的輕輕吹氣……

    陳易風任由她胡鬧,被蒙著眼睛卻仍紋絲不差的端起手邊的酒,淺淺抿了一口,「怎麼這個時候跑過來?」

    身後的溫香軟玉整個貼了上來,那兩團綿軟由後恰到好處的揉著他,她長而顫的「嗯」了一聲,挑逗的動作不絕,「我好想你……」

    「你最近在風頭浪尖上,小心點,別四處亂跑。」他還是淡淡的。

    她一聲輕笑,鬆開手放了他,從沙發後面繞了過來,站到他面前時她一揚手,提開了身上披著的外套。

    那外套裡面是一套學生校服樣式的情趣裝,上衣只有半截,露著纖細柔軟的腰,沒有扣子的前襟急不可耐的炸開,她稍稍一挺,黑色內衣的蕾絲邊立刻半隱半露。

    □是一條堪堪只遮住了臀部的藍色百褶裙,隨著她一扭腰纏上他膝蓋的動作,底下纖毫必露。

    陳易風笑了起來。

    苑飛飛蛇一樣的扭著往他懷裡鑽,低哼淺唱,滿室春意,他的聲音卻還是一如平常的清醒,「從哪來弄來這麼傻里傻氣的一套?」他摸摸她頭髮,笑著問,雲淡風輕。

    懷裡的人正隔著他薄薄的襯衫賣力的吮,聞言,眼裡無邊春意均是一冷,可下一刻她又媚媚的笑起來,抬起頭吻著他下巴,用風情曖昧的氣音回答他:「你家婷寶買的呢……她想穿了給秦宋看的,卻陰差陽錯被我穿來了……果然很傻嗎?那我去換掉好了。」

    話音剛落,她就被一道重力死死按住。

    「怎麼了?」她媚笑著迎向他倏然陰沉下來的眉眼和冷厲卻又抑制不住的熱切目光。

    他唇線抿的極緊,眼神越來越可怕。相處了這麼多年,還是無法在他強大的氣勢之下渾如無事啊,哪怕假裝都不行——苑飛飛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

    「她買的?」他終於開口說話,像是一道特赦令,苑飛飛渾身冷汗的微微鬆弛下來。

    「徐徐那丫頭,越來越沒收攔了。」他低低的笑起來,手掌不住的在她輕薄的衣料上撫,彷彿是對著那衣服在說話。

    明明是她穿著,明明他也說的名字是徐徐,可他每一個細微表情裡的情緒,都是為了另一個小姑娘。

    苑飛飛劫後餘生,又膽大起來,騎跨在他一條腿上夾著,微微扭著腰磨他,但這次她不敢再說話,只咬著唇輕哼,期待的看著他。

    「我會很重。」他捏捏她的臉,疼惜的說。這是最後勸她不要再招惹,也是在警告她:如果要開始,接下去的事情他就無法控制。

    是啊,對那個小姑娘,他那強大的意志力就只能維持在「不能開始」,十多年了吧,一貫如此。

    好在他終於做到了。

    苑飛飛聞言卻極大的歡欣起來,緊緊的貼過來,「沒有關係……我要你撕碎我!」

    陳易風的瞳色,在她不斷重複這句話之時,轉為暴風雨般濕冷而亮的黑。

    他沒有去碰那套衣服,只是探手進去扯住她胸衣,輕而易舉的撕爛了扯了出來,然後用同樣的手段把她撕的只剩滑溜溜的裙子,聊勝於無的罩著□。

    「啊……」她尖叫了一聲,他竟然就這樣直接的衝了進來!控著她腰的大手狠狠一捏,按著她把她死死的扣的徹底坐了下來,她只來得及哼了一聲,就被他完完全全的貫穿了。

    他的另一隻手控著她後腦勺,輕鬆的把她整個人掌控住,然後側頭去一口咬在她光滑白皙的肩上,她聽到他毫不掩飾的那聲從心底肺腑發出的呢喃……

    她哼,用盡了所有力氣呻吟,婉轉妖媚,纏綿入骨。而他仿若未聞,狂熱的目光只在那白衫藍裙之上炙熱徘徊。

    夜幕完全的降臨,苑飛飛大汗淋漓的倒在他懷裡,還是幾個小時前那個面對面的姿勢,他執拗的狂亂著。

    「叔叔……」她軟綿綿的求他,有意無意的模仿那個小姑娘怯怯的聲調,儘管……那個小姑娘其實是從來不肯叫他一聲叔叔,從來只曖昧又孩子氣的稱呼著他的全名。

    他果然大發狂,就這樣抱著她忽然的站了起來,她尖叫,媚若無骨的被他摟在懷裡,他低低的笑著,以這樣?***的姿勢輕鬆的往樓上去。

    「我告訴過你會疼的。」他托著她,啞著嗓子興奮的說,「可是,現在來不及了哦……小……寶,來不及了……」

    **

    天明時分,陳易風終於肯稍稍放開她。

    苑飛飛已經幾乎沒有了知覺,奄奄一息的被他從身下拖出來,他小心的脫下她身上不成形的白衫藍裙,疊了收在一邊,然後才把她打橫抱進了浴室。

    等她終於一身輕鬆乾爽的趴在乾淨的床單上,一閉眼立刻眼前黑成一片。

    再醒已經又是晚上了。

    在溫暖的被窩裡翻了個身,苑飛飛饜足的伸了伸懶腰,精力充沛的跳下床。

    下樓去,他正巧剛回來,見她生龍活虎的從樓梯上下來,他笑起來,「醒了。」

    「快快快!做飯!」她只套了件他的襯衫,赤著腳站在冰箱前大口喝冰冷的鮮牛奶,「餓死我了!」

    陳易風走過去,捏著她的鼻子奪過牛奶盒子,倒在玻璃杯裡熱了半分鐘再遞給她,她大大咧咧的接過,邊喝邊瞇著貓一樣嫵媚的眼,他則洗了手捲了袖子下廚。

    「呼!」嚥下最後一口牛排,苑飛飛爽的拍著胸口大喘氣,「我活過來了!」

    陳易風把自己幾乎沒動的那份推了過來,她老實不客氣的一叉叉上去,舉在手裡磨著牙又開始咬。

    「聽說,昨天遇到了點意外?」他看著她狼吞虎嚥,遞來溫毛巾給她擦手上的醬汁。

    苑飛飛點頭,津津有味的吮著手指,樂的眉開眼笑:「『秦氏』那幫老頑固真的好搞笑啊,那麼腦殘的手段……不過秦宋更搞笑了——我圍著浴巾出來時,他臉上那神情精彩的呀……樂死我了!」

    「你故意的。」陳易風眉眼冷了幾分。

    「將計就計而已,我也是因為幫他才遇襲的嘛!」苑飛飛立刻老實了些,「反正……你其實也想試試看秦宋到底能不能經受考吧?我的美色……足夠考驗他了吧?」

    陳易風不說話,微微的笑起來。

    「喂!」他無聲的漠視讓苑飛飛的自信心受挫了,「不說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還不夠漂亮嗎?!」她不高興的把叉子甩了出去。

    陳易風失笑,彎腰撿起地上的叉子,拿餐巾一下下的拭,「女人不是只要漂亮就行了,你這壞脾氣不改一些,我看有哪個男人敢和你白頭到老。」

    「我只對你這樣而已,在外面我還是很能裝的。」她聳聳肩,「而且,我不止有漂亮好吧?比起我的能力,我完美的外表只能算中等偏下吧?」

    陳易風虛握拳,抵唇清咳了一聲,笑的很樂。

    「白頭到老,嘖!真惆悵啊,」苑大小姐忽然很正經的一聲長歎,「睡了你之後,我真的很難想像還有男人能夠滿足我。」

    陳易風淡定的「恩」了一聲,不客氣的答應:「的確。」

    苑飛飛白了自大狂一眼,推開餐具站了起來,空落落的男式襯衫比體恤長比連衣裙短,她高挑修長的美麗身體虛虛的罩在裡面,燈光之下若隱若現,實在是很美的一幅畫面。陳易風端著餐點上的紅酒淺淺的酌。

    「哎,」她灌下去一瓶水,忽然又轉過臉來問:「你什麼時候回去啊?在這待了那麼久,你南邊生意不要了?」

    「快了。」他笑,「秦小六比我想像的要聰明得多。」

    「同意。」苑飛飛想起那個可愛又有那麼些高深可怕的大男孩一樣的男人,撫掌笑,「說真的,」她調笑,「見到秦宋之後是不是特別後悔啊?沒有先下手為強。」

    那時候……明明是黑黑的夜呀,燈光也並不明亮,可是那個隨意的坐在餐桌旁的男人,笑容卻彷彿被光亮籠罩著一般的。

    誰也不懂他。

    那麼漫長的等待她成長的過程裡,他幾乎每過一天,後悔就會多增一分。每一天都後悔昨天沒有將她攬入懷裡。

    可是這一次相見,看著她在秦宋懷裡幸福的笑與打鬧,他終於能夠不再後悔。

    多好,終於如他所願,他的乖乖婷寶等來一段與她同樣鮮活的青春。同笑同憂,白頭到老。而不是用她花骨朵一樣的年紀,祭奠一個中年男子最後的一點熱血貪婪。

    儘管那很比穿透型槍傷還痛上許多倍,但他終於等來了她的幸福,用他這麼多年的壓抑與沉默,換來完完全全與他無關的圓滿。

    圓滿就好,他也能全身而退。

    他不說話,只溫柔的笑。苑飛飛冷眼看著,眼裡漸漸一絲光亮也無,因為她很清楚的知道,那笑是與她無關的。

    **

    晚上陳易風又做了夢,夢裡婷寶還小,紮著兩隻嚴謹的辮子,抱著噗噗蹲在房簷下哭。他在夢裡走到她身邊,把她抱起來輕聲的哄:婷寶不要哭……你要星星我都摘來給你,你不要傷心……

    床側悉悉索索很輕微的聲響,在特種部隊養成的靈敏警覺多年沒有擱下,他幾乎是立刻就醒了過來,只見苑飛飛紅腫著雙眼蹲在他床前,渙散著眼神看著他,像條無家可歸的可憐小狗。

    「怎麼了?」他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事。可是這丫頭居然哭了呢,雖然她平日裡口口聲聲的說總有一天要把整個苑家毀掉,可是只有他知道她是做不到的,這丫頭裝腔作勢耍狠很在行,心地真的不壞。

    苑飛飛把事情前後簡單的說了一遍,說完又哭了出來。外人恐怕很難想像潑辣厲害的苑家千金也有這麼狼狽柔弱的時候,可其實她在陳易風面前從來都是這樣無遮無攔哭笑不問的,多年前她流落街頭落魄的差點死去,是他救了她,又一手把她捧上今天的地位,她最狼狽低賤的樣子他都看過了,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打你一下就哭了?難道你打不過他?為什麼不還手?」陳易風坐起來,把她也拉起來,抱在懷裡笑著打趣問。

    「喂!我身上有他一半的血!打了他會被雷劈的!」她哭的更加慘,眼線都暈開,蹭的他淺色睡衣上一道道難看痕跡。

    「你做得對。」陳易風溫柔的拍拍她,「他是你爸爸,你讓著他沒錯。以後機靈點,明知道他叫你去是發脾氣,就不要送上門去了。」

    「我哪知道他會為了陳遇白幾句話就打我!混蛋!死老頭!居然那麼怕陳遇白!他現在不知道我的厲害!我總有一天要把他公司整垮!氣死他!」苑飛飛在他的安慰下更加像個小女孩,沒了半點平時的飛揚跋扈,「陳、遇、白!給我等著!」

    「飛飛,我再和你說一遍:不要去惹陳遇白,連我都輕易不和他過招的。來之前我就警告過你了,專心做我交代給你的事情就好,不要去打『梁氏』的主意,那不是我們現在能吃得下的。」

    「是秦宋暗示我幫他拿下競標就賣給我『梁氏』股份的!」苑飛飛憤憤的,「你還說秦小六是他們六個裡面道行淺的!分明是壞小子!借刀殺人!」

    她惡狠狠的把秦宋和陳遇白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這才稍稍解氣,仰臉淚眼汪汪的看向他,「你要替我討回來啊!欺負我就是欺負你!打狗還看主人呢!」

    她中文本來就一般,盛怒之下更是口不擇言,陳易風聽了莞爾,順著她一頭已經亂了的卷髮,「你不是小狗,你是我……好了,我一定替你討回來。陳遇白有些難度,我們轉個彎吧——先對付你爸爸,我買下他股份,讓你進董事局搗亂好不好?」

    她自然猛點頭,轉念又問:「你剛才要說什麼?我是你的什麼?」

    陳易風不答。

    「說啊!」她乖巧的撒嬌,眼裡閃過自以為掩飾得當的期盼。

    不料陳易風全都收入眼底。

    「飛飛,」他的語氣和往常一樣淡然冷靜,「你知道的,我不會再要孩子了。可是……沒有自己的孩子,老了以後恐怕你會後悔、會遺憾。我的態度一直沒變,你要想清楚。」

    這是除了年紀以外,他對婷寶一直猶豫著的最重要的原因。人生太漫長了,他又打拼的實在比別人辛苦,沒有人陪伴真的是很孤單,所以他對不起小董逝去的媽媽。但是他不能再對不起小董,他這一生,將只有那麼一顆掌上明珠。

    苑飛飛眼裡飛速的閃過薄涼的光亮。

    陳易風並不去分辨,只垂著眸靜靜的看著她精緻美麗的顏,無一絲表情。

    良久她忽然伸手推開他,神色之間嬉笑輕鬆,陳易風心裡暗暗不由自主的歎了一口氣,卻也笑了起來。

    「你以為每一個男炮灰都有春天?我憑什麼要撿女主剩下的?」她笑的囂張,微花的妝容有種飽熟的艷麗,美的動人心魄,「我又不是女配!」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不許說我不純潔~~~

    下一章放小禽獸口不擇言得罪小白之後的番外,小禽獸吃小土饅頭,腹黑三吃小白雞蛋啦啦啦啦啦啦啦~

  



番外之小禽獸與腹黑三

    《姻緣》番外之蜜月

    沒有蜜月旅行的人生不完整。

    秦宋把浪漫完美的行程最後確定了一遍,托腮想了想還是騷包的彩印了出來,回家之後洋洋得意的往韓婷婷面前一放,求表揚、讚美、撫摸、三百六十度無遺漏愛撫……(寫到這裡我竟然莫名其妙的心虛了一把)

    韓婷婷也很想去,去年的蜜月旅行因為婷爸受傷臨時取消,後來秦宋忙著接手「秦氏」等一系列的事情,直到現在才有了時間。何況乖乖也已經斷奶了,完全可以交給她媽媽帶一陣。

    「我去收拾行李!」她喜滋滋的起身。

    「哎!」一旁等了好久的小萌獸不幹了,猛的伸手按住了她,不滿的瞪:「你還沒誇我呢!」

    韓婷婷羞澀的在他額頭上印了個吻,他當然不滿足,揚著俊臉還要,她又在他眼睛上蜻蜓點水的親了下,他眼皮上一癢,比先前沒親著還要勾的慌,睜開眼一笑,他扣住她後腦勺,狠狠的親了下去。

    她不願意,雖說乖乖在房裡熟睡,家裡只有他倆,可光天化日的在客廳裡像什麼樣子啊……秦宋像是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似的,一邊從她裙子下面伸進手去,一邊貼著她耳側熱熱的笑著說:「你忘了……那次在沙發上你多熱情……還有客廳的瑜伽墊上……大門背後那次你緊的讓我只堅持了半個小時就繳槍了……」

    停!她通紅著臉摀住他嘴,他壞笑,「唔唔唔唔」的用眼神示意,她只好隨著裙下他手裡的動作欠了欠腰,慢慢的抵著他坐下去。太大了,她一點點費力的吞,到一半時裡面酸的她說什麼也不敢再往下坐,秦宋狼變,親的她透不過氣來,昏頭昏腦時的被他扶著肩膀往下用力一按……

    結束後她軟在他身上,眉眼都是紅紅的,像剛被水汽蒸過一樣。秦宋伸手抽了餐桌上的紙巾細緻的擦拭著,一臉饜足的笑。

    表揚完畢,她羞答答的收拾行李去了,秦宋神清氣爽的打電話回公司佈置。

    十分鐘後,他面無表情的掐斷了電話,默了半晌,撥給陳遇白,咬牙切齒的:「是你幹的吧?!你得罪了苑家,現在人家找上門來了!」

    「我什麼時候得罪苑家了?」電話那頭陳遇白的聲音清清冷冷。

    「我詐苑飛飛說賣給她『梁氏』股票的時候!」話一出口秦宋就知道錯了,還是的,陳遇白得罪苑家是為了他,現在人家找上門來報仇也是找對人了。

    果然那頭陳遇白冷哼了一聲。

    「三哥~~~」秦宋立刻改變戰略,低聲下氣的諂媚:「苑家現在仗著陳易風撐腰,居然敢跟我搶生意了!這是對你紅果果的挑釁啊!你不覺得你應該出手讓他們看看你的厲害嗎?!」

    「不覺得。」陳遇白冷冷的丟來三個字,噎的秦宋一陣翻白眼。

    「喂!陳遇白!你幫我處理,賺到的全歸你,怎麼樣!」秦宋開始扯皮。

    陳遇白默了一默,語氣溫和起來:「我沒有時間啊。」

    「你忙什麼呢?怎麼會沒有時間?」秦宋不信。

    「我啊,」陳遇白微微的笑起來,「忙著生兒子呢。」

    一道閃電劈過秦宋頭頂……他就知道陳遇白這個混蛋睚眥必報,並且時機一定會選的最恰當最美妙……拖著沉重的雙腿,他悄無聲息的上樓,看著房裡正歡快收拾行李的老婆大人,已經收了「好處費」被結結實實「表揚」過的某人,實在不知道怎麼開口解釋蜜月旅行又要取消的原因……

    等著睡一個月客房吧~~~~(>_<)~~~~秦宋垂頭喪氣的推開門……

    **

    陳遇白放下電話,不經意的轉了轉頭,「進來吧。」

    門口安小離那張傻乎乎的臉出現,笑瞇瞇的:「我收拾好了!什麼時候出發?」

    「哦,等秦宋助理把機票和行程送過來。」他招招手叫過她,橫在膝蓋上抱著,想了想又說:「你不喜歡他挑的地方的話,我們住兩天再換,這次我有一個月的假。」

    「小禽獸好可憐。」安小離歎了口氣。

    陳遇白親暱的把下巴抵在她額頭上,在她上方冷笑了一聲,沒說話。

    安小離剝著他襯衫上的銀色扣子,想起那天秦宋家乖乖滿月,秦宋遭容巖陷害,一句「生不出兒子的人」牽連陳遇白,那時候她就知道小禽獸要慘了,只是沒想到她家小白這麼雷厲風行,居然把人家的蜜月旅行攪黃了不算,還整個的搶了過來。

    是因為他很介意那句話吧?

    「小白……」她仰臉叫他,想說什麼卻又吞了回去。陳遇白微微笑了起來,捏了捏她鼻子,「別胡思亂想,既然可憐他,就別害的他再更倒霉了。」搶他個蜜月旅行只是小示懲戒,要是害的他家小傻子因此不開心,可就不是這麼輕描淡寫的事情了。

    安小離也知道這一點,吐了吐舌頭就要往下蹦,「我去看看陳安安收拾好了沒有,她居然要把陪她睡覺的娃娃塞進箱子裡去。」

    陳遇白笑,伸手輕鬆的把她撈回來,扣進懷裡一通甜蜜深吻,短暫放開時他氣息不穩:「別去了,讓她們自己收拾……我也想塞東西……進去……你……」

    最後她在他身下酥軟成一汪水,魂飛魄散,他伏在她身上休息了一會兒,起身慢條斯理的清理,她蹭著他,吶吶的:「陳遇白……你真的……沒有兒子沒關係嗎?」小禽獸沒提之前她就一直想問了,他那樣強勢的人,為什麼只生了兩個女兒就不追加了呢……不會遺憾嗎?

    「不想要。」陳遇白起身從衣櫃裡拿了一套裙子來給她換上,「不想再要孩子了,不管兒子還是女兒。」

    「為什麼啊?」

    「怕它以後長大了埋怨我。」

    「為什麼!」

    「因為,」陳遇白轉臉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經,「我不覺得哪個孩子會喜歡自己名叫『陳離離』。」

    呃……安小離心虛的低下頭。對……她家孩子名字都是她取的,為了節省腦細胞,大女兒叫陳安安,小女兒叫陳小小……「那你給它取名字不就好了!」

    「你生的孩子,當然是你給取名字。」陳遇白開始換自己的衣服。

    「那叫『陳小離』可以嗎?」她琢磨。

    陳遇白看她一眼,「你覺得我會喜歡二十年後,一個陌生人摟著我的孩子叫它『小離』嗎?」

    他話裡有拐彎抹角的甜言蜜語之意,安小離在他多年訓練之下已經能夠初步聽懂,頓時兩眼往外冒紅色心心,被他拎著往外走也不介意了。

    秦宋的助理已經到了,送來了秦宋精心籌劃的一系列行程以及往返頭等艙機票。

    水清沙幼的陽光國度在等著他們一家四口,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一左一右牽著安小離的手,嘰嘰喳喳吵個不停,陳遇白提著行李押後,前方一大兩小的身影印在他冷冽的鏡片之上,一向深峻的眼底不由自主的浮現溫柔之色。

    這樣全世界都需要且只需要他一個人去保護的感覺,哪裡是那頭幼稚膚淺的小禽獸能夠體會的意境?

    活該他睡一個月客房。

    陳遇白愉悅的推了推眼鏡。

   

作者有話要說:是我沒有寫清楚咩?特種兵叔叔是隨時願意娶飛飛的,但是因為他不要孩子,所以勸飛飛想清楚。

    完結啦!《姻緣》與「流光」系列都是。

    這邊和《誰的等待恰逢花開》一樣,目前都是到網絡結局,等到紙書上市之後,紙書上多的內容我會放上來,兩本都一樣。《然後,愛情隨遇而安》和《姻緣》大概差不多時間上市,《然後》我全文修改了一遍,加了兩個番外。

    休息一段時間,具體什麼時候再開新文,請大家收藏我的專欄叭,屆時會有提醒——晉江專欄

    恩,那麼,再見啦,我親愛的公主們~一路相隨,多謝你們不離不棄。



——正文+番外全部完結——



本帖最後由 liny0917 於 2015-5-10 18:38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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