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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架空]

《師兄別跑》作者:萬語/千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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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別跑》作者:萬語/千岩(出書版)(完結)


師兄別跑
作者:萬語
繪者:雛諾
分類:限制級/小說
叢書系列:月光之城BL071
出版社:邀月
出版日期:2011/1/19


【內容概要】
秋離塵沒想到和失蹤多年的師弟重逢時,
他竟忘了他們之間的情意,還帶軍圍攻他,
強逼他這神醫出穀,救其母妃,
他本想順勢下山找出沐顯陽失憶的真相,
卻沒想到,這個變得無比霸道的師弟,
明明什麼都不記得,卻對他的身體依然熟悉……

「你是不是又頭痛了?」
見沐顯陽真的痛苦難忍,秋離塵心頭一動,
往前走了兩步,想探探這人的狀況。
『頭痛得要死了,你快過來給本王看看。』
秋離塵剛靠過去,就被沐顯陽抱得死死的。
『好痛,好痛……』
沐顯陽頭靠在他肩上,蹭了幾下。
聞著秋離塵身上淡雅的藥香,他便覺得疼痛消去了一些。
「吹吹,就不痛了。」秋離塵溫柔安撫著痛得發抖的人,
『嗯,好舒服。』輕哼一聲,沐顯陽整個人靠在他身上。
看來離塵對他也是有意的,這麼近的碰觸他都沒拒絕。
一想到這裡,沐顯陽心頭一陣狂喜,
猛然抬起頭來,就著秋離塵的下顎,霸道的吻了上去。



第一章

  初春的山間,浮嵐翠暖,林木鬱鬱蔥蔥。
  就在這幽靜的山谷中,一間小小竹屋臨水而建,四周青山環抱,屋旁種滿各種奇花異草,鮮豔奪目。
  悠揚的琴聲從屋內傳出,回蕩在寂靜的山谷間,令聞者心曠神怡,但轉瞬之間,曲調轉成哀傷纏綿,竟令人不忍卒聽。
  「錚!」琴聲突然中斷,不多時,屋內走出一名青衣男子,抬頭仰望天空,幽幽的歎了口氣。
  「五年了……」
  這男子有一頭雪白如絲的及腰長髮,不紮不束,隨著暖風微微飄揚,襯著他光潔白皙的臉龐,仿佛謫仙下凡。淡茶色的雙眸中閃動著琉璃般的光芒,容貌如畫,俊美得不似真人。
  這種容貌,這種丰姿,世間難尋第二。
  「師父,不好了、不好了。」一個十來歲的黃衣小童突然跌跌撞撞的從山道上跑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叫嚷著。
  「全兒,什麼事大驚小怪的,站好說話。」白髮男子眉頭一蹙,淡茶色的眸子瞥向總是莽撞的徒兒。
  「師父,徒兒剛才下山去採買食物,在返回的路上看到好些官兵朝上山來,徒兒眼見不對,趕緊抄小路回來了。」黃衣小童伸手抹去額頭上的汗水,深吸了幾口氣,才平復下激動的情緒。
  「官兵?我從未和官府打過交道,他們上山來做什麼。」男子喃喃自語著。
  他方才彈琴時,琴弦突然斷了,難道便是不祥之兆?!
  「師父,徒兒藏在山石後時,聽到他們領頭之人說要請您下山治病,惹是您不答應就要將您綁走……」全兒又道,擔憂的看著師父。
  「為師明白了,你快去將迷魂大陣啟動,別讓他們闖進來。」男子目光略微沉了下來。
  自從師父去世之後,他便未曾下過山,唯一的一次例外是兩年前,當時全兒跑回來告訴他山下有個中毒昏迷過去的老人,他於是勉為其難的下山救人,事後才知道對方乃是當今武林盟主的父親,但他向來不問世事,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誰知此後,上門求醫的人越來越多,不僅有江湖之人,甚至連官場中人也有,他一律無情的拒之門外,當然其間也有不少奇人異士企圖闖入山谷,不過都被穀外的大陣給攔了下來。
  由於他的一切是這麼神秘,外間對他的傳聞也因此越來越玄,說他不僅醫術高超,能起死回生,而且身手高深莫測,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對方八成也是想求醫,卻又聽過他的傳聞,所以乾脆帶著官兵前來,想硬闖他的醫穀。
  真是可笑,他什麼時候被人威脅過!今天他非得讓這些人好好見識一下他秋離塵的厲害!
  「師父,我這就去。」全兒忙不迭的點頭,轉眼就消失不見了。
  待徒兒領命離開後,他方才回到竹屋中,翻出讀到一半的醫書,坐在窗前專心研讀。
  他並不擔心那些人會沖進來,護穀的迷魂大陣是他師父留下來的,出入之法只有他和那個人知道,就算是全兒也不知道。

  醫穀外,一隊官兵正井然有序的向山上進發,為首之人身材高大,身著錦衣、頭束玉冠,卻面露疲憊之色。
  「王爺,要不要休息一會兒?」一個管家裝束的四旬男子趕緊湊了過來,掏出懷中汗巾為他擦汗。
  「不必,時辰不早,必須在太陽下山之前進入醫穀。」錦衣男子濃眉微皺,抬頭看了看山邊的日頭。
  「是,你們快到前面去探路。王爺,您不休息,就喝口水吧。」一邊指揮著身邊的士兵,管家取過懷中的水囊遞了過去。
  「嗯。」錦衣男子接過水囊,仰頭喝了一大口。
  說來也奇怪,山下明明涼爽怡人,到山上卻熱得要命,他一身衣裳幾乎濕透了。
  若是平日遇上這般悶熱的天氣,娘總會親手為他熬煮一碗桂花涼湯……想起府中病弱的娘親,他便覺得這點熱根本算不了什麼,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準備繼續前進。
  「王爺、王爺……」前面探路的士兵突然退了回來,匆匆的跪倒在他的面前。
  「什麼事。」
  「王爺,前面沒有路了。」士兵顫抖著講明實情。
  「怎麼可能,你們不是打聽好了,這裏就是神醫谷!」錦衣男子怒目圓瞪。從京城趕到這裏花了好幾天工夫,眼看就能找到神醫、為娘親治病,現在卻告訴他沒路?!
  「王爺請息怒,讓小的到前面去看看。」管家眼見情況不對,趕緊上前安撫。
  「一群沒用的東西,一邊待著去,本王親自去看。」不悅的眯起雙眸,錦衣男子策馬往前走去,所有官兵立刻讓出一條路來。
  眼前山路崎嶇不平,不似常有人走,路的盡頭確實被一塊數丈高的巨石擋住,高高望去,看不到頂。
  「不對,這裏並不是盡頭,前面還有路。」站在高大的山石前,端詳片刻,錦衣男子忽然這麼說。
  「王爺,這路被巨石擋住了,過不去啊。」管家跟了過來,敲了敲大石,苦著臉對馬背上的主子報告。
  這麼大的石頭,就算要移開,也得花上十天半個月啊。
  「你懂什麼,這是迷魂大陣中的障眼術,本王一眼就看出來了,你們快從這裏挖,挖開了,路就出來了。」瞪了管家一眼,錦衣男子伸手指向巨石下的一角。
  「是、是,你們還不快照王爺的話去辦。」
  一聲令下,眾人立即動作起來,大石的一角很快被挖開來,說也奇怪,那角落被挖開的瞬間,巨石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露出一條狹窄的小路。
  「這路有點蹊蹺……」望著眼前的羊腸小徑,錦衣男子下了馬,第一個走進去。
  「王爺,您小心點。」管家慌忙跟了上去。
  「行了,本王自有分寸。」錦衣男子不耐的揮揮手,向前走去。
  真是迷魂大陣,原本他只是猜測而已。此陣他只在古書中見過,若不是前不久在皇宮中翻到一本記載了各種上古奇陣的典籍,他恐怕也認不出來。
  他現在對藏身于谷中的神醫起了更濃厚的興趣,這位秋神醫不但醫術精湛,居然還深諳奇門遁甲之術,果然是位奇人異士,想必此人真能治好娘親的病!
  想到這裏,他不禁加快腳步。
  「站住,你們都站住,一步也不准往前走。」前方響起稚嫩的童音,四周卻不見人影。
  但錦衣男子並沒有停下來,「你說停就停,腳長在本王身上,本王要走,你能把本王怎樣。」
  他冷笑連連,突然飛身而起,幾個縱躍,落於不遠處的山石之上。
  除了當今天子之外,這世上還沒人能命令他,憑迷魂大陣就想要他鎩羽而歸,也恁的太小看他了!
  「我師父不想見你們,你們快走。」那童音又說。
  「你師父?看來你就是秋神醫的徒弟,本王有急事找你師父,快去叫你師父出來。」雙臂環胸,錦衣男子一雙眸子似鷹般淩厲,凝視著前方。
  「你們都是壞人,我才不會讓師父被你們給抓走。」
  「是嗎?那本王就抓了你,看你師父出不出來。」
  他大笑一聲,飛身一躍,從不遠處的大樹後抓出一個身著黃衣的小人兒。
  「放手,快放手。」黃衣小童不停掙扎,正是全兒。
  他見迷魂大陣居然攔不住來人,一下慌了神,正著急著是不是要去告訴師父,猶豫間,就被抓了個正著。
  「本王自然會放了你,乖乖帶本王去見你的師父,否則……」錦衣男子說著,大掌架住全兒的脖子,面色陰沉的逼近他。
  「作夢,我才不會帶你進去。」全兒咬牙切齒的瞪著他,恨不得咬他一口,「你們識相的就快走,我師父是不會見你們的!」
  「哼,你越是這麼說,本王就偏要見!」
  傳言神醫不喜外人進谷,因此將所有求醫問藥的人都攔在穀外,想必不會輕易答應和他下山,既然如此,他也有他的手段。
  「沐春,還站著幹什麼,叫他們把四周的樹都砍了,要破此陣最關鍵的就是這些樹。」錦衣男子並沒有發怒,回頭命令管家行事。
  「你,你居然知道迷魂大陣的破法……」全兒聞言抖了抖,心中隱隱有些害怕。
  「哼,既然知道本王是有備而來,還不速速帶我去見你的師父。」
  「有本事你自己去。」無視脖子上的大手,全兒挺起小小的胸膛。
  不管如何,他都不能給師父丟臉,就算對方要殺自己,他也不會帶壞人進谷害師父!
  「不帶路也無妨,本王總會找到他,到時我倒要好好看看你師父是什麼樣的人,居然教出你這樣目中無人的徒弟。」錦衣男子眯起鷹眸,冷笑著把全兒丟到管家手中,命人好生看管。
  他原本還愁著要如何請神醫下山,早就聽說這個神醫難纏,眼下有他的徒弟在手,不信他不和他走!

  傍晚,天黑了下來,四周靜悄悄的,秋離塵揉了揉微酸的眼角,向窗外望去。
  「全兒、全兒。」他連喚了幾聲,卻沒有得到回應。
  平日這個時辰,全兒早就將晚飯送來,怎麼今兒個到現在還不見他人影呢?
  右眼皮跳個不停,聯想到晌午的事,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趕緊起身走出竹屋。
  但眼前的一幕卻讓秋離塵驚呆了,無數的火把在他現身的那一瞬間亮了起來,將他的醫廬四周照得恍如白晝,眼前黑壓壓的一大群人,全是官兵……
  「你就是秋神醫吧?」為首之人走上前來,向他彎腰行了個禮。
  「你是何人?怎麼進穀的?」面對不速之客,秋離塵心生警惕,往後退了一大步。
  「秋神醫的陣法著實厲害,幸虧我家王爺對這方面也稍有涉獵,否則還真無法闖過神醫的大陣。」
  「你家王爺……」秋離塵暗暗將手伸入懷中,扣住一個紙包。
  雖然他不會武功,但自幼習醫,對毒也略通一二,並隨身備著一些藥粉防身。
  他手中這包毒雖談不上見血封喉,但若沾上一點,也會手足潰爛,就算治好了也得落個殘廢下場。
  「正是,我家王爺聽說秋神醫醫術高超,想請秋神醫下山為老王妃治病。」
  「那你是何人?」
  「小的是沐王府的管家,這位就是我家王爺沐顯陽。」沐春側過身,將他後面的高大男子請了出來。
  這位沐王爺身形高大,威風凜凜,相貌堂堂,雙眼如寒星,濃眉如飛劍。他身著一襲暗龍紋紫色長袍,腰系白玉腰帶,腳踏白鹿皮靴,烏黑長髮在頭頂梳成整齊的髮髻,以白玉冠束起。
  「陽……」秋離塵一見此人,顫抖著伸出手,失聲叫了出來。
  沐顯陽見狀微微一愣,旋即又恢復了正常,冷著臉說:「秋神醫,還不收拾東西和本王出谷,為王妃治病。」
  原來傳說中的神醫就是這副模樣,年不過三旬,卻有著如花甲老人般的白髮,見到他就大呼小叫,一點神醫的風範都沒有,也不過爾爾。
  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眼前的白髮男子有些眼熟,他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不可能的,外傳秋神醫幾乎不曾離開過神醫谷,而他是沐王府的小王爺,此行是頭一回離京,他們應該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你不是他,他絕不會這樣和我說話。」聽對方語氣冰冷,秋離塵失望的搖搖頭,背過身去,就要回醫廬。
  沐顯陽見到他的背影,不知為何心裏一顫,大聲喚住對方的腳步,「秋神醫,本王再問你一次,是否願意隨本王出穀。」
  「非親非故,我為什麼要跟你走。」秋離塵沒有回頭,只是冷冷道。
  「你要是不和本王走,休怪本王不客氣。」
  「不客氣?怎麼,你想燒了我的醫穀不成?」
  「那倒不至於,本王只是想請神醫下山一趟而已,並不想傷了和氣。」
  「我哪里都不去。」搖了搖頭,秋離塵拒絕得不留轉圜的餘地。
  他留在醫穀是為了等一個人,而他要等的人,並非這位沐王爺!
  沐顯陽對他的拒絕並未在意,反倒邪邪一笑,從身後的侍衛手中抓來一人,高高舉在了空中。
  「敬酒不吃吃罰酒,看看這是誰!」
  「師父……」
  「全兒!」聽見熟悉的聲音,秋離塵一回頭就見徒兒被人挾持,不禁驚呼一聲,憤怒的瞪著沐顯陽。
  「秋神醫,他的命可全掌握在你的手中,你是要乖乖隨本王走,事情就好說。」沐顯陽陰鷙的盯著他的臉。
  見秋離塵如此重視黃衣小童,他就覺得這一步走對了,但看著秋離塵氣得嘴唇微顫的模樣,他的心卻莫名一揪。
  「師父,別管我,你快走。」全兒的臉漲得通紅,但還是大聲朝師父喊。
  盯著徒兒看了許久,秋離塵緊咬下唇,紅著雙眼瞪沐陽顯,最後還是無奈的垂下手。
  眼前的男子和陽如此神似,但對方不僅不認他,還抓了全兒來威脅他……
  陽不會這麼對他,可天底下怎麼可能有如此相像的人?
  這個沐王爺,究竟是不是陽?
  「好,我跟你走,你現在就放了他。」
  若是他將懷中的毒粉撒出去,在對方手中的全兒也會中毒,如果自己沒有毒倒所有的人,恐怕全兒會有生命危險。
  全兒是師父的獨子,師父臨終之前,將全兒託付給他,他怎麼也不能讓他受到一點傷害。
  「你進去收拾東西,立刻起程。」但沐顯陽並沒有將全兒還給他,而是丟回給自己的屬下。
  「你……你不守信,你怎麼能這樣!」看著臉色蒼白的全兒又被五花大綁,秋離塵心如刀絞。
  「本王是答應放他,可沒說什麼時候放他,待你將本王娘親的病治好,本王自會放了你們。」見目的達成,沐顯陽的心情好了許多,臉上少了幾分厲色。
  打蛇打七寸,這位傳說中的神醫也有軟肋,還好自己抓了他的徒兒為人質,否則還真請不動他下山。
  「哼,希望你不要食言。」秋離塵哼了一聲,就轉身往屋內走去,沒有再看沐顯陽一眼。
  其實他的心頭在滴血,為什麼他尋了五年都沒尋到的人,如今突然出現在面前,卻一臉陌生的看著他……
  或許,這個人根本就不是他,雖然樣貌相同,但脾氣性格完全不一樣,這個沐王爺是個徹頭徹尾的可怕惡魔!
  他不該跟他走,但是心中卻有另一道聲音提醒著他,若是錯過了,恐怕他永遠都弄不清楚眼前的男子究竟是不是那個人,況且全兒也在他手中,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心裏有些亂,秋離塵只得邊收拾著今早才剛曬的藥草,邊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秋神醫,你在磨蹭什麼?」身後傳來沐顯陽的聲音,他的手一抖,差點將藥草撒在地上。
  「臨走之前,我要收拾一下屋子,這些藥草放在外面久了,藥效會喪失。」秋離塵淡淡的掃了他一眼,繼續將藥草往櫃子裏放。
  「哦,要不要本王派兩個人幫你。」沐顯陽好奇地走上前,仔細打量著他。
  明明比他大不了幾歲,卻是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一臉冷冰冰的。
  「不用了,我的事不喜歡別人插手。」拒絕他的好意,秋離塵埋頭收拾放在桌上的醫書,最後才從櫃中取出一個小箱子,背在身上。
  「你就帶這麼個小箱子?」盯著箱子,沐顯陽一愣。
  「老王妃身染何病?」他將箱子打開,挑了幾樣藥材放了進去。
  「她在生本王時染了病,導致之後雙腿行走不便,現在已經躺在床上無法行走,近來還時常昏倒,這些年請了無數的名醫,都治不好她的病。」想著纏綿病榻的娘,他就一陣心酸。
  點了點頭,秋離塵面無表情的又取了些藥材放入醫箱,而後率先走出醫廬,「王爺,我準備好了,上路吧。」
  「慢著,你是不是記恨本王抓了你的徒弟?」將他攔了下來,沐顯陽皺起眉頭質問。
  「若是我抓了老王妃來威脅王爺,請問王爺會生氣嗎?」秋離塵不答反問,嘴角微翹的諷刺。
  「你……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拿本王的娘和一無知小童相比!」
  「王爺是愛母心切,我能理解,我的徒兒之于我,就好比老王妃之于王爺你一般重要。」秋離塵哼了聲,正眼也不看他一眼。
  沐顯陽沒有再說話,低頭沉思了半晌,抬頭道:「此事本王確實做得過分了,待你將本王的娘醫好,本王定會親自送你們回來。」
  雖不是低頭認錯,但對身為王爺之尊的他來說,說出這番話已相當不易。
  「不必了,到時王爺只需送匹快馬即可。」
  「好,一切有勞秋神醫了。」沐顯陽展眉一笑,一掃連日來的陰霾,說不出來的風流瀟灑。
  「陽……」抬眼望著沐顯陽的笑容,秋離塵眼中微微泛起一絲漣漪。
  真是像極了,特別是他微笑的模樣,真是一模一樣……
  「王爺,天亮了,可以起程了嗎?」沐春見兩人站在屋前談了會兒,王爺的臉色便緩和不少,這才大著膽子走上前來。
  「可以了,你先下山找輛舒適的馬車,本王隨後就到。」沐顯陽點了點頭。
  原以為秋離塵是個奇人異士,武功定也了得,直到進了醫穀見著本人,他才發現對方毫無內力,並非習武之人,不適合騎馬長途奔波。
  這裏離京城足有半個月路程,他不想委屈了秋離塵,畢竟他是要為自己娘親醫病的人。
  一旁的秋離塵心頭一顫,他自小身子孱弱,無法習武,因此騎馬還可以,但若長途跋涉,就有些吃不消了,沒想到這個沐王爺居然有這份心。
  「走吧,秋神醫。」
  沐顯陽回頭,拉了秋離塵一把,示意他跟著自己走,秋離塵什麼也沒說,只是看著他的背影,一言不發的跟在他身後,腦中思緒萬千。


第二章

  一行人匆匆上了路,沐顯陽騎著棗紅駿馬走在隊伍中間,秋離塵則坐在馬車上,被數名士兵包圍著,搖搖晃晃的往前行去。
  「停,都停下來。」突然,沐顯陽一聲令下,隊伍停止了行進。
  他翻身下馬,大步走到車前,掀起車簾問道:「怎麼回事?」
  只見秋離塵靠在窗口,如玉般的臉龐蒼白如紙,抬起眸子冷冷的看他一眼,旋即捂住嘴,臉向窗外,用力吸著新鮮空氣。
  「你暈車?」方才他就一直聽到車內傳來作嘔欲吐的聲音,果然不是他的錯覺。
  「嗯……」秋離塵有力無氣的靠在窗邊,深深吸了幾口氣。
  好幾年沒坐過馬車了,今天剛一進去,胸口就悶堵著,馬一動更是頭昏眼花,他強忍著不適趴在車中,誰知還是被沐顯陽發現。
  「怎麼不早說。」沐顯陽皺著眉頭,握住他的手臂把他往外拉。
  「你要幹什麼?」
  「下車,吐完了再上去。」這麼說的人冷著臉,而且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仿佛他身上有什麼髒東西似的。
  「你……」沒想到他居然說出這種無情的話,秋離塵氣得渾身發抖。
  「快點,別弄髒了馬車。」沐顯陽又催促了一聲。
  「我沒事。」從藥箱中取出銀針,在自己的後頸上紮了一針,吐意立刻被壓下,他整個人趴回馬車內。
  「你真的沒事吧?」沐顯陽覺得有些不對勁,多問了一句。
  「上路。」但秋離塵並沒有回答,只是對著車夫輕輕叫了一聲。
  他心中對沐顯陽失望不已。
  他的陽是不會這樣對他的,他真懷疑自己這趟下山是否錯了……
  因扎針的效用,沒多久,秋離塵便昏昏睡去,一覺醒來,透過半敞的車簾,發現已經日落西山,大隊人馬停在一處小鎮裏。
  沐顯陽見他醒來,也沒說什麼,逕自翻身下馬,大步走入客棧,他也咬牙跳下馬車,跟著走進去。
  「小二,還不快上菜。」在一旁的桌邊坐下,沐顯陽四下掃了一眼,不悅的開口。
  「全兒呢?他應該也餓了。」秋離塵不放心的問著,還不忘往身後張望,尋找徒兒的身影。
  「你怕本王會虐待你的徒弟不成?」抓著他的手臂拉他坐下,沐顯陽眉頭微皺。
  自己在這人眼裏就如此不堪?他好歹是個王爺,才不屑做餓小孩這種事。
  「那……」
  正打算再問幾句,一道男聲打斷秋離塵尚未出口的話。
  「離塵,你怎麼出穀了?」
  「挽秋兄!」秋離塵抬眼望著來人,也是一愣。
  一名長相英俊瀟灑、玉樹臨風,年約三旬的男子正朝他們走來,他肩披一件寬大的白色鬥蓬,腰上掛著把長劍,顯然也是出門在外。
  「離塵,我正想去醫穀尋你,我爹一直記掛著你,要我這次出門非得上你那瞧瞧,沒想到竟在這裏遇見你,不過你怎會突然下山?」說著,風挽秋就走上前來,似乎想和秋離塵攀談。
  「風盟主,近來可好。」沐顯陽上前一步,將秋離塵攔在身後。
  「我道是誰,原來是沐小王爺,有禮了。」風挽秋注意到沐顯陽,當即點頭示意,但詢問的眼神一直放在秋離塵身上。
  這是怎麼回事?向來不喜外人,更是幾乎不出穀的離塵,怎會和這小霸王在一起?
  「風盟主若是無事的話,可以先行離去,這間客棧已被本王包下了。」沐顯陽高傲的仰起頭,並不喜歡這位不速之客。
  風挽秋是當今的武林盟主,年紀輕輕已名揚天下,且時常出入皇宮,和他的皇帝堂哥關係密切,如今聽他的口吻,似乎也和秋離塵是舊識。
  「沐小王爺,不知您準備帶著離塵去哪里?」從秋離塵的眼中看出些什麼,風挽秋決定試探一番。
  看著兩人不停眉來眼去,沐顯陽不禁猜測他們之間的關係。雖然傳言秋離塵曾救過風挽秋父親的命,兩家交好也是人之常情,但他怎麼看,都覺得這兩人的關係並不如表面那般單純。
  「想必風盟主也知道,本王的娘纏綿病榻多時,此番是請秋神醫過府為母治病。」不想再讓對方和秋離塵說話,沐顯陽冷冷回答。
  「離塵,是不是他將你擄出醫穀?」但風挽秋並沒有理會沐顯陽,目光完全放在秋離塵的身上。
  離塵為了等一個人,曾發誓不等到就不出穀,這麼多年來,也只有兩年前為了救他父親而破例過一次,如今卻和沐顯陽出現在此,該不是這個小霸王強行擄人吧?
  「就算本王擄了人,也不關你的事,不要忘了這天下是姓沐的,不是姓風的。」沐顯陽橫眉冷對,私下裏,更在秋離塵耳邊低聲威脅。
  「秋離塵,你若是不隨本王回府,就算姓風的把你和你徒兒救走,本王也會殺了這鎮上所有的人為本王的母妃陪葬。」
  果然,此話一出,秋離塵的臉色更難看了,猶豫了片刻,還是妥協了。
  「挽秋兄,不必為我擔心,我沒事的。」順著沐顯陽的意思,他開了口。
  「離塵別擔心,若是有人敢強迫你,你只管說出來,有我給你做主!」風挽秋說著,便將手按在劍柄上。
  「真的沒事,對了,挽秋兄想不想見全兒?」秋離塵從沐顯陽的身後走了出來,微笑著上前一步。
  「全兒在這裏?」風挽秋聞言,滿臉驚喜。
  「說起來你可是全兒的義父,有兩年沒見過他了吧?」
  「正是,全兒在哪,快叫他出來,我還真有些想他呢。」風挽秋聽見自己那可愛的義子在此,大笑著拍他的肩膀。
  眼見兩人聊得熱絡,自己完全插不上嘴,沐顯陽一陣氣悶,抬腳就向前踹了出去。
  咚——
  巨響過後,灰塵散盡,他才發現自己將客棧的桌子給踢斷一根腳,掌櫃的一雙老眼眨也不眨的瞪著他。
  「看什麼看!」沐顯陽大吼一聲,模樣有些狼狽,嶄新的袍子上沾滿了塵土。
  「王爺,您有沒有傷著?」沐春驚呼一聲,趕緊沖上來,將主子身上的灰塵拍了去。
  「本王沒事。」陰鬱著臉,他上前扣住秋離塵的手,抓著他大步往樓上走去。
  「你幹什麼,放開離塵!」風挽秋大吼一聲,隨即飛身而上,攔在沐顯陽面前。
  「走開,本王不想大開殺戒!」一直就看風挽秋不順眼,若不是礙于對方武林盟主的身份,又和皇上有些牽扯,他早好好教訓這傢伙了。
  「挽秋兄,別傷了和氣。」眼看兩人就要大打出手,秋離塵上前一步,拉住風挽秋的手臂,用眼神制止他。
  「可是……」
  「這是我和沐王爺的事,請挽秋兄不要插手。」
  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事而連累他人,反正待他將沐老王妃的病治好後,沐顯陽自然不會再為難他。
  若現在就翻了臉,不僅全兒救不出來,還會連累到鎮上的人,畢竟對方是王爺,權傾天下。
  「好,我不管就是,你一切小心。」咬牙將劍收了回去,風挽秋便轉身離去。

  翌日清晨,沐顯陽一如往日起得很早。不過昨天夜裏他並沒有睡好,總覺得自己這段對待秋離塵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其實,他並不是個喜怒無常之人,可是遇到了秋離塵,自己的心情就平靜不下來。
  「秋……」來到大堂,正想和秋離塵打聲招呼,卻看到桌子對面多了個人。
  「沐小王爺,你總算起身了。」不是別人,正是昨天和他一起大鬧客棧的風挽秋!
  「怎麼是你?!」怒氣湧上心頭,他一把抓住風挽秋的衣襟,不客氣的吼道。
  昨天晚上不是走了,怎麼又回來了!
  「為何不能是我?我正好無事,和離塵敘敍舊不行嗎?」風挽秋反唇相稽。
  「好了,挽秋兄,不要鬧了,全兒的事就拜託你了。」看著一大早就大眼瞪小眼的兩人,秋離塵又是一陣頭痛。
  難道他們是前世的冤家,才會見面就吵架?!
  「沐小王爺,看在你堂哥的面子上,我就不和你計較了,全兒是我的義子,我要帶走,至於離塵……」
  「你的義子你可以帶走,但離塵還要隨本王回府治本王娘親的病,不能走。」見風挽秋似有意帶秋離塵走,沐顯陽也急了。
  風挽秋的靠山是他的皇帝堂哥,他要真的趁自己不備將秋離塵帶走,自己也不能隨便動這個人,那樣到時候要再讓秋離塵為娘治病,就是件難事了。
  「沐王爺,我答應過為老王妃治病就不會食言,你不用擔心我會跑。」
  他之所以和挽秋兄聊了許久,也是擔心全兒,現在將全兒託付給他,自己也好放心的去王府為老王妃治病。
  「……那就好。」沐顯陽呆滯的看著一臉平靜的秋離塵,雖對他會這麼決定有些疑惑,但至少是放下心中的一塊大石。
  匆匆用過早膳,風挽秋便帶著全兒離開,秋離塵則坐回馬車,一行人朝京城的方向趕去。

  一路上,秋離塵已經適應許多,不再出現頭昏想吐的狀況,只是每日都待在車內,除了用膳以外,很少下馬車。
  半睡半醒之間,他發現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外面似乎出了什麼狀況。
  「怎麼停下來了?」他敏銳的聞到一股異樣的氣味,伸手就要去掀車簾。
  「不要出來。」車簾被拉了下來,遮了個嚴實,不用看也知道是沐顯陽。
  「外面出了什麼事?我要下車看看。」沐顯陽一心往京城趕,不會無緣無故停車,肯定是出事了。
  「沒事,繼續趕路。」
  「王爺,不行啊,前面似乎鬧瘟疫,我們還是繞道吧。」車夫用力拉著躁動的馬,卻依然控制不住馬車亂晃。
  「瘟疫?」一聽到這兩個字,秋離塵不顧沐顯陽的阻止,拉開車簾就跳下馬車。
  舉目望去滿目瘡痍,荒草蔓生的小路上,橫七豎八的躺著數名面黃肌瘦的漢子,發出陣陣低啞的咳嗽聲。
  「你快進去。」沐顯陽見他出來,臉色當即大變,拉著他就往馬車裏推。
  「別攔著我!」他從沐顯陽的手中掙脫出來,不顧一切的沖到那些倒地的病患身邊,抓住一位枯瘦老者的手把起脈。
  「秋離塵,你給本王起來。」沐顯陽大喝一聲,卻沒有靠近他。
  這是瘟疫,可不是什麼小病,若是他被傳染了,誰來給娘治病?
  「王爺,這病我能治。」放開老者的手,又去看另一人的狀況,秋離塵頭也不回的道。
  醫者父母心,他既然答應了去救沐老王妃,自然不會食言,但要他眼看這些可憐的百姓受苦卻袖手旁觀,他絕對做不到。
  「不行,本王可不會拿娘的性命開玩笑。」沐顯陽依然不答應。
  「王爺要是不同意的話,一刀殺了我,將我的屍體帶回去吧。」秋離塵沒想到他竟如此自私,索性豁出去了。
  「你……氣死本王了!」被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能動他,沐顯陽雙目赤紅。
  「王爺,誰不是人生父母養,你真忍心見他們死去?」抱起一個不過五、六歲的孩童,秋離塵的心都揪起來了,不住歎息。
  「罷了、罷了,本王依你就是了。」看著地上不斷呻吟的患者,沐顯陽心裏也漸生不忍,再加上秋離塵執意留下,他也不能強行趕路。
  他剛一點頭,秋離塵便回車上搬出藥箱,取出小瓶,倒出幾枚藥丸,遞到病情最重的幾人手中。
  向這些患者問清村中的狀況,秋離塵沉吟了會兒,向沐顯陽看去,「王爺,如果想我儘快隨你回府,你得幫我。」
  他藥箱中的藥並不多,不足以救治所有人,而且安置患者、打掃環境全都需要人手。
  「本王能幫什麼?」
  「有勞王爺讓侍衛們到隔壁鎮上的藥鋪裏找找,看有沒有這些藥材。」將幾味藥材遞到他手中,秋離塵也不客氣的直道:「然後再派些人手把村中染病的人集合起來,清理一處乾淨的地方讓他們養病。」
  「好吧,依你就是。」沐顯陽召來沐春,命他吩咐侍衛們照著秋離塵的話做。
  得到他的應允,秋離塵立刻拿出預防染病的藥物分給沐顯陽手下的人,讓他們幫著搜集藥草、救治村民。
  「我代他們謝謝王爺。」做完這一切,他彎腰向沐顯陽施了一禮,露出了笑容。
  「不必客氣,本王這麼做也是為了本王的娘親。」沐顯陽不太自然的扭過頭,俊臉微微發紅。
  他這是怎麼了?秋離塵不過對他一笑,心頭就一陣狂跳……
  話說回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人的笑容,那雙淺色薄唇柔柔勾起,宛如春陽能暖和人心。
  前所未有的愉悅感受充斥胸口,讓他渾身都暖洋洋的,整個人都快飄了起來。
  整整一個下午,秋離塵忙著替村民診斷、開方,並指揮侍衛們安置患者,將重症者與剛發病不久,以及尚未染病的村民分開。
  沒過多久,去找藥材的侍衛就回來了。
  一行人忙成一團,只有沐顯陽一個人搬了張椅子坐在牆邊,無所事事的看著他們忙碌。
  秋離塵瞟了這個小王爺一眼,又看看那堆剛搜集起來的藥草,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他走到沐顯陽面前行了一禮,「王爺,離塵斗膽請您幫個忙。」
  「又有何事?」微微一愣,沐顯陽問道。不都已經讓侍衛去幫他了嗎?還有什麼事?
  「煩請王爺將這些藥材搗成碎末。」說著,就將一副器具塞到他手裏。
  「什麼,你要本王做這種粗活?」沐顯陽目瞪口呆的望著他。
  「這也是情非得已,搗藥之事相當重要,我不放心給別人做,才想麻煩王爺。」
  其實搗藥這種小事,他哪是不放心交給他人,只是這小王爺在一旁像沒事人一般,他實在是看不過去了。
  「搗藥之事當真重要?」摸著下顎,沐顯陽眉宇輕挑。
  「當真,若是藥沒搗好,藥效便去了一半。」秋離塵點了點頭。這倒也是事實。
  「本王以前從沒搗過藥,你不怕本王做得不好?」聞言,沐顯陽口氣有幾分鬆動。
  救人是好事,何況秋離塵如今有求於他,自己要是幫了,也是份不小的人情!
  「王爺放心,我自然會教你。」
  秋離塵說完,便拿著器具仔細的為他示範了一遍,指示他照做,便離開繼續去診治患者。
  沐顯陽望著手中的藥草,挽起衣袖依樣畫葫蘆的將藥材放入藥臼中,搗了起來,很快便將藥草搗碎成末。
  摸著細碎的藥草,他一頭霧水的蹲在地上,迷茫的歪著頭。
  好奇怪,他怎麼感覺自己並不是第一次搗藥,但他可是小王爺,別說搗藥了,平日連藥材都沒有見過啊。
  「王爺,藥搗好了?」秋離塵只是過來看看進度,沒料到藥草已經全都搗好了。
  「是啊,全都好了。」站起身子,沐顯陽若無其事的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不讓秋離塵看出他的異樣。
「……」朝他搗出的成品看了一眼,秋離塵突然不說話了。
    沐顯陽是第一次搗藥,居然做得又快又好,一點也不像生手……
    難道……
    不會的,若他真是那個人,之前怎麼會如此對他,而且還沒有認出他來……
    「怎麼,本王做得不對?」見他不說話,沐顯陽不禁緊張起來。
    「不是、不是。王爺若是沒事,過來當幫手。」秋離塵淺淺一笑,叫來兩個侍衛將搗好的藥材抬下去,依量煎成藥湯,分為外敷與內服。
    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有些村民已經出現敗血的情況,如果不及時包紮止血,就算上了藥,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你們還不快去幫忙。」指揮著身後的侍衛,沐顯陽也隨後跟上前去。
    他從秋離塵手中接過布條,照著他的示範,七手八腳的為這些村民包紮起來。
    更加怪異的事發生了,他原以為自己會弄得一團糟,沒想到真上了陣,卻一副駕輕就熟的模樣,一點亂子都沒有出。
    秋離塵見他手腳俐落,索性將傷者全交給他,自己則在一旁看著。
    他真的不是陽嗎?秋離塵心中有些懷疑。
    陽不是左撇子,只是在替人包紮時總是習慣用左手,當初他也不知道,直到有一次他切草藥傷了手,陽為他包紮才知道的。
    眼前的沐王爺和陽一樣,布條都是從右往左纏,這一點實在是太像了!

    是夜,眾人找了一家客棧,裏裏外外都整理一遍,忙碌了一天的侍衛們就在空出來的大堂歇息。沐顯陽和秋離塵則睡在二樓的房裏。
    累了一天的秋離塵啃了幾口乾糧便睡了,但沐顯陽卻睡不著,他站在窗邊,出神的望著自己的雙手。
    為什麼他總覺得今天做的事以前也做過?
    而且他還發現,今天秋離塵時常偷偷看他,而他總覺得秋離塵看的不是他,而是透過他在看什麼人……
    「離塵、離塵。」想了許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他大步走到了秋離塵的房門前,喚了幾聲。
    半晌都沒有人回應,他逕自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秋離塵正躺在床上,蓋在身上的被子幾乎全落在地上,他毫不猶豫的彎腰撿起,蓋在秋離塵的身上,一切是那麼自然。
    「……我這是怎麼了?」做完這一切,他又愣住了。
    短短一日,所有事情都變了,往日除了娘,他不曾替人蓋被,如今卻像是理所當然一般為秋離塵這麼做,而這情景又如此似曾相識。
    「陽……」睡夢中,秋離塵無意識的呻吟,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
    沐顯陽沒有防備,被抓個正著,抽了兩下,卻沒有掙開。
    「陽,不要再離開我……」秋離塵眉頭緊皺的囈語著,似乎很痛苦。
    「放心,本王不會離開你。」聽著這一聲高過一聲的呼喚,沐顯陽的心軟了下來,坐到床邊,任由他抓著。
    蒼白的臉、毫無血色的唇,看他這模樣,定是白天累著了,還是不要吵醒他好了。
    「嗯……」聽到沐顯陽的承諾,床上的人終於安靜下來,眉頭也舒展開來。
    「睡吧,本王陪著你就是了。」沐顯陽一笑,和衣躺在他身邊。
    淡淡的草藥香味從秋離塵的身上飄來,讓他煩亂的思緒也平復不少,輕輕摩挲著握在掌中的手,感覺睡意漸漸襲上。
    突然,他聽到窗外不尋常的響動,睜開鷹眸望向窗外,只見一道黑影一閃,隨即消失。
    是誰這麼大膽子,竟敢半夜來偷襲他,莫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為免打草驚蛇,他將熟睡中的秋離塵推到床內側,自己則躺在外側,等著刺客進來。
    一盞茶工夫,刺客按捺不住,手持匕首鑽窗而入,黑暗中見到床上躺著一人,毫不猶豫的舉刀刺了下去。
    「哼,就這點本事,還想行刺,找死!」沐顯陽猛然睜開眼,飛身而起,一腳踢向刺客的手臂,匕首應聲落地。
    偷襲失敗,刺客也是一驚,不過立刻又從腰上抽出一把匕首,朝沐顯陽刺去。
    「王爺,小心。」聽到打鬥聲,秋離塵驚醒過來,見有刺客,當下叫了出來。
    「放心,他動不了本王。」沐顯陽三、兩下將刺客打倒在地,而後一把捏住刺客的下顎,防止他自盡,「快說,是誰派你來的!」
    「殺了我,我不會說的。」這刺客顯然是死士,一個字也不願意說。
    沐顯陽一怒,就要動手給他一點教訓,卻被秋離塵攔住了。
    「王爺,讓我來。」
    沐顯陽哼了聲,點住刺客的麻穴,將刺客交給了他。
    「我這針紮下去滋味可不好受,你說是不說?」秋離塵掏出銀針,將亮晃晃的針抵在刺客的雙眼前,威脅一句。
    那刺客閉上雙眼,還是什麼也不肯說,秋離塵輕輕一笑,突然將針紮進他的指甲縫中。
    「啊!」椎心之痛令刺客忍不住叫了出來。
    「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和這場瘟疫肯定有關吧。」轉動著針柄,秋離塵目光冷凝。
    「你……你怎麼知道!」刺客終於開了口,滿臉驚恐之色。
    「你身上的藥味,足以說明一切。」
    他早就懷疑這場瘟疫來得不尋常,此地位處北方,也不是瘟疫好發的季節,怎麼可能突然整個村子的人都染上瘟疫?況且瘟疫一旦爆發,就不可能只有一處。他今天探查過四周,發現是水源出了問題。
    一開始他也曾以為是瘟疫,可是細細探過所有病人的脈象後,發現並非如此簡單,這些村民身上的症狀雖與瘟疫無二,卻像是某種毒所引起。
    誰會給無辜的村民下毒?這事如此蹊蹺,他一直想不通,但今晚實在累了,本想等明日再告訴沐顯陽,哪知今天刺客就找上門來。
    「他身上味道?我怎麼沒聞到?」聽他這麼一說,沐顯陽也湊近過來,聞了聞,卻一點氣味也沒聞到。
    「他身上有股毒藥的氣味,味道很淡,尋常人是聞不出來的,如果我猜的不錯,村民們根本就不是染上瘟疫,而是被他下了毒。」秋離塵將自己的猜測向沐顯陽解釋。
    「快說,你為什麼要下毒。」聞言,他怒髮衝冠,上前緊緊扣住刺客的脖子。
    「嘿嘿,本來我要殺的就是你!」刺客大笑幾聲,眼神陰毒的望著秋離塵。
    「王爺,別靠近他,他身上很可能有毒。」
    說時遲,那時快,刺客張口噴出一口黑血,朝秋離塵的面門射去。
    「離塵。」沐顯陽大驚失色,心跳都快停止了。
    「無事,我有防備。」眼明手快掀開薄被遮身,秋離塵朝他笑笑。
    那薄被已被黑血染黑一大塊,幸好沒有濺到他身上,這血中的毒可是沾膚即入體,歹毒得很。
    「離塵,你沒事吧?」拋開刺客,沐顯陽拉著他的手,上上下下仔細的打量。
    還好他沒事……
    「我沒事,可惜刺客死了。」望著已成屍體的刺客,秋離塵蹙起眉頭。
    這人說要殺他,究竟是怎麼回事?他並不記得自己有得罪非要他性命不可的仇家啊。
    看來這一切,只有找到元兇才能得知。「王爺莫急,我已經有了線索。」
    「什麼線索?」
    「水源,我們從水源查起,應該就能找到元兇。」
    刺客自盡無異承認是他下的毒,只要順著水源找上去,相信很快便有答案。

第三章

    隔日,沐顯陽帶著幾名侍衛同秋離塵一起去追查這場溫疫的真相。
    結果發現原來是當地地主想圈地,村民們死活不肯答應,地主心生歹計,竟派出死士向村民們下毒。
    事後又聽說來了個大夫救了村民,氣急敗壞之下,便派死士來刺殺秋離塵,不料刺客竟失手。
    當那地主知道沐顯陽的王爺身份時,嚇得屁滾尿流,爬到沐顯陽腳下,一個勁的磕頭求饒。
    沐顯陽氣得想當場殺了這傢伙為無辜的村民討公道,最後是秋離塵勸住,他才讓手下押著這惡毒地主去縣衙,要求縣令嚴加懲治。
    一場紛亂也就此結束。
    之後,為了避免路上再出狀況,沐顯陽連日帶著秋離塵趕路,不到十天,就回到京城。
    「恭迎王爺回府。」站在王府前的兩名侍衛見他策馬而歸,立刻跪了下來。
    「總算是到了。」
    一路上風塵僕僕,沐顯陽卻顯得神采奕奕,毫無疲憊的感覺,秋離塵卻累得聯手都不想抬一下,被侍衛扶下馬車時,一張俊秀的臉蒼白如紙。
    「給我一間安靜的房間,我要睡覺。」喘了好幾口氣,他才終於說出話來。
    「來人啊,還不快去將清水苑收拾乾淨。」看他虛弱的模樣,沐顯陽心生不忍,親自去扶他,又命下人快去打掃客房。
    吩咐完,他又輕聲對懷中的秋離塵說:「你先到本王的房中休息一會兒。」
    相處不過幾天,他也不知自己是著了什麼魔,一看到這人疲倦的表情就會心疼不舍,想為他做好一切的事,讓他能安心休息,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對一個男子如此的上心……
    「也好……」實在困得不行,秋離塵連打了兩個哈欠,秋水般的眸子眯成一條縫,就靠在沐顯陽身上。
    見他沒有拒絕自己的好意,沐顯陽的心情不知為何輕快起來,無視王府門口的侍衛想要替他攙扶人的動作,逕自帶著懷中人大步朝府中走去。
    他剛將秋離塵安置在房內的床上,外面就傳來下人的聲音,「王爺,老王妃知道您回來了,要見您。」
    「嗯,你去回話,本王就來。」見秋離塵翻個身,睡了過去,沐顯陽也放了心。
    他接過侍女遞來的熱毛巾,隨意抹了把臉,整了整衣冠,昂首闊步向娘親居住的慈心閣走去。
    「陽兒。」
    坐在床上的婦人身著素衣,半白的長髮僅用一根鳳簪挽起,簡單又不失尊貴,一雙柔情似水的眸子含著慈藹光芒看著愛子。
    「娘,孩兒回來了。」低頭彎腰行個大禮,沐顯陽起身坐在老王妃的床前。
    「回來就好,聽說你剛才親自抱了名男子進府,還帶回房了?」撫著兒子的頭,老王妃溫言相問。
    「男子?那是孩兒請來為您看病的大夫,我們趕了幾天的路,他都未曾好好休息,剛才孩兒問過了,清水苑還未打掃乾淨,就將他先帶到孩兒房中休息了。」微微一愣,沒想到娘居然會知道此事。
    「原來如此,娘還以為你看上哪家公子,想收進府……」輕輕的咳了兩聲,老王妃打趣道。
    「娘誤會了。」他低低一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是娘誤會就不打緊,雖然現今民風開放,男子相戀時有耳聞,但你畢竟是沐王府的獨苗,肩負傳宗接代的責任,凡事最好三思而後行。」老王妃恢復了正色。
    「嗯,孩兒明白。不知道孩兒離開數日,娘的腿可有好些?」不想繼續說這個,沐顯陽試圖轉移話題。
    現在他也弄不清自己對秋離塵的心意,只是聽了娘這麼說,心就不由得一沉,生在王孫貴胄之家,實在是有太多的不自由。
    「還不是老樣子,娘老了,能不能走都無所謂。」
    「娘哪里老了,孩兒這不是請了神醫回來,明日就讓他為您治病。」沐顯陽說著,伸手在老王妃的小腿上揉了起來。
    「也罷,你說如何就如何吧,你也一路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那麼孩兒告辭了。」點點頭,沐顯陽吩咐侍女們好生照料,便起身離去了。

    待秋離塵一覺睡醒,天已濛濛亮,他睜眼望去,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房內擺設極盡奢華,隨便一件東西都是價值連城。
    正欲起身,卻被身邊的人攔了一下,差點趴了回去,他一驚,立刻轉頭看向身側,這下更是嚇得完全清醒過來。
    「你……你怎麼睡在這裏?」
    「這是本王的床,本王不睡這裏睡哪里?」沐顯陽一個翻身就將他壓在身下,溫熱的氣息全噴吐在他的臉上。
    昨天回來,本想送他去清水苑,沒想到剛一搖這個人,他便抓著他的衣袖不肯鬆手,嘴中一個勁的叫著「不要走、不要走」,但就是醒不過來,他無奈之下,只好放棄叫醒他。
    當時夜深了,他也困了,便懶得叫下人進來服侍,遂將就著兩人擠一夜。
    「王爺,起來吧。」秋離塵有些困窘,只是輕輕的推了他一下,又將頭扭向一邊。
    「嗯,天都亮了,是該起來了。」一坐而起,沐顯陽笑了起來,突然覺得秋神醫這副害羞模樣挺有趣的,不像他平常那麼冷冰冰的。
    說話間,兩名侍女推門而入,齊齊上前為他梳洗更衣。
    「本王不用你們服侍,你們去伺候他起身。」沐顯陽下了床,自己走到面盆旁擰毛巾擦臉,回身指了指秋離塵。
    「不用了,我自己來。」但秋離塵卻擺了擺手,拒絕了侍女的靠近。
    他不習慣有人服侍,全兒平日也只是幫他種種藥草、跑跑腿,並未讓他做過鋪床疊被的事。
    「這裏是沐王府,不是你的醫穀,一切都要聽本王的。」一番好意被拂,沐顯陽覺得沒面子,臉板了起來。
    「隨你。」秋離塵也不理他,突然覺得胸口一陣痛楚傳來,他皺起眉頭,臉色蒼白。
    他從一旁昨晚換下的衣物中找出一個藍色的小盒,拿了一枚黑色藥丸丟入口中,半晌過後,眉頭才舒展開,臉色也紅潤了幾分。
    「你在吃什麼?」眼尖的發現他的小動作,沐顯陽走上前去,將小盒拿在手中看。
    「藥,治我心悸的藥。」秋離塵撫著胸口,緩緩下了床。
    這病從小纏著他到大,自從五年前,陽一去不回之後,他的病就更加嚴重了,他原本的黑髮也因病魔糾纏而悉數變白。
    「你是大夫,怎麼連自己的病也治不好?」皺著眉,沐顯陽將小盒放到鼻前聞了聞,才又還給了他。
    難怪他總覺得離塵身上有股好聞的藥香,原來是從這來的……
    自己也真是大意,他有心病,居然帶著他連夜趕路,難怪他會累得沾床就睡著了!
    「我這病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治不好。」要能治,他早治了,也不會拖到現在。
    說話間,侍女已將他的手臉都擦拭乾淨,替他換了套淺藍色的長衫,一頭白髮用同一顏色的發帶紮在腦後,藍衣襯著白髮,眼前素雅的人仿佛謫仙下凡。
    揮手讓侍女們下去,沐顯陽抿著唇,牽起秋離塵冰冷的手背撫著,濃眉深鎖,「你的病真的治不好?」
    「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早晨起來時心會絞痛,這麼多年我不都過來了。」嘴角微揚,他並未將這病放在心上。
    生死由命,名利之於他不過是浮雲,他唯一放不下也就只有陽,全兒有他義父照顧,他並不擔心,他只求在有生之年讓他再見到那個他心心念念的人。
    一瞬間,仿佛回到數年前,陽也是握著他的手,這麼問他的……
    多希望沐顯陽就是他要找的人,可借的是到目前為止.他依然不敢肯定眼前人就是他的陽。
    「難怪你這麼瘦,本王要是早些認識你就好了。」說著,沐顯陽在他的腰上摸了一把。似乎比在山裏遇到他時還要瘦了一些。
    「你幹什麼,別亂摸。」秋離塵驚得呻吟一聲。腰部是他全身最敏感的地方,怎能讓人隨便碰。
    「等娘的腿好了,你還是在沐王府留一陣子,可好?」他突然很想照顧離塵,他肯定是在山上吃那些沒營養的野菜才瘦成這樣。
    如果離塵治好他娘,自己投桃報李也是應該的,而且他還可以帶他遊覽京城,或去遊山玩水。
    「等治好老王妃的病再說吧。」垂下眼角,秋離塵並沒有立刻答應他。
    他這一回下山,是為了查清沐顯陽究竟和陽是什麼關係,其實他也私下問過沐管家,卻得不到任何消息,不知道沐王府裏會不會有什麼線索?
    「也好,娘纏綿病榻數年,你若治不好也奇怪。」見他不應,沐顯陽使出激將法。
    「王爺也太小看我了,若是治不好,我就不回醫穀。」沒好氣的橫了沐顯陽一眼,他提著藥箱出門。
    「等等,本王為你帶路。」
    沐顯陽趕緊追了上去,臉上沒什麼表情,心中卻在偷笑。

    慈心閣的回廊前,沐顯陽走在前,秋離塵走在後,一前一後步入老王妃房中。
    「娘,孩兒給您請安了。」
    「這位就是秋神醫吧,麻煩你跋山涉水走這一趟,老身不甚感激。」老王妃斜靠在榻上,朝他點了點頭。
    「在下秋離塵,神醫談不上,對醫術略有研習,您喚我秋大夫即可。」秋離塵疏離的站在原地,並沒有像沐顯陽那般行大禮。
    「嗯,老身這雙腳就有勞秋大夫費心了。」老王妃點了點頭。
    隨侍在側的侍女立刻走上來,將蓋在老王妃腳上的暖被掀開,露出一雙萎縮枯槁的腿來。
    秋離塵放下藥箱,走上前將老王妃的腿握在手中捏了捏,隨後又取出藥箱中的針包展開,手在一排粗細長短不等的銀針上摸過,他挑了一根約莫五寸的銀針紮了進去。
    「啊……」老王妃立即尖叫一聲,疼得臉色發白。
    「娘,你沒事吧?」沐顯陽立刻撲上來,滿臉擔憂。
    「王爺請讓開,我正在為老王妃舒通經脈,這痛是免不了的,過會兒就沒事了。」秋離塵交代著,收斂心神,拈著針尾輕輕轉了幾下。
    如果他判斷無誤,除了自身體質較弱以外,她的雙腿之所以不能行走,恐怕並非如沐顯陽所說,只是單純在分娩時染過病。
    「陽兒,娘不礙事,這腳數年沒有知覺,如今居然感覺到痛了,也是件好事。」老王妃虛弱的靠在兒子的身上,除了滿臉冷汗之外,她的眼神卻是格外堅毅。
    「王妃不要強撐,若是痛得忍不住便叫出來,我會停止下針。」秋離塵叮囑著。
    施針的過程花了一整個上午,秋離塵收針之後,老王妃便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將銀針收回藥箱,他又為老王妃伸手把脈,仔細查看她的氣色,但當他的目光停在她頭頂那鳳簪上時,卻不禁手一抖,差點將藥箱摔在地上。
    「沐王爺,在下有話想問。」好不容易收拾起激動的情緒,他猶豫了片刻,還是開了口。
    「你跟本王來。」似乎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什麼,沐顯陽對侍女吩咐幾句之後,方才起身。
    兩人來到慈心閣的小花園中,沐顯陽停了下來,回身看著他,「有什麼話說吧。」
    「請問王爺貴庚?」這件事他早就想問了,只是一路上不是暈車就是連夜趕路,都沒機會開口。
    方才見到老王妃頭上的簪子,他心中懷疑更甚了,那根鳳簪的圖案和當初他撿到陽時,陽身上那件小肚兜的刺繡一模一樣!
    而且肚兜的一角上還用金黃色的絲線繡了個篆體的「陽」字,所以他才給他起名叫陽……
    「二十有二,怎麼了,這和娘的病有關嗎?」沐顯陽被問得一頭霧水,卻還是回答了。
    「二十二……」秋離塵心頭一跳。陽也是這個年紀。
    同樣的相貌、同樣的歲數,甚至連名字都有個字是相同的,世上真有這麼巧合的事嗎?!
    但如果沐顯陽就是他要找的人,為何會不認識他?
    「王爺打小就生活在王府中嗎?」他繼續追問,感覺自己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當然是啊,本王從小就沒離開過京城。」
    「哦……」希望轉瞬之間又破滅了,秋離塵難掩惆悵。
    看來這個小王爺真的不是陽,至少五年前陽是跟著他一起住在醫穀中……
    「你問這些究竟是幹什麼?」見他只問些無關緊要的事,沐顯陽有些不耐了。
    暗歎了口氣,該問的都問了,秋離塵這才將話題轉回老王妃的病情上,「我覺得老王妃的腳並非疾病所造成,而是另有原因。」
    還是先治好老王妃的病才行,既然答應了沐顯陽,他就會全力以赴,而且老王妃的病確實拖不得,剛才一探脈,他就知道了,若不是用珍貴藥材保著命,她早就駕鶴歸西了。
    而且他也沒有辦法就這樣放棄,這麼多的巧合太匪夷所思,就算沐顯陽真不是他的陽,他也要得到確定的答案才行。
    既然沐顯陽這再問不出什麼,他可以從老王妃那下手,所以他一定要治好她!
    「快說,是什麼原因,能不能治好?」沐顯陽一聽他說起娘親病情,臉上滿是急切之色。
    「具體是什麼原因,我一時也判斷不出來,有可能是中毒也可能是被下蠱。」若是後者就糟了。以症狀來看,這蠱怕是陰毒得很,一時半會不會要人命,卻能令中蠱之人痛不欲生。
    「下蠱?怎麼會有這種事!」沐顯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怔愣的看著他。
    娘平日為人和善,連對下人都鮮少說過重話,怎麼會有人對她下蠱?
    他一定要查清楚,究竟是誰害了他娘!
    「王爺,多給我幾日,我會弄清這病的來歷。」
    「也好,待你查清楚,本王一定不會輕饒了這下蠱之人!」沐顯陽深深的凝視著他,一字一句道。
    他對離塵有信心,往日那些大夫看過娘的腳後,就沒有一個能說清病因,至少離塵能看出娘的病並不像表面那般單純。

    轉眼三日過去,秋離塵待在清水苑中閉門不出,除了一日三餐,幾乎是不眠不休的研究著老王妃的病情。
    燭光下的他眼帶血絲,眼底也浮現一抹暗紫,模樣憔悴極了。
    圍著半人多高的丹爐轉了幾圈後,他將幾味藥草丟了進去,又去看一旁的小火爐上的湯藥。
    「還是不行……」他歎了口氣,將一鍋黑漆漆的湯藥住外潑了出去。
    取來老王妃的血反復測試,他總算弄清楚了,王妃的腳是中毒所致。
    而且這毒不是普通的毒,解法頗為複雜,他暫時還配不出解藥。
    「你……就是這麼迎接本王的?」沐顯陽剛進門,差點被湯藥潑個正著,趕緊往後跳了一大步,才倖免於難。
    聽門外傳來聲音,秋離塵忙道:「你別進來……」
    「你說不進來就不進來,本王偏要進來。」言罷,沐顯陽已經推開門。
    「轟——」
    整幢房子都地動山搖,沐顯陽立時覺得不對勁,後退幾大步,依然被震得站不住腳。
    藥鼎碎成幾塊,整個房中被爆炸波及得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倒是沒傷到人就是了。
    「秋離塵,你要炸了沐王府啊!」沐顯陽怒吼一聲,再度沖入房中,將秋離塵拖了出來。
    「咳、咳,你以為我想啊,我還不是為了救老王妃。」秋離塵猛咳著。
    他也不想這樣,用數種藥引試了無數次,沒一次成功的,這回他才鋌而走險用上幾味特殊藥物,但這些藥材在煉製時見不得光,所以他才將所有門窗都用不透光的油紙貼上好幾層,沒想到這魯莽的傢伙就這麼闖進來了。
    「不行,這樣下去,娘的病沒好,你的命倒是要丟了。」看著如此狼狽的秋離塵,沐顯陽胸口的氣全跑光了。
    剛才真是嚇死他了,他還以為這人被炸傷了。
    「算了,反正這幾味藥材怕也不成。」秋離塵望著房中,雖然可惜了那幾味珍貴藥材,但這次測試不成,恐怕最後只剩一種藥引可用了,「我想要治好老王妃的病,還真非那味藥引不可。」
    「哪一味藥,你快說。」
    「是藥也不是藥,其實是稀世奇珍千年玉蟾,要用千年玉蟾的血給老王妃做藥引,再施以針灸,才能解了這毒。」這是他研究了數日的結果。
    「千年玉蟾,本王這就派人去找來。」一聽娘親病情有救,沐顯陽喜形於色。
    「王爺且慢,千年玉蟾並不容易找到的,它乃靈物,性喜潮濕之地,在月圓之夜才會現身,若不是身手高強之輩,根本近不了它的身。」還好他離穀前將剛得到的那本古醫書帶出來了,書中恰好記載了這麼一段。
    「那好,你收拾一下,明天我們就出發。」沐顯陽點了點頭,回頭看他,發現秋離塵臉上沾了一塊黑灰,他想也不想的就伸手撫去他臉上污垢,滿眼的笑意。
    「我們?」秋離塵微微一怔,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什麼時候說要和他一起去了?
    他的本意是自己去尋千年玉蟾,只要有個身手矯健的侍衛隨行就行了……
    「是啊,你不是說要一位身手高強之人,本王就是最好的人選。」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他對自己的武藝很有信心。
    「……也好,到時候你要一切聽我的,不可魯莽行事。」覺得他說的有理,秋離塵也就答應了,只是擔心這小王爺衝動的個性,萬一驚走玉蟾就不好了。
    再過幾天就是月圓之日,他們的時間也不多了,必須早些出發。
    「聽你的就是了,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你看你幾日都未合眼,今天就好好睡一覺,明早起來還要趕路。」看著他略黑的眼眶,沐顯陽就心頭一痛。
    一想到離塵為他娘這般勞神費心,他既感動也不舍,總萬分希望自己也能為他做點什麼。
    「那麼有勞王爺派人來將這裏收拾收拾。」秋離塵點頭。他確實也累了。
    「還收拾什麼,天色也不早了,你到本王那裏住一晚就是了。」說完,就拉著他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
    「這……不太妥當吧。」
    「有什麼不妥的,你又不是沒睡過本王的床。」沐顯陽展眉一笑,話中透著幾分曖昧,他卻不自知。
    「……」知道自己說不過他,秋離塵乾脆不說了。
    「走吧,看你身上都是灰,也要好好洗洗了。」見他的長衫子已經變成灰色,下擺還有幾個燒焦的破洞,沐顯陽皺起眉,不分由說就拉著他往屋後走去,眨眼工夫,便來到一處陌生的地方。
    眼前是一座數丈寬的水池,水池上霧氣蒸騰,池下全是乳白色的溫泉。
    「王爺,這是哪里?」他本以為沐顯陽會帶他回房,沒想到竟會來到這裏。
    「脫衣服吧。」
    「脫……脫衣服……」秋離塵臉刷地紅了。他當然知道沐顯陽是要他脫衣沐浴,但是……在他人面前大大方方的寬衣解帶,這……
    「是啊,不脫衣服怎麼洗澡?」還未等他回過神來,沐顯陽已經解下腰帶,脫下外袍,露出寬闊的胸膛,顯然是打算和他一起洗。
    「你的腰……」看見他裸露的腰側那道猙獰的傷痕,秋離塵愕然的瞪大雙眼。
    「你說這個啊,娘說本王兒時很頑皮,經常偷跑出去玩,有一次回來時被路邊的野狗咬了一口,所以留下這麼個牙印。」摸了摸腰際上的傷痕,沐顯陽不在意的笑了笑。
    但秋離塵卻猛的搖頭,喃喃道:「這不是狗咬的,是……」
    沐顯陽也是一愣,順著他的手看向傷痕處。這舊傷確實大得驚人,並不似普通的狗所為。
    當初,他也笑著問過娘,這傷口幸好是在腰上,若是在頭上,恐怕連命都沒了,那時娘的臉刷地一下就白了,他也不好再問下去。
    如今被離塵這麼一說,他也覺得有些古怪……
    「不是狗咬的還是什麼咬的?」他反問一句。
    「是……是狼……」情不自禁的伸手在那處牙印上摸了摸,秋離塵忍不住眼圈泛紅。
    「你不會是累糊塗了吧?這明明是狗咬的,你怎麼說是狼?」沐顯陽搖搖頭。
    就算他是神醫,這傷都是好幾年前造成的了,怎麼可能光靠這個牙印就斷定是狼咬的!
    「是狼,當初你被咬到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若不是師父,恐怕你的小命……」
    這道再熟悉不過的傷痕,正是他在撿到陽時留下的,那時不過歲餘的他渾身都是血,在草叢中一個勁的哭,也正因為如此,他才發現了他。
    「離塵,你是怎麼了,是不是病了?盡說些胡話。」摸了摸他的臉,沐顯陽有些擔心。
    「我沒事,有事的是你。」他二話不說便拉起沐顯陽的手腕開始把脈。
    這傷痕是個鐵證,若說眼前這沐王爺不是當年的陽,他說什麼也不信。但眼前人不記得他卻是事實,他只能猜想是陽出了什麼事。是意外還是有人動了手腳,讓他忘了自己?
    「本王好好的,哪有什麼事?」沐顯陽雖然一頭霧水,但仍然沒有掙扎,由他把脈。
    他倒要聽聽離塵會怎麼說,他身子向來很好,除了偶爾天寒時會頭疼之外,無病無痛的,怎麼可能有事?
    「你是不是時常頭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但秋離塵把著脈,眉卻越擰越深。
    沐顯陽的脈象雖然平穩,但其中有著不尋常的隱動,若不是他,恐怕察覺不出這細微的差別。
    這想必是腦中積血所致,八成便是他失憶的元兇!
    要治療,唯一的辦法就是施針取出他腦中的淤血,可頭部是最危險的地方,不能隨意下針……
    「是啊,從五年前就開始了,天寒時偶爾會痛一下,但沒什麼要緊的。」
    「五年……你記得五年前發生過什麼事嗎?」他難掩激動,眸中透著異樣的光采。
    看來這趟下山果然是正確的,他或許已經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沐顯陽的頭痛多半和五年前的事有關……
    「不記得了,本王當時昏迷了好久,醒來後什麼也不記得,第一眼見到的就是娘。」沐顯陽搖了搖頭。聽娘說,他當時大病了一場,醒來之後,以前的事很多都忘掉了。
    那之後他只要一想往事,頭就痛得厲害,自然就不再去想了,再說這個王爺的日子也過的很舒坦,除了娘的病之外,他也沒什麼煩心事。
    「果然……」秋離塵臉色凝重,伸手撫著沐顯陽的肩角,似在回憶著什麼。
    「怎麼,你是不是喜歡上本王了?」見他如此主動親近,沐顯陽得意的張狂一笑。
    他身世顯赫、相貌出眾,離塵喜歡上他也不是什麼奇怪事!
    一想到自己在秋離塵心中占了相當重要的位置,從未有過的喜悅之情浮上心頭。
    「你變了,你已經不是他……」沐顯陽眼中的得意之色讓秋離塵面色一寒,伸手推開了他。
    就算沐顯陽真是他要找的人,但如今失去記憶,性格和脾氣也和以前不同……
    這樣的他,並非他所掛念著的陽!

第四章

    「你是不是將本王當成誰了?」察覺到他的失常,沐顯陽一陣氣悶,就想拉著他解釋清楚。
    誰料他去拉,秋離塵卻欲掙脫,兩人拉扯間,秋離塵整個人都跌進池裏,硬生生的吃了口水,差點被嗆昏過去。
    沐顯陽見狀大驚失色,連忙跳下水將他扶起。
    「咳、咳。」好不容易從池中起來,人已經濕透,秋離塵渾身都在發抖。
    「你沒事吧?」拍著他的後背為他順氣,沐顯陽一臉悔意。
    該死的,他怎麼如此失控,明知道離塵有心悸症,竟錯手將他推下水。
    「我沒事,你讓我靜一靜。」仿佛他是洪水猛獸一般,秋離塵立刻往後退開,獨自佔據水池的一角。
    「你……罷了,本王不管你就是了。」將懸在半空的手收回,沐顯陽賭氣的扭過頭,不再看他。
    靜靜的站在水池邊,不遠處的沐顯陽變得很蒙矓,他很想撲過去,告訴他自己這五年來的癡癡等待,但他不能,沐顯陽已經不是他的陽,而是沐王府的小王爺!
    但秋離塵在這邊糾結,卻不知道那邊沐顯陽心裏也不好受。看著秋離塵一臉驚慌的遠離他,他心頭不知為何湧起一股煩躁,就連許久未犯疼的頭也痛了起來。
    「秋離塵,你過來一下。」他咬著牙叫了一聲。
    「什麼事?」秋離塵小心謹慎的問了一句,並沒有走過去。
    猜不透沐顯陽到底在想什麼,總覺得他很危險。
    「你過來就是了,你是不是個男人,怎麼這麼囉唆。」頭痛欲裂之下,沐顯陽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差點吼了出來。
    椎心似的痛讓他幾乎跪在水中,眼前不斷晃動著秋離塵的面容,白髮的、黑髮的都有……
    他想抓住他,卻怎麼也抓不住,眼前人就和夢境一般,仿佛一切都是鏡花水月!
    「你是不是又頭痛了?」心頭一動,秋離塵往前走兩步,想探探他的狀況。
    「頭痛得要死,你快過來給本王看看。」抱著頭,沐顯陽大聲喊道。
    「陽……」那痛苦的叫喊讓他心疼不已,秋離塵終於忍不住走了過去。
    只見沐顯陽瘋狂的在水中搖著頭,他剛靠了過去,就被抱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好痛,好痛……」沐顯陽的頭靠在他的肩上,蹭了幾下,聲音才小了許多。
    這一抱住,他就不肯鬆手,聞著秋離塵身上淡雅的藥香,才覺得疼痛漸漸消去了一些,只是額角還有些輕微的抽痛。
    「吹吹,就不痛了。」秋離塵溫柔的低聲安撫著痛得發抖的人,伸手在他的額角上輕輕揉了起來。
    記憶仿佛回到兒時,那時的陽才三歲,他則不到十歲,由於要研習醫術,他只好讓陽在屋外玩耍,沒想到才轉個身,陽就跟了上來,還撞到門檻,痛得他放聲大哭……
    他忙丟下醫書抱起陽,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替他包紮傷口,從未想過日後他們會走在一起。
  自從陽下山後,再也沒有回來,他嘗盡了思念之苦。
  可惜他並不會武功,再加上師父托孤,他便一直待在醫穀等他回來,誰知這一等就是五年……
  當然他也恨過、怨過,猜測陽是不是變心了,嫌棄他是男子,不要他了,漸漸的,難過讓他不再思考,等待也變成習慣,他告訴風家父子他在等人,但連他自己都開始懷疑他等的是人,還是一個希望,終日只是待在醫穀裏看著日升日落。
  從沒想過,他們還能再見面,而他的陽也並非是拋棄他、變了心……
  「嗯,好舒服。」輕哼一聲,沐顯陽乾脆將身體靠在他身上。
  秋離塵也沒說話,緊緊的摟著他,明知道對方已經記不得往事,自己的所作所為可能被他誤會,依然捨不得放手。
  許久,沐顯陽睜開眼,當他發現自己靠在秋離塵的懷中,而對方一臉的隣惜的替他揉著額角,他忍不住偷偷笑了。
  看來這人是真的喜歡上他了,這麼近的碰觸都不拒絕,甚至主動抱著自己。
  一想到這,心頭一陣狂喜,他忍不住起身回抱住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汲取那清淡的藥香。
  然後他突然抬起頭,抓住眼前人的下顎,霸道的吻了上去。
  「唔——」秋離塵一點防備都沒,被吻個正著。
  沐顯陽的大手摟著他的腰,右手緊緊扣住他的下顎,熾熱的唇印上他冰涼的唇瓣。
  秋離塵雙眼驚訝的瞪著,心頭狂跳不止,身體只是稍稍掙扎了一下,便不再動作。
  沐顯陽的唇溫暖而濕潤,含住了他的,舌頭放肆的吸吮挑逗,他逃避似的往後退去,卻被沐顯陽強勢的入侵,輕而易舉的攫住他的舌。
  熟悉的氣息讓他捺不住數來年的思念,終於迎了上去,兩人的唇舌熾熱的交纏著。
  一吻結束,秋離塵的瞼幾乎紅透了,趴在沐顯陽懷中不停的喘息著,眼神迷離。
  「離塵……」沐顯陽的手已經探到他的身下,在兩腿之間的敏感處揉搓著。
  「你……你別亂摸……」如此親密而羞人的碰觸,讓秋離塵清亮的雙眸泛起一股氤氳的水氣,透著異樣的風情。
  他掙扎了下便不敢再動,要害被掌握在他人手中,時重時輕的揉捏,讓禁欲幾年的他禁不住呻吟出聲。
  不得不承認,他的身體是老實的,對陽的碰觸,他總是情難自己。
  「你這裏都硬了,很有精神嘛。」隔著濕透的長褲,沐顯陽賣力的撩撥著他。
  聽著懷中人細細的呻吟,感覺到那副身軀的顫抖,沐顯陽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對於這副模樣的秋離塵心動不已,明知道懷中之人是個男子,他卻依然想要他。
  不滿足於隔著衣物撫摸,他空著的左手探入懷中人的衣襟,摸到胸前,捏著粉色的紅果細細揉搓,被刺激著的人兒立刻發出悅耳的呻吟聲。
  「嗯……」異樣的快感讓秋離塵連腰都直不起來,只能輕顫著,抓著沐顯陽的手,不停的搖頭。
  「別怕,本王不會弄痛你的。」欲火焚身的沐顯陽管不了那麼多,一個用力將他按倒在池邊,伸手就去脫他的褲子。
  白皙纖細的雙腿立刻暴露在眼前,微微抬起的玉莖前端不斷滴出透明的液體,落入池中,激起幾朵小小的漣漪。
  「不……不要……」秋離塵輕吟著,臉色紅如晚霞,根本無法抗拒沐顯陽的碰觸。
  就像以前一般,只要陽一碰他,他就化成一攤春水……
  「離塵,你的眼睛真好看。」好似盈盈秋水,含情脈脈,淡茶色的眸中倒映出的全是自己的身影,好像自己就是他的天一般!
  為這景象所感動,沐顯陽低頭親了親他的眼,手下動作更加快速的搓揉著懷中人的敏感。
  不一會兒,秋離塵低吟一聲,顫抖著在他的手中泄了,一股又一股的白色液體從鈴口噴了出來。
  「真多,是不是很久沒有發洩過?」將沾滿白液的手伸到他的眼前,沐顯陽戲謔道。
  「……」秋離塵的臉頰更紅了,慌亂的閉上雙眼。
  自從陽失蹤後,他自然沒再和人有過親密行為,就算偶爾有那方面的需要,也是自己用手解決,哪像今天這般被他全身上下摸個遍,何況他就是……
  「害什麼羞,你不會還是個處子吧?」
  沐顯陽低笑著勾起他的下巴,在他粉色的唇上舔了舔,惹得秋離塵又一陣臉紅耳赤。
  他羞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但剛泄過的身體軟綿綿的,連動一動的力氣都沒有。
  「不是吧,你真的是處子?」沐顯陽瞪大雙眼,又驚又喜。
  「不、不是……」他早在陽十六歲時,就在對方的軟磨硬泡之下,將自己交了出去,他的身和心都是陽一個人的……
  「是誰,誰碰過你?」聽到這答案,沐顯陽濃眉微挑,緊緊的扣住他的手逼問。明明是自己起的頭,但一想到有人也曾像自己這樣碰過離塵,他就滿肚子火,恨不得將那人碎屍萬段。
  這念頭一起,沐顯陽才發現原來自己對這人已經在意到了這個地步。希望他只屬於自己,一分一毫都不想分給別人。
  「是……是……」猶豫了半天,秋離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不想刺激沐顯陽,他的頭痛就是因為想到以前的事才發作的,他要等,等到治好他的失憶,等到他的頭不再痛了,再告訴他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一切。
  「夠了,你不用說了,本王不管你以前有過什麼人,從今住後,你心中只能有本王!」見他吞吞吐吐的,沐顯陽生氣的大吼一聲,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啊……」秋離塵被他吼得一愣,卻又不由得感慨。他的陽還是沒有變,一牽扯到他的事就這麼霸道。
  「你現在應該知道本王有多想要你了。」沐顯陽猛的將他摟在懷中,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痛……」他剛吃痛的張嘴,唇就被沐顯陽堵住一陣狂吻,讓他一句話都無法說出口。
  「離塵,給本王吧。」沐顯陽在他的唇上低喃著,火熱的氣息噴在秋離塵臉上,讓他一陣意亂情迷,心頭劇烈狂跳,理智漸漸離他遠去。
  「不,我們不能在這裏……」但在最後關頭,他還是努力搖著頭,咬牙拒絕。
  在這裏,若是被府中下人看到,他還有何面目見人?
  「不在這裏?那好,我們回房去!」故意曲解他的話,沐顯陽一把將他抱起。
  雖然他很想在這裏就要了離塵,但也不想委屈他,浴池濕氣重,若是染上風寒就不好了。
  「王爺、王爺,大事不好了。」
  剛從池中邁步出來,正準備替渾身不著片縷的秋離塵穿上乾淨的衣裳,卻被一陣慌亂的叫聲破壞了氣氛,沐顯陽將半裸的人兒護在身後,向來人大吼一聲。
  「誰准你進來的,還不滾出去!」
  「王爺,老王妃……王妃昏過去了。」但僕人仍是連滾帶爬的沖了進來,跪在他腳下,神情慌亂。
  「狗奴才,這麼大的事現在才來告訴本王。」聞言,沐顯陽怒喝一聲,一腳將僕人踢進水池裏。
  「你發什麼脾氣,又不是他害老王妃昏過去的。」秋離塵看不下去,忍不住皺眉勸阻。
  看來真要早日治好陽的病,再這樣下去,以他暴躁易怒的性子,恐怕會闖出大禍來。
  而且,他念著的是當年那溫和善良的陽,不是這個陰晴不定的沐王爺!
  「說的也是,你快和本王去看母妃。」沐顯陽望著他,眼中的欲望消失一空,卻帶著一抹異樣的柔情。
  「我換件乾淨的衣裳就去。」低頭看了看自己半裸的身子,他紅著臉低聲說。
  雖然陽如今的脾氣是差了些,但他的本性還沒有喪失,他對老王妃的那份孝心,是人都會被感動。
  「等等,本王來幫你。」趕走下人之後,他走到秋離塵身邊,將在浴池邊備著的衣物拿了兩件合適的,遞到他面前。
  秋離塵臉微微發紅,趕緊接過穿戴起來,由於被沐顯陽注視著,他又一陣手忙腳亂,差點把衣服掉在地上。
  「笨手笨腳的,還是本王來吧。」
  歎了一口氣,沐顯陽走過去,眨眼工夫就將他的衣衫整理好,潛意識裏覺得以前好像經常做這些事,如今再為離塵這麼做也只是理所當然而已。
  「走吧。如果我猜的沒錯,老王妃身上的毒恐怕是提前發作了。」穿戴整齊後,秋離塵便催促道。
  他雖以銀針順利的打通老王妃腿上的經脈,不過同時也將腿上的毒給激發出來,當初王妃中了毒,定有一位武林高手想將毒逼出其體外,卻失敗了,毒留在腿上,因此老王妃的命是保住了,但也導致她無法像常人那般行走。
  「你確定娘是中毒了?」他一直以為娘親只是因病而不能行走,沒想到居然是中毒!
  「正是,上回我心中沒有底,不敢多說,如今看來,是千真萬確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老王妃的住處,沐顯陽二話不說就沖了進去,擔心的凝視著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娘。
  老王妃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滿臉黑氣,若不是還有呼吸,簡直會讓人以為她已經死去多時。
  秋離塵連忙拿出隨身針包在老王妃身上幾處大穴施針,待她臉上的黑氣漸漸退去、呼吸也平穩幾分後,方才收了針。
  「娘,孩兒來看你了。」握著娘親的手,沐顯陽赤紅著雙眼,眼淚從眼角滑下。
  「王爺,你莫要傷心,等找到千年玉蟾,老王妃就有救了。」從未見他如此傷心,秋離塵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好,我們現在就出發,去尋那玉蟾救治娘親。」沐顯陽點點頭,抹去臉上的淚。
  「嗯,五日後就是月圓之夜,王爺你要準備好,到時候搶奪千年玉蟾的人可不少。」拍了拍他的手,秋離塵示意他不要太著急。
  千年玉蟾是稀世珍寶,江湖中人無不夢寐以求,可想而知,到時候定有場搶奪大戰。
  「那容易,本王帶上一隊精銳,你放心好了,只要你能找到千年玉蟾,本王絕對不會失手。」沐顯陽誓在必得的說,情緒也稍稍平靜了些。
  娘親中毒昏迷對來他說是個很大的打擊,此刻若不是有離塵在身旁,恐怕他又會大發雷霆。
  「王爺,你知道老王妃身上的毒是從何而來的嗎?」秋離墜若有所思的問。
  老王妃中毒這麼多年,毒卻一直被逼在她的腳上,不曾蔓延,且不說她身後的高人是誰,就這麼多年來都沒人發現此事,實在蹊蹺。
  他總覺得老王妃身上的毒和當年陽被遺棄在樹林裏的事,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聯。
  「本王也不知道,我曾問過娘,但她只說是生產時染上病,這你也清楚。」沐顯陽搖搖頭。
  「王爺,我覺得此事並不單純,等老王妃醒來,你一定要好好問她此事。」秋離塵叮囑。如果不查出真相,他怕就算自己醫好了老王妃,日後還會有其他隱憂。
  「嗯,等娘醒來,本王會問個清楚,一定要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嚴懲兇手!」
  右手握拳擊在掌心上,沐顯陽恨不得馬上就將兇手揪出來繩之以法,可惜的是娘還在昏迷之中,整件事一點頭緒都沒有。
  「離塵,辛苦你了。」又想起這人這段日子是如何為自己娘親的病情勞累,沐顯陽就感動不已。
  娘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不論離塵救不救了娘,這份恩情他都沒齒難忘!
  「沒什麼,我本就是大夫,何況她還是你的娘。」秋離塵淡笑著搖搖頭,在心中思索等治好老王妃之後,就要開始著手治他的病。
  「離塵,你還是不肯承認自己喜歡本王?」突然將人拉入懷中,輕輕撫摸著他的雪白長髮,沐顯陽的神情略帶無奈。
  難道承認喜歡上他就這麼難嗎?
  自己都放全兒走了,離塵還是留在王府中全心全意的為他娘治病,這不是對他有情是什麼?
  等娘的病好了,抓到兇手之後,他一定要說服娘成全他們!
  「王爺,你弄錯了,我並不喜歡你。」輕輕的推了他一把,秋離塵將頭扭向右邊。
  是的,他喜歡的不是沐王爺,而是陽,如果陽的記憶一天不恢復,他就不會告訴他自己的心意!
  「好了,本王不想和你說,這兩天你就待在慈心閣裏,我讓人給你收拾間屋子,若是娘醒來也有個照應。」揮了揮手,以為他只是害羞不肯承認,沐顯陽也不再逼他。
  「也好,不過不用收拾屋子,只要在外間安個軟榻,我在外間休息就行。」秋離塵點點頭。
  這樣也好,若是老王妃醒來,說不定還能趁機問出點什麼來。


第五章

  過了兩曰,老王妃一直都沒有醒來,秋離塵每日兩次為她施針都沒有用,知道這是劇毒開始蔓延所致,他只能用金針疏導、克制毒性。看來想要老王妃醒來,非儘快找到千年玉蟾不可。
  「離塵,你看本王給你帶了什麼來。」這日,沐顯陽下了朝,立刻就來到慈心閣,一進門就將手中的桃木雕花食盒放在他的面前。
  「除了吃的還能是什麼。」放下正在研讀的醫書,秋離塵只是看了一眼,又將目光放回書冊上。
  真把他當三歲孩童了,食盒裏放的不是吃的,還能是什麼?
  「今兒個進宮,太后問了娘的病情,知道有你在,特意賞了鳳梨酥給你。」
  沐顯陽笑著將一盤金黃色的鳳梨酥從食盒中拿出來,遞了一塊到他面前。
  「是禦廚今早剛做的,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秋離塵並不愛甜食,但又不好拂了沐顯陽的好意,再加上眼前這鳳梨酥小巧可愛,聞起來有股淡淡的香味,他最後還是伸手接了過來,輕輕咬了一小口。
  入口即化,味道不甜不膩,清香爽口,不愧為御用的點心!
  「我告訴你啊,之後出行的事我都安排好了,那玉蟾出沒之地離王府只有兩天路程,我們明天就起程……對了,這幾天你在看什麼?」他邊說邊掀起衣擺坐到秋離塵對面,伸手翻了翻桌上的醫書。
  「不過是本醫書罷了,王爺有興趣?」秋離塵說著,端起茶喝了一口,去去口中的甜味,又探出舌尖舔去唇邊的碎屑。
  以前陽就只喜歡習武不愛看書,相信他現在也不會突然想看書。
  「算了,本王對這些沒興趣,倒是你有心悸症,要小心身子。」沐顯陽只是翻了兩下便放下,抬頭專注的看著秋離塵,就見他伸出粉色小舌舔著唇,下腹猛的竄起一陣熱流,恨不得把人抱在懷裏恣意疼惜一番。
  只是現在是在娘的房間裏,他可不敢造次。
  「我這是頑痼,已經習慣了。」見他如此關心自己,秋離塵的心頭暖洋洋的,臉上也掛著淡淡的笑意。
  這一笑,仿佛春陽融冰,玉般的臉龐散發著誘人的柔情,沐顯陽一看就移不開眼。
  「咳、咳。」被對方看得頭皮發麻,他不好意思的咳了幾聲。
  摸了摸鼻子,發現自己失態,沐顯陽也紅了一張臉,起身準備離開,「你休息吧,本王出去了。」
  「王爺……」
  「有事?」正要離去的人一頓,趕忙回頭望著他。
  「謝謝你的鳳梨酥。」
  「喔……沒什麼,你早些休息吧,我們明日就動身。」
  「嗯,王爺也早些休息吧,明日還要早起。」
  「好、好。」像懷春的小夥子一般,沐顯陽面色緋紅,轉身恍恍惚惚的離開了。
  他滿腦子都是秋離塵的笑顏,邊走邊笑,一顆狂跳的心前所未有的滿足。
  這可是離塵頭一次關心他呢!

  這一夜,沐顯陽作了一個旖旎的夢,夢中的人還是秋離塵。
  但夢裏的他卻一絲不掛的躺在他身下,扭動著白皙的身體呻吟,修長的四肢纏著他,媚眼如絲,口裏低喚著他的名字……
  這場春夢一直持續到天亮,等下人進來叫他起床,他才紅著雙眼坐起來,模樣憔悴得嚇人。
  「王爺,你昨夜沒睡好嗎?」站在王府門口,看著滿眼血絲的沐顯陽,秋離塵不禁一愣。
  「是,是啊,失眠了。」一看到秋離塵,他就想起昨夜的夢,連呼吸都有些不順。
  不能看、不能看,他如此告訴自己,卻又捨不得將目光從秋離塵身上移開……
  白衣白髮的秋離塵俊美得好似謫仙下凡,讓他忍不住貪婪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以為他是擔心老王妃的病情,一夜未眠,秋離塵開口安慰,「王爺也不用太為老王妃擔心,吉人自有天相。」
  「嗯,你剛吃了藥吧?」晚上沒睡好,頭又有些痛,他將臉靠向秋離塵,聞了聞他身上的藥香,才感覺平靜了些。
  「剛吃過,王爺要不要到馬車中睡會兒?」秋離塵從沐顯陽的神情看出他的頭痛又發作了,因此並沒有阻止他的靠近。
  「不用,走吧,晚了怕是錯過了。」
  聞著秋離塵身上的藥香,頭痛舒緩了些後,沐顯陽抬頭望瞭望,太陽已經高高的掛在空中,他便下令出發。
  一行人輕車從簡,離了城,日夜兼程趕路,終於來到一處山林中。
  這裏便是沐顯陽派人打聽的,千年玉蟾可能出沒之地。
  侍衛將兩人包圍在中間,走在山間的小徑上,沐顯陽警戒的望著四周,感覺確實有不少高手隱匿。
  「離塵,不要離開本王的身邊。」他往秋離塵靠近,將他護在身側。
  此地危機四伏,他突然有些後悔帶離塵來,但是不帶他來,又無法尋到千年玉蟾。
  「放心,我還有毒粉防身。」秋離塵拍了拍他的手臂要他安心。以前那麼多人要闖醫穀,他要是沒有點本事,早就被人劫了去。
  「總之還是小心為妙,待玉蟾到手我們就走。」握緊他的手,沐顯陽仍然不放心。

  夜裏,他們在山腰處紮營,在侍衛們搭起來的營帳中,沐顯陽走來走去,有些焦躁不安,反觀秋離塵卻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
  「王爺,別走了,坐下來喝口茶。」
  「外面的人又增加了,看來全是沖著千年玉蟾來的。」不時的往外望去,沐顯陽一臉憂心。
  他原以為不過數十人,看這樣子,不到明天早上,這裏就將出現成百上千的武林人士,到時候他身邊這些侍衛恐怕無法阻止他們奪寶。
  「王爺還是坐下來吧,明日才是月圓之夜,現在急也沒用。」放下茶杯,他好言相勸。
  見秋離塵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沐顯陽暗暗好奇,但並沒有追問,莫名的對他有信心。
  「離塵,今夜你和本王一起睡吧。」將他的手握在掌心,沐顯陽有些期待的詢問。
  「你想幹什麼!」眉一擰,秋離塵立刻將手往外抽,卻被抓得緊緊的,怎麼也抽不動。
  「別誤會,本王只是有些頭痛,而且此地危機四伏,本王也不放心你一個人睡。」沐顯陽一臉鬱悶的解釋。
  他就長得一副急色鬼的模樣嗎?不然離塵為何如此怕他?
  現在的他哪有那份心思,雖然他很想得到他,但娘的病也很重要!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秋離塵聽了,不禁軟下心,他雖然沒有點頭答應,但也沒有拒絕。
  當晚兩人和衣躺在一張床上,這一覺沐顯陽自是好睡,倒是苦了秋離塵。
  沐顯陽睡相極差,一下翻過身就把他壓在身下,時不時的磨蹭一下,好幾次他都想叫醒這睡著了也不老實的傢伙,可是一想到這人那雙紅通通的眼,他又心有不忍。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他的心又開始絞痛了,趕緊從懷中取出藥丸服下。
  「離塵,你沒事吧?」剛剛醒來的沐顯陽睜眼就看到他在服藥,心頭不由得一緊。
  「服了藥就不礙事了,王爺既然醒了,就讓我起來吧。」
  「啊!喔……好。」後知後覺的沐顯陽,這才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趴在秋離塵身上壓著他。難怪離塵臉色蒼白,說話有力無氣的。這一想,他趕緊坐了起來。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打鬥聲,接著又響起幾聲大叫,隨後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一名侍衛掀開帳簾,跪在地上大聲稟告,「王爺,有刺客闖進來了,屬下攔不住。」
  「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竟敢來行刺。」怒喝一聲,沐顯陽起身,就要出去看個究竟。
  突然一道白影一閃,一個人閃進帳內,來人白衣勝雪,風流瀟灑,見到他便露齒一笑,「沐小王爺,別來無恙。」
  「你來幹什麼!」見來者是他最討厭的當今武林盟主,沐顯陽頓時鐵青著一張臉。
  不用想,侍衛說的刺客肯定是這個人,武林盟主風挽秋的武功何等高超,外面那些侍衛怎麼攔得住。
  「王爺,挽秋兄是我叫來的。」知道這兩人向來不對盤,秋離塵立刻過來打圓場,「你若是想得到千年玉蟾,還需挽秋兄幫忙。」
  「本王自己會動手,為什麼要他幫?」沐顯陽雖然生氣,但又不想讓秋離塵不高興,便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也將按在腰間長劍上的手移了開。
  「原因很簡單,因為我的血。」風挽秋收起寶劍,得意的瞥了這小霸王一眼。
  「你的血?」沐顯陽看著風挽秋的眼裏多了幾分疑惑。
  「挽秋兄以前吞過一條千年蟒精的內丹,體內有蟒精的精血,千年玉蟾素來以百年以上蟒血為食,所以挽秋兄的血可是最好的誘餌。」秋離塵主動為他解惑。
  「非親非故,他憑什麼幫我們。」聽罷,沐顯陽挑了挑唇角,語氣卻有些軟了下來。
  「難道王爺不想早點治好老王妃的病嗎?」
  「本王……」沐顯陽一時語塞,也不知該說什麼好。他明明不喜歡風挽秋,現在卻要承他的情,實在心有不甘!
  「王爺,今天就是月圓之夜,錯過了就又得等上一個月,老王妃病情刻不容緩,還是要以她的身體為重。」這也是為什麼他明知道陽不喜歡見到挽秋兄,仍請他來的原因。
  「好吧,就依你,不過你必須跟在本王身邊,寸步不離。」知道秋離塵的話有理,沐顯陽也不好再鬧下去。
  「拿去吧,你以為我高興見到你?若不是看在離塵的面子上,我才不會來。」風挽秋哼了哼。
  真不知道離塵什麼時候和沐小王爺走到了一起,他想現在就告訴離塵,這個小霸王在京城可是花名在外,府中納了不少姬妾,但又想離塵心底一直住著他師弟,應該不至於犯糊塗,更可能的是沐顯陽自己一頭熱,便索性一聲不吭。
  見風挽秋丟過來一個拇指粗細的竹筒,沐顯陽順勢接在手中,一臉的莫名其妙。
  「喂,你沒事丟根破竹筒給我幹什麼?」
  「多謝挽秋兄了,全兒也麻煩你了。」秋離塵會心一笑,將竹筒拿了過來。
  「沐小王爺,離塵就暫時交給你了,若你敢虧待他,小心我找你算帳。」風挽秋說完,轉身出了營帳,便消失不見。
  「風挽秋,你這小子說走就走啊!一點禮貌都沒有!」
  「王爺,請息怒,看在挽秋兄幫你找玉蟾的份上,你就原諒他吧。」扯了扯沐顯陽的衣袖,秋離塵輕聲安撫他。
  「哼,那種鄉野粗人,本王豈會把他放在心上,倒是這裏面是什麼?」指著竹管,沐顯陽有些好奇。
  「晚上你就知道了。」說著,秋離塵故作神秘的低低一笑。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月亮高高掛在半空中,溶溶月光下,無數人影在樹林間穿梭。
  沐顯陽將被風挽秋打傷的侍衛們遣了回去,沒受傷的都散開埋伏在四周,又按照秋離塵的意思,帶著他來到一處沼澤地附近。
  「就是這裏,不會錯了。」
  「離塵,我們到那邊去等。」沐顯陽皺起眉頭,指著不遠處的一塊大石。
  他性喜乾淨,這沼澤卻散發著熏天惡臭,若不是離塵指定此地,他早就遠遠躲開了。
  「好。」秋離塵也不喜歡這味道,便點頭答應。
  兩人來到大石之上,他從懷中取出風挽秋給他的竹筒握在手中,緊緊盯著沼澤,靜靜等待著。
  月兒越升越高,宛如一隻銀盤一樣,由於沼澤地刺鼻的臭味讓人退避三舍,所有幾乎沒有什麼人過來。
  「離塵,千年玉蟾什麼時候才會現身?」眼看已經三更,卻一點動靜都沒有,沐顯陽有些不耐了。
  他不是不相信離塵,只是這千年玉蟾一直不出來,會不會是跑到別的地方去了?
  「別出聲,快了。」秋離塵示意他噤聲,而後將竹筒上的塞子拔了開來。
  鮮紅的液體從竹筒中流出來,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一滴滴落入沼澤,小半管血轉瞬間就沒了。
  沐顯陽這下明白了,這竹筒裏裝的是風挽秋的血。離塵說過風挽秋的血能引出千年玉蟾,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離塵,快看!」沐顯陽驚呼一聲,指著沼澤的一處。
  一團柔和的瑩光從那裏透了出來,緩緩向他們這邊移動,直到血滴落的地方停下。
  那道光芒越來越耀眼,整個光團都映入他們眼中,那光團之中正是一隻拳頭大小的玉蟾,通體透明,連它皮膚上的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
  「王爺,你將這個拿著,待會兒的動作要快。」
  秋離塵拿出一個玉盒遞到沐顯陽的手中,而後將竹筒中剩餘的血全滴在自己的掌心中。
  千年玉蟾離他們越來越近,最後順著血跳進秋離塵掌中,玉蟾不停的舔吮著血滴,秋離塵趕緊雙手合十,緊緊抓住了它。
  「什麼人居然和本宮主敢搶千年玉蟾!」
  突然一道嬌媚的聲音響起,夜色下,一名身披紅色輕紗的絕色女子落在他們對面,狹長的鳳眼貪婪的望著秋離塵手中的千年玉蟾。
  「王爺,快收好。」匆忙將玉蟾塞入玉盒中,秋離塵心中暗叫不好。
  雖然,他很少行走江湖,但這個朱盼盼的大名他早有耳聞。
  朱盼盼,在江湖上人稱「紅血蛛」,是西域異派紅地宮的宮主。此派武功路數詭異,而且多練毒功。只是多年前在正道人士圍剿之下,已許久不入中原,宮主朱盼盼更是閉關多年,沒想到她居然為了千年玉蟾出山。
  「小夥子,還不快將千年玉蟾奉上,本宮主今天心情不錯,就饒了你一條小命。」朱盼盼纖纖玉指一點他們,指尖上的蔻丹紅得格外妖異。
  「前輩,千年玉蟾對我們來說很重要,不能讓給你。」秋離塵打算先禮後兵,雖然現在有陽在,但這朱宮主武功高深莫測,能不動手就不動手為好。
  但沐顯陽卻不懂他一番苦心,冷冷的瞪了女子一眼,從鼻孔中哼了一聲,「離塵,你和她客氣什麼,千年玉蟾是我們先拿到的,自然是我們的。」
  「王爺,別惹怒她,我們已經拿到玉蟾,先想辦法離開這裏。」靠在沐顯陽的耳邊,他輕輕說道。
  「嗯,我們走。」沐顯陽覺得他說的有理,一手將玉盒塞入懷中,一手摟著秋離塵的腰就要離去。
  「想帶著玉蟾走,休想!」朱盼盼大笑數聲,就要飛身上前來攔。
  「來人啊,將此女給本王殺了。」沐顯陽大喝一聲,埋伏在四周的侍衛立刻現身,將朱盼盼圍了起來,他則趁機攬住秋離塵的腰,輕功一展就飄出幾丈遠。
  「想跑,作夢!」
  眨眼工夫,朱盼盼已將侍衛擊退不少,絕頂輕功施展開來,追在他們身後。
  眼看情勢不對,秋離塵從懷中取出一包毒粉撒了出去,被毒粉沾到的樹林全瞬間枯黑,但卻沒能阻止朱盼盼。
  「她連毒都不怕……」沐顯陽愕然,沒料到這女魔頭如此厲害。
  「她也是用毒高手,我們不是她的對手,快走。」不敢回頭,風聲從耳邊刮過帶出緊張感,秋離塵忍不住緊緊抓著沐顯陽的手。
  朱盼盼越追越近,好幾次都差點追上,沐顯陽覺得如此下去不是辦法,索性一個轉身,往沼澤跑了回去。
  剛才那女魔頭和離塵說話時,似乎也不太願意靠近沼澤,想來也是不喜歡沼澤的臭味……
  再次落在大石之上,朱盼盼隨後追了上來,卻用手捂著口鼻,一臉厭惡。
  「離塵,拿好了,本王與她一戰。」匆忙將玉盒塞到他的懷中,沐顯陽有了信心。
  這女人雖然厲害,但明顯有個弱點,只要抓住這弱點,定能一舉將她擊退!
  「陽,你小心些。」秋離塵來不及阻止,沐顯陽已經飛身與朱盼盼戰在一處,他站在一邊心頭狂跳,忍不住失聲叫了出來。
  數十回合過去,雙方打得難解難分,但還是看得出來,沐顯陽落了下風。
  不過朱朌盼也拿他沒有辦法,只要一見情況不對,沐顯陽就往沼澤上跑,躲過好幾次致命的攻擊。
  「好小子,竟敢如此戲要本宮主,本宮主今天就要大開殺戒。」朱盼盼發現自己被沐顯陽耍得團團轉,陰沉的目光突然移到秋離塵身上。
  「離塵,你先走,本王斷後。」沐顯陽暗叫不好,趕緊回頭朝秋離塵大叫。
  離塵沒有武功,根本就擋不住這女魔頭一招!
  而且,這女魔頭是沖著千年玉蟾來的,如果離塵繼續留在這裏,危險就會多一分。
  從來沒有如此緊張,也沒有為誰這般六神無主過,此刻他終於明白,自己心中已深深刻下秋離塵的名字,無法抹除……
  在這種危急時刻,他寧願受傷的是自己,也不要看到離塵被傷到!
  「陽……」但秋離陸只是愣愣的站著,腳下一步都動不了,抱著玉盒,他渾身發抖。
  他不能走,陽還在這裏,他不想再次失去陽,一次已經讓他痛不欲生,他不能再失去一次……
  「快走啊,聽到沒有!」見他不動,沐顯陽怒了,大吼一聲。
  「好,我走。」猛然回過神來,秋離塵發瘋似的往前跑。
  朱盼盼要的是千年玉蟾,只要玉蟾在他手上,陽就不會有危險。
  只要陽沒事,就夠了……
  「站住,看你往哪里跑!」朱盼盼立刻丟下沐顯陽,就要追過去。
  但沐顯陽哪可能放她走,立刻撲上來緊緊抓著她的手臂,看著秋離塵的背影漸漸消失在眼前。
  他終於鬆口氣,想到離塵安全了、娘親有救了,他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你去死吧!」朱盼盼掙脫不開他的箝制,怒火中燒的抬手一掌拍了過去。
  他趕緊側身想避開,可惜的是躲過這一掌,卻躲不過下一掌,朱盼盼揮出的掌風很柔,掌勢卻很猛,硬生生的打到他的小腹上。
  「噗!」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小腹一陣巨痛,沐顯陽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什麼感覺都沒有,身體不停往下墜。
  「陽……」
  「你……你還回來幹什麼……」往岸上望去的最後一眼,已經費盡他全身的力氣,再也說不出話來。
  發現沒人在追自己的秋離塵驚覺不對,急忙奔了回來,就看到沐顯陽渾身是血的墜入沼澤,當即慘叫一聲,竟也跟著跳了下去。


第六章

  好痛,腹間如同被利刃翻攪一般,疼痛難當——
  眼皮好重,怎麼睜不開?難道,我死了嗎?
  想起來了,被那女魔頭重重的打了一掌之後,身體就像裂開一般,旋即就失去意識……不過昏倒之前好像有看到離塵……
  對了,離塵沒事吧,不會已經被女魔頭抓去了吧?
  沐顯陽一陣心慌意亂,身體上的痛喚醒了他的意識,他現在只想知道心上人究竟有沒有事!
  「陽、陽,你快醒醒。」
焦急的呼喚聲從耳邊傳來,這聲音好熟悉。
  好像是離塵!離塵沒事,真是太好了……
  「嗯……」輕輕哼了一聲,他的手指抖了抖,似乎能動了。
  「陽,你聽到我說話了嗎?」秋離塵不停的撫摸著他的臉,呼喊的聲音微微發顫。
  「聽……聽到了……」嗓音沙啞,沐顯陽終於說出話來,用盡全力睜開眼,就看到模樣狼狽的秋離塵。
  他一頭長髮淩亂的披散著,沾滿了污泥,幾乎看不出原色,身上長衫也都是污漬,像個乞丐似的,但離塵像是完全沒有察覺這些,眼裏全是憂心的看著他。
  「陽,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撫著那張蒼白的臉龐,秋離塵激動得渾身發抖。
  「你……你……」才說了兩句,沐顯陽就皺起眉,閉上雙眼。
  「陽,你沒事吧,哪里不舒服?」秋離塵見他一臉難受,慌忙的替他探額把脈,往日的冷靜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你好臭……」將頭扭向一邊,他實在是無法忍受迎面而來的臭味。
  「……你說我臭?你還不是一樣,你自己聞聞。」聽了他這話,秋離塵又好氣又好笑,將他的衣袖扯了起來,放到他的鼻端。
  「唔……痛!」見那沾滿臭泥的衣袖就要湊到面前來,沭顯陽急忙想躲,但這一動卻痛得他齜牙咧嘴。
  「你快躺著,別亂動。」秋離塵見狀,趕緊將他壓了回去。
  可惜他的銀針沒有帶在身上,不然就算一時治不好陽的傷,但至少可以為他止痛,看陽痛得臉色發白,他的心都揪起來了。
  他這一身內傷可不輕,不快想辦法治療可不行,偏偏他身上施針用的器具還是藥材都沒有,這可怎麼辦才好?
  「我們這是在哪里?」沐顯陽突然問了一聲。
  他暗自運功,卻發現一點功力也提不起來,看來內傷頗重,無奈的看看環境,發現兩人正身處一處潮濕的山洞,四周全是灰褐色的堅硬石壁,洞頂有一束光亮將洞內照得有如白晝,仔細看去,他不禁瞪大雙眼。
  這不是夜明珠嗎?這種價值連城的寶貝怎麼會出現在此?
  不過現在就算有夜明珠也沒用,再好的寶貝也無法助他們脫困。
  「我也不知道,你跌入沼澤的時候,我也跟著跳下來,本想帶著你遊上去,哪知那泥沼根本遊不動,反而越陷越深,最後我也昏了過去,等醒來人就到了這裏。」秋離塵搖搖頭。
  當時他也真是急了,才不顧一切的跟在陽身後跳了進來,現在兩人都被困此處,也不知道該如何出去。
  「對了!我不是要你快走嗎?你還回來幹什麼,千年玉蟾呢?」突然想起此事,沐顯陽焦急的問道。
  「我在山下遇到了挽秋兄,將玉蟾交給他送回王府了。」他是將一切安排妥當才回來的,孰料卻讓他看到那一幕。
  「那就好,不知道那個女魔頭走了沒有,我們要想辦法出去看看。」松了口氣,至少他心中大石算放下一半,當務之急就是想辦法離開這裏。
  「我們暫時無法出去,你還沒醒來之前,我就在四周查看過,一個出口都沒有。」秋離塵歎了口氣。
  「怎麼可能!那我們是怎麼進來的?」驚呼一聲,沐顯陽的臉色更凝重了。
  這裏什麼都沒有,要是出不去,一直困在這裏,怕沒幾天就會活活餓死……
  「事實就是如此,你還是好生躺著,等傷好點再作打算。」秋離塵勸道。
  「你扶本王起來,這樣躺著也不是辦法。」他深深的吸了幾口氣,覺得腹間已不再那麼痛,便把手伸給秋離塵,讓他扶自己坐起。
  「旁邊有處小水潭,我去取點水給你喝。」
  借著夜明珠的幽光,秋離塵走到山洞一角,掬了些潭水送到沐顯陽的面前。
  「有水?」凝視著面前的清水,沐顯陽喃喃自語。
  「嗯,剛才我試過,沒有毒,可以喝。」以為他擔心水不乾淨,秋離塵低頭喝了一口給他看。
  「有水就有出路,水從哪來,我們就從哪走!」眼前一亮,他興奮的說道。
  如此清澈的水肯定是活水,若真是如此,那就絕對有出路!
  「我怎麼沒想到!」秋離塵一聽,也覺得有理。
  其實他是關心則亂,沐顯陽一直昏迷不醒,他自然也沒心思去觀察水源。
  「你只是擔心本王的傷,所以沒有往這上面想罷了。」輕輕笑了,沐顯陽覺得現在的秋離塵可親多了。
  醒來之後,離塵就一直叫他陽,如此親昵的叫法讓他感到受寵若驚,心裏湧起熟悉的甜蜜感,好像從前也有誰這麼叫過他。
  「我……」聽出他語中的暖昧,秋離塵臉一紅,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好了,看你臉上髒的,弄些水過來,本王替你洗洗。」沐顯陽心情一好,連帶著身體也漸漸有了力氣。
  「不用,我自己洗就行了。」秋離塵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他的好意,自己走到潭邊將臉洗乾淨,又擰幹了帕子,把頭髮上沾著的污泥擦去。
  沐顯陽精神好了幾分,便開始試著運功。說也奇怪,喝下那潭水之後,他竟覺得渾身舒暢,內傷也不那麼疼痛,而且方才還無法運起的內力,此刻也有些許恢復的跡象。
  勉強運行了一個小周天,沐顯陽背靠著洞壁休息片刻。此時去附近查探狀況的秋離塵也回來了,可惜一無所獲。
  這洞內一入夜便顯得寒冷,秋離塵從懷中掏出用油紙包著的火刀火石,用兩人的外衣充作燃料,生了堆火取暖。
  夜裏睡下後,秋離塵的體溫低,也畏寒,就算有火堆,仍忍不住往沐顯陽懷裏縮,美人投懷送抱,他自然樂不可支,可憐的是佳人在懷,卻還是得做柳下惠……
  自從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後,他就不像往日那般輕浮。離塵和他府中那些姬妾不同,他不想褻瀆了離塵,想等得到他的心之後,再得到他的人。

  一覺睡醒,沐顯陽大大伸了個懶腰,突然覺得腹餓難忍,但四周又沒什麼東西可以吃。他回頭望去,見秋離塵還在熟睡,便輕手輕腳爬了起來,走到水潭邊,掏起一捧清水送到嘴邊,想借此舒緩饑餓感。
  「咦,這是什麼?」
  突然,他看見一條食指粗細,魚頭蛇身的怪魚在清澈見底的潭水中遊動,兩眼不禁發出光芒。
  若是平日,他絕對不會打這怪魚的主意,可向來養尊處優的他哪忍得住腹中饑餓,眼前這魚雖怪,但好歹也是可以吃的!
  他伸手探入水中,飛快將那魚抓了出來,看著活蹦亂跳的怪魚,掐指一壓,把它捏死,又把魚腹剖開清去內臟穢物,拿到火堆上烤。
  待陣陣焦香味傳來,沐顯陽也不待涼,便張嘴一口吃掉半條小魚。
  這時,也聞到食物香氣的秋離塵悠悠轉醒,揉著眼看了過來,「陽,你在做什麼呢?」
  「離塵,你醒了?」見他醒來,沐顯陽獻寶似的把剩下半條魚捧到他面前,「我剛在水潭裏抓到一條魚,雖然小,但多少可以填肚子,我已經吃了一半,這一半給你。」
  「魚?」秋離塵疑惑的一皺眉,往他手中的烤魚看去,但就在這時,沐顯陽卻手一抖,半條魚掉在了地上。
  「唔!」他捂著小腹蹲了下去,整個人都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張俊臉時青時白,脖子上青筋直冒。
  「你這是怎麼了?!」秋離塵大吃一驚,趕緊伸手去扶他。
  「痛,肚子好痛……」咬牙擠出幾個字後,沐顯陽已是汗如雨下。
  「肚子痛?是那條魚?」執起他的左手把脈,發現他脈象極亂,秋離塵趕緊拉開他的衣袖,只見沐顯陽臂上的筋脈全都突了起來,呈現出異樣的紅色,而且熱燙異常。
  他趕緊看向那條掉落在地的魚。那怪魚魚首蛇身,像鱔魚般大小的身軀上有一條細細的金線,頭頂還有一處明顯的紅斑……
  「這……這是盤龍鱔……」失聲叫了出來,秋離塵的臉刷的一下全白了。
  這盤龍蟮性喜寒冷,居於深潭,但本身卻是至陽之物,本是練武之人夢寐以求的滋補佳品,吃下去就可增長數十年功力,但由於其至剛至陽,吃下時必須以內力消耗它龐大的陽氣。
  看陽的模樣,定是誤食了盤龍鱔,加上他現在又受了內傷,無法運功消耗入體的龐大陽氣,導致體內陽氣過旺,若不及時將陽氣排出,恐會全身筋脈盡斷……
  「離塵,我好熱、好熱……」沐顯陽的臉由青轉白,由白轉紅,很快就變得像煮熟的蝦子一般。
  撫著他紅透的臉,秋離塵猶豫不決。
  陽氣過旺,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泄出來,要是銀針在手一切全都好說,可惜這裏什麼都沒有,唯一的辦法就是……
  只是陽還沒有恢復記億,這樣做好嗎?
  左右為難,但眼看著沐顯陽痛苦掙扎,他真恨不得代他受罪。
  「離塵,救我、救我。」沐顯陽雙眼赤紅,口中不停吐著熱氣,緊緊抓著秋離塵不放。
  「好,我救你。」一咬牙,他點了點頭。
  不管他記不記得自己,他都是陽,若是陽出了事,要他如何獨活?
  主意拿定,他立刻牽起沐顯陽的手,將人輕輕推入潭水中,接著緩緩的脫下自己的衣裳,露出一身白皙如玉的肌膚,略帶羞澀的也下了水。
  「離塵、離塵……」雖然冰冷的潭水減緩了些燥熱感,但沐顯陽依然被全身上下亂竄的陽氣燒得頭暈目眩,秋離塵一靠近,他就忍不住將他抱過來,在他冰涼的身子上猛蹭。
  沐顯陽突如其來的親昵動作讓秋離塵有些困窘,但現在可不是害羞的時候。
  雖然本能的在秋離塵身上磨蹭,想讓自己好受一點,但已經神智不清的沐顯陽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讓擾亂他心神的那股熱火泄出體外,只能像一頭慌亂的小獸般靠在他頸側輕聲嗚咽著。
  秋離塵深吸了幾口氣,伸手解開他的衣帶,握住了那滾燙的巨物,發現那勃起的尺寸大得驚人,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你吃了什麼,幾年沒見,又變大了……」
  「唔唔……」秋離塵的手一往下探,沐顯陽就覺得自己全身的熱流都聚集到那處,一股酥麻快意流遍全身,驅使著他湊上前去啃咬秋離塵的脖子,在上面留下無數個梅花瓣大小的紅痕。
  沐顯陽的唇沿著他的臉、脖子,來到了微微發顫的胸前,一路往下……
  火熱的氣息噴灑在身上,秋離塵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全身上下好似被火焰燃燒著一般,連潭水的冰涼都沒有感覺到。
  「啊……」低吟一聲,他無力的搖著頭,正撫弄著巨物的手一緊。
  就聽得沐顯陽大吼一聲,猛的緊緊摟住他的腰,與他赤裸的身子緊緊貼在一起,一絲縫隙也沒有留下。
  「等一下!」下體被巨物頂著,緊張的秋離塵猛喊停。
  「等什麼……」沐顯陽迷茫的望著他,身下的巨物一個勁的往他臀上戳,兩手順著他的腰摸了下去,將微微抬頭的玉莖抓個正著,用力的揉搓,粉色的玉莖很快便溢出淚滴。
  好難受,沐顯陽只覺得體內就像是有把火不斷的燃燒著,直想快些舒解這難耐的燥熱。
  秋離塵被他揉捏得渾身上下酥麻一片,口中發出陣陣呻吟,一張玉面紅得快滴出血來。
  「嗚……」
  他無助的喘息,呼吸越來越粗重,全身都在發燙,眼眶也紅了起來,腰肢輕擺,在沐顯陽熾熱的大手中,沒兩下就泄了。
  但還沒從快感中回過神來,沐顯陽便已分開他的雙腿,用力一挺腰,將火熱的巨物頂入他的體內。
  一埋入溫暖緊窒的甬道,沐顯陽立刻開始忘我的律動,每次抽插都更加挺入秋離塵體內深處,使他的腦子更昏了。
  「好痛……慢一點……」久未經情事的後穴被強行撐開,痛得他齜牙咧嘴,直覺用力的推開壓在身上的人。
  但沐顯陽哪里肯放,巨根被小穴絞緊的快感讓他更加快了衝刺的速度,不讓身下人有任何逃走的機會。
  「啊,真緊……」沐顯陽緊緊的扣著他的腰,又張嘴含住他胸前嫣紅的果實,更加猛烈的佔有他,一次比一次更加的深入。
  「啊!」秋離塵被頂得不住呻吟,體內的巨物是那麼熾熱,不斷往他身體深處侵入,幾乎想要把他刺穿似的。
  「好痛!」他閉上雙眼,緊緊咬住下唇。
  身體被巨物填得滿滿的,火熱的觸感讓他的身子抖個不停,被動的承受著在自己體內瘋狂肆虐的兇器。
  儘管如此,他卻不能推開他,反倒要儘量刺激他,讓他儘快將陽氣泄出來。
  只要泄出來,就可以放心了……
  一直靠著本能行動的沐顯陽,突然感覺到自己下身被什麼柔軟的東西緊緊包圍著,好像有張小嘴在吮吸著他,令他忍不住加快深入的速度。
  「真舒服……」他大吼一聲,更加用力的往前挺進。
  秋離塵緊咬雙唇,忍受著身上人在體內猛烈進出的疼痛,口中緩緩逸出細細呻吟,似痛苦,又似愉悅。
  直到在體內逞兇的巨物突然頂到某一點時,秋離塵禁不住抖了一下,酥麻的電流竄遍全身,令他更抬高腰,內壁倏地絞緊,玉莖也滴下愉悅的淚滴。
  疼痛逐漸過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透不過氣來的快感,他的腰幾乎直不起來,只能用手緊緊攀住沐顯陽的肩膀,口中不停喘息著。
  「陽,我不行了……」
  他虛弱的呻吟更激起沐顯陽體內的獸欲,他突然將秋離塵帶出水面,壓到了岸邊,將他的雙腿朝兩旁拉開,用力的撞擊著小穴。
  「塵、塵……」沐顯陽不停的叫著他的名字,拼命的戳刺著,體內的燥熱讓他陷入瘋狂的索求……
  「啊……我不行了……」
  不大的山洞裏充斥著迷亂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長時間的激情令秋離塵只能癱軟在沐顯陽身下,纖弱的身子無力的承受著一次又一次的衝擊。
  「啊!」沐顯陽的口中發出一聲嘶啞的喊叫,抽動的巨物猛的深深埋入,在他體內噴出火熱的精元……
  待一切恢復平靜,沐顯陽眼中的血絲已然退去,腦中多了一分清明,漸漸看清了身下的人。
  「離塵,我們……」看著朝思暮想的人癱軟在身下、赤裸的雪白身軀還泛著激情的紅潮,而身下小穴正含著自己的碩大……沐顯陽不禁愣住了,置身于對方體內的巨刃又硬了起來,蠢蠢欲動的。
  「什麼都別說……」縱使窘得快要死掉,秋離塵仍緊緊地摟著他的腰,將臉埋到他胸前。
  他現在是在救陽,其他什麼都別管!
  沐顯陽想再開口,卻被秋離塵更快一步的吻上,面對這樣熱情的人兒,沐顯陽稍稍呆了一下,隨即又陷入更強烈的欲望漩渦之中。
  「離塵!」他低吼一聲,緊緊的抱住心上人,這一推進,剛才精神起來的兇器便又往秋離塵體內埋入。
  秋離塵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呻吟,弓起身子貼著他,下身將他的火熱緊緊包裹。
  隨著沐顯陽一次次的抽插,他擺著腰迎合,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啊……不……」他低聲吟叫。
  動人心弦的呻吟落入沐顯陽的耳中,令他更加興奮,衝刺動作也更加大。
  沒一會兒,秋離塵便尖叫著再度泄了,沐顯陽連喘息的機會都沒給他,用力地抽送著,撞向他體內深處的敏感點,激起他一聲高過一聲的呻吟。
  劇烈的高潮過後,沐顯陽筋疲力盡的趴在身下人的身上,將臉埋在他雪白的發間,貪婪的享受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藥香。
  「我喜歡你,好喜歡你,離塵……」他喃喃自語著,隨之沉沉地進入夢鄉。
  他沒察覺到昏睡前無心的呢喃道出了心裏話,這句話則深深震住了秋離塵。
  陽說什麼?他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秋離塵想抬頭看看他,卻聽到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伸手摸了摸沐顯陽的額頭,一點也不燙了,看來陽氣已經全部泄乾淨。
  他想起身清洗一下,但沐顯陽卻重重壓著他,大手始終沒有離開他的腰,抱得緊緊的,像怕他會消失一樣。
  伸出手輕撫著沐顯陽那頭濃密的黑色長髮,淡茶色眸子望著洞頂發起呆。
  他發現了一個事實,不管陽變成什麼樣——他依然深深的愛著他。
  秋離塵閉上眼,雙手緊緊地擁住沐顯陽,心頭萬千思緒……

  幾個時辰後,沐顯陽緩緩睜開雙眼,一股熟悉的熱潮又自小腹湧向全身,心中又生起一股強烈的渴望。
  這是怎麼回事?他明明才剛泄過幾次,現在怎麼又——
  望著秋離塵疲憊沉睡的側臉,知道他被自己累壞了,禁不起再來一次。
  可是,他好想要,好想要……
  再一次就好了!他這樣想著。
  體內再度肆虐起來的陽氣讓沐顯陽理智全失,翻了個身,他將懷中的人兒摟到身上,分開他的雙腿,挺立的男根再次深深埋入他溫暖的體內——
  「啊……你……」感覺體內突然被滾燙的硬物闖入,秋離塵從睡夢中驚醒,但還來不及說些什麼,直搗黃龍的巨根就奪去他所有話語,只能陪著不斷律動深入的人,再次沉淪在無邊欲海中。


第七章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沐顯陽睜開酸澀的雙眼,表情複雜的望著懷中熟睡的人兒。
  潔白如雪的發絲,俊秀如仙的面容,這般模樣、這般人品,如果自己不是王爺的身份,他都懷疑是否配得上他。
  「離塵……」輕輕撫弄著他的白髮,沐顯陽心中充斥著萬般柔情。
  離塵終於是他的了,雖然過程並不盡順利,不過以後日子長得很,他絕對會好好待他!
  「離塵,我們前世是不是一對佳侶?只是這樣看著你,本王就情難自禁……」
  往日,就算對著府中最美貌的小妾,他也最多一、兩次就饜足,可如今抱著離塵,他卻忍不住澎湃的欲望!
  「嗯……」秋離塵呻吟一聲,似乎是感覺到冷,下意識的往他懷中縮了縮。
  「唔……」沐顯陽倒抽一口冷氣。秋離塵這一動,令他的下身正好抵在懷中人兒光裸的雙腿之間,只要稍一用力,便可以進入那銷魂的所在。
  火熱的下身像要爆炸一般,脹得難受,沐顯陽難耐之下伸出兩指,探入緊窒的小穴,順勢流出的白濁液體讓他腦袋一麻,差點流出鼻血來。
  這些都是他留在離塵體內的,好多……
  「陽,你在幹什麼?」睡得迷迷糊糊間覺得體內有異,秋離塵微微睜開雙眼,看了半晌才看清楚眼前人的臉。
  「呃……」手指還留在他的體內,沐顯陽一時尷尬,來不及抽手。
  「陽,還想要嗎?」察覺到他的異狀,秋離塵往下望去,這便了然。
  他還記得昨天發生的事,陽吃了盤龍蟮,也不知道陽氣是否已經徹底泄完,看他的模樣似乎還想要……
  「你那裏有些腫,本王還是自己來吧。」將手指抽了回來,沐顯陽笑得有些勉強。
  「不礙事的,你的陽火要是沒泄乾淨,傷的是你。」搖搖頭,秋離塵坐了起來。
  他的身子真的沒什麼,只是幾年未經情事,有些疲憊而已。看著沐顯陽掙扎的模樣,他心頭不禁一暖。
  陽在床第之事上向來激烈,每每總是做到他討饒才停下來,眼前的陽失去記憶卻變得節制起來,會顧慮他的感受,這讓他覺得窩心極了。
  「還是不要了……」看著秋離塵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他用力的吞了幾口口水,將頭扭向一邊。
  「陽,你沒事吧?」見他神情有異,秋離塵不禁擔心他是不是陽氣沒泄完,已經傷到他的身體,不行了吧?
  他趕緊將手往沐顯陽的身下摸去,卻被擋了下來。
  「沒事、沒事。」沐顯陽側過身用手擼了幾下,草草了事。頭一次如此忍耐,卻覺得值得,至少沒有傷到離塵……
  「陽,你……」當秋離塵看到沐顯陽手中的動作時,眼眶紅了起來。
  陽一點都沒變,還是他的陽,知道關懷他、體貼他,他真想快點恢復陽的記憶!
  「好了,你躺著休息會兒,晚點我們一起下水找找是否有出去的路。」隨意解決了,沐顯陽回過頭,拍了拍秋離塵的後背安撫他。

  待秋離塵一覺睡醒,發現沐顯陽不在身邊,驚惶失措的張望四周,卻連個影子都沒有。
  「陽、陽,你在哪里,別嚇我。」披著單薄的外衣,他跌跌撞撞爬了起來。
  「嘩!」水聲突然響起,平靜的潭面上探出一道人影朝他遊來,正是沐顯陽。
  「離塵,你起來幹什麼?」走上岸,沐顯陽大步向前,將他扶了過來。
  「你去水底探路了?」秋離塵擔心的緊緊抓住他手臂。
  「是啊,看你睡得沉,就下去看了看,水底確實有路。」看出他擔心什麼,沐顯陽輕撫著他的頭髮,解釋道。
  「哦,那我和你一起下去看看。」
  「要不要再休息一下……」摸著秋離塵蒼白的臉龐,沐顯陽猶豫著。這潭水冰冷刺骨,離塵受得了嗎?
  「不用擔心,我受得住,要是再不找路出去,我們都會餓死在這裏不說,老王妃體內的毒也沒法再等了,回去晚了,恐怕就來不及了。」搖搖頭,秋離塵眼神堅定。
  「嗯,你抱著我,要是受不了就拉我的手臂,我們再回來。」思及府中昏迷不醒的娘親,沐顯陽沒有再反對。
  兩人雙雙下了水,冰冷的潭水凍得秋離塵嘴唇發紫,但他只是搓了搓雙臂便一頭潛入水中,一句話也不吭。
  沐顯陽見了心中一痛,也趕緊追著他潛了下去。
  潭底全是大小不一的石塊,沐顯陽指了指最深處的一塊大石,拉著秋離塵遊了過去。
  兩人越遊越深,一口氣幾乎憋到了底,秋離塵本來就不太會潛水,潭底環境又漆黑無比,什麼也看不清,他一不小心張開了嘴,幾口水硬生生灌了進去。
  冰冷的潭水進入體內,冷得他渾身直打哆嗦,眼前一黑,差點昏死過去。
  「唔……唔……」他揮舞著手臂,往下沉去。
  沐顯陽一回頭,見秋離塵往下墜,嚇得臉色發青,趕緊遊過去將他拉到懷中,拼命往前遊去。
  眼前飄來一股黑霧,越來越濃,熟悉的惡臭撲鼻而來,秋離塵睜開雙眼,依稀看到沐顯陽就在眼前,漸漸的停止了掙扎。
  「唔……」
  突見沐顯陽的大嘴湊了過來,吻了個結實。半晌,他才反應過來,原來沐顯陽是給他在渡氣……
  當他睜開眼,沐顯陽已經鬆開手,將他環在自己身旁,用手指了指前方,秋離塵馬上明白過來,路就在前方。
  現在的他已經無力往前遊,索性抱著沐顯陽的腰,聽著他有力的心跳,也不再感到寒冷。
  黑暗沒有盡頭,他以為自己是不是要和陽一起永遠被困在這裏,眼前卻突然亮了起來……
  「離塵,快醒醒。」
  「咳,咳!」秋離塵坐了起來,大力的咳了好幾聲,才順過氣來。
  「離塵,你快看,我們出來了。」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沐顯陽笑得燦爛。
  「我們出來了?」抬眼望向四周,他也笑了。
  兩人如今正置身于一塊大石上,石下正是當初他們掉落的沼澤,朱盼盼早已不見芳蹤,雖然身上又染上沼澤的惡臭,但這次秋離塵卻笑了。
  他沒事,陽也沒事,他們都沒死!
  「是啊,我們出來了。」沐顯陽大笑著,激動的摟著他。
  「離塵、沐小王爺,終於找到你們了。」正在此時,一身白衣的風挽秋飛奔而至,身後跟著幾名沐王府的侍衛。
  「挽秋兄,見到你真高興,我還以為永遠都見不到你了。」秋離塵靠在沐顯陽的懷中。雖然筋疲力盡,但至少是平安歸來了。
  見到風挽秋後,秋離塵終於再也堅持不住,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這一睡便昏天暗地,急壞了守候在一旁的沐顯陽。
  一行人披星戴月趕回沐王府,沐顯陽著急的請來太醫為秋離塵看診,邊等邊急促的在房內踱著步,都快將地面踩出一個大坑來。
  「太醫,他怎麼了?」
  「王爺,這位公子沒什麼大礙,只是睡著了。」太醫摸著山羊胡回答。
  「怎麼可能沒事,他都幾天幾夜沒醒了,你可不要騙本王。」他握著秋離塵冰冷的手,愁容滿面。
  自從潭底脫險之後,床上的人兒就沒醒過,要不是還有呼吸,他還以為自己失去離塵了……
  「你不會是庸醫吧,會不會診病啊?」
  「真的沒事,王爺不妨多等幾個時辰。」被說成庸醫,太醫氣得山羊胡抖個不停,卻礙於眼前人的身份,不好開口大罵。
  「等就等,只要不是心悸症發作就成了。」沐顯陽說著,不在意的揮揮手,又將眼光放到秋離塵身上。
  「心悸症?王爺是說這位公子有心悸症?」
  「是啊,他這病是打娘胎就帶來的,時常犯。」沐顯陽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
  「王爺請讓開,讓老夫再探探脈。」太醫一臉正色,又抓起秋離塵的手腕,把起脈。
  沐顯陽側開身,太醫摸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搖頭,讓他的心七上八下,懸在半空中,難受得要死。
  「庸醫,快說話啊,他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快不行了?!」他急得滿臉通紅,死死盯住老太醫。
  離塵要是出事,他第一個就要把這庸醫拖出去斬了!
  但太醫把了一會脈,又不疾不徐的說:「不是、不是,王爺多慮了,從脈象上看,公子的身子好得很,根本就沒有心悸症。」
  「怎麼可能……」沐顯陽目瞪口呆,滿臉的難以置信。
  離塵每次發作都痛得快喘不過氣,怎會沒病?肯定是這庸醫醫術不精,在唬弄他!
  沐顯陽想著,就要揪起太醫的領口好好教訓他一頓,卻不料就在這個時候,秋離塵悶哼一聲,悠悠轉醒。
  「嗯……」
  「離塵,你終於醒了。」沐顯陽見他醒來,立刻坐到床邊,握住他的手。
  「是啊,我睡了多久?」似乎很久的樣子,他的背都有些痛了……
  「你睡了好幾天哪,再不醒來,本王就要去閻王爺那要人了。」沐顯陽聲音裏透著不滿,也不顧太醫在場,強勢的將人擁入懷中。
  「咦,我的心悸症居然沒有發作?」秋離塵摸了摸胸口,微微一愣。
  往日,只要一天不吃藥,病症就會發作,如果照陽說的,那麼他們從山洞中出來也好幾天了,居然一點事都沒有。
  「是啊,剛才太醫居然說你沒有心悸症,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見秋離塵醒來,沐顯陽的臉色也和緩了些,不再庸醫庸醫的叫了。
  「我自己把脈看看。」
  瞧了眼神色尷尬的太醫,秋離塵伸手搭在自己腕上,凝神靜氣的摸著,許久都說不出話來,臉上呈現出激動的紅潤。
  「心悸病全好了,實在是太神奇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跟在山洞中喝的那潭水有關?
  那日陽受了內傷,也是喝了潭水後才漸漸痊癒,那水中養著盤龍鱔,說不定是因為它的關係,讓那水也有了療傷之效。
  「好,你沒事就好,那日從洞內出來,本王的內傷也完全好了,連功力都增長不少,看來咱們這次可真是因禍得福啊。」沐顯陽握緊拳頭,揮舞了幾下,他體內的功力可是憑空增加了數十年。
  「那是因為你吃了盤龍蟮……先不說這個了,我們快去救老王妃。」秋離塵睨了他一眼,按下他的拳。

  經過幾天的用藥與施針,老王妃臉上的黑色已經悉數退去,萎縮乾癟的腿也有了幾分血色。
  「離塵,娘怎麼還沒醒?」坐在床邊,沐顯陽擔憂的問道。
  「別著急,接下來老王妃的腿會越來越有知覺,連帶的對疼痛的感覺也會越來越敏銳,你叫人送盆熱水進來,我教你們熱敷,這有助於舒緩疼痛,並活絡筋脈。」將紮在老王妃腿上的銀針一一收起,秋離塵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手。
  沒多久,熱水送來了,秋離塵也不管那熱水燙人,拿了塊乾淨毛巾浸入水中一會兒,便又伸手撈起擰幹它,敷到老王妃的腿上。
  看著那白皙的手都被熱水燙紅,沐顯陽目含感激之色,心疼又不舍的接過他的工作,親自為娘親熱敷,反復做了幾次。
  「陽……兒……」老王妃緩緩的睜開雙眼,想開口卻語不成句。
  「娘,你終於醒了。」沐顯陽驚喜萬分,忙將已經變涼的毛巾塞到侍女手上,起身將娘親扶了起來。
  「陽兒,娘這不是在作夢吧?」望著他的臉,老王妃神情有些恍惚,她原以為自己這一昏,就再也沒有醒過來的日子了。
  「沒有,離塵用千年玉蟾治好了你的病。」輕輕搖頭,沐顯陽露齒一笑,回頭看著秋離塵。
  想著這幾日不凡的經歷,有苦也有甘甜,只是短短數日相處,他對離塵已經產生無法放手的感情。
  「哦……我的腿……」察覺自己腿部的變化,老王妃伸手摸了摸,有些詫異。
  「王妃,你的腿已經沒事了,只是多年未曾行走,肌肉都萎縮了,必須經過一段日子的鍛煉方可如常人般行動。」秋離塵上前兩步,為她解惑。
  「真是有勞秋大夫了,大夫救命之恩,老身沒齒難忘。」
  「王妃言重了,我還有事,就不打擾王妃休息了,在下明日再來為王妃施針。」秋離塵微微一笑,收起藥箱,轉身便走了。
  其實他有很多話想問老王妃,但見陽與老王妃母子情深的模樣,似有很多話要說,便決定暫時不提。

  次日,他依言前來為老王妃復診,直到施完針後,依然未見到沐顯陽的蹤影。
  得知沐顯陽進宮面聖,一時半會回不來,他才欲言又止的開了口,「王妃,離塵有些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秋大夫是老身的救命恩人,有話不妨直說。」困擾多年的積毒已除,如今穿著一身紅衣的老王妃顯得神清氣爽,笑容滿面。
  「敢問王妃腿上的毒,是從何而來?」
  「此事說來話長,老身本是沐老王爺的側妃,正妃未曾產子,老身卻誕下了陽兒,因此他一出生就被立為世子,正妃嫉妒老身受王爺寵愛,百般陷害,甚至對老身下毒,待老身發現時已經晚了,幸好老王爺認識一位元高人,將毒逼到老身腿上,才落下這樣的殘疾。」老王妃說起往事,語帶悲切。
  「原來如此,王妃莫要太過悲傷,一切都已經過去了。」秋離塵點了點頭,對老王妃的遭遇深表同情。
  「是啊,這都歸功於秋大夫的妙手。」拭去眼角的淚水,老王妃感激的一笑,「只是我家陽兒,脾氣暴躁,聽下人說他請大夫出山時多有得罪,還請秋大夫念在他一片孝心,原諒他。」
  「無妨的,王爺也是救母心切,我不會放在心上。對了,老王妃,我聽沐王爺說他五年前失憶過,不知是否有此事?」話一問出口,秋離塵只覺得自己的心懸在空中,忐忑緊張的等待答案。
  雖然,他已經能肯定沐顯陽就是他要找的人,但他還是希望能從老王妃口中得到證實。
  「是啊,當年老身帶著陽兒回娘家,不料路上遭遇殺手伏擊,老身受了重傷,陽兒也失蹤了,尋了數年都沒尋到,沒想到五年前官府突然送來一名男子,正是失蹤十幾年的陽兒。」
  「王妃怎麼肯定,那男子就是沐王爺?」雖然明知答案是什麼,但他的手依然在顫抖。
  「陽兒身上帶著老身親手給他繡的紅肚兜,而且他的樣貌和死去的老王爺一模一樣,老身這才認出他來……秋大夫怎麼關心起這些來?」看秋離塵神情激動,老王妃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王妃,我想和你講個故事,請你耐心的聽下去——」努力平復激動的情緒,秋離塵站了起來,看向窗外。
  「大夫請說,老身聽著。」
  「我有一位師弟,是我七歲的那年在樹林中撿到的,撿到師弟時,他還是個牙牙學語的孩子,全身上下都是血,身上穿著的紅肚兜上繡了個小小的『陽』字。
  「當年,我師父花了三天三夜才救活他,並收他做徒弟,從此咱們師兄弟兩人跟著師父一起學藝,我學醫、師弟習武,我們情同手足,可惜五年前,師弟下山尋親,從此一去不回……」秋離塵哽咽著,說著便差點哭出來。
  十來年的感情根本無法用一、兩句話道明,其中的酸甜苦辣,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秋大夫的意思是,陽兒就是你的師弟?」老王妃聽完,一臉震驚。
  「正是,我撿到師弟時,他身上那件紅肚兜上的刺繡和王妃頭上的鳳簪花紋一模一樣,王妃也知道沐王爺腰上有道咬傷,那是狼咬的,正是因為那道傷,差點要了他的命。」再憶往事,秋離塵忍不住眼角濕潤。
  「可憐的陽兒……沒想到他竟吃過這麼多苦,真是多謝秋大夫,我們母子倆的命都是你救的,大恩大德實在無以為報。」老王妃緊緊的拉住他的手,老淚縱橫。
  「應該的,他是我的師弟,你是他的娘,我救你是應該的。」他早就將陽當作自己人,自然也把老王妃看作家人。
  「可惜陽兒失去記憶,要是他還記得往事,你們師兄弟見面該有多開心啊。」老王妃仔細打量著秋離塵。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居然有個醫術高超的師兄,實乃幸事。
  「是啊,陽師弟不僅失憶,而且只要一回想往事,就會頭痛,不知道王妃可知曉?」
  「正是,所以老身才騙他,他身上的傷是狗咬的,儘量讓他不去回想以前的事。」老王妃點了點頭。
  「王妃,我想過些日子,著手治陽師弟的失憶。」仔細思考著,秋離塵還是決定先探探老王妃的想法。
  「行,你的醫術,老身放心,只要陽兒不再頭痛就行。」老王妃說著,拍了拍他的手。
  說人人到,這時,沐顯陽興匆匆的跑進來,卻看到娘親和秋離塵的眼眶都紅紅的,不由得好奇。
  「娘,你和離塵在說什麼呢?」
  「陽兒,娘……」老王妃正準備開口,卻被秋離塵攔了下來。
  「沒說什麼,王爺今兒個遇到什麼高興事了?」他用手指了指額頭,老王妃一眼就明白過來,立刻收口。
  「高興事還真有一件,晚上你就知道了。」故意賣個關子,沐顯陽神秘一笑。


第八章

  傍晚時分,用過晚膳後,秋離塵本想在院中走走,散散心,卻被沐顯陽大手一抓,給拖走了。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他的力氣比不過沐顯陽,只好跟著他走。
  「到了就知道了。」沐顯陽對他擠眉弄眼,賣著關子。
  秋離塵無奈的搖搖頭,「好吧,走慢點。」
  看著這副模樣的陽,他一點氣也生不出來,好像又回到兒時,他們在穀中無憂無慮的日子……
  陽小時候很調皮,總是躲到高高的樹上,讓他找不著,害他將整個醫穀都翻了過來,急得都快哭了,到了吃晚飯時,他卻又自己跑了出來,弄得他哭笑不得。
  幾次下來,他也懶得去找,乾脆等他自己回來。為此,師父經常責備他不關心師弟,他是有口難辯,不過他和陽的關係出奇的好,好到晚上兩人都擠在一個被窩裏睡。
  正因為感情好,他也以為自己是將陽當作弟弟,直到陽十六歲向他表白心意,說如果他不答應便要離穀出走,他這才恍然大悟,他對陽的感情並不僅止于兄弟之情……
  「你哪里不舒服嗎?」見他走得慢,沐顯陽停下步子,回頭看著他。
  「沒有,就是吃多了點……」怕被他看穿心事,秋離塵白皙的臉龐上浮現一抹淡淡的粉色,如同初夏盛開的荷花。
  「啊……那咱們慢點走。」沐顯陽低笑一聲,過去牽起他的手。
  這樣的離塵好親切,原本的他好像天邊的雲,一陣風就能吹走,現在只要自己一伸手,隨時都能握在手中!
  兩人緩緩前行,一小段路卻花了半個時辰,一路上沐顯陽不停說著趣聞軼事,秋離塵微笑聽著,時不時點點頭,氣氛相當融洽。
  「到了。」沐顯陽突然住了口,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這麼快?」當秋離塵抬頭看去,發現沐顯陽居然帶他來清水苑,不由得失笑,「這算什麼?這就是你說的神秘地方?」
  「你別管那麼多嘛,快進去。」
  在沐顯陽的催促下,秋離塵推門走了進去,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屋內的梁上掛著一盞紫檀宮燈,宮燈中不知道點的什麼,照得原本漆黑的房間亮如白晝。
  沐顯陽牽著他的手,指著宮燈,揚眉笑問:「好看嗎?」
  「這是什麼,怎麼如此明亮?」秋離塵不解的問。
  「正是洞內的那顆夜明珠,本王就將它送給你了。」大笑數聲,沐顯陽飛身上樑,從宮燈內取出夜明珠,遞到他手中。
  「送給我的?」將夜明珠握在掌心,絲絲白芒依然從指縫中透出,照亮了兩人的臉龐。
  這麼珍貴的夜明珠是送給他的?秋離塵有些不敢相信,但手中之物卻真真實實的存在,讓他不得不信!
  「收好了,這可是我們的定情信物。」緊緊的握住他的手,沐顯陽突然低頭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
  當初看到夜明珠時,他就動了這份心思,也只有這般的稀世珍寶才配得上他的離塵!
  「你……」撫著被親的嘴角,秋離塵雙頰一紅,忍不住橫了沐顯陽一眼。
  「難道你不喜歡本王嗎?還是說不喜歡這定情信物?」抬起他的下顎,沐顯陽湊到他的臉旁,鷹般的雙眸裏含著無限情意。
  「你說呢?」秋離塵別過頭,將問題丟回給他,並不作正面回答。
  「你要不喜歡我,會捨身救我?」說著,大手不安分的在他的腰間徘徊,漸漸往下摸去。
  明明已經心系於他,甚至都委身於他了,嘴上卻不承認,真不老實!
  「那可不見得,說不定我也想要盤龍蟮,這才趁機采補你。」秋離塵嘴硬的將手抵在胸前攔住不安分的某人,卻在片刻之間便紅了臉。
  腰上是他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只要一碰就沒力氣,此刻就算他想推開陽,也渾身無力。
  「哦……你想要采補本王啊,那本王也只能任你采嘍。」邪肆一笑,沐顯陽抱著他轉了幾圈,隨即雙雙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自從那次抱過離塵之後,他就忘不了那銷魂滋味,光聞著他身上的藥香,他就興奮得不得了。
  「放……手……」腦子裏一團糨糊,此時的感覺與在山洞中完全不同,他隱約看得見陽眼中熾熱的欲望。
  身為沐王爺的陽還未恢復記憶,他無法確定這個人對他究竟是什麼感情,是圖個新鮮還是……
  「離塵,你救了本王和娘,我無以回報,只好以身相許了。」沐顯陽喘著粗氣,在他的臉上落下無數熱吻。
  他喜歡離塵,他要趁此機會讓離塵知道,他是屬於他沐顯陽的!
  「不……不用你以身相許……是我心甘情願……」
  秋離塵語不成句,脫口而出的全是呻吟聲,他難耐的扭動著,衣裳已被脫去大半,露出白皙如玉的胸膛,胸前紅果隨著他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風情無限。
  「離塵,本王真的放不開你,你永遠留在本王身邊可好?」說話間,沐顯陽一邊吮吸著他的脖子,一邊在他耳邊詢問。
  但情動之際,秋離塵什麼也不知道,腦中只有被挑起的熱切情潮,沐顯陽說什麼,他都只能點頭,「好……好……」
  「離塵,你對本王真好。」聽到他答應,沐顯陽抱著他是又親又吮,大手更加肆無忌憚的往下摸去。
  秋離塵眼神迷離的望著他,伸手撫摸著他俊逸的笑顏,突地啟唇一笑。
  這是他的陽啊,他不對他好,對誰好?
  「離塵,告訴我,你有多喜歡本王?」沐顯陽的手在他的雙腿之間忙碌著,墨色的眸子也閃著熱切的火光,直勾勾地盯著他。
  「多喜歡?」秋離塵氣喘吁吁地重複著,臉色紅如桃花。
  他根本就無法思考,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下半身,敵不過那忽重忽輕的撫弄,漸漸有了反應……
  「是啊,你願意永遠留在本王身邊嗎?」沐顯陽在他耳邊用牙齒輕咬著,引得他心頭狂跳。
  「不要這樣,我無法回答。」他忍不住哀求,腦子裏早已亂成一團。
  「既然你的嘴無法說話,那用你的身體來回答吧。」低沉的笑了兩聲,滿意於他的癡迷,沐顯陽低頭吻上久違的唇。
  「唔……」
  不知何時,沐顯陽的手掌已經緊緊裹住他的下身,來回的輕柔逗弄,引發了他難耐的呻吟。
  「啊……嗯……」秋離塵想要推拒,但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
  沐顯陽的舌頭不停在他的胸前舔吮著,直到將粉色的乳尖變成鮮紅的果實才鬆口。
  「啊!」突然,手指冷不防的探入緊窄的小穴中,緩緩的摸索著,尋找著突起的那一點。
  夜明珠滾到了床下,在它的照耀下,秋離塵的身體呈現出透亮的粉紅色,引得人想要好好品嘗……
  「離塵,你這裏好多水。」食指撥弄著玉莖前端,見鈴口正不斷的滴出透明液體,沾濕了他的掌心,沐顯陽湊近身下人耳邊調侃著。
  雖然已經品嘗過他的美妙滋味,但他仍對離塵身上每一處都愛不釋手,
  上次在洞中急於發洩,他根本就沒看清楚離塵的表情,這次他一定要看個仔細!
  見向來如仙人般的秋離塵,此刻臉龐滿是紅暈、眼神迷離,難耐的在自己身下扭動著,發出曖昧的呻吟,就讓沐顯陽渾身發熱,欲望精神勃勃的叫囂著……
  「嗚……」秋離塵緊咬著下唇,竭力忍耐著在體內燃燒的烈焰,雪白的長髮披散一床,與沐顯陽的交纏在一起,黑白分明。
  一滴一滴滾燙的汗水從沐顯陽的臉側滑落到秋離塵的胸前,不一會兒,兩個人都汗濕了。
  「離塵,本王現在就想要你。」無法忍耐欲望的煎熬,沐顯陽低吼一聲,灼熱的下身頂在他身下磨蹭著。
  「嗯……」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秋離塵已經無法抗拒,索性放軟身體配合。
  沐顯陽輕輕拉開他的雙腿,在他來不及回神的情況下,迅速解開褲頭,堅挺頂在入口,一個用力便將巨物挺了進去。
  「啊……」突然的入侵令秋離塵大叫一聲,緊緊摟住他的肩膀,身子顫動不已。
  「離塵,痛嗎?」
  撫著身下人酡紅的雙頰,見他氣喘吁吁的靠在自己胸前,淡茶色的眸子裏全是自己的倒影,前所未有的悸動讓沐顯陽差點泄了出來。
  「不痛……」說完,秋離塵就羞澀的閉上雙眼,稍稍挪動一下身體,讓自己適應。
  「不痛就好,不痛就好。」沐顯陽喃喃念著,滿心疼惜,就怕傷到心上人。
  眼前離塵咬著下唇、緊閉著雙眼的模樣,顯得那樣單薄無助,讓人看了就想好生疼愛。再也無法停在他緊窒的體內靜止不動,沐顯陽開始了緩慢的律動,他輕輕的抽插著,努力往前深入,每一個動作都引起秋離塵急促的喘息。
  「慢點……啊……」他緊蹙著眉,不由自主的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全身不停的顫抖著,感受到陽就在自己的體內,秋離塵情不自禁的擺動著身子,迎合著身上人一次又一次的衝刺。
  沐顯陽不斷加快抽插的頻率,耳邊聽著懷中人兒越來越急促高昂的呻吟,他更加興奮,猛的架起秋離塵修長的雙腿,快速抽動著。
  「不行了……陽……」秋離塵苦苦的哀求著,但沐顯陽卻像是一頭饑渴的野獸,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我還沒有要夠你……夜還長得很!」沐顯陽的大掌扣住他的腰,更快速的抽送。
  「陽!」忘情的喚著他,秋離塵雙手緊緊的攀住他的後背,留下數道抓痕。
  「離塵!」沐顯陽大吼一聲,隨即緊抱著他,整個人一陣顫抖。
  他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呻吟,將身子高高拱起,雙腿也環在沐顯陽的腰間,緊緊的纏繞著他。
  「陽……我不行了……我……」身體顫抖著,腰身不停擺動,玉莖的前端噴出白濁的液體,全濺到了沐顯陽的小腹上。
  沐顯陽並未在意,將臉埋在他的白髮間,貪婪的汲取他身上淡雅的藥香,下身更加用力的衝撞著,要將心上人帶上另一波高峰。

  清晨的陽光透窗照了進來,沐顯陽很早就醒了,只是不想吵醒身邊人,索性閉眼假寐。
  懷中的人兒動了一下,可是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他用左臂支起半邊身體,溫柔的看著秋離塵。他睡得好沉,微微紅腫的雙唇抿著,眉頭緊蹙,似有什麼心事。
  懷中單薄的身子像風一吹就要被刮走似的,纖瘦的腰身全蓋在薄被之下。一想起昨夜這副身軀是怎麼承受著自己的索求,他的下身又開始蠢蠢欲動。
  昨夜的滋味實在太美妙了,比山洞中的那次好上百倍……
  沐顯陽萬萬沒想到自己會無可救藥的喜歡上一個比自己要大上好幾歲的男子,但他就是喜歡,此生他認定秋離塵!
  昨夜的身心契合讓他明白,自己對他不只有肉欲,還有股說不出來的感情,越和離塵相處,他便越清楚的知道,離塵就是他生命中的另一半。
  他情不自禁的在秋離塵的脖子上落下了一個個雨點般的吻,大手也滑到被下,撫弄著沉眠中的玉莖。
  秋離塵睡得正熟,卻被他所帶來的一陣陣異樣的觸感給喚醒,呼吸也變得短促。
  睜開蒙矓雙眼,映入眼簾的正是沐顯陽的俊臉,他想起什麼,立刻紅了瞼。
  「塵,該起床了,喜歡本王這樣叫你嗎?」輕輕的捏了捏玉莖的前端,沐顯陽壞壞一笑。
  「住手,讓我起來。」他用力的拍了下作怪的大手,沒好氣的橫了這欲求不滿的色鬼一眼。
  「才不……」沐顯陽厚著臉皮,翻身將他壓在身下,正想再親熱一陣,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叫喊。
  「秋大夫、秋大夫,有客人找。」
  「真掃興。」沐顯陽不悅的坐了起來,瞪著門外。
  「是什麼人找我?」秋離塵順勢坐了起來,撿起散落在地的衣衫穿上,邊穿邊思索:奇怪,他在京城人生地不熱的,誰會來找他?
  「秋大夫,是一位姓風的公子,帶著個十來歲的小公子,在大廳等了有小半個時辰。」
  「是挽秋兄和全兒。」聞言,秋離塵的雙眸瞬間亮了起來。好久沒見到全兒了,定是挽秋兄知道他掛念著全兒,所以特意帶他來相見……
  這些日子,一直在為陽勞心費神,差點將全兒給忘了,還真有點對不起這個乖徒兒。
  「好啊,有了徒兒就不要本王了?」不高興的扁嘴,沐顯陽哼了聲。
  「怎麼會,全兒是我師父的兒子,師父臨終前托我好生照顧他,你還不至於和一個十來歲的孩子爭風吃醋吧?」看沐顯陽捧醋狂飲的模樣,秋離塵是又好氣又好笑。
  都這麼大的人了,還吃全兒的醋,真是個長不大的小孩!
  「本王怎麼會吃一個小孩子的醋,絕對不會!」沐顯陽矢口否認,但他的臉上卻可疑的浮上一抹紅雲。
  「好了,好了,我現在去見全兒,晚上回來好好陪你就是了。」他拍了拍沐顯陽的臉,笑著安慰他。
  「嗯,那說好了,你晚上可要好好的陪本王。」轉個頭,沐顯陽就露出狼一般的狡猾笑容。
  忍一時之妒換來一夜的性幅,這交易划算,不吃虧!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快點讓開,全兒他們都已經等了好一會兒。」
  「好,我今日還要進宮呢,晚上回來再找你。」捏了捏他的臉頰,沐顯陽笑得雙眼彎成月牙。
  他走後,秋離塵終於松了一口氣,命下人送來熱水簡單擦洗過後,換上新的長衫,方才推門走出房。
  剛一進大廳,一道小小的身影就撲了上來,低頭一看,不是全兒還是誰,他趕緊將小人兒抱在懷中仔細端詳。
  「師父!」
  「全兒,數日不見,你倒是長胖了。」他摸了摸徒兒的手臂,覺得這小子比以前在醫穀中多了幾兩肉。
  「哪有,徒兒想念師父,都瘦了好幾圈。」全兒紅著小臉,死不肯承認。
  「你啊,就是嘴甜。」掐了掐他圓鼓鼓的腮幫子,秋離塵笑著搖搖頭。
  想來這些日子,挽秋兄將他照顧得很好,這孩子連臉色都紅潤不少,這樣他就放心了。
  「師父,我們回醫穀吧。」全兒賴在他的懷中,扯著他的衣袖要求。
  「回去……現在還不是時候……」一提起離開,秋離塵便蹙起眉。現在他剛找到陽,還沒治好陽的病,怎麼能回去?
  再說,要回去也得和陽一起回去!
  「全兒,你去前院玩,我有話和你師父說。」
  站在一邊的風挽秋走上前來,揉了揉義子的發,掃了秋離塵一眼,似有話要說。
  全兒眨了眨眼,看看師父,又看看義父,最後還是聽話的出去了。
  「挽秋兄,你有什麼話就說吧。」看著一臉凝重的風挽秋,秋離塵站了起來。
  該來的終是要來,挽秋兄一直默默的幫了他許多,如果他還看不出來挽秋兄想說什麼,他就是個傻子。
  「你和沐小王爺在一起了?」眼尖的看到他脖子上露出衣領外的瘀痕,風挽秋眉頭緊皺。
  「是……」抿緊雙唇,他點了點頭。
  這種時候再否認便太過矯情,他本來就和陽在一起,現在不過是重逢而已,也沒什麼不好說的。
  「離塵,你好糊塗,那小霸王是什麼樣的人,你都不瞭解就和他在一起……」
  「挽秋兄,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全兒這些日子也承蒙照顧,但我和沐王爺之間,並不像你想的那樣。」秋離塵笑著拍了拍風挽秋的手臂,要他寬心。
  挽秋兄年紀與他相仿,又是全兒的義父,他早將對方當作生死知己,眼下看他為自己擔心,對這份情誼他是感激的。
  他知道挽秋兄和陽有芥蒂,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他不希望因為自己讓兩人鬧得不愉快。
  「不是我想的那樣還是怎樣?你可知道,沐王府的姬妾就算沒有幾百,必然也有幾十個,難道你想和一群女人爭風吃醋?」風挽秋憤怒的握緊拳頭,為他抱不平。
  「你說他府中有很多女人?我怎麼沒見過?」秋離塵微微一愕。自從住進沐王府至今,他還未見過府中有其他的女眷啊。
  但他除了為老王妃治病,也很少離開房門一步,平常也都有陽跟著,這王府中還有誰,他的確不清楚。
  「我也不想背後道人是非,但事實上他的名聲並不好,你要喜歡,也不要喜歡他這樣的人。」他一番苦口婆心,就是希望離塵看清楚那小霸王的真面目。
  「他是我的陽,我不喜歡他,還能喜歡誰……」秋離塵喃喃自語著,不可否認心裏有些在意。
  真是這樣嗎?那他可要好好問清楚,若是如此,他不會厚著臉皮留下來,他的心只容得下陽,所以相對的,也希望對方只有他一人,若不然,他寧可求去……
  「你說沐小王爺就是你那位失蹤五年的師弟?!」但風挽秋聽到了他那句自言自語,不由得變了臉色。
  「正是,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若他不是我要找的人,我會和他在一起嗎?」苦笑一下,秋離塵覺得自己情路實在艱辛。
  這一趟出穀,雖然找到了陽,也治好自己的心悸症,但其中艱辛真是幾天幾夜都說不完……
  「怎麼會這樣,你確定他就是你的陽師弟?」風挽秋仍覺得難以置信。
  「我確定,他是因為意外失憶,不過他好像再次喜歡上我了,而且我也在想辦法治他的失憶症。」不管陽變成什麼樣,他都不會因為陽失憶而放棄這段感情。
  「離塵,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勸你,既然你已經決定,我便不再多說什麼。」風挽秋思索一番後,緩緩的開了口,「我想這段日子你也沒有心思照料全兒,我還是先帶他走吧。」
  「也好,等我這邊的事都處理完了,再將全兒接回來。」眼下確實不適合將全兒帶在身邊,還是暫時讓他跟著挽秋兄比較好。
  看看時辰也不早了,秋離塵將全兒喚了進來,仔細問了他一些事,又留他們吃了午膳後,才送兩人離開。

第九章

  沐顯陽從宮中回到王府時,天已經大黑,他心中記掛著秋離塵,一路疾行,來到清水苑,二話不說便推門而入。
  「離塵?」但房裏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見,讓他差點撞到桌角。
  「嗯。」黑暗中,秋離塵漠然的回了句。
  「這麼黑,怎麼不點燈?夜明珠在哪,雖然是寶貝,也不能收著不用啊!」沐顯陽循聲,借著月光就摸了過來。
  皇上也真是的,宴請大將軍也就罷了,硬要拉著他作陪,害他回來晚了,惹得離塵不高興。
  「站住,我有話問你。」秋離塵將他攔在身前,阻止他靠近。
  「有什麼話儘管問,沒必要這樣吧。」沐顯陽抱怨著,語氣有些不滿。自己可是一整天都沒見到離塵了。
  「你府中有多少位小妾?」秋離塵隱忍著怒氣,低聲問。
  自從挽秋兄走後,他就心亂如麻,他從來沒有想過他和陽之間還會有別的女人存在……
  「也不是很多,大概有……離塵,你問這個幹什麼?」隱隱察覺出不對勁,沐顯陽趕緊閉上嘴。
  莫不是離塵聽到什麼傳言,誤會他了?
  那些女人都是之前想討好他的官員富商送的,自從有了離塵之後,他就沒有再去見她們,完全一心一意的對離塵啊!
  「我再問你,你打算以後如何待我?」秋離塵這才點起燈,在燈光下,清冷的臉龐上是全然的冷漠。
  「你不要聽別人亂說,自從有了你,本王就沒有碰過別的女人,而且本王無時無刻都待在你身邊,怎麼有機會去找她們。」沐顯陽緊緊握住他的手,真誠的說道。
  該死的,究竟是誰在離塵的面前胡說八道?
  肯定是那個風挽秋,早知道就不讓離塵去見他!
  「你說的是真的?」秋離塵的臉色這才和緩了些,語氣也沒那麼冷。
  「自然是真的,本王有了你,還要別人做什麼,過幾天我便將她們散了。」拍著胸脯再三保證,沐顯陽的神色再認真不過。
  早些散了那些女人也好,以前府上時常發生爭風吃醋的事,娘便經常勸他管管,但他一直沒放在心上,眼下離塵在府中,為免滋生事端,還是早早打發她們走的好。
  「這話可是你說的,我沒有逼你。」雖然嘴上如此說,其實秋離塵心中已經釋懷。
  陽貴為王爺,就算沒有主動納妾,也會有人送來逢迎巴結,只是想著這幾年兩人分開,他身邊並不乏紅顏相伴,自己卻孤家寡人一個,不禁心酸得緊。
  「沒錯,是本王說的,你等著,本王現在就要她們走。」沐顯陽生怕他不信,作勢便要起身。
  「算了吧,都這麼晚了,你叫她們上哪去,明日再說吧。」秋離塵扯了扯他的衣袖,阻止了他。
  「全聽你的,那你也不要再生氣了,本王在這裏跟你陪不是了。」親了親他的臉頰。
  沐顯陽一副小心翼翼的陪罪模樣,讓秋離塵有些忍俊不禁,但嘴上仍然倔強。
  「我沒有生氣。」他矢口否認。
  「還說不生氣,衣服也不多穿幾件,身上冰涼涼的,本王給你暖暖。」還沒說完,人就貼了上來。
  「不用……」
  秋離塵剛一開口,就被沐顯陽的大嘴給堵住了,靈活的舌頭在他嘴中肆虐,害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心頭的怨氣也一掃而空。
  「唔……唔……」他漸漸放鬆了四肢,任由沐顯陽吻著,但隨著那雙大手在身上遊移,他立刻瞪大了雙眼。
  陽不會又想要了吧?昨夜足足做了六次才放過他,到現在他還腰酸背痛的,這傢伙又想要!
  「離塵,給本王可好?」一個翻身將人壓在身下上下其手,沐顯陽的意圖很明顯。
  「不……不好……今日不行……你、你不是總喊頭疼嗎?今日老王妃說了,要我明天替你治治。」秋離塵喘息著,用力推開他,想坐起來。
  他和老王妃商量過,因為沒把握一定能治癒陽的失憶,為免他胡思亂想,決定把此事瞞著他,只說是要替他治頭痛。
  「這樣啊……那本王抱著你睡,總可以吧?」沐顥陽雖然心有不甘,但聽是娘親的吩咐,他也只好妥協。
  「隨你,不打擾我休息就行。」
  「還說晚上好好陪本王,真是……」沐顯陽咕噥了兩句,還是和衣躺下,將秋離塵攬進他懷裏。
  「我這不是在陪你嗎?你要是不滿意,可以回你自己的屋裏睡。」耳尖的聽到他的話,秋離塵睜開雙眼瞪著他。
  「滿意、滿意,離塵你別氣,咱們快睡吧。」一聽這話,沐顯陽也知道他動氣了,趕緊閉上眼。
  不久,秋離塵便睡著了,沐顯陽卻睜開雙眼,望著他輕輕歎了一口氣,再度合上了眼。

  之後的幾天,秋離塵始終圍著沐顯陽打轉,樂得沐顯陽從早到晚都頂著笑臉,反觀秋離塵卻開始犯愁了。
  「這裏痛不痛?」將銀針紮在沐顯陽頭頂,秋離塵緊張不已的詢問他的感覺。
  「不痛,離塵,你坐會吧,這樣站著多累。」坐在椅上的沐顯陽一副沒事的模樣,神情愉悅。
  「怎麼會這樣?真的一點都不痛?」拈起銀針,輕輕的轉了幾下,秋離塵一頭霧水。
  「只是有點麻麻的,真的不痛,你不用太擔心,反正這幾天我也沒犯頭痛,說不定那日吃了那條盤龍鱔,治好了我的頭痛也不一定。」打了個哈哈,沐顯陽安慰著他。
  「算了,從明天起喝帖藥,等你覺得痛了,我們再來。」說完,他就丟下沐顯陽,跑到一旁翻醫書去了。
  「離塵……」
  「什麼事?」秋離塵頭也不回的查閱醫書,不耐的應了聲。
  「離塵,針……」指指頭頂還插著的銀針,沐顯陽哭笑不得。
  「哦,我倒忘了,你別動,小心拔錯了,變成傻子。」被他的樣子逗得忍俊不禁,秋離塵走回來,將他頭上的針拔了出來。
  「要是本王變成傻子,你就要養本王一輩子。」說著就猿臂一伸,將人抱在懷中。
  溫香軟玉在懷,沐顯陽樂得滿臉狡笑。要是美人再主動些就好了,可惜以離塵的性子,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我可養不起你這位尊貴的王爺。」戳了戳他的額頭,秋離塵示意他放手。
  「本王很好養的,只要一日三餐就行了,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有你的陪伴。」沐顯陽將頭放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親昵的為他梳理一頭白髮。
  他一直都不曾問離塵這頭白髮究竟從何而來?他怕問了,觸及他的傷心事……
  「還是不要了……」秋離塵沉默了會,最終還是搖搖頭。
  「為什麼不要?難道你嫌棄本王嗎?」沐顯陽抬起他的下顎,鷹眸一眯,臉色不悅。
  「不……」他正準備說下去,卻被打斷了。
  「王爺、王爺,聖旨到了。」
  管家沐春慌亂的沖了進來,看到自家主子和秋大夫抱在一起,趕緊低下頭,兩眼不知道看哪里好。
  「聖旨……」沐顯陽一愣。這時候來道聖旨,會有什麼事?
  「還不快去接旨。」倒是秋離塵反應快,從他懷中站了起來,用力推了他一把。
  「是啊,王爺,聖旨就在門外,就等您去接了。」沐春急得滿頭大汗,卻依然不敢抬頭。
  「好,本王這就去。」整整衣冠,沐顯陽這才起身向大廳走去,一邊暗自揣測聖意。他前幾天才進宮面聖,有什麼事皇上不好當面跟他提,非得特別下一道聖旨?
  傳旨太監早已候在廳內,見沐顯陽出來接旨,立刻展開聖旨,朗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大將軍之女司徒秀玉,品性端莊,賢慧大方,特指給沐王爺,擇吉日完婚,欽此!」
  「……」聽完聖旨,沐顯陽遲遲沒有起身接旨,僵著身體跪在地上。
  怎麼可能?賜婚來得太突然了!
  呆了片刻,他才想起前幾天的宮宴上,那位大將軍對他似是很喜歡,贊他年輕有為、事親至孝,當時他並沒在意,如今想來,那搞不好就是一場相親宴。
  該死的,皇上怎能這樣陷害他,這道聖旨說什麼也不能接!
  「王爺,接旨了。」沐春跪在一旁,小聲提醒。
  「接旨,接什麼旨?本王什麼旨都沒接到!」沐顯陽一躍而起,就要拂袖而去。
  「陽兒,你這是在幹什麼?」此時,老王妃在侍女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娘,你怎麼出來了?」見娘親來到,他趕緊過去扶她。
  「娘再不出來,你豈不就要鬧翻天。」緊緊抓住他的手臂,老王妃臉色凝重,「還不快領旨謝恩,莫非你要抗旨嗎?」
  「娘,孩兒不要接受指婚,不要娶大將軍之女,我只要……」胸口怒火狂燒,但卻又不能對著娘發作,沐顯陽痛苦得直想揍人。
  「你要是還當我是你娘就閉嘴,公公,婚姻大事向來由父母作主,皇上賜婚,是對咱們沐王府的抬愛,這道聖旨,便由老身代接了。」
  「娘!」沐顯陽哪里肯依,卻被老王妃一瞪,不敢說話了。
  「你想我們沐王府被滿門抄斬嗎?」老王妃怒喝一聲。
  「我、我……」沐顯陽沉默了。
  抗旨不遵依律是要滿門抄斬的,他死不要緊,可府中上下幾百餘人,他怎能害了他們。但若是接了旨,他又怎麼對得起離塵?
  好痛苦,誰來告訴他,應該怎麼辦?!
  這一猶豫,老王妃已經將聖旨接過,親自送走傳旨太監。
  「陽兒,和娘進去,娘有話和你說。」緊緊的抓住他的手,老王妃臉色這才緩和不少。
  沐顯陽鐵青著臉沒吭聲,低著頭跟在娘親身後進了內堂。
  老王妃躺在軟榻上,心平氣和的問他,「陽兒,你為何要抗旨?難道和大將軍的千金成親不好嗎?」
  「娘,不是她不好,是孩兒不喜歡她。」焦躁的在屋內走來走去,他恨不得現在立刻進宮,向皇上問個清楚。
  「你不喜歡她,那麼你喜歡誰?」老王妃雖然問著話,心中卻如明鏡似的清清楚楚。
  「孩兒喜歡、喜歡的是……」他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將離塵的事告訴娘。
  他本想等過些日子,娘的病全好了,趁她心情好時,再和她說,但眼下看來是瞞不住了。
  「你喜歡的是秋大夫吧。」老王妃緩緩的開了口。
  「娘,你怎麼知道!」
  「娘還有什麼不知道的,不要以為娘老了,就糊塗了,你這幾日都住在清水苑,沐春都告訴娘了。」拍了拍他的手。知子莫若母,她這個做娘的,對兒子在想些什麼,豈會不明白。
  「既然娘都知道了,那您為何還要接下聖旨?」沐顯陽在心中暗怪管家多嘴,不過這樣也省得他開口。
「抗旨是要殺頭的,你不為娘想,也要為秋大夫想想,你想他陪你一起死嗎?」老王妃歎了口氣。
  「不想……娘,您不反對孩兒和秋大夫在一起?」聽著娘親的語氣,沐顯陽心中有些驚喜,他還以為很難過娘這一關,沒想到她卻一點反對的意思也沒有。
  「秋大夫是我們沐王府的大恩人,而且他和你……罷了,總之你和秋大夫的事,是你們自己的事,娘不會插手。」
  在得知兒子住在清水苑時,她便想起秋大夫那日的話,當時便想明白了,或許兒子在失憶之前,就已經和秋大夫是一對了。
  如果今天秋大夫救的是她而已,她或許會厚著老臉拜託秋大夫離開陽兒,但就連陽兒也是因為他才能夠活到今天,她又有何立場去阻止兩人在一起?
  「既然娘不反對,孩兒這就進宮去見皇上。」沐顯陽聞言,哪里還坐得住,立刻就想動身。
  「你這傻孩子,你忘了明日娘就要進宮,你這樣貿然進宮,二話不說就要退婚,皇上會不高興的。」慈愛的摸著他的頭,老王妃眼帶笑紋。
  「對啊,孩兒差點忘了,明日就是太后壽辰,娘每年都要進宮為太后賀壽。」沐顯陽這才恍然大悟。只要請得太后出面,定能讓皇上收回成命。原來娘施的是緩兵之計!
  「現在不怪娘了吧?你這孩子,真是有了媳婦就忘了娘。」老王妃橫他一眼,但眼中並無責怪之意。
  「哪有,孩兒是您兒子,離塵也是啊,以後您就有兩個兒子,我們會一起孝順您。」
  和娘親談完之後,沐顯陽便匆匆趕回清水苑,一路上也不忘吩咐下人們別將皇上賜婚的事洩露出去。
  但留在清水苑中的秋離塵還是知道了。
  一聽說皇上賜婚、府中下人就開始嚼舌恨。
  「沐管家,聽說王爺要成親了?」
  「是啊,這可是皇上賜的婚,對象是司徒大將軍的千金哪!老王妃和王爺親自接的旨,現在正一起商量大婚的事。」
  「哎呀,那王府以後就熱鬧了,還不知道新王妃是什麼模樣。」
  「去去,你管新王妃是什麼模樣,做你的事去。」
  原本只是看書看得悶,在花園裏走走,卻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消息!
  秋離塵驚得僵在原地。
  皇上賜婚,陽就要成親了!
  要娶的還是司徒大將軍的千金……
  那他算什麼?
  他本已做好最壞的打算,就算治不好陽的失憶,就這樣陪在他身邊一輩子也好,但現在陽的身邊即將多出一個女人,還是陽明媒正娶的妻,這叫他情何以堪?
  難道叫陽抗旨嗎?那可是殺頭的大罪,他背不起,陽也背不起……
  陽要成親了,他還留在這裏有什麼意思?
  不能再待在這裏了,他無法接受陽和別的女子成親,要是親眼看著陽成親,他會瘋掉的……
  半晌,好不容意恢復神智,他慢慢的踱回清水苑,卻見到沐顯陽正在屋內,一臉焦急。
  「你去哪了?」見他回來,沐顯陽立刻起身,迎了上來。
  「出去走走,散散心。」他扯出一個笑容,但清秀的臉龐上卻毫無血色。
  沐顯陽見了,滿臉關切,伸手就要去探他的額頭。
  「你沒事吧?臉怎麼白成這樣,不會病了吧?」
  「沒事,接到聖旨了,聖旨說了什麼?」漠然拉下他的手,秋離塵的眼中沒有一絲波動。
  如果陽告訴他一切都是被逼的,他會原諒他,畢竟這是皇上賜婚,拒絕不得。
  心中想好萬般理由為他開脫,可借連他也說服不了自己。
  「接了,也沒什麼,明日是太后的壽辰,皇上讓我帶娘一同進宮祝壽而已。」沐顯陽笑了笑,沒說什麼。
  他不想讓離塵知道賜婚的事而煩心,離塵為了他的病勞累好幾天,這件事能瞞則瞞,等明日去了皇宮,請求皇上退了婚,他再將整件事的經過原原本本的都告訴離塵便行。
  「只有這樣?」
  這種時候,陽還在騙他……
  他原以為陽沒有變,但如今連成親這麼大的事都瞞著他,是想享齊人之福吧?!
  就算治好他的失憶,也不能改變什麼,那他留下來還有何意義……
  「怎麼了?離塵,你好奇怪啊……」沐顯陽總覺得面前的人兒有些不對勁,但又不知道哪不對。
  「沒什麼,我餓了,叫他們送飯來吧。」他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不管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沐顯陽見他沒有再繼續追問,便松了一口氣,也沒有多想,「來人啊,還不快上菜。」
  這頓飯是幾日來吃得最沉悶的一次,不管沐顯陽如何逗他,秋離塵也不笑一下。
  沐顯陽只當他是勞心為自己治病,疲憊所致,加上他自己一心琢磨著明日進宮該如何向皇上回絕婚事,也就沒發現秋離塵的反常。

  翌日,沐顯陽攜老王妃進宮之後,秋離塵便開始收拾包袱,他本來隨身行李就不多,只有一個藥箱和幾本醫書。
  昨天一夜都沒睡,在腦海中不斷的掙扎,到底是去還是留,最後天快亮了,他才咬牙決定離開。
  「秋大夫,您這是要去哪?」剛出門,沐春便迎面而來,見他拎著包袱和醫箱,不由得好奇的問。
  「我有位朋友病了,去替他瞧瞧。」秋離塵神色如常的將早已編好的說詞搬了出來。
  「要不要派馬車送您過去?」沐春又問。這位秋大夫可是王爺的心頭肉,怠慢不得。
  「不用了,路不遠,我走過去就行了。」搖搖頭,他斷然拒絕。
  「那好,我送您出府。」
  沒有拒絕管家的好意,他提著藥箱頭也不回的離開王府,一路向醫穀行去。

  午後,沐顯陽興高采烈的從宮中回來之後,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秋離塵,他要告訴他個好消息——他不用和大將軍的女兒成親了。
  今日這事可真是波折不斷,他本想趁著太后高興,向皇上提出退婚,沒想到皇上聽後大怒,甚至開口替他定了婚期。
  他當然不依,當殿和皇上大吵起來,連太后也勸不住,後來風挽秋突然出現,為他解圍,還幫他說了許多好話,皇上居然也聽了風挽秋的話,收回旨意。
  雖然欠了那傢伙一個人情,讓人有些不快,但承了他的幫助也是事實。
  「離塵、離塵。」但把清水苑前前後後翻個遍,都沒有找到秋離塵,他的臉色有些變了。
  會不會是和昨天一樣出去走走?
  他暗自猜測,但又覺得不太可能,索性進到秋離塵屋內去找。
  結果這一找,差點讓他心神俱裂。離塵隨身帶著的藥箱不見了,連醫書都不在,桌上放著一個小盒,盒中正是他送給他的夜明珠。
  「離塵,你這是何意……」緊緊的握住夜明珠,他痛心又不解。
  「王爺,您找秋大夫?」沐春突然走了進來。
  「你知道離塵在哪?」沐顯陽立刻沖了過去,抓住管家的肩膀使勁搖。
  「秋大夫一早就出府了,說是有個朋友病了……」
  「胡說,他在京城根本就沒有朋友!」將管家推開,他大吼一聲。
  除了風挽秋之外,離塵在京城中一個人都不認識,而風挽秋今天一整天都在皇宮裏,離塵這麼做只有一個可能……
  就是要離開他!
  昨天,明明一切都好好的,為什麼離塵突然不告而別?
  「你說,你昨天是不是將皇上賜婚的事告訴離塵了?」猛的想起些什麼,沐顯陽抬起頭瞪著管家,面目猙獰。
  「小的,小的沒有,不過我們好像在院子裏說過您被賜婚的事……」被主子的模樣嚇到,沐春顫抖著,連說話都吞吞吐吐。
  「該死的,離塵肯定是知道了這事才走的。」他氣得一掌拍在桌上,桌子應聲而碎。
  將整件事連貫在一起想,沐顯陽就什麼都明白了。
  離塵肯定是知道賜婚的事了,昨夜才會那般失魂落魄,都怪自己一時大意,居然沒有看出來,反而以為瞞住他……
  糟糕,離塵定是以為他故意騙他,才棄他而去!
  不行,這是誤會,他不能讓離塵走,他要去將他追回來!
  「離塵是從哪里離開的?」抓著管家的衣襟逼問,沐顯陽的眼中佈滿血絲。
  「東……東邊……」
  他二話不說直沖馬廄,牽過一匹棗紅大馬,跨上馬背,便朝東方飛奔而去,恨不得馬上就追上秋離塵。

  深夜,沐顯陽失魂落魄的回到王府中,連晚膳都沒吃就倒在床上,兩眼無神。
  「陽兒,找到秋大夫了嗎?」老王妃在侍女的攙扶下,緩緩步入房內。
  「娘,您怎麼來了?」他趕緊起身將娘親迎了進來,臉上悲傷的神情怎麼也掩飾不住。
  他還是追丟了,離塵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就這麼離開了他……
  見他心痛難過的摸樣,老王妃心裏也不好受,上前拍了拍兒子的手,「娘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你別讓娘傷心。」
  「孩兒也不想這樣……」但失去離塵,他實在心痛難忍。
  「陽兒,娘有件事要告訴你。」見他如此痛苦,老王妃決定將事實說出來。
  「娘,您有話只管明說。」
  「五年前你失憶之後,娘不想你老是因為努力回想過去而犯頭痛,所以編派了許多故事,讓你以為從小就在沐王府長大,其實不是的,在你小的時候,娘只是你爹的側妃,你一出生就被立為世子,正妃嫉妒娘受你爹寵愛,在娘帶著你回娘家時,派了殺手伏擊我們,娘身受重傷,丟了你,當時正是年少的秋大夫救了你,並將你帶入醫穀,將你養大成人。」
  「什麼?您說離塵以前曾救過我,可他怎麼從沒和我說過?」第一次聽說此事,沐顯陽瞪大了眼。
  「他不只救了你,還與你成為師兄弟,你不覺得對他感到很熟悉嗎?」
  「難怪……難怪他總是叫我陽……原來,我是他的師弟!」一切終於真相大白,他就覺得自己和離塵很熟悉,原來他們真的曾經一起生活過!
  「陽兒,娘雖然生了你,但養你的人卻是他,你可不要做忘恩負義之人。」撫摸著兒子的臉頰,老王妃老淚縱橫。
  「娘,您放心,孩兒這就去醫穀將他接回來。」


第十章

  隔日,沐顯陽天未亮便動身了,一個隨從也沒帶,騎馬朝醫穀趕去。
  雖然已是快馬加鞭,但路途遙遠,再加上他擔心路上會和離塵錯過,因此花了大半個月工夫才趕到醫穀。
  當他發現穀中的大陣再次啟動,心中忍不住狂喜。離塵應該已經回來了。
  闖入陣中約莫半個時辰,沐顯陽來到了木屋前,當他見到朝思暮想的人兒之時,激動得差點說不出話來。
  「離塵!」他大叫一聲,激動萬分的沖過去。
  「是你?!」秋離塵驚訝的抬起頭,手中的藥草散了一地。
  「不是本王,還有誰?」一把將他摟在懷中,失而復得的喜悅瞬間溢滿心頭,令沐顯陽難以自持。
  「王爺大婚在即,還跑到我這裏來,是想聽我道一聲恭喜嗎?」但秋離塵卻面無表情的推開他,想起離開王府前的那夜,心都還在滴血。
  一聽就知道他還在為此事生氣,沐顯陽連忙辯解,「沒有,哪來的大婚!離塵你別誤會。」
  「你又想騙我,你接了聖旨卻哄我說沒事,如今要成親了還說沒有,你當是我傻子嗎?」聽他又在唬弄自己,秋離塵苦的扭過頭,不想看他。
  「離塵,你誤會了,聖旨不是我接的,就算我要成親也是和你,才不會和別的女人!」
  「就算聖旨不是你接的,你為何要瞞我賜婚的事?」
  「我也不是故意瞞你,我是怕你知道後亂想傷神,我不是和你說隔日我要和娘一起進宮為太后祝壽嗎?那天一大早,我就去皇宮退了婚,說來這事,還多虧得風挽秋幫忙。」將此事對秋離塵娓娓道來。沐顯陽如今是滿心懊悔。早知會讓離塵如此難過,當初便不會將賜婚之事瞞著他。
  「難怪,難怪挽秋兄臨走之時會說那番話,原來他早已知道皇上要賜婚給你。」秋離塵喃喃自語。
  回想起一個月前,風挽秋對他說的那句話,此時終於恍然大悟。
  「離塵,你原諒本王可好?」見他口氣有些鬆動,沐顯陽忙不迭打鐵趁熱。
  「原諒?就算你是好心,也不能騙我!」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誰能保證之後沐顯陽不會又為了什麼其他的原因欺騙他。
  他這輩子只相信一個人,那就是和他一起長大的陽!只有陽才從不騙他!
  這十來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的,每當想起沐顯陽,心便如刀絞一般,卻偏偏夜夜都會想到他,更令他痛苦難忍。
  「離塵,都是本王的錯,不該騙你,你就原諒本王這一回吧。」沐顯陽像孩童一般撒著嬌,只要能挽回心上人的心,他什麼尊嚴顏面都可以不要。
  「王爺還是請回吧。」秋離塵心頭的氣未消,說話的口氣也是冷冰冰的。
  「不要,你不原諒本王,本王哪都不會去。」
  「那王爺請自便。」用力抽回手,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藥草,完全無視沐顯陽的存在,轉身開始忙碌起來。
  隨後數日,沐顯陽逗留在醫穀不肯離去,不管秋離塵對他擺什麼臉色,就是賴著不走。
  但幾日下來,沐顯陽也不禁開始焦急。他本就不是有耐性的人,被幾次無視,整個人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想盡辦法要引起秋離塵的注意卻都失敗,讓他更是挫折,今早秋離塵到山上采藥,他硬是跟著去,但秋離塵一路上對他仍然不理不睬,令沐顯陽只能蹲在一邊拔著藥草洩氣。
  該如何讓離塵原諒他呢?他什麼辦法都用過了,離塵依然無視他……
  急瘋了的沐顯陽趁著秋離塵不注意,抓起手中的藥草就往嘴裏丟,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
  「快吐出來,別亂吃!」發現他魯莽的舉動,秋離塵趕緊阻止他,但已有小半藥草被他吞了下去。
  「唔……」沐顯陽一張俊臉漲紅,肚子裏翻江倒海,忍不住趴在一邊狂吐不止。
  仔細檢察過藥草,都是些不致命的,秋離塵也沒有放在心上,「別裝了,沒用的。」
  「離塵,你好狠心。」吐完之後,沐顯陽虛弱的癱在一邊,臉色慘白。
  他哪里是在裝,是實在很難受啊……
  「我早就沒心了。」雖然心生不忍,但秋離塵還是強迫自己不去看他。
  「你有的,至少你看我吃藥草,過來阻止了。」
  「隨便你怎麼想。」秋離塵漠然的看著他,取過一旁的藥筐,頭也不回的走了。
  「離塵,你別丟下我啊。」他前腳走,沐顯陽後腳便跟了上去。
  山間的小路崎嶇不平,秋離塵一邊走一邊采著藥草,而沐顯陽則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
  被他纏得緊,秋離塵心中更是氣憤難平,盡挑些狹窄的小路走,試圖甩開他。
  山路走過了一大段,七彎八拐的,待他回頭,卻發現沐顯陽依然跟在他身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好啊,我看你再怎麼跟。」秋離塵一咬牙,朝通往山頂的小路走去。這小路彎彎曲曲,岔路多又險,對第一次來的人簡直如同迷宮,饒是已經走習慣的秋離塵,爬了一段路,額頭上也滲出細細的汗珠。
  氣喘吁吁的爬到山頂,回頭一看,居然沒有沐顯陽的人影,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起來。
  不對勁,以沐顯陽的身手,怎麼可能被他甩掉?
  莫非他知難而退,下山去了?
  想到這裏,秋離塵心頭一陣失落。說什麼他不原諒就不走,不過才數日便有了退意,要他如何相信他?
  照著原路往回走約一盞茶工夫,腳下突然踩到一物,他低頭看去,居然是一隻精緻的靴子!
  「這是……陽的?」撿起靴子,他喃喃自語,心中不祥的預感更甚。
  舉目望去,腳下不遠處有座小山谷,走到山谷邊,低頭向下望去,只聽得山風呼呼的刮,什麼也看不清。
  「他不會掉下去了吧?」秋離塵心頭一陣狂跳,莫名的恐懼湧上。
  「離塵……離塵……」
  虛弱的呼叫聲從穀中傳出,那聲音再熟悉不過,正是沐顯陽的!
  「陽,是你嗎?」趴在地上往下望,黑暗之中似乎看到一道身影。
  「離塵……救……」呼喚聲一聲低過一聲,他的心都糾成了一團。
  陽墜入山谷了!
  秋離塵什麼也不顧,就想沖下穀去,卻半途被拉了回來。
  「放開我!」原本還在掙扎的他抬頭一看,又驚又喜的發現來人居然是風挽夥。
  「離塵,你可別為了沐顯陽想不開啊!」風挽秋低斥著。他就是聽說離塵離開了沐王府,擔心他出事,才匆匆從京城趕來,沒想到竟看到離塵想跳穀自盡。
  「風兄,快下去救人,陽掉進山谷去了。」指著黑漆漆的山谷,秋離塵差點哭了出來。
  都怪他太任性,若自己能早些原諒陽,不和他嘔氣,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
  他現在只求陽能平安,否則他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
  「真是的……才月餘不見,你們就鬧成這樣,真會給我添麻煩。」
  風挽秋搖搖頭,施展輕功躍進穀中,片刻工夫便回來了,肩上扛的正是昏迷不醒的沐顯陽。
  一看到沐顯陽,秋離塵便撲上去將人扶過來,輕輕的放在地上。
  「陽,醒醒。」輕輕拍打著沐顯陽的臉頰,但他始終雙眼緊閉,讓秋離塵焦急萬分。
  「血……好多血……」試圖挪動沐顯陽,卻發現一股鮮血順著他的後腦淌下,染紅了地面。
  「我剛才下去的時候,就看到他的頭撞在石頭上。」風挽秋說道。
  秋離塵聞言,趕緊抓住沐顯陽的手把起脈,卻一點脈象都沒有探到,嚇得他一身冷汗。
  「離塵,先替他止血,我們下山再說。」見他一副六神無主的模樣,風挽秋急忙指示。
  回到醫廬後,雖然血止住了,也用了藥、施了針,但沐顯陽卻依然沒醒。
  沒幾日,沐春帶著侍衛尋了來,經過一番商討,決定先回沐王府,再想辦法救人。
  他們一回來就驚動了老王妃,兒子走後月餘都沒有消息,她的一顆心總是七上八下,於是派了管家去探聽消息。
  當她聽到兒子是回來了,卻昏迷不醒,頓時眼前一黑,差點摔倒在地。
  「秋大夫,陽兒他沒事吧?」坐在床沿,看著兒子昏迷中的臉,老王妃激動的詢問。
  「王妃莫急,王爺誤墜山谷,撞到了山谷下的石頭,我會盡力救他。」秋離塵口中安慰著老王妃,其實,他自己心中也沒底。
  在穀中也紮過針,喂了不少藥,陽卻一點醒來的跡象都沒有。
  「秋大夫,陽兒這些日子為了尋你吃了不少苦,你可一定要把他救回來。」
  「王妃,我會拼了命的救陽,至於以後的事再說吧。」看到沐顯陽昏迷不醒的那一刻起,他便已放下一切,現在只求這人能醒來。
  正說話間,原本昏迷不醒的人突然咳了起來。
  「咳、咳。」
  「陽兒。」老王妃立刻握住他的手,老淚縱橫。
  「你是……娘!」沐顯陽睜開了雙眼,凝視著眼前人,聲音幹啞。
  「陽兒,你真是嚇死娘了。」
  「娘,孩兒沒事了。」沐顯陽喘著氣,勉強坐了起來。
  「秋大夫,你快來瞧瞧,陽兒是不是真的沒事了?」
  順著母親的目光,沐顯陽望向另一邊,只是這一看,他的雙眼便再也離不開眼前人了。
  「你、你是……塵師兄……」熟悉的稱呼脫口而出。
  破碎的記憶一塊一塊拼湊起來,不斷在腦海中盤旋,終於串連在一起……他想起來了!
  眼前人是他的塵師兄,是他思慕愛戀的塵師兄……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聽到這個熟悉的呼喚,秋離塵瘦削的身子抖個不停。
  「塵師兄、塵師兄、塵師兄……」沐顯陽一連叫了三聲,仿佛要把這些日子的思念全透過這稱呼宣洩出來似的。
  「你……你恢復記憶了?」秋離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費盡心思也治不好陽的失憶,誰料這次意外卻讓他恢復了,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讓他一時無法反應。
  「你們聊吧,秋大夫,陽兒就交給你了。」老王妃抹了一把眼淚,識趣的退了
  「是啊,我都想起來了,這五年過得可好,你的頭髮怎麼全都白了?」沐顯陽的眼中已沒有其他,只有對秋離塵癡癡的深情。
  「自從你失蹤以後,我日思夜想,想離開醫穀找你,又怕你回來找不到我,更擔心你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才沒辦法回來,這頭髮就漸漸白了。」秋離塵苦笑著。這五年若不是拼命說服自己,陽一定會回來,他早就撐不下去……
  「我不是故意失蹤的,當初離穀後我四處尋找家人,沒想到在河邊遇到有小孩落水,救人時撞到石頭,之後就不省人事,醒來後卻失去記憶,從娘口中才知道自己是沐王府失蹤許久的小王爺。」握著秋離塵的手,沐顯陽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他什麼都想起來了,沒想到失憶後的自己居然如此冷血無情,沒有好好對待塵師兄,不免心生愧意。
  「你也太不小心了,總是撞到石頭上,幸好這次沒事。」陽的記憶恢復了,秋離塵雖然不想和他生氣,但還是忍不住開口責怪他的魯莽。
  一次兩次都是這樣,要是以後還發生這樣的事,叫他如何承受得住?
  「我那還不是為了救人嘛,就像這次,我也是為了追你才掉進山谷,你要相信我,我再也不會騙你!」
  說來好笑,以他的身手怎麼可能掉入山谷,都是吃了那些藥草害的,讓他走在半路上就一陣頭暈,那山路又險峻,腳下一軟就摔了下去。
  「就相信你一次,若是再騙我,我便讓你再也找不到我。」秋離塵微微一笑。其實,他早已不怪他了,當陽墜入山谷的那一刻,他就原諒了他。
  有什麼事能比愛人平平安安回到自己身邊,更令人開心的了?何況陽也不是有意騙他。
  「等我身子全好了,就陪你回醫穀。」沐顯陽緊握住他的手。他負了塵師兄這麼多,這次定要好好補償。
  「好啊,只是你娘……」
  「娘那我去說,她不反對我們在一起,況且不過是在穀中小住些日子,又不是不回來了。」他早就想好了,未來三個月為一期輪流住醫穀和王府,豈不皆大歡喜。
  「也好,以後我們在醫谷住段日子,再回王府。」知道他是個孝子,秋離塵笑著應聲。
  兩人極有默契,很快就商量好了,在徵得老王妃的同意後,先在王府住三個月,再回醫穀。

  三個月後已近年關,秋離塵拉著沐顯陽往醫穀出發,兩人坐在馬車上,一路顛簸著往前行。
  「塵師兄,等過了年,天氣暖和了些再回去不好嗎?」裹著厚實棉衣的沐顯陽坐在馬車中,吐了口白氣。
  他是沒什麼,就是怕冷著塵師兄。看他裏三層外三層包得圓滾滾的模樣,沐顯陽就覺得有趣。
  「你忘了,每年大年初一我們都要向師父拜年。」窩在情人懷中取暖,秋離塵的臉都凍白了。
  「你看我這記性,府中的雜事太多了,幸好你提醒,否則我還真對不起師父。」一拍腦門,沐顯陽大叫一聲。
  「想起來就好,我手冷,你給我暖暖。」他將凍得冰冷的雙手伸到沐顯陽面前。
  陽的親人都是皇親國戚,臨近年關時互相走動得勤,天天都有貴客上門,陽也著實忙得不可開交,所以他才拖著他出門。
  「你的手怎麼這麼冰?」裹住他的手,沐顯陽皺起眉頭。
  「天冷啊,我最怕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手心終於暖了些,秋離塵微合起雙眼,靠在沐顯陽的肩上,有些昏昏欲睡。
  他體質虛寒,每到冬天都很難捱,總是躲在屋內足不出戶,這次若不是惦記著要在年初一時到師父墳前上香,他才不出門呢。
  「那……我給你暖暖身子。」眉一揚,沐顯陽不懷好意的笑了。
  「嗯……」沒聽出來他的弦外之音,秋離塵隨意點了點頭。
  得到允許,沐顯陽的大手便往下探去,拉開厚厚的棉褲,一把便將情人那秀氣的玉莖握在手中,輕輕揉搓起來。
  「不要……」被他的舉動弄得驚呼一聲,秋離塵羞紅了臉。
  「陽……這裏不行……」他緊閉雙眼,咬住下唇,無力的承受著下半身不斷傳來的悸動。
  他手放在沐顯陽肩上想要推開他,但沐顯陽卻低下頭,唇溫柔的含住他的分身,細細舔弄著,讓秋離塵只能無助的呻吟。
  「啊……不要這樣……」
  沐顯陽的舌尖輕輕舔吸著前端,手指不斷的逗弄著下方兩個玉袋。
  面對這樣的挑逗,他不自覺的拱起身,擺動腰迎合。
  「不行……快停下來……」他感覺全身發熱,自己好像要融化掉一般。
  見了他的反應,沐顯陽低沉一笑,伸出手輕輕探入緊閉的小穴,來回戳刺著。
  秋離塵氣喘吁吁的擺動著腰去迎合體內手指的律動,忘情的發出呻吟聲,白玉般的臉龐呈現出淡淡時紅潤。
  「塵,還冷嗎?」沐顯陽喘息的吐出玉莖,不斷用火熱的唇舌在他的脖子上舔弄著。
  「不冷了……嗯啊……好難受。」他現在只覺得腦子裏一片空白,渾身火熱。
  「放心,我會讓你舒服的。」聽著他悅耳的呻吟,沐顯陽低低一笑將他的褲子褪到膝間,將那雙修長的腿分開,只見根處粉色的穴口一張一合,看起來好像在邀請他進入一般。
  沐顯陽再也無法忍受,將沉浸在情欲中的人兒拉到自己腰上,堅硬的巨物頂在小穴前,緩緩擠入……
  「啊!」秋離塵緊閉雙眼,全身微微顫抖。
  腳趾因為內部摩擦的愉悅而蜷縮,腰部也不由自主的擺動著,整個身子都隨著沐顯陽的動作而上下起伏。
  「啊……慢點……」被弄得喘不過氣來,他只能低聲求饒。
  沐顯陽猶如一隻饑渴的野獸,盡情享受著眼前的美味佳餚,堅硬的巨物被緊窄的小穴夾緊,每動一次就更興奮些許,讓他幾乎忘了這是在馬車上,律動的幅度加大,每一次都幾乎全部抽出,再頂至深處。
  「啊……嗯……」破碎的呻吟聲從秋離塵的口中不斷逸出。
  沐顯陽緊緊握住他的腰,突然加快速度衝刺著。
  「啊……我真的不行了……」過於激烈的交歡讓他緊緊咬住下唇,臉頰緋紅。
  「我們一起……」沐顯陽也是氣喘吁吁的,額頭上滿是滾燙的汗珠。
  他的雙手緊緊的抓住秋離塵的,十指交纏,隨著他衝刺速度的加快,秋離塵的呼吸也更加急促,想叫卻又怕被外面的車夫聽到,只能拼命忍著,嘴唇都被咬紅了。
  「啊!」沐顯陽低吼一聲,緊緊抱住他。
  秋離塵感覺一股熱液強而有力的射入體內,身子不禁一抖,前端也噴出大量濁液,沾濕了兩人的小腹。
  喘息了半晌,沐顯陽從懷中掏出帕子,把他身上的白濁擦拭乾淨後,重新將秋離塵裹入棉衣裏緊緊抱著,兩人親密的貼在一起。
  三個時辰後,馬車終於停了下來,車夫將車簾掀了起來,沐顯陽便抱著渾身無力的秋離塵下了車。
  「快放我下來。」他掙扎了一下。旁邊一堆下人都在看,怎麼丟得起這個臉。
  「還是我來吧,你走得動嗎?」沐顯陽壞壞一笑。
  「還不都是因為你!」沒好氣的橫了他一眼,秋離塵用手肘狠狠拐了這色魔一下。
  竟然假借取暖的名義占盡他的便宜,害他腰都直不起來,待會要怎麼拜祭師父?
  「都是我的錯,別生氣了,晚上少做兩次不就得了。」沐顯陽哈哈大笑。
  「晚上還要……」
  「那是當然,剛才是我為你取暖,晚上該你暖我,咱們互相幫助,多好。」曖昧的在他的腰上捏了下,沐顯陽張狂的笑了出來。
  「你……你這個大色魔!」
  「非也、非也,我是人不是魔。」在秋離塵臉上偷了個香,不顧懷中人兒的叫駡,沐顯陽抱著他大步向醫穀走去,笑聲遠傳千里。



新系列上菜! 萬語

  算起來這是我在新月的第五本書,當編編通知我過稿時,我其實非常激動!
  好不容易結束上一個神族系列,這一次我換個方向,寫皇族系列,在新的一年出系列第一本,也算是一個新的開始,希望今年依然腐花朵朵開啊。
  我很萌養成系,所以當初開新文的時候,就朝這方面構思了。
  很久沒寫年下攻的故事了,想想,情人比自己小,還是自己養大的,多麼有愛(充滿姦情)的故事,應該可以很溫情的,可惜我一開始就虐了(不要打我啊)……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嘛,誰叫小陽失憶了呢,對離塵那麼的過份,害得我一邊寫就一邊碎碎念,所以虐完了離塵,當然就要回去虐小陽,不過也不能大虐,俗話說小虐怡情,大虐傷身嘛,我可不忍心看著這一對小情人勞燕分飛咩。
  話說,大家看到這裏,應該對文中另一位有所好奇吧,偷偷的說——這個風挽秋絕對不是好搞定的角色!
  下一本就是他的故事,大家猜猜他會配給什麼人呢?
  其實,大家心裏都有數了吧,不過我還是賣個小小的關子,下本見嘍~~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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