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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耽美]

《[HP]伯爵之收養西弗勒斯•斯內普》作者: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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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伯爵之收養西弗勒斯·斯內普》


伯爵先生

    哈迪·格拉夫叉著腰站在講台上,他瞪著眼睛看著唯一一個坐在教室裡的男孩。

    他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撐在講台桌上,手指頭靈活的敲擊著桌面。他注視著男孩,伸出手指著面前的盆子,“洗!”

    瘦弱的男孩坐在座位上,他低著頭,然而他的眼睛卻直勾勾的瞪著他,一聲不吭。

    男孩的臉上髒兮兮的,他像是在地上滾了幾圈,臉上沾著泥巴。而此時他的表情,一點都沒有委屈的樣子,反而是叛逆的,這成功的惹火了他的老師格拉夫先生。

    哈迪·格拉夫,他絕對算得上是個暴脾氣的男人。但在課堂上,他從來都會笑著。這個爆脾氣的男人長著一頭暗紅色的長髮,束起來綁在腦後,這在六十年代末的英國絕對算得上是行為出格了。他的眼睛不很大,嘴巴不算小,但他自認為他的笑容很和善,很燦爛。

    但坐在班上的這個小男孩,很少能得到他的笑容。

    這個孩子從來不得他的寵愛。教師也是人,難免會有偏有向,天使一樣的孩子誰都愛,而這個男孩顯然距天使有相當一段距離。

    他最喜歡的是朱利婭和傑克那樣的孩子,聰明、活潑、懂事。而不是面前這個有些孤僻看起來髒兮兮的孩子,非常非常的不喜歡。

    每個孩子都是上天賜予的禮物,他對每個學生都微笑著,但唯獨這個男孩——西弗勒斯·斯內普——他完全喜歡不起來。

    格拉夫先生自認為自己的課十分有趣,他不喜歡對孩子嚴肅,總是喜歡笑眯眯的抱著他們。但這個男孩卻好像和他過不去一樣,每當其他學生積極的參與到課堂中時,只有他一個人靜靜的、沉默的坐在座位上,仿佛這周圍都和他沒什麼關係一樣。

    格拉夫先生大步上前,一把拉起男孩,在他的手抓住他的手腕時,男孩明顯的瑟縮了一下。他疑惑的看了一眼男孩,仍然態度強硬的抱起他走到臉盆邊。

    這個名為西弗勒斯·斯內普的男孩掙扎著,格拉夫先生皺著眉頭嫌棄的看著他的衣服,心想今天回家一定要把自己這身衣服換掉。

    他有些強硬的抱著年僅六歲的小男孩,湊在盆邊,擄起他的袖子想要洗淨他沾滿泥水的手和臉。

    然而衣袖下,是傷痕累累。

    “……這些……”格拉夫先生愣愣的看著男孩手臂上的傷痕,有暗紅色的線形的傷痕,還有些青青紫紫的掐痕。這些傷痕在一個六歲小男孩幼嫩的手臂上,顯得觸目驚心。

    男孩掙扎著想要抽出手臂,可格拉夫先生抓著他的手腕,微小的力量根本掙脫不開。

    格拉夫先生伸出手去抓住他的另外一隻胳膊,擄起他破舊的泛著毛邊的袖子,他猛地吸了口氣,“這是怎麼回事?是同學們欺負你嗎?還是……你的……”格拉夫先生的聲音頓住了,他突然覺得這樣直白的說出來對這孩子是一種殘忍。

    他把男孩抱在腿上,按著他的雙手泡在溫熱的水裡。男孩漸漸的放棄了反抗,這是他第一次,第一次感受到格拉夫先生對他的好。

    ~~~~~~~~~

    1966年,這是哈迪·格拉夫成為教師的第二個年頭。而小斯內普先生所在的班級,是他接手的第二個班。從開學到現在,他認識這個小男孩不過兩個月。

    聖瑪麗亞小學是公辦學校,招收的都是些住在附近居民的孩子,而斯內普,他是附近蜘蛛巷的孩子。那的治安很不好,都是些貧民住在那裡,一些窮困潦倒或是遊手好閒的人,那裡來的孩子通常都不惹人喜歡。

    西弗勒斯·斯內普就是其中一員,但相比於其他幾個蜘蛛巷裡的孩子,他要好得多了。總比小小年紀就口吐髒話、偷東西、打架要強些。

    可格拉夫先生一點都不覺得輕鬆。這個孩子孤僻,有些乖戾,總是不合群,而且上課也總是心不在焉。

    “告訴我西弗,”格拉夫先生和顏悅色地看著他,“為什麼不說話不回答老師的提問,是害怕麼?還是覺得聽不懂?”

    然而回應他的是這孩子的沉默……無論他怎樣的啟發他、誘導他,這個孩子都不願開口,甚至低著頭看都不看他一眼!

    於是格拉夫先生沉默不下去了,既然這孩子不肯主動敞開心扉,那麼他不介意霸王硬上弓,強行走進這孩子的心裡!

    作為一名教師,一名工作了一年多的教師,在這段時間裡他真的開了眼界。各種各樣的倒霉孩子,各種各樣讓人蛋疼的家長,可是斯內普,是他遇見的第一個被家庭暴力威脅的孩子,並且還會被小朋友們欺負,這是一個生活在最低層的小男孩,不,他比其他的孩子更可憐。

    所以在格拉夫先生又一次目睹這個男孩被幾個孩子圍毆之後,他一把抱起了這個摔在泥塘裡的孩子,然後請了兩節課的假,帶著他離開了學校。

    男孩的身上穿著破舊的上衣,肥得不像樣子,可是衣服卻很短,剛剛好能遮住他的上半身。格拉夫先生抱著他,拽著他的衣角看了看,這是一件成人的衣服,被剪短了套在這孩子的身上,被裁開的布料邊緣朝外翻卷著。

    小男孩在他的懷裡掙扎了幾下,格拉夫先生皺了皺眉頭把他放了下來,隨即不容他反抗的拉著他的手往路口走去。

    小紫藤園區的街道上有幾家小店,賣衣服的,童裝也有,他想他需要給這個男孩買件稍微像樣點的衣服。

    最近的風頭似乎有些不對,物價上漲不說,還會經常聽說某某又丟了工作,最近很難找到不錯的活計。

    格拉夫先生無疑是幸運的了,在這個破舊的、動盪的,工薪階層完全沒有保障的時代找到了一個安生立命的地方。成為小學校的教師之一,拿著低廉的薪金,過著平凡的生活。是啊,平凡,格拉夫先生翻了個白眼。

    他帶著小斯內普先生走到了一家成衣店的門口,男孩帶著懷疑的目光看著他。格拉夫先生推開店門,幾乎是硬拉著腳下生根的男孩走了進去。

    這是一個充滿了不公平的時代。財富被壟斷在上流社會,而下層的人或該吃苦受累還吃不飽飯;男人擁有地位,女人生來就是弱勢的。在這個財富決定一切的時代裡,窮人家的孩子永遠不可能得到良好的生活條件。

    就比如說雖然經過了無數次的女權主義鬥爭,店裡賣衣服的仍然都是男人,而他所需要的兒童的衣服,被擺在不起眼的角落裡。在現在這種連大人們都吃不飽飯的年代裡,孩子的地位就顯得尤其的低。

    店老闆是個看起來比較精明和善的男人,他面帶微笑的看著剛剛進門的客人,然而當他看見藏在這位男士身後髒兮兮的小男孩時,他的臉色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太自然。

    六歲的孩子什麼事都還不太明白,但有時又敏感得嚇人。小斯內普先生抓著格拉夫先生的褲子,藏在他的身後。他幾乎是緊緊地挨著格拉夫先生,似乎是想要用力把自己縮起來,即使面對著童裝,他也不敢抬頭看上一眼。

    格拉夫先生皺著眉頭低頭看著男孩,他的手牢牢地攥著他的褲子,死命的貼在他的身後。年僅六歲的小男孩的身高勉強到他的大腿的高度,這讓他看起來更加的可憐兮兮,更加的格格不入。

    他的心裡有些煩躁,抬起頭不再看小男孩。目光就這麼不經意的掃過站在旁邊的一位店員,他的表情有些怪異,混雜著嫌惡和憐憫。

    “看在上帝的份上,把你的眼珠子從這孩子身上挪開!”格拉夫先生的音量微大,甚至可以說是帶著些微的凶狠。

伯爵的憤怒

    斯內普是個怪異奇特的孩子,他不怎麼說話,上課時也不發言,就算是被一群小孩子欺負了,被其他小朋友罵說他是怪物,他也一聲不吭。

    是害怕麼、膽怯麼,不全是。

    這個小孩子總是呆在角落,低著頭,蠟黃的小臉上沒有光澤。當其他孩子活潑的玩鬧時,他就只是呆在一旁看著,仿佛與他們不是相處在同一個世界。

    孤僻的怪孩子。這是格拉夫給他的定義。

    格拉夫其實很想去接近他,但是這個男孩總是擺著一副半死不活的臉,不吭聲、不回應。在他碰過無數次鼻灰之後,他急流勇退了。

    誰也沒那個興頭天天拿自己的熱臉貼別人的冷屁股不是?尤其還是用老師的臉去貼學生的屁股……

    所以格拉夫先生擺出十足的長輩派頭,拉著小男孩買了一身童裝,並且讓他換上了。

    蒼白消瘦的小男孩看上去立刻有了精神,不知道是因為顏色的襯托,還是對於換新衣的熱情,小斯內普先生的臉上浮起了兩團紅暈,筆直的站在大穿衣鏡前看著自己的新衣服。

    格拉夫先生站在旁邊,看著小男孩有些束手束腳的樣子。這孩子完全沒有六歲稚童的感覺。即使是穿上了新衣服,即使看上去很開心,這個男孩也不會像其他孩子一樣露出大大的笑容,也不會手舞足蹈的照鏡子。

    他拘束著,帶著有些怯怯的羞澀的表情,緊張的看著他,仿佛這身衣服隨時都可能被扒下來一樣。

    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這是格拉夫先生對他下的第二個定義。

    他掏出錢包,詢問過價格付了帳。然後彎下腰一把抱起了小斯內普,走出了成衣店。

    男孩拘謹的呆在他的懷裡,不像小黛娜那樣,喜歡靠著人抱著人,小斯內普先生繃直著身體被他抱著,雖然不再像之前那樣抗拒,但還是有一種不同於同齡孩子的小心翼翼。

    “這身衣服是你的了,小子。”

    小斯內普先生沒有回答,他拽著新衣服的衣角,緊抿的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在笑。

    ~~~~~~~~~

    “格拉夫先生!”班上的孩子們遠遠看見了他,有幾個開朗的孩子遠遠的朝他叫著,揮動著手臂。

    格拉夫先生走進校門,他的手上還抱著小斯內普先生,他看了看表,四點鐘了。

    孩子們排著隊伍,正準備放學,格拉夫朝著替他代課的泰勒先生打了個招呼,隨即他把小斯內普先生放在了隊尾。

    小斯內普先生似乎很不安,他站在隊伍的末尾,不由自主地拉了拉身上的衣服。他選擇性的無視了周圍小孩子的圍觀,孤零零的站在那。

    格拉夫先生跟著班級的隊伍往出走,門外圍著接孩子的家長,從衣著上看家庭狀況良莠不齊。他站在校門口,對著家長們微笑,當孩子們都離開了之後,只有小斯內普先生還站在他的身邊。

    “你的父母呢?”格拉夫先生走到他身邊,低著頭問道,他習慣性的垂著手攬著孩子的肩膀。

    小斯內普先生一言不發,過了好半天,他才抬起頭來,臉上帶著一種要哭不哭的表情,仿佛父母沒有準時來接他是他的錯似的。

    格拉夫先生很想吐糟一下。在這個小孩子滿大街瘋跑的年代,怎麼會有內心如此脆弱的小孩子。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並沒有什麼奇特的表情。

    現在的天氣已經有些冷了,他帶著小斯內普先生回了班裡,他特意和門口執勤的老工人說了一聲,如果他的父母來了,請通知他一聲。

    一大一小兩個人坐在辦公室裡,一個忙著工作,另一個沉默的坐在椅子上。時間就這麼流過,半個小時過去了,一個小時過去了……五點鐘,格拉夫先生看了看表,他該下班了,但老布朗仍然沒有通知他這孩子的父母來接他了。

    蜘蛛尾巷距離學校並不遠,徒步也不過不到十分鐘。但這小男孩才只有六歲,作為校方,是不會放心孩子在父母沒有來接時放人的。一旦發生事故,責任劃分很難明確。

    而且,格拉夫先生看了看小男孩,他也不想放這孩子獨自回去。他覺得自己的同情心又開始泛濫了。他寧可帶著這孩子回他的家。

    格拉夫拉起了小男孩的手,小斯內普先生似乎扭捏了一陣,才老老實實的跟著他走出了教學樓。就在他和看門的老布朗道過別之後,一個醉漢堵住了他的去路。

    這個男人看起來已經喝了不少,東倒西歪的站在格拉夫的面前,他感覺到小斯內普先生躲到了他的身後。

    “斯內普先生?”格拉夫試探性的問道。

    對方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他探著頭往格拉夫的身後看,嘴裡堵囔著“我好像看見了那小雜種”。

    格拉夫先生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聞見了一股酒臭味,他挑剔的打量著這個酒鬼,他身上穿著的是破舊的外衣,上面沾著些不知是什麼的污漬。他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想要躲開這個骯髒的人。

    可他忘了身後還站著小斯內普,他踉蹌了一下,然後迅速的避開了身後的孩子。

    “嘿!到我這來。”酒鬼看著小斯內普,他大聲地呵斥著。

    格拉夫先生鬆開了握著小斯內普的手。

    “快點!”男人開始氣急敗壞的咒罵,“過來,小雜種!”

    小男孩瑟縮著向前邁步,然而男人卻嫌他走得慢了,他站在男孩的對面,抬起腳來衝著他就踢了一腳。小斯內普沒有吭聲,但是那種擊打在身體上的悶響卻十分清晰。

    “他是你的兒子,斯內普先生。”格拉夫先生站在他們的旁邊,皺著眉頭看著這一幕,“你將來還要靠這孩子養老。”

    酒鬼斯內普的眼睛微微有些紅腫,他的小眼睛惡狠狠的盯著格拉夫,然後,他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小斯內普先生被男人抓著,他踉蹌的邁著步子,試圖跟上父親的腳步。

    而格拉夫先生,他站在校門口,注視著這對父子的離去,臉色鐵青。

    “真是個難纏的傢伙。”看門的老布朗在格拉夫的身後說道,“那傢伙每天都是醉醺醺的,還經常來學校說是要看他的兒子,只不過都被我攔住了,所以您不知道這事。”

    格拉夫先生扭過頭去疑惑的看向老布朗,“他找他兒子做什麼?”

    “誰知道,我看他只是找藉口見那孩子,然後揍他一頓出氣。”老布朗的臉上露出了仿佛看見什麼噁心東西的表情,搖著頭嘆了口氣,“很晚了,您還是盡早回去吧。”

    ~~~~~~~~~

    格拉夫在回家的路上買了些東西,在第二天早上的時候,他把袋子塞進自己的手提包裡,然後出門去上班。

    托比亞·斯內普是個令人厭惡的人,格拉夫在心裡這樣想著。然而當他看到了小斯內普先生時,這種厭惡的程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小斯內普先生穿著和往常一樣破舊的肥大的髒衣服坐在教室裡,一樣的沉默、孤僻、骯髒。在格拉夫先生走進班裡時,小斯內普先生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就又垂下了頭。

    格拉夫先生結束了第一堂課,他叫過小斯內普先生,帶著他走向辦公室。

    辦公室裡沒有人,他打開木製的門,拉著小斯內普先生走到了他的辦公桌前。

    他從手提包裡拿出口袋,那裡面是一點麵包和一件單衣,他把手提包合上,問站在他身後的小斯內普先生:“昨天過得怎麼樣?”

    格拉夫先生把手提包放在桌邊,又順手整理了一下桌面,在這段時間裡,小斯內普先生沒有出聲。

    他疑惑的看向小斯內普先生,通過昨天的事情,格拉夫先生認為小斯內普應該已經挺喜歡他的了,所以當他看到這孩子垂著頭沉默的樣子時,他的怒火爆棚了。

    他一把扯過小斯內普,脫掉了他的外衣,那是一件破舊的女士外衣,這件衣服原來的主人大概是個消瘦的女人,但這衣服套在小斯內普的身上仍然顯得有些肥大。小斯內普先生的外衣下是一件單薄的T恤,似乎是白色的,但看上去更像是灰黃色。

    格拉夫瞪著面前的小男孩,他痛恨這樣逆來順受的孩子。面對著一個不由分說就要扒他衣服的老師,他應該出聲詢問、哭鬧、掙扎,但是小斯內普,他什麼反應都沒有。

    是因為習慣麼,習慣被欺負被虐待?

    格拉夫臉色發青,他一把掀起了小斯內普的衣服。

    他的手緊緊地攥著小斯內普的衣服,憤怒的感覺讓他覺得喉嚨發緊,他要緊了牙關看著那遍布身體的傷痕。

    幼小的身體上有細小的傷疤,或是大片的瘀青,而當這一切發生在幼小的孩子身上……這是虐待!是虐待!!

    格拉夫先生重新把衣服套回到小斯內普先生的身上,他的理智在一瞬間崩壞了,衝動仿佛成了脫韁的野馬,他臉色陰沉的瞪著前方。他不是聖人,但當這一切發生在一個年幼的孩子身上時,當這一切就發生在眼前時,哪怕是聖人也會發怒。

    他幾乎可以想象得到,那身送給小斯內普的新衣服,是怎樣被他酗酒的父親扒下來的,然後被他拿去賣掉換酒錢。

    格拉夫先生露出了一個他自認為是世界上最最和藹可親的笑容,取出一塊麵包,遞給了小斯內普先生,“你吃早餐了麼?我這裡還有些牛奶。”

    而那包裡的另外一件衣服,格拉夫先生卻沒有給他,直到放學,直到這一天結束,他都沒有給他。

    他認為還不是時候,是的,還不是時候。

買斷斯內普的一生

    他討厭西弗勒斯·斯內普,非常的討厭。

    這個孩子的一生將會成為一個傳奇故事,在幾十年後風靡全球,無數人為他淚灑電影院。但他哈迪·格拉夫,卻非常討厭這樣。

    悲慘的命運不是用來炫耀的資本,也不是人生中的徽章。不知有多少人,他們醉倒在酒館裡,訴說著自己的傷痛,他們把悲傷無限的放大,仿佛他是天底下最凄慘的人,然後騙取著別人的眼淚和同情。

    他討厭這樣的人,所以他也同樣討厭西弗勒斯·斯內普。

    身為一個男人,就該堅強,就該積極,就該力爭上游!哪怕身處逆境,也要用盡全力讓自己幸福!身為一個男人,就該收起頹喪,就該鉚足了勁活得更好,活得比唾棄過你的人更好!

    所以別擺出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別像個棄兒一樣看著他,別表現得那麼可憐那麼軟弱,別……

    然而,所有的憤怒和惱恨隨著他的腳步,一點點地消失了。隨著他走進蜘蛛尾巷,隨著他越來越接近目的地,他的惱怒全部、全部化作了沉重。

    “只要兩英鎊,先生……”一個穿著超短裙化著濃妝的女人拉著他,她的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令她本來就不怎麼美麗的臉更加的扭曲,“不……一英鎊……”

    格拉夫先生抽了他的手臂,這場景令他覺得尷尬,他打賭這個女人沒有穿內褲。雖然處在在性解放的改革年代,恐怕也只有妓·女敢如此的露骨。他尷尬的對著女人笑了笑,繼續向巷子深處走去。

    天還沒有全黑,格拉夫下了班之後決定去小斯內普先生的家中家訪,順便談些事情,是關於小斯內普先生的成長問題。

    他的提包裡裝著一些有意思的東西,他打算把它們交給斯內普夫婦看看。順便借此表達一下憤怒和鄙視之情。

    狹窄的巷子裡偶爾會飄過一陣臭味,路邊的垃圾桶周圍堆滿了垃圾,拐角處一個醉漢倒在路邊乾嘔,穿著暴露的女人在幽深狹窄的小巷裡招攬生意,價錢之低,只需要一頓飯錢就能幹上一整夜。

    格拉夫先生穿著體面的衣服,腳上穿著十幾英鎊的高檔皮鞋走在蜘蛛尾巷上。左右兩邊的墻壁上用塗料寫著各種小廣告,或是罵人的話,字眼骯髒污穢。

    他走下兩截石階,站在一扇破舊的小木門前,那上面的漆都已經掉得差不多了,旁邊的窗戶玻璃上裂了道口子,反著白光,非常的顯眼。

    格拉夫先生整理了一下衣裝,他清了清嗓子,平緩了一下心情,努力把沉重、悲傷、憤怒等等各種負面情緒壓了下去。然後,敲響了斯內普家的門。

    開門的是小斯內普先生,格拉夫聽見房子裡有人咒罵了一句。

    小斯內普看著格拉夫先生,仿佛嚇傻了一樣。而格拉夫,他沒有說話,彎下腰去一把抱起了小斯內普。他的臉貼在小斯內普的頸邊,在這一刻,他忘記了他曾經有多麼嫌棄他骯髒的衣服,也忘了他曾是多麼的看不上小斯內普的軟弱和孤僻。

    “晚上好,小子。”

    格拉夫先生抱著小斯內普的手臂微微的顫抖著,他覺得自己現在迫切的希望抱著什麼。他拍了拍小斯內普的脊背。

    他抱著還傻呆呆的小斯內普走進了房子裡,他沒有四處張望,而是直接走進了……走進了這個勉強可以稱之為客廳的地方。

    他用冷漠的、近乎陰森惡意的語氣嘲諷的朝趴在破沙發上的托比亞·斯內普說道:“晚上好,斯內普先——生——”他的語調微微的拉長,仿佛是在嘲笑他根本不配用這個字眼。

    托比亞·斯內普現在似乎還清醒著,他對格拉夫先生的突然造訪感到困惑。但他迅速的坐了起來,將沙發上堆著的雜物斂了斂,似乎是要請格拉夫坐下的意思。

    格拉夫先生嫌惡的看了一眼破著洞的沙發,用高高在上的輕蔑表情看著他。他仍然站著,懷裡抱著有些僵硬的小斯內普。

    “誰……”

    一個有些沙啞低沉的女聲在格拉夫的身後響起,他轉過身去,看到了一個穿著破布裙子的女人,她的衣服上沾著大塊的污漬,整個人看上去和街邊乞討的叫花子沒什麼區別。

    格拉夫先生露出了一個笑容,顯得有些刻意,他朝女人走了過去,親切地問候道:“能見到你真好,艾琳表姐。”

    ~~~~~~~~~

    一份文件被格拉夫先生擺在棕色的小桌子上,他把文件推到了艾琳·斯內普的面前。

    “我希望你們把西弗勒斯·斯內普過繼給我。”

    托比亞·斯內普沉默著,而艾琳·斯內普,她的眼睛盯著桌子上的文件,沒有絲毫的反應。

    小斯內普已經被他打發到屋子裡面去了,格拉夫坐在斯內普夫婦的對面,將一切攤開來講:“你們的家境並不適合養育孩子,而且,我認為你們虐待幼童。”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艾琳·斯內普,“如果你們不同意,那麼將會面臨法律的指控,等待你們的只會是審判,而你們的兒子,一樣會成為我的孩子。”

    托比亞·斯內普的臉色變了,他看了看妻子,伸手去拿桌上的文件,但艾琳·斯內普卻陰沉著臉露出了一個微笑。

    “他是個小怪物,徹頭徹尾的異類!沒人願意親近他!”

    格拉夫的心情在這種壓抑的環境下更加的沉重,他沒有答女人的話,而是從包裡掏出了兩卷紙鈔。他看見托比亞·斯內普動了動身體。

    “一萬英鎊,足夠你在市郊買處小房子了,”他看著艾琳·斯內普,“並且還能讓你輕鬆的過兩年。”

    “沒有人願意收養他,”艾琳·斯內普的表情突然扭曲了起來,“你會後悔的,只要你養上他幾天……”

    “不,”格拉夫的表情嚴肅起來,“我不會。你該知道我為什麼會稱呼你為表姐。”

    艾琳·普林斯的表情愣住了,她的嘴脣抖了抖,“你……”

    “格拉夫——哈迪·格拉夫,”他朝艾琳·普林斯點頭致意,“我是德國人。”

    托比亞·斯內普的表情瞬間變得驚恐,他向後縮著靠在椅背上,“你……你們……”

    而艾琳·普林斯,她緊緊地盯著格拉夫,“我知道……格拉夫,德國的格拉夫……”

    “是的。並且我翻閱過家譜,我們兩家曾聯姻,您是我的表姐,而小斯內普,他是我的表侄。”

    “怪物!你們都是怪物——!”托比亞·斯內普突然發起了瘋,他恐懼的瞪著格拉夫,顫抖的手指著格拉夫大喊,“滾……滾出去!”

    艾琳·普林斯坐在椅子上冷漠的注視著這一切,直到格拉夫朝托比亞·斯內普施了一個張口結舌咒。

    “他是個小怪物……”艾琳·普林斯低聲地嘟囔,“他是個小怪物,孤僻……冷漠、懦弱……他……你不可能會喜歡他……”

    “但我會盡力給他他想要的一切。漂亮的房子,漂亮的新衣服,美味的食物和昂貴的聖誕禮物。”格拉夫像是笑了笑,“而這些,是你們不可能給他的。”

    他把錢送到艾琳·普林斯的面前,“我能給他最好的環境,培養他、教育他,他會成為魔藥大師,將來還會在霍格沃茨任教,成為斯萊特林的院長乃至——成為校長。”

    普林斯的手顫抖了起來,她整個人縮在椅子裡,“你能嗎,你能做到你所說的一切麼……”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突然變得凄厲起來:“你能做到嗎,讓我的兒子成為人上人?!”

    “我不止能讓他成為人上人,他還將會得到更多。”格拉夫的聲音輕柔卻堅定,仿佛是來自梅林的誘惑,他誇下海口,將鈔票放進了普林斯的手中。

    “只要在這裡簽字,”格拉夫遞給她鋼筆,“你該相信格拉夫家族的實力。”

    當這份轉換監護人的合同擺在托比亞·斯內普的面前時,他已經渾身脫力的坐在椅子上了。眼淚和鼻涕流了滿臉,他驚恐的看著格拉夫,顫巍巍的拿起了筆。

    格拉夫滿意的看著合同,當他拿起鋼筆準備簽字時,一個瘦小的黑髮男孩突然走了出來,他看著格拉夫,一言不發。

    格拉夫的筆停下了,他看著站在旁邊的小斯內普,“你願意和我走麼,以後和我一起生活?”

    小斯內普沉默。

    “我不會打你,我會教育你,對你好。”

    小斯內普仍然沉默著。艾琳·普林斯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有些尖利,讓格拉夫覺得不快。

    他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小男孩的胳膊,他把小斯內普拉到自己的面前,一把抱起了他,讓小男孩坐在他的腿上。他看著擺在桌上的合同,“只要我簽下字,你就是我的孩子了,你願意嗎?”格拉夫一把掐住了小男孩的下巴,讓他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說——你——願——意——”

    小男孩的眼眶發紅,他怯懦的看著格拉夫先生,小聲地回答:“我……我、願意……”

    格拉夫的手指靈活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略微有些花哨的花體字落在潔白的紙面上。

    他利索的收起文件,抱著小斯內普站了起來,他看向托比亞·斯內普,“你的命運將會無比的凄慘,你的靈魂將會在命運的齒輪下被碾碎。你落魄、可悲,你的結局將會比你想象的悲慘十倍。托比亞·斯內普,終其一生你都將活在陰影之中。”

    男人在他的每句話出口時都是顫抖一下,他看向格拉夫的眼神就像看著死神。

    “而我的兒子,”格拉夫看向懷裡的小男孩,“他將會成功,將會成為一位大師。他會釀造榮耀,獲得地位,他不是怪物也不是雜種——他的人生事跡將被撰寫成書。”

    當格拉夫抱著小斯內普離開這所破敗的房子時,他聽見了托比亞·斯內普那仿若殺豬般的慘叫。幾乎是與此同時,那個乖戾的女人凄厲得仿佛是哭一般的的笑聲響了起來。

    瘋子,都是瘋子——!

    格拉夫抱緊了小男孩,快步的離開了。他買斷了這個男孩,這個小男孩將成為他的孩子,他絕不容許那些瘋子接近他。

    而小斯內普,他抱著格拉夫先生的脖子,他的手上提著一個小袋子,垂在格拉夫先生的背後。那裡面,裝著他全部的家當。

美麗人生(抓蟲)

    作者有話要說:</br>我想哭,我很想哭……

    事實上在寫這幾章的時候,我一直在內牛……太丟人了!捂臉!!

    小斯內普先生不會很快變成小包子的,他會小蝙蝠一段時間的。請給他點時間,讓他接受一個突然出現養父吧。

    當一個人習慣了受苦,幸福來臨的瞬間,他們反而會拒絕……<hr size=1 />  格拉夫先生拿著手提包邁上最後一節台階,他站在家門前,從衣袋裡掏出鑰匙。還不等他的手碰到門鎖,門就被人從門裡面打開了。

    “哦……格拉夫先生!”一個微胖的四十多歲女人從門裡看到了他,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她的眉毛高高挑了起來。她的手上提著一個大袋子,她有些費力的將它提出來,然後迅速的走了出來,將門關上。

    “您總算來了……”她站到格拉夫的身邊,“您總算回來了,”她小聲的問道:“您的家裡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孩子?”

    格拉夫點了點頭,“是的,那是我的兒子,養子。”

    金斯太太的表情從驚訝到了然,她揚了揚手上提著大袋子,“哦,那個孩子企圖搶走我的工作。那小男孩看上去真夠可憐,我剛剛看見他試圖去洗衣服。他有五歲了嗎?”

    格拉夫皺了皺眉頭,他接過金斯太太手上的袋子,感覺明顯要比以往沉一些,他拉開袋口,發現那裡面的衣服大多都是濕乎乎的。

    “不,六周歲了。”格拉夫先生把袋子重新遞給金斯太太,“那麼麻煩您了。請明天傍晚一定送回來。”

    金斯太太用力點了點頭,接著帶著惋惜的口氣說道:“那孩子真瘦小……他似乎不太愛說話,走路都沒聲,嚇了我一跳。他的親生父母對他一定……”

    “金斯太太,”格拉夫打斷了她的話,“我不希望您私下裡討論他的悲慘命運,他已經夠可憐的了。並且,我希望您不要在他面前提到有關收養,或是父母這類的話題。可以嗎?”

    “好的,哦,真抱歉。”金斯太太的笑容立時變得有些僵硬,她勉強笑了笑,轉過身迅速離開了。

    格拉夫的臉色不太好,他打開了房門,直接走向了浴室。他平時脫下來換洗的髒衣服都是放在那的。

    他穿過客廳,走向浴室,推開門,那裡面站著一個渾身濕淋淋的小子,他黑色的半長的頭髮濕嗒嗒的垂在臉邊,半邊身子都濕透了。

    格拉夫覺得他的怒火在一點點躥升。

    小男孩在他的注視下顯得更加狼狽,他僵硬的站在那,仿佛是等著最後判決的死刑犯。

    格拉夫嘆了口氣,他走出臥室把外衣掛在門邊的衣架上,換上了棉布拖鞋。當他重新回到浴室時,那孩子仍然像個傻子一樣站在原地。

    格拉夫先生脫掉拖鞋擺在浴室門口,光著腳走進去,他一把抱起了低著頭的小男孩,讓他踩在蓋著馬桶蓋的馬桶上。

    “每周金斯太太都會來收咱們的髒衣服,所以你不需要洗衣服,記住了?”

    格拉夫翻了個白眼,他拍了拍小男孩的臉頰,“記住了麼?”

    小男孩的表情有些陰沉,他抬眼看了一眼格拉夫先生,然後又迅速的垂下了眼。他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格拉夫的怒火再次被挑起,“我不需要你做家務,我會養育你,對你好。記住這點。”他接著說道:“所以,不許再碰這些髒衣服,你還太小,力氣不夠,而且也洗不幹淨。記住了?”

    格拉夫動手脫這孩子的衣服,將濕衣服扔在一邊。他一遍一遍的問男孩他是否記住了,然而一次又一次的,小男孩都沒有給他回應。

    他抱著小斯內普站在淋浴器下,打開開關,溫熱的水衝了下來,打濕了他的衣服。格拉夫扶著小斯內普,“水燙不燙?”

    小男孩仍然沉默著。

    格拉夫覺得自己要抓狂了。

    他耐著性子給小斯內普洗了洗頭髮,衝掉了洗發水的泡沫,他抓了抓小斯內普的黑髮。他的頭髮微微有些卷曲,有著好看的弧度,但是發尾卻有些參差不齊。格拉夫猜想這可能是艾琳·斯內普親自動手給他剪的。

    格拉夫估算了一下時間,他對小斯內普說道:“一會我們去理髮店,你想不想要一個新髮型?漂漂亮亮的那種?”

    小斯內普在他的手下,任由他揉搓他的頭髮,他很聽話,但從來不會按照格拉夫希望的那樣聽到他的回話。

    格拉夫憋了一肚子悶氣,既然連身為頭髮主人的他都不在乎,那麼他就把他那一頭黑色卷毛全部剃光!他似乎是帶著惱怒的,用力的扯開衣扣,脫掉了被淋濕的上衣,然後離開了浴室。

    十分鐘後……

    格拉夫憤怒的打開了浴室的門,隨手抄起放在一旁的大浴巾,抱出了一直呆在淋浴器下的小斯內普。

    ~~~~~~~~~

    哈迪·格拉夫的怒槽滿了。他確定自己討厭這孩子,無論這孩子幹什麼事,都無一不觸怒他!

    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理完發之後,帶著這孩子到家時的一幕。他只不過是離開了一小會,這個男孩竟然在浴室裡,再一次試圖清洗洗他換下來的髒衣服!

    格拉夫鐵青著臉看著黑髮小男孩迅速從地上撿起吃了一半的麵包片,重新放在自己的盤子裡。

    當他看到小斯內普試圖將那半片麵包吃進嘴裡時,他的怒火終於爆發了。他一把打飛了小男孩手裡的麵包。

    格拉夫坐在餐桌前,他的表情似乎很嚇人,因為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發現小斯內普坐在他的對面一動不動,仿佛嚇傻了一樣。他的眼神發楞,直勾勾的看著前方,臉色發白。放在桌面上的小手握成了拳,關節發白。

    格拉夫閉了閉眼,他伸出雙手,將有些瑟縮的男孩拉了過來。

    這是一種習慣,一種被時常虐待的習慣。一旦受到刺激,就會表現出的抗拒,就像是被嚇傻了一樣。

    “不許吃掉在地上的食物。”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和一些。

    這兩天來,他一直在重複著說一些句子,比如:

    “不許喝變質的牛奶。”

    “每天必須要洗澡。”

    “不用管這些衣服,每隔幾天會有人來負責清洗的。”

    哈迪·格拉夫抱起小男孩,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脊背。

    這個孩子一直試圖把自己變成家養小精靈——不起眼、安靜、聽從指揮。雖然以一個六歲小孩的智商來看,他並不懂什麼是“逆來順受”,但他確實在試圖那樣做。

    格拉夫抱著小斯內普,他勉強自己笑了笑,“好了,我們繼續吃早餐。”

    他沒有放下小斯內普,而是讓他坐在他的腿上,兩隻手繞過小男孩,拿起擺在一邊的麵包片,“喜歡什麼?果醬還是黃油?”他看了看擺在小桌上的香腸和蔬菜,“或者來一個三明治?”

    格拉夫拿起小勺,懸在幾種漿料罐子的上方,等著聽從指揮。

    小斯內普先生安靜的坐在他的腿上,完全沒有出聲。

    親愛的格拉夫先生深深吸了口氣,他狠狠地挖起一大塊黃油塗抹在麵包上,塞進了小斯內普的手裡。

    格拉夫看著懷裡的小斯內普,他陷入了回憶,他六歲的時候在做什麼?在玩過家家。在撕扯小人書,在商店門前哭爹喊娘的想要一個玩具火車。

    小斯內普先生呢,他的六歲是什麼樣的?在學校裡被同班小朋友嫌棄、欺負,在家裡被酗酒的父親打罵,唯一能夠給他溫暖的,卻是一個脾氣古怪性情乖戾的母親。

    在其他小孩子快活的玩樂時,他看見的是破敗的家,看見的是街邊的罵罵咧咧的酒鬼和行為放蕩的賣·淫·女。

    在時代和命運的巨輪下,每個人都無法掙脫。然而孩子更加的無辜。他們天真無知,在還沒有懂得世事的時候,就已背負了命運的重壓。為什麼有些孩子生來富貴,衣食無憂,可為什麼有些孩子生來就要受苦,在本應歡笑的年紀卻早早的讀懂了最艱難最黑暗的苦厄。

    他的養子是第一苦情男配,在美好的愛情裡他從來不是主角,但是,他仍有享受幸福的權利。

    格拉夫壓下了心裡的一口悶氣,摸了摸小男孩的頭頂。那上面還有頭髮,剃光他的頭髮的計劃在看到理髮師手裡的剃刀時幻滅了。

    在小斯內普先生吃完了最後一口麵包之後,格拉夫用力揉了揉他的頭。他抱起了男孩,把他帶回房間。

    “換好衣服,咱們出去玩玩。”格拉夫從衣櫃裡取出衣服,遞給男孩。

    小斯內普的身上穿著深藍色條紋的睡衣,他站在床上,伸手去接衣服。他晃晃悠悠的向前一撲,卻沒連衣角都沒碰到。

    格拉夫舉高了衣服,他扶著站不穩的小斯內普,眯著眼睛笑了:“想出去玩麼,想出去就親爸爸一下。”說著他把自己的臉湊到了小男孩的面前。

    小斯內普先生瞪著眼睛看著他,然後……非常有骨氣的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想不想要新衣服?想要就親我一下,不然就讓你光著出家門。”格拉夫一把揪起斯內普小子,扒下了他的褲子。

    “啪唧”一聲,格拉夫先生幸福了。

    他抱起緊抿著嘴的小斯內普先生,用力的親了親他的臉頰。

    他記得,他在他的母親——艾琳·普林斯的面前承諾過,承諾給他一個光明的前途。

    他的兒子不止會得到榮耀,他還將擁有幸福——無論是快樂的童年,還是真摯的愛情。

小黑屋(抓蟲)

    這是小斯內普到格拉夫家裡的第三天。

    格拉夫按照平時的習慣,早上七點鐘走進了小斯內普的臥室裡。他叫起還在睡覺的小男孩,然後就離開準備早餐了。

    每天早晨只要把準備好的衣服放在他的床邊,小斯內普就能夠獨立穿好衣服。不止是這一點,還比如他不會像其他小孩一樣因為離開家而哭鬧,也不挑食,不會任性。

    他是個十足乖巧的孩子,過分的安靜和聽話。

    格拉夫在廚房裡準備食物,他已經把早餐端上了桌,正站在垃圾桶旁邊削著蘋果皮。

    他把蘋果切成小塊放在飯盒裡,放在了廚房的矮櫃上。

    當他做完這一切的時候,親愛的小斯內普先生仍然沒有從房間裡走出來。

    格拉夫看了看表,7點25分。他走向小斯內普的臥室,推門走了進去。

    小男孩的床鋪已經被整理好了,可小男孩本人,他的褲子只穿了一半,露著一半白嫩嫩的穿著卡通小動物內褲的小屁股歪倒在床上……睡著了。

    格拉夫伸手在小男孩的屁股上一拍,伸出手讓男孩靠在他的懷裡,幫他拉上了褲子。

    小斯內普揉了揉眼睛,套好衣服下床洗漱去了。

    等到一切準備妥當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刻鐘。格拉夫動手給小斯內普做了一個三明治,遞給了他。

    “今天我有些事情,需要出門辦,中午恐怕回不來了。”格拉夫在麵包片上涂了果醬,他在等著小男孩的反應,正常孩子的反應第一個想到不是午飯的問題麼?

    小斯內普咬著手裡捧著的三明治,仔細地吃著,就好像根本沒有人和他說話一樣。

    格拉夫嘆了口氣,他伸出手去揉了揉他的頭,“我會給你準備兩個三明治,還有牛角麵包。牛奶我會放在桌上……還有蘋果,這些我都會放在餐桌上。”

    男孩抬著眼看著他,對面的格拉夫先生繼續說道:“一會回床上再睡一會,養好精神明天就要上學了。如果餓了記得找吃的,我都會準備出來。記住了?”

    格拉夫匆忙的解決了自己的早餐,把給小斯內普準備的食物全部擺上桌,在囑咐小男孩回房間去休息之後,他穿上外衣,拿著手提包出了門。

    雖然他已經收養了西弗勒斯·斯內普,但是一些手續還沒有辦齊,他還需要處理一些收養的後續問題,以及戶口和名字,可能……還有修改遺囑的問題。

    辦事處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遍格拉夫,他的鋼筆懸在文件上方,“理論上來講,如果這孩子的父母還在,需要雙方都到齊,才能正式辦理過戶手續。”

    格拉夫在聽到“過戶”這個詞的時候皺了皺眉頭,這讓他想起了買賣二手汽車。

    “我們已經簽了協議,這份協議是我們雙方簽署的,並且小斯內普先生也已經同意了。另外,還有我的工作證明和財產證明。”格拉夫先生從手提包裡取出了文件夾,把其中的兩張紙遞給了男人。

    收養孩子最重要的一個條件就是經濟能力,格拉夫相信,他的財產證明能夠說服一切。

    三十多歲年紀的工作人員扶了扶他的眼睛,“哦,我看到了……很顯然,沒有誰能拒絕這樣的條件……”說著他抬眼看了一眼格拉夫先生,“非常有力的證明。”他將材料遞回給格拉夫先生,“恭喜您收養了一個可愛的小男孩。”

    格拉夫先生露出了一個非常公式化的笑容,同工作人員握了握手,並成功的讓他簽字並蓋下了印章。

    一個功利的時代。

    在物價飛漲和充滿了貧窮的年代裡,一切都將以金錢為重。擁有了金錢就等於擁有了權勢,哪怕那只是個內裡空空的草包,都可以炫耀著他的財富成為貴族。

    格拉夫走出了三層的辦公矮樓,他成功的收養了小斯內普。並且前往了對角巷的古靈閣,經過妖精的公證,他名下五分之一的財產將會在小斯內普成年擁有事業之後,成為他的私有財產。

    格拉夫看了看表,他打消了去三把掃帚酒吧喝杯黃油啤酒的念頭,打算在晚餐之前趕回家裡。

    十一月的天氣已經冷了,天黑得更快了,格拉夫走在路上,街邊的路燈已經亮了起來。

    格拉夫走到了樓下,他抬頭看了一眼位於三樓的一扇小窗戶,然而讓他覺得不對勁的是,那扇窗戶裡並沒有亮著燈,看上去黑漆漆一片。

    ……房子裡應該還有小斯內普!

    格拉夫快步奔上樓梯,他打開家門,點亮了整個屋子,連鞋都沒有顧得上換,就衝進了客廳。

    桌子上擺著的食物沒有絲毫被動過的痕跡,他衝進了小斯內普的臥室,隨後是浴室、廚房……整個房子裡只有他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格拉夫猛然想起主臥室還沒有去看過,那是他的臥室,會不會……

    沒有……

    格拉夫在他的臥室裡來來回回檢查了幾遍,他抬手抓了抓頭髮,紅色的長髮微微有些散亂。

    哪都沒有……是離家出走麼?可他會去哪,還能去哪?!

    格拉夫猛地站起了身,大步朝門口走去。他現在唯一能夠想到的地方,只有蜘蛛尾巷。

    一個微弱的力量扯住了他的褲腳,格拉夫以為他的褲子被什麼東西刮到了,他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眼,隨即呆住了。

    他蹲下去一把掀起了床單,黑髮小男孩正蹲坐在床底下,他的眼睛直勾勾一眨不眨的瞪著格拉夫。

    格拉夫被他嚇了一跳,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輕輕地拍打了一下小男孩的臉頰。

    “……西弗?”格拉夫用他平生所知的最溫柔的語調叫著男孩,“西弗,出來。”

    小男孩動了動,他的身子向旁邊微微一歪,嘴角緊緊的抿了起來。

    此時格拉夫的心才松了下來,然而隨之而來的就是無邊的怒火。他一把抓住小男孩的胳膊,把他從床底下拖了出來。

    “你是怎麼回事?”

    面對格拉夫先生的怒火,小斯內普沉默著,他低著頭,兩隻手緊緊地抓著格拉夫先生的胳膊。

    格拉夫幾乎想要咆哮,他惱怒的瞪著小男孩,“說話!”他扶著小斯內普的頭,強迫他抬起頭,“開口說話,告訴我為什麼?”

    “黑……”小男孩的眼圈開始泛紅,他的發音有些僵硬,聲音低啞:“屋子……黑……”

    氣氛頓時凝結住了,格拉夫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他的表情憤怒,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小男孩。

    “那你為什……”格拉夫的聲音猛地頓住了,他開不了燈,開關太高了,六歲的小男孩根本夠不到那種高度。

    “……好了,好了……沒事了。”格拉夫抱起小斯內普,把小男孩緊緊抱在懷裡,他親了親小男孩的發頂。

    然而小男孩卻突然掙扎了起來,他的雙手拍打著格拉夫,小斯內普突然哭了起來,他大聲地哭叫著,一隻手扯住了格拉夫的頭髮。

    小男孩的兩條腿以一種怪異的姿勢被格拉夫抱在懷裡,他的手用力的揮打著,然而雙腿卻幾乎一動不動。

    他的腿麻了。

    格拉夫皺著眉頭,他沒有放開小斯內普,手掌輕輕的拍著小男孩的脊背,“沒什麼,你的腿麻了……嘶!”格拉夫小聲地咒罵了一句,“好了,好了,過一會就好了!”

    小斯內普趴在格拉夫的懷裡大哭,漸漸的,哭聲小了,他抽噎著,仿佛是在向格拉夫訴說他的委屈。

    格拉夫松了口氣,他把自己的頭髮從小斯內普的手裡抽出來,突然的,他想到一個問題。

    “你在床底下呆了多久?”

    小男孩仍舊低著頭,他的手緊緊地抓著格拉夫的衣服,一聲不吭。

    格拉夫狠狠吐了口氣,他抱起小男孩走進客廳的餐桌前。他單手抱著小斯內普,另一隻手拉過椅子坐了下來。

    他在等著這孩子平靜下來,好讓他吃點東西。他看著桌上的食物,他不敢想象,如果他再晚回來一會,這孩子會不會把自己餓死。

    鋼琴曲在客廳裡迴盪,格拉夫在客廳和廚房之間穿梭。

    格拉夫把洗乾淨的盤子放進廚櫃裡,面無表情。

    小斯內普沉默著,手抓著格拉夫的褲子,跟著他進了廚房。

    “……你……”現在格拉夫站在客廳裡擦桌子,表情發囧,他看著沉默著跟在他身後的小西弗。

    小斯內普仍然抓著他的褲子,仰起頭,一雙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瞪視著格拉夫,他的眼睛還有些紅腫,顯得無比的可憐。

    格拉夫轉身往臥室走去,他猛地停下了腳步,跟在身後的小斯內普“咚”的一聲撞在了他的腿上。

    “你可以放手了,小子。”

    小斯內普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他抓著格拉夫褲子的手沒有絲毫松懈。

    格拉夫嘆了口氣,他彎腰抱起了小斯內普,走進主臥室。

    “我跑不了,小子……”格拉夫坐在床頭,靠著柔軟的靠墊,拿起了放在床頭櫃的書。

    小斯內普看了看書的封皮,又看了看格拉夫,他沒吭聲,老老實實的呆在他的懷裡。

    格拉夫翻開了夾著書籤的那一頁,摟著小男孩輕輕拍了拍他的脊背。

    時間緩緩流過,當格拉夫再翻過一頁時,他把書放在了床頭櫃上,揉了揉眼睛。他低頭看了看懷裡小男孩,拉開被子小心的放平身體。

    小斯內普先生趴在格拉夫的胸前,手緊緊地抓著他衣服的前襟,格拉夫被他揪著衣服墜得脖子酸疼,他躺在床上把小斯內普往上托了托。

    當他伸手去關檯燈時,他發誓明早一定要用水把這孩子潑醒。

小斯內普先生的抑鬱症

    格拉夫先生為小斯內普先生辦理了休學手續,並且他辭了職。他發現小斯內普是個有些棘手的孩子,不止是缺乏安全感,過分敏感的內心也在折磨他。必須要有人一直陪著他。

    而且在這種時候,他認為他應該親自輔導這個孩子一段時間,之後再帶他慢慢融入魔法界。

    這個決定顯然是在他本人的意料之外。

    雖然決定收養他,但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做出犧牲如此之大的決定。

    他這是要全部打亂自己的個人生活,來成全那小子的男主夢。

    哈迪·格拉夫很想吐糟。

    他並不怎麼喜歡這個男孩,確切的說,應該是:他討厭所有自怨自艾消極自卑的人。而通過《哈利·波特》這本普及面極廣的小說來看,他認為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個人所給他的感覺,無一不正中雷點。

    更何況他還是一個無辜穿越進《哈利·波特》世界裡的人,他相信自己絕對有十足充分的理由去怨恨任何一個劇情人物。

    然而當他面對那個孩子的時候,卻完全沒有辦法對著他發火。

    時勢造人,環境育人,一個人的後天培養完全能夠扭轉這個人的先天基因。

    當他踏進蜘蛛尾巷的時候,當他敲開斯內普家的房門時,當他面對著斯內普夫婦時,他的心裡有一種沉重的感覺。那感覺有一個名字——命運。

    我們怎麼能夠要求一個出身寒酸的人成為王子,我們怎麼能夠要求一個生活在不正常的家庭環境裡的小男孩成為聖人?

    格拉夫有著良好的出身,他擁有巨大的財富,擁有強大的力量,更擁有無盡的時間,但這不是無視命運的理由。當他在那所像是窩棚一樣的房子裡看到小斯內普時,他幾乎已經看到了那孩子將來的命運軌跡。毫無疑問的,它將重複著他曾在書中設定出的的軌道活下去。也只有那條軌道,它也只能通往黑暗。

    他第一次感謝命運,能讓這麼一個可憐的孩子遇到他,能讓他做一次聖人,輓救一個孩子的童年。

    但是光有覺悟是不夠的……

    格拉夫先生提著大捆的書回到了家裡,他身後跟著的,是大名鼎鼎、強悍無敵、擁有必殺技死光伽馬射線眼的身高118釐米的教授大人。

    在他把強大的教授大人照顧妥當之後,抱著書本坐在了客廳的沙發裡。而親愛的教授大人,他像個小巨怪一樣站在格拉夫的面前,沒錯,就那麼傻呆呆的站著,一動不動。

    格拉夫長長的嘆了口氣,他把書放在旁邊,伸手用力揉了揉小斯內普的頭髮,然後起身走向小斯內普的臥室,從櫃子裡拿出了一個大盒子。盒子裡裝著的是積木,新買來的,還沒有拆封。

    格拉夫回到客廳裡,他剛要動手拆開盒子,卻突然頓住了。他抬眼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小子,開口說道:“我要在客廳裡看書,你是要在客廳裡玩這個,還是在你的臥室裡玩?”

    小斯內普的眼睛閃了閃,但沒有說話。

    格拉夫看起來格外的和藹可親,“這麼說你同意到你的臥室裡玩積木?”

    小斯內普的臉繃得緊緊的。

    “好吧,我帶你去臥室玩。”說完,格拉夫伸手拉住了小男孩。

    小斯內普的臉瞬間鼓了起來,他的嘴抿的緊緊的,仍舊沒有說一個字,但他卻企圖拉住格拉夫。他的雙腿微微彎曲著,以小屁股為重心,整個身體用力的往下墜著。

    格拉夫放輕了力道,他彎著腰看著小斯內普,“想在客廳裡?”

    小斯內普抿著嘴瞪著他,點了點頭。

    “那來親爸爸一下。”

    小斯內普矜持的站著,用死光視線瞪著格拉夫。

    格拉夫哀怨的看著他,“好吧好吧……”說著就再次拉著他往臥室走。

    “吧唧”一聲……

    格拉夫鬆開了小男孩,他的臉上滿是得逞的笑意,拉過小男孩,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親人之間的親吻是禮節,要習慣問候,習慣關懷、親吻和擁抱。”他的眉毛挑高了看著小斯內普,“記住了?不只是要我親你,擁抱你,你也要這樣對我,記住了?”

    他已經漸漸習慣了對任何問話都不做回應的小男孩了,他摟著小斯內普,拍了拍他的背,就轉而繼續拆包裝。

    格拉夫又起身打開了放在客廳裡的手提箱式留聲機,他選了一張當初他費了不少力氣弄來的巴赫的唱片。優美的旋律傾瀉而出,格拉夫笑了笑,坐回到沙發上。

    小斯內普乖順的坐在地板上擺弄著積木,他拿起了放在一邊的心理學書籍翻看了起來。

    他看了目錄,翻看的重點是孤僻、自卑、抑鬱這類字眼。他毫不避諱小斯內普,根本不擔心他敏感脆弱的玻璃心可能因為養父的研究而破碎,因為偉大的教授大人還只是個六歲的小文盲。

    格拉夫大大方方的看一會書,再看看他身旁的小斯內普,伸出手指開始認真的數數。

    1、注意力不集中,記憶力下降。

    看到這裡,格拉夫伸出了一個手指頭,但隨即又收回重新握成拳。他對此完全沒有認知,你能指望六歲的小孩記住太多東西麼?

    2、學習成績顯著下降。

    格拉夫橫了旁邊的小斯內普一眼,這小子的成績從來就沒好過。他猶豫了一下,果斷地伸出了第一根手指。

    3、自我評價低。

    格拉夫看著小男孩的後背,神情嚴肅。

    4、持續情緒低落。

    他已經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5、人際關係緊張。

    第四根手指接著伸出。

    6、對喜歡的活動喪失情趣。

    格拉夫皺了皺眉頭。

    7、生活、飲食、睡眠習慣改變。

    格拉夫的心情終於得到了些微的改善。一個六歲的小男孩到了新的家庭,難免會失眠幾天,改變是肯定會有的。格拉夫淡定的略過了這一條。

    8、軀體癥狀。

    他看了看小男孩瘦弱的樣子,猶豫著要不要再伸出一根手指。

    9、反覆出現輕生念頭。

    看到這裡時,格拉夫的臉色發青了,他仔細的回想無數年前他曾看過的那本《哈利·波特》……

    他又看了看書上的內容,再看了看他猶豫著要不要伸出去的第五根手指……書上說,如果同時出現以上九條中的五中現象,極有可能存在抑鬱症傾向,那麼,應當及時去醫院就診。

    格拉夫一把把書扔在了沙發上。他起身蹲在小斯內普的身邊,小男孩抬頭看了他一眼,便又垂下了頭。

    格拉夫看著小男孩把積木當彈球玩,那心不在焉的樣子……他不淡定了。

    格拉夫摟著小男孩想了想,他起身走到主臥室的書架前,從最不眼的角落處取出了一本硬皮書。他拿著書回到了客廳裡,伸手撈起了坐在地上的小斯內普。

    他抱著小斯內普坐在沙發上,他翻開了精裝的硬皮書,上面會動的照片馬上引起了小斯內普的注意。

    照片中是各種草藥,書中記錄了上萬種世界各地的草藥品種。但由於格拉夫並不擅長魔藥製作,所以連帶草藥學的書籍也非常少。他手上的這本與其說是專業書籍,不如說是本草藥大全——包羅萬象,但介紹極短。

    格拉夫投其所好,他記得這個男孩將來會成為魔藥大師,那麼他也一定會對這些草藥感興趣。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小男孩盯著書看了一會之後,果斷地放棄了這門非常有前途的學術研究。

    他打賭這孩子剛剛只是在看畫。

    小斯內普的注意力移開了,他心不在焉的玩著自己的手指頭,低著頭蔫蔫的趴在格拉夫的懷裡。

    也許這個孩子確實有心理疾病。格拉夫低頭看著小男孩的頭頂。

    他生在一個破敗的家裡,他的父親酗酒,母親性格怪異彆扭。

    在應該享受父母疼愛的年紀,這個男孩飽受折磨,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孩子,怎麼可能身心健康全面發展?

    他突然回想之前和艾琳·斯內普的短暫接觸,他認為《哈利·波特》書中所描寫的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性格,有極大一部份是遺傳自他的母親。

    格拉夫的手肘墊在沙發扶手上,他的手摸著光潔的下巴,開始考慮帶這孩子去趟醫院看看。

    ~~~~~~~~~

    周三的下午陽光明媚,光輝普照大地,街上的小汽車精精神神的來回行使著,嘟嘟冒著尾氣。

    格拉夫抱著小斯內普從醫院大樓裡走了出來,他站在醫院的大樓前,伸手揉了揉自己發疼的太陽穴。

    之前見過的心理醫生見了他猶如見了上好的肥肉,專業詞彙一個接著一個。但對於沒有學過心理學的格拉夫來說,那些顯示其專業性的詞語並沒有起到良好作用,他一頭霧水的聽了一個模模糊糊,然後憤怒了。

    對方的態度顯然激怒了他,他又不是心理學博士,為什麼要忍耐對方的對牛彈琴,尤其他就是那頭蠢牛。

    他心急火燎的帶著養子去看病,但心理醫生的態度卻讓他好像是帶著兒子上門走關係求情的。他真誠懇切地述說了孩子的經歷和癥狀,對方卻顯得並不關切。只是談了兩個小時,還沒有進行進一步觀察,小斯內普就直接被確診為抑鬱症患者。

    對方竟然還口口聲聲地說,兩個小時了,小男孩根本沒有對他的話產生任何情緒反應。

    廢話!連我都聽不懂!格拉夫先生非常想在這個不合時宜的情況下日和一下。

    格拉夫在沒人經過的時候,偷偷施咒解開了小斯內普身上的閉耳塞聽咒。他不希望小斯內普認為養父質疑他的心理健康……雖然他真的質疑了。

    格拉夫抱著小斯內普穿過庭院,往醫院的大門處走去。

    突然一個年輕人擋住了他的去路,微笑著遞給他一份傳單。

    格拉夫拿起來看了一眼傳單內容。

    “抑鬱症的治愈週期如下:

    未知階段——即對於抑鬱病理完全不了解或一知半解,並未認識到自己長期的情緒低落是一種病症。

    恐慌階段——對於自己的癥狀產生恐懼心理,亟待探求原因。

    絕望階段——部分患者產生絕望想法,對於未來徹底喪失希望,產生輕生念頭。

    自救階段——尋求專業醫生幫助或自行調解。

    漸進階段——逐漸由抑鬱病症轉向長期甚至永久抑鬱情緒,或逐漸好轉。

    如果你有以上這些想法,那麼恭喜你,你已經進入了抑鬱自救階段。”

    格拉夫看了看懷裡的小斯內普,他沒事人一樣,格拉夫心裡仿佛存了一口悶氣,咬牙切齒的瞪著傳單,這傳單上的內容描述非常形象,只是被描繪的人——是格拉夫。

    “嗤嗤”兩下,格拉夫利落的扯碎了傳單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裡。

伯爵的往事(抓蟲)

    “你喜歡什麼?製作出各種藥劑,能讓人哭讓人笑的湯劑,或是……你喜歡做些讓人喜歡的玩具?”格拉夫看著小斯內普,“告訴我,隨便什麼,你喜歡什麼?”

    格拉夫抱著小斯內普,他接過一盒冰淇淋並付了錢,隨後帶著小斯內普走出了這家名叫弗洛林的冷飲店。

    道路兩旁是擁擠的店鋪,一家接著一家,各種商品應有盡有。走在街道上的人們穿著巫師袍,有些女士帶著尖尖的巫師帽。來往的巫師中絕大一部分人都會多看幾眼這個穿著麻瓜衣服的紅發男人,還有他懷裡的小男孩。

    格拉夫剛剛去過古靈閣,把錢包裡大部分麻瓜鈔票兌換成了金加隆和銀西可。他現在變得有些小心翼翼了,他不認為現在的小斯內普適合嘗試那種過於刺激的過山車遊戲。

    小斯內普無論如何也不願自己走路,他抓著格拉夫的前襟,牢牢地呆在格拉夫的懷裡。

    孩子對於目光似乎總是敏銳的,他似乎能夠讀懂周圍走過的巫師的目光。格拉夫沒有強迫這孩子,他摟著小斯內普走進了巫師專用的服裝店。

    對角巷的成衣店不只一家,但銷售童裝的只有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了。

    格拉夫在顏色方面非常苦惱,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認黑色確實適合這小子,但他卻不願為了這黑袍子而付錢。

    目前並不是學生們的假期,店裡冷清,除了他們沒有其他客人了。這無疑是便宜了小斯內普,讓他能稍稍放開膽子盯著周圍的一切。

    “……加上一件斗篷吧,墨綠色的。”格拉夫站在貨架前,他挑選了一件帶著暗紋的墨綠色短斗篷。

    他把斗篷披在小斯內普的身上,整體的顏色稍稍提亮了些,格拉夫先生非常滿意。

    當他抱著小斯內普走出店門時,他把之後的參觀路線稍稍做了改動,他決定去脫凡成衣店。

    相比風雅牌巫師服裝店的時尚華麗的風格,格拉夫更喜愛脫凡成衣店。它的價格更公道,風格也更多樣化。

    用格拉夫的話來說,風雅牌巫師服裝店,是暴發戶和貴族小姐們的第一選擇。

    他把小斯內普留在店裡,而他則挑選了一身衣服,走進了試衣間。

    當你打扮起兒子,要為他增加自信的時候,那麼,身為老子就絕不能掉價。

    而在這些不掉價的巫師服裡,只有復古風格更得他的青睞。

    襯衫、馬甲,還有長靴。只有這種巫師界一、二百年前的流行風格,才更接近他曾經生活過的21世紀的服飾。

    格拉夫整理著讓他有些感到不適的袖口,從試衣間裡走了出來。他站在穿衣鏡前整理著衣領,這種過分體面、隆重的衣服讓他有些許的不自在。

    他的手垂在身體兩側,收口的荷葉邊袖子剛好遮住了他的手腕,寬大的袖子顯露出古典的韻味。

    格拉夫微微皺著眉頭,扯了扯領子。

    他四下裡張望著,想要找到小斯內普,然而他卻沒有看見他,他沒有呆在原地。雖然他的私心希望小斯內普被什麼好玩的東西吸引,而離開了,但……這不合常理。

    “西弗?”格拉夫離開穿衣鏡前,他張望著,並在距店門不遠處看見了小男孩。

    他倒在地上,正試圖站起來。而小斯內普的面前,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穿著體面的男人。

    格拉夫快步走上去扶起了小斯內普,在他檢查過小斯內普並沒有受傷之後,他看向撞倒了小男孩的男人。

    對方看上去似乎有些傲慢,他不以為意的看著小斯內普,並沒有道歉的意思。

    “請問我的孩子衝撞了閣下麼?”格拉夫站起來,操著一口非常流利的倫敦口音問道。

    “並沒有,我剛剛進門,並沒有看到這站著個孩子。看來,恐怕是我衝撞了這位小少爺。”男人的口音同樣地道,卻帶著高傲和疏離。

    格拉夫拍了拍男孩的頭,他朝男人點頭示意,就準備轉身離開。

    “我從沒見過您,”男人脫下了他的皮手套,伸出手來,“我是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幸會。”

    格拉夫看了看他伸到面前的手,“我來自德國,馬爾福先生,久仰大名。”他客氣的握住了馬爾福的手,隨即鬆開。

    “哦,您的倫敦發音非常地道。”?

    “是因為我有一個非常優秀的英語老師。”格拉夫的臉上帶著客氣的笑容,隨即帶著小斯內普走向了櫃檯。

    在轉過身的一瞬間,客氣高貴的格拉夫先生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一個馬爾福,市儈精明,善於從蛛絲馬跡中發現金礦。

    這就是貴族式的虛偽,你不能吹噓你的倫敦腔有多麼的好,那是浮誇、是低級的炫耀、是暴發戶的表現。你只需要客氣的、適時的解釋說這一切只是因為一個優秀的老師,那麼你就是一個請得起家庭教師、有涵養、有地位財富的優雅貴族。

    格拉夫揉了揉小斯內普的頭髮,他決定以後一定要教導這孩子的發音和談吐。英國,是一個僅從發音和腔調,就能分辨出這個人的社會階級的國家。殘酷,但也實用。

    格拉夫最終決定選擇身上的這身衣服,他沒有忽略掉剛剛馬爾福眼中對這衣服的讚賞之情。

    他又選了一件長外套,黑色的,領口、胸前繡有暗紋,同樣是古典的潮流。

    格拉夫付過賬,他帶著小斯內普離開了脫凡成衣店。然而他並沒有繼續行程進入下一家店鋪,而是帶著小斯內普走進了一處稍稍偏僻點的角落。

    他放下小斯內普,然後蹲下身看著他。

    “現在我們穿著和他們一樣的衣服了,我們和他們一樣都是巫師,他們還會用奇怪的眼光看我們嗎?他們會覺得我們奇特麼?”

    格拉夫看著小斯內普,他沒有吭聲,但他扭著頭,看向周圍。

    “他們沒有,對吧?”

    小斯內普低下了頭。

    格拉夫摟過他,手托起他的臉,強迫他看向周圍來去的人群,“他們看向我們的時候,只會說,看那個可愛的小男孩,看那位體面的先生。”

    格拉夫的呼吸有些困難,他突然覺得他是在誤導這個孩子,讓他認為只有外在的體面才是自信的源泉。但是……還有別的什麼方法麼?有的吧,一定有。

    “你和他們並沒有什麼不同。你比其他的小孩子更聰明,將來也會比他們更優秀。”

    小男孩低著頭,他猛地抬起眼睛看著格拉夫,“真的麼……”

    格拉夫被他問得一愣,隨即迅速的點頭,“你會是最好的。”

    小斯內普的嘴抿的緊緊的,他沒有再說一個字。

    格拉夫用力揉了揉他的頭,他的眼睛盯著小斯內普,“走路時不要低著頭。”說完,他親了親男孩的額頭。

    他站了起來,拉起小男孩的手,走進了川流不息的人群當中。

    ~~~~~~~~~

    格拉夫收拾過餐桌,他取出紙筆放在桌上。小斯內普坐在他的對面,安靜的呆著。

    格拉夫總是覺得這個小子很奇特。小孩子總是坐不住的,他們總想動一動、玩一玩,就算是一塊小手絹都能莫名其妙的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而小斯內普,他的定力總是極強。

    格拉夫抱著他,把他放在客廳的沙發上,然後打開了他對面的電視機。

    他總是會忘記這個古董玩意兒,因為節目不好看,因為機器非常的落後,他寧願整天播放著留聲機,也不願意碰這鐵盒子。

    擺在客廳裡的電視機有些老化了,接觸不良還是怎麼的,總是跳雪花,格拉夫用力的拍了拍電視機,調整了一下天線,總算好了一點。

    格拉夫把它擺在這將近三年了,但打開的次數卻屈指可數。如果不是為了給小斯內普找點樂子,估計這台電視機直到報廢也不會派上任何用場。

    電視裡傳出聲音,裡面的人說著沒創意的冷笑話,格拉夫翻了個白眼,他把剛剛倒好的熱牛奶倒在杯子裡遞給小斯內普。

    但不可否認的,屋子裡確實稍稍熱鬧了一些。

    格拉夫取出鋼筆,坐在桌子前動筆寫信:

    老朋友:

    再過兩三天我會動身去找你,我們很久沒見了,你的牙又掉了幾顆?

    我迫切需要一些專業的建議,我最近惹上了個小麻煩,需要您這位大名鼎鼎的醫生幫助。

    給我準備好熱巧克力吧,冬日旅行可不輕鬆。

    他在信尾落了款:哈迪。

    格拉夫靠在椅背上,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過了好一會,他把信紙折成三折,放進信封裡,封好口。他從旁邊拿起準備好的郵票沾上膠水粘在信封上。

    白色的信封平整的擺在他的面前,他拿起鋼筆,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落下了筆。

    他把寫好的信放在桌上,準備明天一早發出去。

    小斯內普坐在沙發上,手裡的牛奶杯已經空了,當格拉夫看向他的時候,他也扭過頭去看了一眼格拉夫,然後迅速的轉過了頭。

    格拉夫走過去坐在他的身邊,他親了親小男孩的額頭,“過幾天我要出門,我會把你託付給……給……我會給你找一個我信得過的地方的。”

    黑髮的小男孩迅速的轉過頭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格拉夫抱起小男孩讓他站在自己的腿上,他抬著頭看著小斯內普:“放心,我不會扔下你。我只是離開幾天,到愛丁堡去看看我的老朋友……”格拉夫抱住小男孩柔軟的身體,“他很老了,身體很不好……我想去找他再聊聊天。我會給你帶回好多愛丁堡的小玩意,比如城堡的模型?”

    格拉夫抬起頭看著小男孩,他的笑容有些勉強。

    他輕輕晃了晃小男孩,“好麼?”

    小斯內普低著頭看他,沒有任何的反應。

    格拉夫輕輕嘆了口氣,他閉上眼睛,頭靠在小斯內普的身上,長久的沉默著。

    敲門聲打破了沉默,格拉夫仿佛猛地驚醒一般,他看了看墻上的掛鐘,是晚上7點43分。

    格拉夫放下小斯內普,他起身走到門前,他沒有立刻開門。

    這時敲門聲再次響了起來,並有一個男聲響起:“有人在家嗎?”

    “請問您是誰?”

    “我是安東尼·布雷恩,先生,我的父親是本森·布雷恩。”

    格拉夫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是一個高個子年輕人,看上去二十三四歲的年紀。

    “……請進,”格拉夫將客人讓進來,“請問……你有什麼事情麼?”

    年輕人提著行李箱,他把箱子放下後伸出了右手,“很高興見到您。”

    格拉夫和他握了握手。

    “這是父親讓我交給您的信,”他彎腰從行李箱中拿出一封信,遞到了格拉夫的手中,“他說,也許您會樂意把您的故事告訴老朋友的兒子。”

    “哦。”格拉夫看了看信封,上面是老布雷恩的筆跡。他把信放在桌上,蓋在了他之前寫的信上面。“請裡面坐。”

    格拉夫給年輕人倒了一杯咖啡,指著坐在男人對面的小男孩說道:“這是我的養子。”

    安東尼·布雷恩朝小男孩笑了笑,“我這次來,是繼續父親和您的合約。如果您有什麼不滿意,我們可以解約。”

    “我和你父親的合同上可並沒有說這是世襲制的。”格拉夫笑了笑,坐在了小斯內普的身邊。

    安東尼·布雷恩點了點頭,“是的,但是……我父親認為出於朋友之間的感情,他認為我應該……並且父親說,他說我可能會聽到一生中最離奇有趣的故事。”

    格拉夫笑了起來,“你的父親還沒有放棄把我從妄想症中解救出來麼?”他看著對面的男人,“你父親把我的事情告訴你了?”

    “不,先生。”安東尼·布雷恩鄭重地說道,“您該相信我父親的職業道德。”

    格拉夫仿佛突然泄了渾身的力氣,整個人窩在沙發裡,“是啊,那個老傢伙一直很古板……你不介意我這樣稱呼你父親吧?”

    安東尼·布雷恩的表情有些彆扭,但他笑了笑,“我父親交待過,無論您怎樣說,我都不能生氣。”

    “你父親真是個好人。”

    氣氛變得沉默尷尬,格拉夫好像陷入了回憶。掛鐘突然響了起來,“當當”的聲音就像是教堂裡的鐘聲。

    “你是學什麼的,繼承了你父親的衣缽?”

    “是的,我仍然在求學,這次是……您知道,我請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假期。”年輕人笑了笑,“所以我真心期待您的故事,能見一見父親十幾年一直沒能攻克的病人。”

    “事實上是十三年,十三年他都沒能治好我,恐怕……我也沒能讓他相信我。”

    安東尼·布雷恩看著他,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認真地打量了兩遍對面的格拉夫先生,“您……父親說您是位德國人,我父親從沒去過德國的,對吧?”

    格拉夫笑著看他,拽了拽自己的衣領,“是的,他沒去過。”

    “那麼您從小就移居英國了?”

    “不。”

    安東尼·布雷恩微微挪動了一下身體,他的上身微微向前傾,“那麼您……”

    “我三十六歲那年到了英國。”

    安東尼·布雷恩的表情變了,他似乎很想笑,這無疑是他聽到過的最荒唐的笑話。

    然而當他看到格拉夫臉上認真的表情時,他的臉微微的扭曲了起來,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不……不可能!您看上去最多二十七歲……”他的話突然頓住了,“我父親他說,他說……他……用了十幾年的時間治療您……不、不可能!”

    格拉夫微笑著看著他,“是啊,也許我有幻想症。你和你的父親反應一樣,他急於否認著,認為這一切不可能……”他的笑容變得勉強,“而我,用了十幾年的時間,來證明時間之神已離我而去,直到……”

    直到等來了他生命終結的消息。

伯爵的往事2(正文君)

    小斯內普一個人坐在旁邊,電視機對他的吸引力沒有了,他困惑地看著格拉夫,和他對面的男人。他們的嘴巴在動,可他卻聽不見他們的談話聲。

    小斯內普伸手抓住了格拉夫垂在沙發上的手。

    “太神奇了……”

    布雷恩先生看著小男孩的反應,不可置信的驚嘆著。

    格拉夫抱起了身邊的小斯內普,讓小男孩呆在他的懷裡,用力揉了揉他的頭髮。他擔心這種隔離人聲音的防竊聽咒會給小斯內普造成恐懼感,卻又不得不阻止他聽見他們的談話。

    他不希望,不希望讓小斯內普知道他的養父其實是個怪物……

    “您、您曾在父親面前使用過……唔,這種能力嗎?”

    “沒有。”

    布雷恩先生看著他,他的手放在扶手上,微微發著抖,“如果您能在他的面前用上……哪怕只有一次,他就絕對會相信了……”

    格拉夫坐直,欠起身拍了拍他的手,“你在發抖。”

    “咳……”布雷恩似乎被嗆了一下,他連忙擺了擺手,“我沒什麼。”

    “我當然不在乎你有什麼,我只是擔心你這樣會把氣氛搞僵。”格拉夫笑了笑,坐回到沙發上,“要來杯熱巧克力麼?”

    “……如果方便的話。”

    “不方便,”格拉夫換了個姿勢抱著小斯內普,“向左走,穿過那道門,就是廚房。那裡有之前煮完的熱牛奶。”

    布雷恩瞪著眼睛看著他,突然笑了起來,“請原諒我剛剛的失態,先生。”

    格拉夫沒有答話,只是微笑了一下。

    過了一會,布雷恩端著托盤走了過來,上面放著三杯牛奶,“很抱歉這麼晚了前來打擾。牛奶可能不怎麼熱了。”

    “很好。”格拉夫把牛奶遞給小斯內普,他自己也拿了一杯握在手裡。

    “我能……冒昧的問一下您的年紀麼?”

    “如果你想繼續合同成為我的心理醫生,就不能太理會‘冒昧’這個詞。”格拉夫喝了一口牛奶,“我今年……大概七十多歲了吧。”

    布雷恩再度咳嗽了起來。

    “恕我……呃,我努力把專業詞彙換成普通白話和您談論,這沒問題吧?”

    “非常好。”

    布雷恩看著格拉夫,“從剛剛您的言談和表現來看,我認為您絕對正常,沒有過激,也沒有消沉抑鬱。並且從您剛剛……露的那一手來看,我想妄想症,似乎不存於您的身上。”

    格拉夫揚起了眉頭,他撇了撇嘴,“我想你還沒有搞清楚我找心理醫生的真正目的,那個妄想症根本就是你父親強加上去的。”

    布雷恩點了點頭,表示他在認真聽。

    “我可以肯定自己足夠理智,我很正常……但是……我、我只是,需要說些什麼。”

    “是傾訴?”

    “也許不止……”格拉夫的表情似乎有些難為情,他自嘲的笑了笑,“我想找個人說說話,說我的經歷,說我的過往,哪怕別人當我瘋了也好。我並不想和巫師談,我想找一個和巫師界完全無關的人,哪怕他什麼都聽不懂。這就是當年我找上你父親的原因。”

    布雷恩皺了皺眉頭,“既然您說到這個巫師界,那麼我可以認為……有特殊能力的人不止您一個,並且有巫師的圈子?那麼,您為什麼不……”

    “因為我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毫無準備的到了這裡,成為了哈迪·格拉夫。而我原本的世界,並沒有巫師,我當時和你一樣,只是普通人。”

    格拉夫把小斯內普手裡的空杯子放在桌上,他垂著眼睛看著小斯內普的黑色頭髮,“在我二十六歲那年,我突然進入了這個世界,然後……成為了一個名叫哈迪·格拉夫的男嬰。而最可悲的是……我發現時間,永遠的,停滯在了哈迪·格拉夫的二十六歲這一年。”

    他不知道對面的布雷恩現在是什麼表情,他完全沒有興趣抬頭去看,也許他現在的表情和他父親當年一樣。

    長久的沉默之後,他聽見了布雷恩的聲音,“那麼……您、您是……吸血鬼?”

    格拉夫吐了口氣,“如果是那樣就好了,起碼,我能知道自己為什麼被神拋棄了……”

    “為什麼說是拋棄,也許這正是神對您的眷顧,”布雷恩說道,“擁有永生,永遠年輕,這是很多人的夢想。”

    “可那卻不是我的!”格拉夫提高了音量快速的回答道。

    “抱歉……”格拉夫努力平復下來,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每次想到這我就會難以自控。”

    布雷恩試圖給他一個安撫的笑容,“聽到這我也難以自控。”

    “呵,”格拉夫抱著小斯內普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些,“如果無盡的時間真的是神的眷顧,那麼……它無疑是最殘酷的恩賜。”

    “我的家族是德國的格拉夫家族,世代享有聲望,富可敵國。而我,是家族的次子,我幾乎繼承了家族一半的財產。只要我願意,我可以用寶石把你淹沒。”格拉夫笑了起來,“我的兄長,他叫赫爾穆特,他從小照顧我,幾乎可以說是我的半個父親……可我卻已經有三十年沒見過他了……”

    格拉夫自顧自的說著話,他對面的布雷恩,只是不斷的點著頭,沒有絲毫打斷他的意思。

    “我不敢面對他……”格拉夫深深吸了口氣,“當我還擁有青春時,他卻已經垂垂老矣。他甚至還打算把我培養成格拉夫家族的頂梁柱,唯一受到梅林眷顧的聖者……多麼可笑!”

    格拉夫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著,他懷裡的小斯內普有些驚慌的看著他,他的手緊緊地攥住了格拉夫的前襟。

    格拉夫看著懷裡的小男孩,他的手覆在他的頭上,用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梳理著他半長的黑髮。

    “你知道為什麼我什麼我會收養他麼……”他注視著小男孩,他的喉嚨傳來些微壓抑的痛感,“因為他和我一樣……”

    布雷恩坐在他的對面,他仿佛已經入了神,聽著這個荒誕可笑的故事。

    “如果您這樣想的話……就太消極了。”

    格拉夫被他的話打斷了思緒,他抬頭看向面前的年輕人,“也許吧,我恐怕永遠也不會知道時間停滯的原因了。但是……”格拉夫捏了一把小斯內普的臉蛋,“他還小,他的命運是可以改變的。”

    他是個怪物,長盛不衰,長生不死。這在別人看來的非凡際遇,卻折磨著他,迫使著他背井離鄉,迫使他每十年搬一次家,漂泊流離。

    他目睹過親人的逝去,看著時間在他面前匆匆流過,看著他的兄長從青年走向中年。他膽怯了,從此逃離了德國,在世界各地輾轉漂泊,換著各式各樣的工作。這一切都是因為時間,因為他害怕,害怕目睹著親人在他面前漸漸老去,而他卻無法陪同一起。

    自從二十六之後,他的頭髮就永遠沒有再長長過,他的指甲也從來沒有長過,他的一切都停留在二十六歲那一年。

    這不是恩賜,而是最無情的拋棄。

    他被遺棄在了時間中,無論他怎樣急切地想要去融入這個世界,那種隔閡感都無法抹去。

    “可還有很多人最缺少的就是時間……”布雷恩頓了頓,他抬眼看著格拉夫,“我原本打算下周結婚。”

    格拉夫努力擠出一個微笑,“恭喜你。”

    “我本想在父親去世之前舉行婚禮……新娘子是我的大學同學,她很美,也非常——非常善解人意。雖然很倉促,但她仍然同意了,她說、她說親人是這世上最寶貴的財富……”布雷恩的呼吸短促起來,在格拉夫看來一直冷靜的年輕男人此刻哽咽著,他的臉埋在手掌裡。

    他揉了揉臉,看著格拉夫露出一個笑容,“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希望父親不要死去,我希望時間能在他的身上更長久一些。讓他能看著我結婚,看著我走完人生……我想我很自私,但我仍然這麼希望。”

    格拉夫靜靜的看著他,然後突然伸出了手,“預祝我們將來的合作愉快。”

    悲傷戛然而止。布雷恩看著他,“什麼合作?”

    “你聽我傾訴,我給你講故事。”

    布雷恩愣了愣,隨即伸手握住了格拉夫的手,“……合作愉快。”

    格拉夫看了看表,已經是十點鐘了,外面的街上一點聲音都沒,小斯內普都已經蔫頭耷腦的了。

    他看了看布雷恩,又看了看他放在門口的行李箱,“你打算住在我這?”

    布雷恩的臉色有點彆扭,“說實話,我真不敢相信這是我父親的吩咐……他讓我住在您這。無論如何。”

    “是啊,”格拉夫好像突然變成了七八十歲的老人,他的反應有些慢,仿佛隨時都在走神,“就是因為他是這麼個人……所以我們才一直有聯繫……”

    “能幫我把桌上的信拿來嗎?”

    布雷恩連忙站了起來,他走到桌前,“這有兩封信,先生。”

    “都拿過來。”

    布雷恩將信遞給格拉夫,重新坐在了之前的位置上。

    格拉夫看了看來自老布雷恩的信,而他自己寫的那一封,他拿在手裡,遲疑著,最終還是遞給了布雷恩,“幫我把這封信帶給你父親,無論用什麼方法。”

    布雷恩的臉扭曲了。

    “今晚我和這小子睡在一起,就請您將就一晚睡兒童床吧。”

    “……好的……”布雷恩的臉持續扭曲著,過了好一會又乾巴巴的找補了一句,“麻煩您了……”

    格拉夫指著左邊,“右轉第一間,上面寫著他的名字。”

    格拉夫看著他提著行李箱離開了,他低頭看向手上的信,上面沒有郵票,隻手寫的老友哈迪收字樣。

    格拉夫拆開了信,上面的內容同他寫的那封一樣,寥寥幾行,沒幾個字就分成一段。

    與其說是封信,倒不如說這是張便條。

    “我一生中最惦記最放不下的只有三個人,

    我早逝的妻子,我的孩子,還有你——我一直沒能攻克的難題。

    我想恐怕直到我見上帝的那一天,也無法治好你的妄想症了。

    本森·布雷恩留”

    信封裡似乎還有什麼東西,格拉夫抖了抖信封,一張黑白照片掉落在地上。格拉夫惱怒的瞪著照片,心想這老東西死了也會給他找麻煩。

    他抱著小斯內普小心翼翼的撿起了照片,小男孩不安穩的在他懷裡動了動。

    格拉夫看著照片上的老布雷恩,他看上去還沒那麼老。照片上的中年人穿著筆挺的中規中矩的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他站在照相機前,臉上一點笑容也沒有。

    他翻過相片,背面寫著一排小字,1953年夏。

    他重新翻過照片,看著上面穿著襯衫西裝打著領帶的男人,仿佛看到了他腦門上不斷冒出的汗。

    他抱起小斯內普,沒有使用魔杖就解除了他的咒語。他的臉貼著小斯內普的,突然之間他覺得擁有時間也沒有那麼壞,最起碼他能看到很多,他能看到小布雷恩慢慢變老,還能看著他的養子長大成人。

    格拉夫抱起小斯內普走向臥室。

    他會一直看著這個孩子,看著他功成名就,看著他娶妻成家。他不會走向他原本的命運,他會長命百歲,壽終正寢。在將來等著他的不止是磨難,還有風雨過後的寧靜和幸福。

記憶天才(已補全)

    清晨五點鐘,小斯內普仍然在睡夢中,他趴在床上,嘴巴一動一動的不知在夢裡吃著什麼。格拉夫先生輕手輕腳的下了床,連衣服都沒敢換。

    布雷恩先生,他蜷在小斯內普的兒童床上,一米八幾的個頭睡在長160釐米的床上顯得格外的委屈。

    在他還沒睡醒的時候,格拉夫悄悄潛進了他的房間,並且試圖叫醒他。

    “……哦……寶貝我……”布雷恩先生趴在床上含糊的嘟囔著,“求你……求……”

    格拉夫先生站在他的床邊,滿頭黑線。他抄起房間裡小書桌上的幼兒讀物,揮起來“■■”兩聲拍在了布雷恩的背上。

    “哦哦!”硬皮書拍在身上的威力是不可小覷的,布雷恩在小床上快速的翻了個身,然後摔下了床。

    格拉夫放下了書,他扒拉開床上的被子,坐了下來。

    布雷恩徹底清醒了,他從地上爬起來,目瞪口呆的看著格拉夫,難以相信一位紳士竟然會這樣進入別人的房間,“您……”

    格拉夫身上還穿著睡衣長袍,他拍了拍床鋪,“坐過來,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談。”

    布雷恩扭了扭身體,似乎是在舒展筋骨,他坐在格拉夫的旁邊,看著他,“您請說。”

    “我希望你能擔任西弗的家庭教師。”

    “這不可能,先生,”布雷恩客氣的拒絕,“我還沒有完成學業,沒有時間教導孩子。”

    格拉夫點了點頭,“我能理解,但……我認為他的心理可能存在問題,他太內向了,敏感、沉默、沒有活力,他曾經的生活過的很不好。我擔心他有抑鬱傾向。”

    布雷恩惋惜的應了一聲,他仔細的想了想,“我想我能明白您的想法了,這類的病症分為幾種,病症癥狀也有些相似,我想我能在這段時間裡幫些忙。”他的語速越發的快了起來,“真高興您能注重孩子這方面的問題,您知道,我們這一行總是不怎麼被人重視?。”

    格拉夫笑了笑,但心情卻輕鬆不起來,“我希望你能在這段時間裡,盡量多的觀察、引導這孩子。最重要的一點是……別讓他知道。”

    布雷恩點了點頭,“好的。我一個星期之後返回,在這幾天裡……我能睡客廳沙發嗎?”

    ~~~~~~~~~

    格拉夫的在這一個星期裡,只有早中晚三個時段陪著小斯內普,其它時間都盡力讓他和布雷恩呆在一起。

    這對於小斯內普有一點困難,從起初的哭鬧,到之後的揪著格拉夫不放。他表現得就像是一個剛被父母送進學校的孩子一樣,布雷恩就是惡魔,就是煮糊了的燉菜,而格拉夫就是溫暖的被褥或是剛出鍋的燉牛肉。

    在最初的兩天裡,格拉夫享受了最頂級的魔音穿耳的待遇,小斯內普哭叫著,就好像他快死了。然而當格拉夫表現出強硬的態度之後,他漸漸接受了布雷恩。

    格拉夫現在每天都坐在臥室裡,聽著留聲機,從世界名曲到披頭士流行歌曲。他每天抱著枕頭看書,似乎和以前並沒有什麼不同。

    格拉夫擺好刀叉,準備好了午餐,這是他特地去訂的法國菜,因為明天的中午,布雷恩就要坐火車返回愛丁堡了。

    他坐在餐桌前,小斯內普已經自己坐在了位子上,他垂著頭看著自己面前的盤子,突然伸出手去盛擺在他面前的燴土豆。

    格拉夫皺著眉頭驚訝的看著小斯內普,他看著他用湯匙舀了一塊土豆放在了他面前的盤子裡。

    這時布雷恩從他的房間裡走了出來,他的手上拿著的是一個黑色外皮的本子,“今天的菜色真是好。”他坐在格拉夫的對面,“我想是時候談談了。”

    “好的。”格拉夫點了點頭,“嘗嘗煎鵝肝,這桌菜是從附近口碑最好的法國餐廳訂的。”

    “謝謝您。”

    用餐的過程當中,格拉夫一直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小斯內普,他覺得這幾天裡他有了一些變化,雖然並不明顯。

    “先生,我們到……”布雷恩讓小斯內普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打開了電視機,“我們到您的臥室去談吧。”

    布雷恩快步走進格拉夫的臥室裡,他放下了他手上的筆記本,“我忍不住和您分享我的成果,先生!但首先,我有一個壞消息要告訴您。”

    格拉夫關好了門,他沉默的點了點頭。

    “經過我的觀察,我認為小斯內普先生並不是抑鬱症,也不是先天孤僻症,他是一個自閉症患兒。他和孤僻症患者有著明顯的不同。”說著他從本子裡取出兩張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些字,“從他的行為、習慣來看,基本符合自閉症的癥狀。交流障礙、行為刻板、感覺異常,還有這裡……”他指著紙面上的字,“還有這些行為。”

    格拉夫的目光停留在了關於感覺異常這一項上,他回想起了之前他曾目睹過托比亞·斯內普踢打小斯內普,但這個孩子一聲沒吭。

    “感覺異常表現為痛覺遲鈍、對某些聲音或圖像特別的恐懼或喜好等。”格拉夫念出了聲,他抬起頭看向布雷恩,“是的……這孩子似乎對痛覺並不敏感,他很少因為身體的傷害而哭。”

    布雷恩點了點頭,他指了指資料,“請您念一下畫線部分的內容。”

    格拉夫點了點頭,他看向畫線部分,臉色登時仿若死灰,“大部分患兒智力落後……這不可能……智力異常?什麼叫智力異常?!”

    “請您冷靜,”布雷恩極力的安撫著他,“對於這項研究,現在的資料還不夠完善。但我向您保證,小斯內普先生在智力方面並沒有什麼問題,他像其他孩子一樣。”

    布雷恩搓著手,他來回的走動著,透出興奮和緊張,“而且,而且!我認為他擁有非凡的天賦!”他突然轉過身看著格拉夫,“在這一個星期之內,我一直在教導他識字,我發現他是一個非常好的學生,他在一個星期之內,就這六天裡,他學會了三千個單詞!並且是長期記憶。”

    格拉夫對於記憶方面的知識並不太了解,但對於一個年僅六歲的小孩子來說是否太難了?

    “在六天之內背下三千個單詞,平均每天背五百個……?!”

    “是的!他的視覺形象記憶非常好!他能通過這種視覺上的記憶把我要求他背誦的東西牢牢地記住。”布雷恩的臉上帶著熱情,“我們可以用一個非常形象的詞來形容小斯內普先生,那就是——過目不忘。”

    格拉夫整個人愣住了,他似乎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認為他在機械記憶能力方面也非常好,”布雷恩在房間裡來回的踱步,“我想這可能是由於他的自閉病症,從而導致了他在某些方面能力較強?。”

    “哦……”格拉夫點了點頭,他沒有什麼太強烈的反應,反而沉默了下來,他看著在他面前走來走去的布雷恩,他正興奮的說著什麼。

    “這是我所見過的首例,如果我能……”布雷恩站在格拉夫的面前神情懇切的說著。

    “MR.BRAIN,”格拉夫打斷了他,“西弗勒斯,他是我的兒子,其次才是一個問題兒童。而你,你的首要工作是做我的心理醫生,其次,才是幫忙照看我的兒子。”格拉夫用略帶警告的眼神看著他,“而且,他不是你的小白鼠。”

    布雷恩仿佛是被迎頭潑了一盆冷水,他的臉色有點難看,但他迅速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我非常抱歉……”

    “不,不,我應該感謝你。”格拉夫笑了笑,雖然這笑容不怎麼燦爛,“沒有你我恐怕不會這麼早意識到西弗是個天才兒童。”

    “確切說是記憶力非凡,這和他的自閉症有著……”

    “好了,”格拉夫走到門口,“我想我們該出去了,不能留西弗一個人太久。”

    格拉夫朝布雷恩客氣的笑了笑,然而這笑容卻在下一瞬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的手還搭在門把手上,門外站著的是小斯內普。

    格拉夫的心猛地被揪了起來,渾身有些發冷,他不知道小斯內普在門外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現在的詞彙量和理解能力達到了什麼程度。他只知道他可能會想,他的養父在和人說他是個……

    小斯內普從來不肯仰起頭,他抬著眼睛看著格拉夫。

    格拉夫彎下腰,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西弗,你怎麼……嗚……”

    小斯內普踮起腳一把摟住了格拉夫的脖子,格拉夫向前晃悠了一下險些摔倒。

    他的心稍稍安了下來,攔腰一把抱起了小斯內普,帶著他走向客廳。

    他親了親男孩的臉蛋,柔軟的觸感總是讓人覺得溫暖。他揉了揉男孩的黑髮。

    “聽說你是個小天才?”格拉夫抱著小斯內普坐在沙發上,他看見布雷恩站在不遠處的桌邊看著他們。

    小斯內普抿著嘴,什麼都沒說。

    格拉夫顛了顛腿,懷裡的小斯內普也跟著竄了兩竄,“聽說你記住了好幾千個單詞?”

    小斯內普抬眼看了格拉夫一眼,他的臉鼓了起來,嘴角忍不住微微有些上揚,露出了一個有些得意的笑容。

    ~~~~~~~~~

    “他需要多和同齡孩子相處,需要增強自信,需要陪伴和幫助,”布雷恩提著行李箱坐在候車室的長椅上,“繼續行為干預。他會好的。”他朝格拉夫笑了笑。

    格拉夫點了點頭。

    “每年我們碰一次頭,我會多騰出一段時間來,以方便聽您的故事,和幫助小斯內普先生。”

    “你和你父親一樣都是好人。”

    布雷恩的笑容微微一僵,他低下頭整理了一下衣服,“對不起……”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當他聽見火車的鳴笛聲時,他迅速的站了起來。布雷恩看著同樣站起來的格拉夫,有些忐忑的看著對方,“我能抱抱您麼?”

    格拉夫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張開雙臂,抱了抱面前的年輕人。

    布雷恩的肩膀在微微的顫動著,“您是個好人……”年輕人放開了格拉夫,他彎腰提起行李,“……您是位好父親,同我父親一樣。”

    他的眼圈微微的泛著紅,周圍不斷有人走過,這讓他們站著的過道裡有些擁擠。年輕人看了看去往愛丁堡的火車,他緊咬著牙關,鬆開,又咬緊。最後,他看向格拉夫,微微點了點頭,轉過身朝列車走去,融入了人海之中。

極限的各種挑戰

    什麼樣的孩子最可愛?

    懂事愛笑的孩子。

    格拉夫知道,他不能一直陪著小斯內普,他是一個男孩,將來會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他應該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交際圈子,有自己的事業和家庭。而一味依賴別人是行不通的。

    他要再把小斯內普送進學校裡,在十一歲之前。

    格拉夫看著睡在他旁邊的小斯內普,眉頭緊鎖。

    把現在這種狀態的小斯內普送進學校,他認為並不妥當,他也許會再次被排擠,導致他會更加孤僻。

    格拉夫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臉蛋,小男孩皺起眉頭動了動,仍然沒有醒。格拉夫看著最近被他養胖了些的小西弗,手指頭戳著他的兩腮,把臉上的肉向上推。

    小斯內普的臉上呈現出了一個人造笑容……

    在睡夢中被打擾是非常痛苦的,小斯內普吭哧了兩聲,聽起來十分委屈。

    格拉夫又捏了捏他的臉,隔著被子晃悠他,成功地讓小斯內普醒了。他嘴角朝下,皺著眉頭眯著眼睛瞪著格拉夫。

    格拉夫一把抱起了他,讓他站在自己面前,“早上好。”說著他親了一口小斯內普,“現在,你應該回禮,說早——上——好——”他揚著眉頭看著小斯內普,指了指自己的臉。

    小斯內普眼睛還沒睜開,迷糊的看著他,一動不動。

    “當別人和你問好時,你應該回應別人,也向他們問好。”格拉夫扶著他,晃悠著他的小身子,“我問候過你了,你應該回禮。”

    小男孩徹底醒了,但他仍舊不理格拉夫。

    格拉夫皺了皺眉頭,現在他確定,確定這個孩子的智商並沒有問題,他的聽說也沒問題,那麼為什麼他不回答?!

    他側過頭深呼吸了一口氣,有些惱怒的看向男孩:“西——弗……”勒斯……

    然而他沒有機會說完,小男孩就已經湊近了,並且“吧唧”一聲,親了他的臉頰。

    格拉夫呆愣了一秒。

    小男孩趁機溜下了床。

    格拉夫摸了摸自己剛親的地方,他挑起了右邊的眉毛,這算是……教育成功?

    廚房裡飄散出食物的香氣,格拉夫把煮好的牛奶擺上桌,還有新鮮的乾酪和小牛角麵包以及香腸。

    桌上鋪著淺棕色的格子桌布,桌上擺著花瓶,裡面插著美麗的乾花。格拉夫坐在餐桌前,他覺得今天無限美好,連乾花都仿佛帶著露水,嬌艷欲滴。

    小斯內普剛剛洗漱完,走到了餐桌前坐在座位上。

    格拉夫看了他一眼,把他抱了下來,讓他站在自己的面前。

    “來,抱抱爸爸,”格拉夫微笑著,“來行一個早餐禮。”

    小斯內普瞪著眼看著他。

    “當看見你熟悉的人,你應該主動和他問好。而現在你在餐桌上巧遇了我。來,來抱抱爸爸。不然不給你早餐。”格拉夫拋出了威脅,他拿叉子叉起了一片香腸,在小斯內普的面前晃了一圈,然後放進了他自己的嘴裡。

    小斯內普看都沒看香腸一眼,他只是不措眼珠的著看格拉夫。

    “好吧……既然你不來抱我,那麼能讓我來抱抱你麼?”格拉夫看著仍然沒有反應的小男孩,他伸出手臂,微微向前傾了傾身,用柔和的聲音說道,“西弗——?”

    穿著大號棉布拖鞋的腳緩緩的……向前蹭了小半步。小斯內普低下了頭,他的嘴抿得緊緊的,因著抿嘴的動作,他的臉鼓了起來。

    格拉夫摟過了小男孩,低頭親了親他的頭頂,一把把他抱在了腿上。

    格拉夫心花怒放,抱著他又親了一下。

    因為晃動,小斯內普腳上的一隻拖鞋被甩掉了,他光著一隻小腳,腳趾頭暴露在空氣中,它們蜷起來不自在的動了動。

    ~~~~~~~~~

    格拉夫坐在窗邊,小斯內普在他的身旁,趴在小書桌上,面前擺著配著插圖的故事書。以他現在的詞彙量,足以看一些有趣的圖書了。

    格拉夫喝了一口咖啡,假裝認真的看著一本他剛剛買回來沒多久的管理學方面書籍。封面上“工作與人性”?這四個字很顯眼,格拉夫把他舉在面前,而實際上,格拉夫根本沒看書。

    他從中間部分翻開了書,過了很久,他都沒有翻過頁。他在看兩張寫滿字的紙。

    自從知道小斯內普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之後,他就再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在他的面前看心理學的讀物了。

    格拉夫仔細的看著上面布雷恩留下的病症資料,其中自閉症的一個主要癥狀,就是社會交流障礙,表現為缺乏與人溝通交流,更缺乏交流的技巧,並且與父母親之間缺乏安全依戀關係等。

    小斯內普在班上被排擠,不只是因為他是個髒小孩。蜘蛛尾巷的小孩子都過得不好,都很髒,但他們懂得如何和人打交道。而小斯內普卻不會。

    矛盾,因誤解而起。而交流,是唯一能解除誤解的方法。

    太陽漸漸西沉,夕陽的餘暉灑在窗台上,格拉夫托著下巴看著坐在旁邊的小斯內普。他手上的故事書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過了不一會,小斯內普合上了書,抬頭看向格拉夫。

    格拉夫指著他的兒童讀物,“去收好。”

    小斯內普跳下椅子,從桌上拿起書抱在懷裡,走去他的臥室。

    格拉夫根在他的身後,他看著小斯內普把他的書放在枕頭邊,伸手揉了揉他的頭。他從衣櫃裡拿出一件小夾克,放在小斯內普的床上。

    “今晚我們去外面吃飯。”他指了指床上的衣服,“今天穿這件吧。”說完他走出了小斯內普的臥室。

    當他再一次走進小男孩的臥室時,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他穿著白襯衫和一件深色的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長大衣。他走到小斯內普的面前,理了理他半長的頭髮。

    格拉夫帶著小斯內普走在街道上,來來去去的小汽車從他們身旁駛過。格拉夫帶著他走進玩具商店,裡面有著五顏六色的鮮艷色彩,他看看小斯內普,卻並沒有發現他像其他小孩一樣感興趣。

    店鋪裡兩個小女孩跟著她們的母親在玩具商店裡挑選玩具,紅撲撲的小臉上帶著紅暈,快活的圍著貨架看著。

    反觀站在店裡半點反應都沒有的小西弗,格拉夫嘆了口氣。如果他能像普通的小孩一樣,天真、快活,如果他能像其他小孩一樣正常,哪怕他根本不是什麼過目不忘的小天才,那麼一切發生在這孩子身上的悲慘命運,也許就永遠也不會發生。

    格拉夫抱起小斯內普,帶著他走向旁邊的一個長桌,上面擺著玩具軌道,一輛電動小火車鳴著笛,“■■”的繞著圈發出聲響。格拉夫指著玩具火車軌道中間的一個玩具小熊,問小斯內普,“喜歡那個嗎?”

    玩具小熊的眼睛會發光,一閃一閃的亮著,它像是個不倒翁一樣,身體一傾一傾的擺動著,顯得憨厚可愛。

    店主人拿起玩具小熊,重新上好發條,笑眯眯的舉到小斯內普的面前,小熊重新擺動了起來。

    “給孩子買一個吧,先生。”

    格拉夫看看玩具,他剛想要點頭,小斯內普卻突然掙脫了他。

    “西弗?”格拉夫禁不住他掙扎,只好放下他,看著小男孩轉過身快步往店門口跑去。

    格拉夫被他嚇了一跳,他追著小斯內普往門口跑去,卻在轉彎時碰倒了之前店裡的小女孩。

    身後響起了小女孩的哭聲,格拉夫無奈轉過頭快速的說了一聲對不起,便快步走出了玩具點。

    “西弗,”格拉夫在店門口找到了小斯內普,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西弗,告訴我你怎麼了?”

    格拉夫蹲在他的面前,他抬起小男孩的下巴,撫摸著他的頭髮,“告訴我你怎麼了,為什麼突然生氣?”

    格拉夫一遍遍的問著他,但當他看見小男孩憤怒的表情和泛紅的眼圈之後,他放棄了。

    “西弗,你不喜歡去玩具店對麼?”

    格拉夫有些擔憂的看著他,他不知道這個小男孩為什麼不喜歡玩具,是因為會閃光的眼睛令他覺得害怕,還是因為他曾經有過什麼不好的經歷。格拉夫把他的頭髮攏到耳後,輕柔的撫摸著他的耳朵。但無論是怎樣的,他都希望小斯內普能夠告訴他。

    小斯內普看著他,這時的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過了許久,小男孩才微微點了點頭。

    在得到他的答案之後,格拉夫抱起了他,並在他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對不起,西弗。”

    一雙稚嫩柔軟的手臂攀上了他的脖子,格拉夫輕輕拍打著他的脊背,走進了餐廳。

小斯內普先生,請示愛!

    從你出生開始,就會不自覺地去追尋溫暖,哪怕你還是一個嬰兒。

    從你學會說話,就會樂意去結交朋友,因為分享心事是一種天性。

    從你懂事之後,就會想要追求更高的極致,因為被人需要、被人依靠的感覺非常美妙。

    然而這些都需要與人交流。

    格拉夫坐在小飯館裡,身邊坐著小斯內普。

    這裡並不是格拉夫慣常去的高級餐廳,而是一家非常熱鬧的小飯館,裝潢溫馨,看上去也比較乾淨。最重要的是,這家店裡的人很多,他們來自各行各業,他們談天說地,有著各自不同的故事。

    服務員是個看上去很有精神的年輕姑娘,她把菜單遞給了格拉夫,而格拉夫卻轉手遞給了小斯內普。

    他把菜單展開,鋪在小斯內普的面前,“這上面的菜名都認識麼?如果你都認識……會有獎勵?”

    小斯內普手肘墊在桌面上,他看看格拉夫,沒有說話,低下頭去認真地看著菜單。

    格拉夫歪著上身湊到小斯內普的旁邊看著菜單,上面有不少意大利菜。

    小斯內普認真地研究著菜單,短短的手指頭指著第一頁的第一道菜名,磕磕巴巴的念了出來。

    格拉夫在旁邊朝服務員點了點頭,“照他說的上菜吧。他剛剛點的是組合頭盤。”小姑娘微笑著記了下來。

    小斯內普看看格拉夫,然後繼續研究菜單,他的手指著菜名,一道道的念下去,格拉夫一直在點頭,直到服務小姐都目瞪口呆的阻止他。

    格拉夫摟過小斯內普親了親他的臉,“真厲害,這些都是意大利風味,有些連我都不知道!”他確定有些詞是小斯內普沒見過的,但他竟然能從字母的排列和音標規律猜測出讀法。雖然讀音並不怎麼規範,但服務員仍然能夠聽懂。

    他朝服務員笑了笑,“組合頭盤,千層面,還有他之前點的湯和燴飯都各來一份,還有甜點……甜點上一些小孩子喜歡吃的。”格拉夫頓了頓,“至於他點的其他菜,請晚些做,我們臨走時打包帶走。”

    “哦……哦,好的,請您稍等。”服務員驚訝的看著他,然後拐去了後廚。

    格拉夫揉了揉小男孩的黑髮,把他抱到腿上,他指著剛剛為他們服務的年輕女孩小聲問他,“你喜歡剛剛那個姐姐嗎?”

    小斯內普看了看他,沒有任何反應,格拉夫接著說道,“你不覺得她是個不錯的人麼?她還擔心咱們吃不完那麼多菜呢。”

    格拉夫抱著他,轉向另外一邊,他看見一個小男孩,他大概是和祖母在吃飯。

    “看那邊,”格拉夫指著那個小男孩,“看,我想他是在和他的祖母在一起,”他歪著頭看著小斯內普,“那麼你呢,你在和誰在一起?”

    格拉夫看著他,這時服務員端著托盤走了過來,她笑了笑,把麵包放在了他們的面前,“這是贈品。”年輕姑娘笑著看了看坐在男人懷裡的小男孩,“他真可愛。”

    格拉夫回以微笑,“這是我的兒子。”

    “他將來肯定會和您一樣英俊的。”說完,服務員便拿著托盤迎向了剛進門的客人。

    “她真是個好姑娘,對嗎?”格拉夫摟著小斯內普晃了晃,“她還誇你可愛呢。”

    小男孩的臉鼓了起來,他低著頭摳著衣角。格拉夫親了親他的臉,“你以後會長高,非常高,然後像我一樣長成英俊的男人。對嗎?”格拉夫顛了顛腿,腿上的小斯內普跟著也顛了顛,露出了他帶著雀躍和靦腆的小臉。

    他抱著小斯內普,讓他換了一個姿勢,小男孩跨坐在他的腿上,一大一小面對面。格拉夫看著他,“現在,告訴我,你在和誰在一起?”

    小斯內普抓著格拉夫的衣袖,沒有說話。

    格拉夫無奈的笑了笑,他覺得自己的脾氣快被這傢伙磨沒了。他托起小斯內普的臉,手掌擠壓著小斯內普的臉蛋,“你在和爸爸在一起。你,和我,我們在一起,我們會比那個小男孩和他的祖母還要快活。”

    格拉夫揉著小斯內普的臉,他沒有掙扎,只是任由格拉夫欺負。格拉夫看著被擠壓變形的小斯內普,笑著親了親他的額頭。

    吃飯的當中,格拉夫一直在打擾小男孩進餐,他時不時點評一下進來的客人,猜測著他們之間的感情好不好。

    “看,我打賭那個男人肯定很喜歡他的女朋友。”格拉夫小聲地和小斯內普竊竊私語,“你看,他笑得很開心。”

    小斯內普抬眼看了看,然後繼續吃他的千層面。

    格拉夫再接再厲,“笑容是最美好的湯藥,它能治愈所有傷痛。當然了,也是表達友善和喜愛的最佳方法。”格拉夫揉了揉小男孩的頭髮,“如果你將來遇到了喜歡的人,那麼一定要朝她微笑。”

    ~~~~~~~~~

    小斯內普揪著格拉夫的袖子走在回家的路上,黑色的小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噠噠”的聲響,他蔫頭耷腦的踢著地上的小石子。他看了看手上提著大口袋的格拉夫,就又低下了頭。

    格拉夫提著兩大袋子的意大利菜,帶著小斯內普走在回家的路上。雖然時間還不是很晚,但天黑得很早,街上已經沒有什麼人了。

    他扭頭看著心情不怎麼愉快的小斯內普,“西弗——?”他故意拉長了音調,溫和的叫著小男孩的名字。

    小斯內普幾乎是立刻就抬起了頭,他瞪著眼睛看著格拉夫。

    格拉夫被他的樣子逗笑了,“西~弗,西弗~?”他故意變換著腔調叫他,這叫聲在安靜的街上顯得格外的清晰。

    小男孩的臉漸漸鼓了起來,他抿著嘴扭過頭,無論格拉夫再怎麼叫他他都不再看格拉夫一眼了。

    格拉夫笑著,從早晨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個小男孩喜歡被人叫“西弗”。以往他不願意做的事情,或是不願意搭理的話,只要加上一句語氣溫和的“西弗”,他就會做出回應。

    他之前很少叫他西弗,總是小子小子的叫他。他應該再早些發現這一點,也許他就能更快的恢復,成為一個正常的孩子。

    格拉夫帶著他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費力地爬上樓梯,卻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敲響了住在對門的史密斯家的門。

    史密斯太太打開門,有些吃驚地看著格拉夫,“哦,格拉夫先生,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情嗎?”

    格拉夫遞上兩個食盒,“沒什麼大事,只是想給您的夜宵再添上一道菜。這是剛出鍋的意大利菜。”

    史密斯太太接過來,她湊近聞了聞,“哦!是意大利面,真是美味!不過,這是為了什麼,最近有什麼好事發生嗎?”這時她看見了站在格拉夫先生身旁的小男孩,“這是您的侄子麼?”

    “是我的兒子,西弗。我剛剛把他接過來,他以後就和我住在一起了。”

    “那的確是好事!”史密斯太太彎下腰摸摸小斯內普的頭頂,“他看上去真乖巧。”

    “是啊,不過太內向了,也很靦腆,不怎麼愛說話。”格拉夫捏了捏小男孩的耳朵。

    “哦,乖巧的孩子總是惹人喜歡的。如果您見識見識我家的亨利,那小西弗簡直就是天使了。”

    “您真會說話。”

    格拉夫進了家門之後,就把自己摔進了柔軟舒適的沙發裡。他長長出了口氣,舒服的伸展著身體。他身旁坐著小斯內普,他的臉蛋仍舊漲紅著。

    格拉夫帶著小斯內普,把樓上樓下的鄰居們拜訪了個遍,直到把所有的意大利菜都分送了出去。而鄰居們對於突然熱絡起來的格拉夫先生回以極大的熱情,並且毫不吝惜誇獎,把它們統統送給了乖巧聽話的小斯內普先生。

    樓上剛剛入住了一對年輕夫妻,他們剛剛結婚不久。霍爾太太是個年親有活力的女人,她對靦腆易羞澀的小西弗十分友善,抱著他親了一下又一下,還塞了一大把糖果給他。

    直到現在,謹慎穩重的小斯內普先生還在因為霍爾太太的熱情而臉紅呢。

    格拉夫摟過小斯內普,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他有些新奇的看著這個小男孩,他的臉上有著他之前從沒見到過的快活。

    “我想鄰居們都很喜歡你,對吧?”格拉夫抱起他,把他放在腿上。

    小斯內普抿著嘴沉默著,但亮晶晶的小眼睛和紅彤彤的小臉蛋出賣了他。

    格拉夫顛了顛腿。小斯內普先生被顛了起來,他緊抿著的嘴角些微的上翹著。

    “我看他們都挺喜歡你的,對吧,一個一個都誇獎你,還說你可愛,還有霍爾太太——”格拉夫打趣著拉長音調,揉揉小斯內普的頭,“她說她很喜歡你呢。”

    “那麼你喜歡她麼,像喜歡一個長輩,像喜歡一個友善的人一樣喜歡她?”格拉夫又顛了顛腿,他發誓一定要逗著這孩子開口,不然就不讓他睡覺。

    小斯內普看著他,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如果你覺得霍爾太太是好人,你對她有好感,你覺得她很和善,喜歡她,那麼你就必須要表達出來。”格拉夫拉著他,親了親他的臉,“就像她親你的臉一樣,如果你也喜歡她,那麼下次你也可以親親她的臉。即使什麼也不說,霍爾太太也會明白。如果你那樣做了,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格拉夫看著小斯內普繃得緊緊的臉,“明白了?那麼西弗,現在告訴我,你喜不喜歡霍爾太太?或者說……下次你要不要也親親霍爾太太?”

    他看著小斯內普,又顛了一下腿,似乎是在催促著他回答,“西弗?”

    小斯內普抿著嘴,過了好一會,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孩子……”格拉夫抱了抱他,他低著頭看著小斯內普,“那麼你喜歡我嗎?喜歡爸爸嗎,尊敬、崇拜、敬佩我嗎,西弗?”

    格拉夫期待的看著小斯內普,然而這孩子卻低著頭,完全沒給他半點回應。

    “西——弗——?”格拉夫看著他的頭頂,最後認命的嘆了口氣,“好吧,我知道你靦腆……那麼,爸爸告訴你,我喜歡你,我喜歡西弗。非常非常的喜歡,所以我想親親西弗。”

    說著說著,格拉夫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拍了拍小斯內普的頭,“來,西弗,把你的臉露出來,我要親你了——”

    小斯內普的手攥著衣角,他抬起眼小心的看了看格拉夫。

    格拉夫翻了個白眼,撥開他的頭髮,露出他光溜溜的腦門,伸手用力在他頭上彈了一下。

    “西弗是好孩子,最好、最好的……”

    他這話說得十分順口,絲毫不覺得虧心。可實際上呢,小斯內普是他見過的所有孩子中最讓他頭疼的一個,脆弱、敏感、孤僻,還有著各種各樣的小問題。他還是個非常會引人發火的孩子,就算你在他面前上躥下跳,他也只會當你是在做運動,不會給出丁點反應。

    格拉夫常常被他氣得半死,卻有火發不出。但這又怎樣呢。

    他親了親小斯內普的額頭,抱起小男孩,走向他的臥室。

父子陌路(大修!)

    時間是奇妙的,當你對面坐著的是公司最嚴肅的上司,或是和一個你最反感的人約會時,哪怕只有半個小時都讓人覺得度日如年,恨不能一板磚拍翻掛鐘。可有時又覺得時間匆匆如流水,轉眼間已長大成人,轉眼間滿頭白髮。

    時間從不對任何人仁慈。

    格拉夫看著六歲的小男孩慢慢長大,看他一點點長高,鞋子換了一雙又一雙,一雙比一雙鞋碼大。

    十歲的小男孩總有些莫名其妙的堅持,他不像小時候喜歡被人抱了,有時候格拉夫抱著他坐在沙發上,男孩卻總是別彆扭扭,企圖逃開。格拉夫無比哀怨的看著男孩,他真的希望時間能過得慢點,把他以前那個軟綿綿任人欺負的小包子西弗還回來。

    但總歸還有些好事情發生的。

    比如小斯內普先生的老師是個好人,是個很負責的女老師。比如小斯內普的記憶力超群,獲得無數少兒獎項,它們被格拉夫擺在客廳,似乎是在炫耀著什麼。還比如,小斯內普先生結交了朋友,雖然表現得不怎麼太親近,但總歸是好事。

    他看著小斯內普走出家門,看著他同隔壁的史密斯太太打招呼。一切都這麼美好,一切都在向著他預期的方向發展。

    然而突然地,小斯內普變得沉默了。他開始變得面無表情,對一切都表現得麻木,原本稍稍多起來的表情仿佛一夜之間又消失了一樣。

    格拉夫找不到癥結,小斯內普在學校是優等生,雖然他的人緣不怎麼好,但總歸還是有一兩個孩子願意和他一起。他十歲的人生並不精彩,但在這單調並不精彩的人生裡,格拉夫卻怎麼也找不到導致他再一次沉默的原因。

    格拉夫坐在餐桌上吃著早餐,桌子上照常擺著麵包和幾種醬料,就和幾年前的一樣。他的對面坐著的是穿著校服的小斯內普。

    小斯內普坐在對面的座位上,安靜的吃著早餐。

    “今晚安迪會來做客對吧?”格拉夫咬了一口三明治。

    小斯內普先生點了點頭,繼續吃他的巧克力麵包。

    格拉夫看著他,小斯內普先生低著頭繼續吃東西,不看格拉夫一眼,也不出聲。

    “西弗?”格拉夫叫他,“西弗,在學校裡要主動和別人打招呼,記住了?”

    男孩沉默的點了點頭,他吃下了最後一口麵包,起身走到門口。他換上了鞋子,並且背好了書包,然後站在門口,等著格拉夫吃完他的早餐。

    格拉夫嘴裡的食物如同卡在了他的嗓子眼,噎得他難受。他看著對面已經空了的座位,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他看看手裡僅剩下的一點三明治,覺得完全沒有了胃口。他把剩下的早餐扔在盤子裡,起身收拾了桌上的盤子,放進了廚房的水池裡。

    格拉夫前年買了輛車,對於他這種曾經生活在21世紀的人來說,哪怕是一輛便宜的QQ,都要比這年頭最貴的老爺車更好。但因為考慮到小斯內普的情況,格拉夫認為自己應該盡量減少出門在外的時間。

    小斯內普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他扭著頭透過車窗看著外面。格拉夫看了他一眼,就重新扭過頭小心開車了。

    一對曾經十分和睦的父子,突然間的,是的,突然間的,變得形同陌路。

    這種迅速的變化讓格拉夫措手不及,甚至來不及讓他發覺、準備,這個男孩就將他摒棄在外了。

    “今天下午我要去講課,”格拉夫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緩,“放學的時候恐怕接不了你了,你和安迪一起坐公共汽車回來吧。”格拉夫看了一眼坐在旁邊已經慢慢長大,已經十歲的男孩,“別讓安迪出錢,盡量照顧照顧他。”

    男孩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不耐煩的轉動著身體,更加的朝向車窗。

    校門口的人不多,他們今天來早了幾分鐘,格拉夫看著男孩推開車門,下意識的開口叫住了他。

    “西弗。”格拉夫欠著上身,“西弗……”

    然而男孩沒有給他任何回應,他仿佛什麼也沒有聽見一樣,木然的下了車。

    格拉夫一把推開了車門,他快步走向前。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原本怒氣衝衝的追了上去,卻在半途突然頓住了腳步。

    在這一刻,他突然感覺到有一種無力感,從心裡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格拉夫先生!”

    一位穿著中規中矩的年輕女士叫住了他,她穿著裙子,小跑著出了校門,攔住了正要離開的格拉夫先生。

    “……格、格拉夫先生!”她有些喘,扶著格拉夫車歇了一小會兒,“我希望您一會能去趟我的辦公室,有些事情我想我需要和您談談。”

    格林小姐是西弗的老師,她是一位頗有能力的女人,雖然看上去溫和,但卻有著堅定的原則和對學生們的責任心和愛心。

    生在21世紀的格拉夫對女性尊重是無可置疑的。即使是在女性並沒什麼地位的舊時代,也不能抹殺所有女性的貢獻和能力。他甚至認為教師這個職業本來就是為了女性量身定做的。

    正是因為他對格林小姐的尊重和肯定,使得格林小姐對小斯內普先生的學業格外的用心。

    格拉夫並不知道格林小姐為什麼特地找他,他猜想可能是小斯內普先生在學校裡闖了什麼禍。最近小斯內普對他的態度有了很大的改變,會不會是因為他在學校裡遇到了什麼問題。

    格林小姐把他帶到辦公室裡,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文件夾,他看著格拉夫先生,“我記得您說過,西弗是您收養的孩子,對吧?”

    格拉夫點了點頭,他對這個開場白有些疑惑。

    “我能看出您在西弗的身上花了不少的心血,但是……”她止住了話,從夾子裡取出一張紙來,“但有些時候難免事與願違。我只希望您能多考慮一些,也許我們期望的並不是孩子們的所願。”

    格拉夫皺了皺眉頭,他接過了格林小姐遞來的東西。

    那是一份作文,上面署名為西弗勒斯·斯內普。

    “這是兩星期前交上來的作業,這期間我一直試圖和他溝通,但是……您知道,他並不喜歡多說什麼。”她笑了笑,“我想我只能把它交給您了,希望您和西弗能夠多聊聊。”

    格林小姐因為時間有限,只和他聊了兩句就去上課了。

    他拿著作文,一目十行的草草看了一遍,臉色頓時變得十分的難看。

    作文被他攥在手裡,變得皺巴巴的。當格拉夫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走出了校門。

    他想不通,為什麼對他的關心和愛護,在西弗的眼裡怎麼就變了質。

    他只記得作文中的一段話:

    “我不喜歡橄欖球,不喜歡吵鬧,也不喜歡交朋友。但是格拉夫先生喜歡。

    我不知道我的命運將會如何,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人,會成為怎樣的人。也許只有我的養父知道。”

    格拉夫閉了閉眼睛,他重新走回到車門邊。他扶著車門,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好一會,他拉開了車門。像是帶著一股怒火似的,他猛踩了一腳油門,一個急轉,開著車離開了。

    大片的曠野給格拉夫此時的心情帶來了一些平靜,卻也有一種孤獨的空曠感。

    他默然的站著,從兜裡掏出煙來,點上。

    格拉夫從來沒有吸煙的習慣,他總認為抽煙喝酒的人,是對生活不嚴肅的人。但剛剛他卻忍不住買了一包。

    他有些毫無頭緒的思考著,就在不久的之前,他還和小斯內普一起去看過橄欖球賽,就在不久前,他們還在家裡開了一個小型派對,請了他在班上的兩三個同學……

    然而他卻從來不知道,西弗其實並不喜歡這些。他從來沒有說過半個不字。

    他還記得就在不久前,他們還坐在車裡相互道別,就在不久前,他還看著小斯內普走在離開的路上,不斷地回過頭來和他道別……

    那個曾經軟綿綿小不點一樣的小斯內普,好像突然從他眼前消失了,而那種相依為命朝夕相對的生活,卻好像並沒有逝去很久,就仿佛是昨天發生的一樣。

    他的心裡有種深切的無力感。

    這是報復吧,對於他曾經那麼決絕離去的報復。

    他經歷了兩次人生,兩次的人生裡,他都把背影留給了至親的人。

    當他成長為挺拔的男人時,在母親最需要他的陪伴保護時,他離去了。

    一直以來溫柔呵護著他的母親,被他留在了身後。因為他是個男人,他羽翼已豐,他不想被困在一處,他迫切地想要搏擊長空。然而那一去,就再也沒能回到母親的身邊,甚至離開了他原本的世界。

    再一次,他仍然頭也不回的走了。

    被他留在身後的,是從小把他教養大的兄長。他不知道兄長的目光是否曾帶著失望和落寞,但他不敢回頭。

    這一次,他終於有了一個像樣的藉口。因為他不老不死,因為他是怪物,所以他不能回頭。因為回給親人的答案更加殘酷,殘酷到他根本走不進時間裡,殘酷到他根本沒有真正走進他的人生。

    而現在,也許就是對他無情的報復。

    他幾乎有這樣的預感,總有一天,那個男孩會毫不留戀的離開這個家,離開……他。原來他們從來不曾相互理解過,從來沒有過……

    他預感到,他會看著那個曾經仰望著他的小男孩慢慢長大,然後,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漸行漸遠,看著他離去的漠然和決絕,目送著他,最終他將會看著他消失在路的盡頭。

    雖然他只有十歲。雖然只過去了四年。

    然而這一切太快了,太快了……快到讓他來不及輓救,快到讓他疑惑——那個曾經被他抱在懷裡的小男孩,怎麼就走得那麼快、那麼決然。

    最後一支煙燃盡,格拉夫換步走迴車邊,坐在了車裡。他整理了一下心情,看了看表。

    1點13分了。他不知不覺的在這裡消磨了半天的時間。

    格拉夫啟動汽車,朝他代課的學校開去。

    ~~~~~~~~~

    小斯內普的人生改變了多少?相較他六歲之前,這變化可謂是翻天覆地。

    西弗勒斯·斯內普,他的名字在學校裡是響當當的。從他入學之後,他獲得過無數獎項,深受老師們的喜愛。

    然而事實上呢,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什麼人。

    他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一個曾經孤僻、惹人厭煩的小怪物、小雜種。他的父親不是哈迪·格拉夫,而是這個骯髒的、落魄的、渾身滿是惡臭的男人——托比亞·斯內普!

    “她快死了……”托比亞·斯內普試圖攔住他,“你知道現在的藥有多貴嗎,我們根本負擔不起!?”男人拽住男孩,他彎著腰像個佝僂著身體的老頭一樣,仗著男孩年齡小,他一次又一次拖回試圖離去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和他一起的安迪早已經嚇傻了,他貼著墻,看著他們,臉色發白。

    “去告訴……告訴我爸爸!”男孩衝著安迪喊著試圖支走他,然而頭上突然傳來的巨痛讓他不能繼續叫喊。他看著那個名為安迪的男孩跌跌撞撞的跑出了,消失在了小巷的拐角處。

    “你這個小雜種……”托比亞·斯內普近乎神經質的嘟囔著,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摔倒在地上的男孩,“你姓斯內普……那個格拉夫,他毀了我的人生,整個人生……你這個小畜生、婊·子養的……!”他抬起腳來重重踢在了男孩的腹部。

    十歲的小斯內普,他的表情近乎麻木,他蜷縮著身體倒在地上,身體因為疼痛而微微的痙攣著。但他沒有吭一聲。

    托比亞·斯內普仿佛瘋了一樣,他繞著男孩來回的踱步,眼神充滿了惡意,他指著男孩,聲音嘶啞,“你是我的兒子!你是我的兒子,你現在能穿上漂亮衣服都是靠我,是我生的你,是我在協議上簽的字!”

    他突然蹲下身,按住了仰面躺到在地上的男孩,他的手翻著男孩的衣兜,然而那裡面卻沒掉出哪怕一個鋼■。

    他氣急敗壞的抓起男孩的衣領,質問他錢在哪裡,然而小斯內普的眼神卻激怒了他。托比亞·斯內普瞪著男孩,他的手高高的揚了起來,幾乎發了狠一樣拼盡全力打在了男孩的臉上!

    “小雜種!我是你老子……!”他歇斯底裡的嘶叫聲在無人的小巷子裡回響。

    小斯內普的耳朵一陣嗡鳴,他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的腫了起來,嘴裡溢出血的味道。他整個人仿佛癱了一樣,被托比亞·斯內普拎著。

    他感覺到腳上穿著的皮鞋被扒了下來,模糊的視線讓他看不清托比亞·斯內普此時臉上的表情。

    沒有人指望得上了,安迪被他弄走了,他不希望有人知道他真正的父親就是這樣一個人渣。

    沒有人指望得上了,就像幾年前的他一樣。所有人都冷漠的看著他,沒有人願意幫他。他們帶著偽善的面具,在一旁假意的勸說,卻從來沒有一個人真的站出來……

    托比亞·斯內普的怒火沒能被澆熄,他看著仿佛死了一樣的男孩,嘴裡罵罵咧咧的咒罵著。他揪著男孩的頭髮,就好像是拎著垃圾一樣。

父親的奧義

    格拉夫的車開進了小區裡,他並沒有減速,這裡有大片的空場,而且停車場在樓後,比較偏僻。

    他打著方向盤,向左轉彎,就在這時,突然“■”的一聲巨響在格拉夫的耳邊炸響!

    格拉夫猛的踩住剎車,他扭過頭去,一個棕色頭髮的小男孩用力的拍著他的車門。他的臉色蒼白,哭叫著喊著他。

    是安迪!

    格拉夫停下車打開車門,男孩大哭著抱住了他,“西弗!嗚嗚……西弗他……西、西弗……!”

    格拉夫蹲下來抱著安迪拍了拍,他看男孩神色慌張被嚇得不輕,心裡也揪了起來,“好了,我在這,別怕……西弗出事了?”

    棕發小男孩抽噎著根本說不出來,他用力的點著頭,手指著遠處,“西弗他、他……有人、打他!”

    格拉夫用力拍了拍男孩的背,“好了,有我在,沒事!”他用力抱了抱男孩,試圖讓他好過點。他從兜裡掏出門鑰匙,遞給安迪,“去吧,去家裡等著,一會我們就回來。如果害怕就去對門的史密斯太太那,她人很好。”

    他看著安迪跑向公寓樓,他掏出魔杖,施了一個搜尋咒,他快步奔跑起來,順著魔杖指著的方向衝了出去。

    這是離家不遠的一個小巷,地上凹凸不平,根本無法大步跑起來,格拉夫暴躁的踢開路上的碎石子。這一帶是前些日子剛剛拆除了一片政府出租房,此時暗下來的天色讓這條空曠的巷子看上去格外的蕭索。

    格拉夫的手緊緊地攥著魔杖,他現在已經不需要它指路了,他能聽見一個男人在咒罵,他歇斯底裡的叫罵聲迴盪在空曠的小巷裡。

    格拉夫幾乎可以肯定,小斯內普絕對就在那裡,他聽見男人用骯髒污穢的字眼咒罵著。這撕心裂肺似的咒罵聲格拉夫只聽過一次,他只聽過一次就他就永遠也忘不了,是托比亞·斯內普!

    他現在很不能飛過去,他的手攥成了拳,指甲刺進了掌心裡。

    托比亞·斯內普——他恨不能他死!

    西弗,他最愛護的孩子,哪怕是一根手指頭他都不忍心碰!他費盡了心思,希望他能活潑點,他花費財力物力,費盡心血,讓他融入這個社會,讓他重新擁有自信……他聽著越來越近的咒罵聲,那個曾經穿著舊衣服、孤僻的六歲的小男孩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來,一遍又一遍地閃過。

    他快步奔過去,轉過彎,他看見托比亞·斯內普正在毆打他的兒子……他抓著男孩的頭髮,拖著他來回的走動著,辱罵著他……

    格拉夫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憤怒的舉起魔杖,一道銀光竄出他的杖端,擊中了托比亞·斯內普。

    一聲慘叫響起,男人整個人被擊飛了出去,重重摔在了他身後的碎石堆上。

    “西弗……!”格拉夫跑到男孩的身邊,他看著倒在地上的男孩,他的衣服被劃破了,看上去十分狼狽。格拉夫伸出手輕輕地碰碰他的臉,他的臉已經腫了。

    男孩看上去似乎陷入了半昏迷,他勉強睜開眼睛,聲音支離破碎。他的手動了動,抓住了格拉夫的衣角。

    “……西……”格拉夫摟著男孩,單手托著他抱在懷裡,他側過頭去不願看著男孩,然而哽咽的聲音卻泄露了他此時的心情。

    父親,什麼是父親,是在子女有難時,第一個衝上去擋在他們面前的人。而托比亞·斯內普,卻一次又一次的傷害著這個男孩,就好像他們是仇人一樣!

    格拉夫抱著他,問他有沒有受什麼嚴重的傷害,他伏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問他,然而男孩卻只是看著他。他只是看著他,嘴脣微微有些顫抖,卻沒有發出聲音。

    “西弗……別嚇我!說話,說話啊!”格拉夫抱著男孩,這時,倒在一邊的托比亞·斯內普,他發出了一些聲響。

    格拉夫發了狠一樣的盯著他,他抬起手,手腕一抖,又一道魔咒打在了他的身上!托比亞·斯內普哀嚎著爬起來,他想要逃走。然而一道又一道魔咒擊中了他,他摔在地上、撞在墻壁上,身上的傷疤越來越多,越來越狼狽。

    托比亞·斯內普好像瘋了一樣,他的聲音已經嘶啞到說不出話了,就像是隻臭蟲一樣趴在地上,他大聲的哭號著,含含糊糊的喊著格拉夫聽不懂得話。他仿佛是喝多了一樣,手舞足蹈的踢打著。

    厭惡,從心底涌上來的厭惡,讓他即使是看著這個人,都覺得作嘔。這個男人不配做父親,更不配做人。

    格拉夫走到他的面前,黑色的皮鞋停在他的面前,他垂著眼睛蔑視著他。他幾乎是用著最優雅的姿態和最高傲的態度,抬起腳用力的踩在了他的右手上!

    一聲凄厲的尖叫劃破夜空。

    格拉夫整個人的重心幾乎都移到了右腳上,堅硬的帶著凹凸紋路的鞋底用力的碾壓著他放在地上的右手。

    “我不會殺了你,我會留著你的命,”格拉夫幾乎是在咬牙切齒的說話,“我要讓你看著我的兒子飛黃騰達,我要讓你比現在悲慘十倍,我要你親眼看著你自己被命運碾碎——!”

    ~~~~~~~~~

    到處都是慘白的顏色,刺眼,更讓格拉夫難以忍受。

    福爾馬林的味道鑽入他的鼻腔,格拉夫在樓道裡來回的走動著,忍受著,他迫切的希望主治醫生能夠現在就出來和他說說話。

    當他看見醫生從診室走出來後,他快步的迎了上去,“我是那孩子的父親。他怎麼樣了?”

    “非常抱歉,先生,他的左耳聾了。”

    “……什麼?”格拉夫一愣,他像是沒聽清楚一樣,微笑著問道:“您剛剛……說什麼?”

    “您的兒子,他的左耳因為受到外力的傷害,導致……他的左耳失聰。”

    格拉夫對面的男醫生表情嚴肅,他看著格拉夫,吐字字正腔圓。然而他卻不知道……卻不知道這樣一句話,會毀了一個男孩!他只有十歲!

    “他的身上並沒有明顯的嚴重創傷……他只是……”格拉夫低著頭,兩眼失神的瞪著醫生的白袍,“他、他……”

    他不在乎他的兒子患有自閉症,他可以幫他,幫他一點點重新獲得幸福……但是……他的耳朵,將會是永久性的……失去聽覺。

    “先生,請您冷靜!”

    醫生試圖安撫他,然而格拉夫卻一把揮開了他的手,“我要求轉院。”格拉夫深深吸了口氣,“今天就轉走。”

    “先生,我們這裡是倫敦最好的醫院。”

    他痛恨這種態度,痛恨。難道就該讓他放棄求醫嗎,就該放棄希望,他的孩子就活該變成聾子嗎?!

    格拉夫的手控制不住的發著顫,他握住了衣服裡的魔杖,憤怒的看著面前小斯內普的主治醫生。他緊緊的閉上雙眼,深深吸了口氣,突然鬆開了魔杖。

    “我要求轉院,你沒有阻止的權利。別見鬼的和我說什麼你是最好的醫生!”他凶狠的瞪視著男醫生,“我的兒子不會聾,他會活蹦亂跳完好無損。”

長伴

    幸福是什麼,是平平淡淡的度過一生,沒波沒瀾。

    格拉夫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的夜景。外面有著大片的綠草地,庭院裡栽種著樹木花草,在燈火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安靜卻又溫馨。

    作為一位父親,作為小斯內普的父親,他希望他能一生平淡幸福,拿著每個月固定的薪金,不用玩命,無需出生入死。在二十幾歲時娶個老婆,三十歲之前生下一兒半女。然後帶著一家三口或許是四口、五口,在黃昏時坐在院子裡開個家庭派對。

    周一到周五上班工作,勞碌卻充實,週末的時候可以睡到自然醒,愜意的過上兩天。偶爾和家人拌拌嘴,但轉眼就忘,第二天早晨就能找個藉口說說話,和好如初。

    這平淡得有點讓人提不起勁頭的日子,卻有著無比的吸引力,平凡到讓人想要微笑。

    但是他的十一歲生日就要來了,他就要進入魔法界了。他的一生將會因此而變得複雜,變得危險。

    他記得他曾對艾琳·普林斯說過,說他會成為大師,成為校長,成為一個頂尖的人物。然而四年後,他卻猶豫了,他放不開了……

    這個孩子陪著他度過了四年的孤獨,成為了他真正的家人,成為了他最喜愛最疼惜的孩子。他不再像當年一樣,因為氣憤、為憋一口氣而賭咒讓他成龍成鳳。現在的他更像是一位真正的父親,他只希望他能安安穩穩的度過人生,在百年之後兒孫繞膝,在百年之後壽終正寢。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轉身往病房走去。

    走廊上紙飛機飛來飛去的傳遞著消息,他轉過彎,躲避著紙飛機,卻撞到了別人。

    “非常抱歉,小姐。”格拉夫扶起被他不小心撞倒的小姑娘,他覺得有些過意不去,這位小姑娘同樣穿著病號服。

    “沒什麼。”她笑了笑,便走開了。

    格拉夫的精神不怎麼好,他之前一直在走神。而現在,他站在走廊上,怔怔的看著小女孩離開的背影。

    那個小姑娘有著好看的笑容。他希望小斯內普能夠遠離危險,遠離魔法界,他希望他的臉上能有那種明媚的笑容。雖然看起來那是不可能的。

    格拉夫走進單人病房,坐在男孩的病床邊,他小心的撫摸著他的頭頂。男孩的額頭上有一處明顯的傷疤,但此時已經快好了,只是微微的泛著紅。

    “格拉夫先生,請您放心,他一定會沒事的。”穿著巫師袍的男人看見了他,走到格拉夫的身邊,安慰著。

    “我當然相信您的能力,但是……”格拉夫沒能站起來,男孩的手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攥住了他的衣角,“您說了,因為藥物的作用,在明天之前他會失去全部聽覺……”

    “我向您保證,明天我一定交給您一個完好無損的兒子。”醫生看上去自信滿滿,他微笑著說道:“我想我可以為您加一張床。”

    “不,不必了,謝謝。”

    聖芒戈病房的門被打開,再被關上,這聲音在單人病房裡顯得非常的清晰。

    醫生離開了,格拉夫重新低下頭看著小斯內普。

    男孩的眼睛瞪得很大,他看著格拉夫,眼睛盯著他的嘴巴,仿佛是想看出他剛剛是在說什麼。

    格拉夫不再試圖對他說話,這只會更加刺痛他。治療的魔藥已經起效了,只要過了今晚,他的耳朵就能夠恢復。但由於治愈的需要,他此時的兩隻耳朵都無法聽清任何聲音。

    “會沒事的,別擔心。”格拉夫對著他說話,他刻意把口型張得很大。

    他側身半靠在床上,讓小斯內普枕著他的手臂,他一遍又一遍的撫摸著他半長的頭髮。

    他的心裡一直積壓著怒火,有些事情壓在他的心裡,憋得他難受。但他會等,至少要等到明天。格拉夫用力閉了閉眼,托比亞·斯內普那張令人噁心的面孔近得仿佛就在他的眼前。

    他的手撫摸著小斯內普的左耳,他突然覺得他踩的那一腳,實在太輕了。太輕了。

    “我發誓……我絕不再讓你受到傷害,尤其是托比亞·斯內普——他休想再碰你一根汗毛!”

    小斯內普感受到了格拉夫振動的胸腔,他扭過頭來看著格拉夫。

    “晚安,西弗。”他伸出手遮住了男孩的雙眼,示意他閉上眼睛睡覺,另一隻手安撫似的輕輕的拍打著他,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輕聲的呢喃道。

    他的手輕輕地拍著小斯內普的手臂,也許是因為失去聽覺的原因,長大後一直有些彆扭的、勉強忍受著他的熱情的男孩此時緊緊地攥著他的衣袖,即使他已經入睡,也仍然沒有鬆開。

    就像他小時候,就像六歲時那個不安的小西弗一樣,像那個害怕獨自一人,害怕被人遺棄的小西弗一樣。

    格拉夫臉上一直帶著的微笑漸漸消失了,他看著男孩抓著他衣袖的手,整張臉因為憤怒而扭曲了起來。

    ~~~~~~~~~

    “西弗——?”

    格拉夫輕輕地拍打著男孩的臉,陽光從病房的窗戶透射進來。天已經大亮了,然而男孩卻仍然沒有醒過來。

    “天亮了,西弗,起床了。”格拉夫輕輕的搖晃著男孩。

    這個目前正在賴床的男孩平時一貫起得很早,有時甚至會比格拉夫還要早些。然而今天他卻仍然在睡著。

    他昨天睡得很早……雖然他受傷了,但……

    格拉夫一遍又一遍地叫他,他不敢太大聲,不敢用力搖晃他,但他仍然不肯放棄。

    男孩的眼睛緊閉著,仍然在沉睡著。

    格拉夫抓著他自己的頭髮,他心神不寧,在他的病床邊來回的踱著步。

    他應該醒了……他應該已經清醒了,然後和他打個招呼,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他該起床了,然後去上學,在傍晚時回到家裡,吃他做的晚餐。

    他的生活太過規律了,規律到哪怕一點點的變化都會令他不安。

    格拉夫端著水杯,然而舉著手杯的手卻在不停地打著顫。

    這麼多年了,他一直一個人,這個突然出現在他人生中的男孩陪伴了他四年。他看著男孩漸漸習慣開口說話,看著他一點點長大,他覺得幸福,覺得快樂,還有著一種驕傲。

    他習慣了有人陪伴的日子,習慣了每天下廚,習慣了每天早晨給這個男孩一個微笑,也習慣了在每天晚上臨睡前給他一個晚安吻。

    格拉夫最終還是快步走出了病房。

    “藥效還沒有過,”醫生彎著腰查看著,“您現在叫他,他也是聽不到的。”

    格拉夫突然覺得這令人難以忍受。

    “請您放心,等到藥效過了,他的耳朵就會好,”醫生對著他微笑,“他會和您像往常一樣聊天。他會完好無損,像以前一樣。”

    格拉夫的手垂在男孩的頭旁邊,他習慣性的撫摸著他半長的頭髮,“麻煩您了,我有些大驚小怪。”

    “不,”醫生了解的笑著,“做爸爸的都這樣,傻爸爸、傻爸爸,手足無措才是正常的。”

    格拉夫有些歉意的微笑,陪同著醫生一起走出了病房。

    他醒著,他卻昏睡著,而且無法叫醒他。這令他不習慣,就好像他們身處在不同的兩個世界裡。

    格拉夫趁著西弗睡覺的機會,使用幻影移形離開了聖芒戈。

    他回到了家裡,一張字條被塞在門縫裡,上面是安迪的留言。他在史密斯太太家吃的晚餐,並且留宿了一夜,第二天白天才敢離去。

    格拉夫拿出手提箱,把西弗平時穿的衣服放進去了一兩套,還有日常用品,也都一一放進箱子裡。臨走時,他特意去史密斯太太那裡道了謝。並且打電話到學校裡給西弗請了假。

    當他將一切都打理妥當之後,他回到了聖芒戈。

    病房裡,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他們聊著天,雖然大多都是那個開朗的小姑娘在不停地說著話。

    房門半開著,格拉夫就站在病房門外,他抬手敲了敲門,推開門走了進去。

    “打擾你們了嗎?”

    小姑娘扭過頭看到了格拉夫,她微微一愣,隨即說道:“沒有!”

    “這是我的兒子,我看你們聊得很開心。”

    女孩上下打量著格拉夫的穿著,她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請問……您、您是麻瓜嗎?”

    “我生活在麻瓜世界。”

    “生活?”小姑娘驚訝的看著他,“巫師不是……不過,還是很高興見到您,”女孩站起來,像個小大人一樣,伸出了右手,“我叫莉莉·伊萬斯,我生活在普通家庭裡,就是麻瓜家庭。”

    格拉夫愣了一下,隨即握住了面前的小手,“很高興見到您,伊萬斯小姐。我想你以後可以叫我哈迪叔叔,或是格拉夫先生。”

    小姑娘看了看格拉夫和她握著的手,她的眉毛高高的挑著,眼睛睜得很大,看上去精神得過了頭,“您、您真客氣,格拉夫先生。”說著她像個淑女一樣行了一個禮,看上去更像是從電影中學來的。

    格拉夫被她逗笑了,他摸了摸她的頭,轉身看向坐在病床上的男孩,“你還好嗎?”

    他坐在了男孩的身邊,他看著男孩的左耳,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安撫的摸摸他的頭。

    男孩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瞪著格拉夫,在他的手就要碰到他時,他突然閃了過去,避開了男人的手。

    沉默。

    除了沉默格,拉夫想不出另一種應對方法。他有些尷尬的收回了手,扭頭看著站在一旁的小女孩,“我想你可能樂意來經常陪陪西弗,他比較內向,不太愛說話。我想等你們都出院了,也許我能帶著你們去對角巷逛逛。”

    伊萬斯小姐看上去十分開心,她生活在麻瓜家庭,格拉夫猜想她可能是因為魔力暴動或是其他什麼特殊原因,才會住進聖芒戈的,不然她只能等到十一歲時才能接觸魔法界。

    “那麼,作為回禮,”格拉夫和氣的笑著,“下次我會記得給你帶些霍格莫德的糖果和冰激凌。”

    小女孩的臉上帶著健康的紅潤,她有些靦腆,似乎在為了回禮的事情而難為情,但她還是紅著臉笑了,“謝謝您,您真好。”

    “而且多到管飽。”

    格拉夫揚著眉毛打保票,這無疑令貪吃的伊萬斯小姑娘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格拉夫看著面前的莉莉·伊萬斯,在心裡不斷地評價著。這個精神機靈的小姑娘看上去充滿了活力和熱情,似乎還會耍耍小聰明。她的笑容很燦爛,眼睛很大很清亮。雖然可能讓人覺得過分聰明伶俐,但她熱情直白的性格卻並不讓人討厭。

    他不得不承認,他這個孤僻兒子挑女朋友的眼光還是不錯的,雖然他最終沒能得償所願。

    “我討厭你……”

    格拉夫正在和伊萬斯小姐閒聊著,他的耳邊突然傳來低聲的咒罵,聽上去像是貼在耳邊的竊竊私語,不很真實。然而卻近得仿佛是在心底炸響。

    “我恨你——!”

    男孩瞪視著格拉夫,他的肩膀在微微的顫抖著,聲音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透出一種冰冷的憤怒。

小斯內普的憤怒

    “我恨你——!”

    格拉夫猛地轉過頭去,不可置信的看著男孩。

    站在一邊的莉莉·伊萬斯尷尬的看著他們,她整個人僵硬的站在一邊,猶豫著要不要離開。

    還不等她做出反應,男孩就伸出了手,他的臉色陰沉,指著小女孩,“我不需要她來當我的朋友!”

    格拉夫的臉色頓時變了,他沉默地站起身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安撫的看著她,把她送出了病房。

    是的,他不需要……不需要她來做他的朋友,他什麼都不需要!

    男孩瞪著格拉夫的背影,他抓著被子的手在打顫,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卻沒有流下一滴。

    他一直都記得很清楚,在他還是格拉夫的學生時,他常常會在休息時間抱著班裡某一個孩子,逗著他們玩。他的笑容很溫和,很好看,但從來沒有一個是給他的。他從來不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他一直知道。

    他從來不是格拉夫先生心目中的好孩子,從來不得他的喜愛。他一直在照著格拉夫說的去做,去做好學生,去結交朋友,然而他知道,他的養父從來不愛他。因為就連他自己,就連他自己都不愛自己。

    他喜歡的是活潑懂事的孩子,就比如安迪,就比如那個叫莉莉·伊萬斯的女孩。因為他們能說會道,因為他們靈巧可愛,而他卻做不到那些。他總會和他說,多照顧照顧安迪,他總會說,多和上次那個男孩接觸,他總會建議他,把安迪和埃爾他們請到家裡來玩。

    他總是更重視他身邊的人,總是會格外的提醒他對別人好一些。可這些關心裡,從來沒有提到過他——西弗勒斯·斯內普——從來沒有。

    “我很抱歉,”格拉夫站在走廊裡,他蹲了下來,看著面前的莉莉,“西弗他……”

    “我懂!”小姑娘聳了聳肩,好像知心姐姐一樣拍了拍格拉夫的肩膀,“我也經常這樣和爸爸媽媽吵架,他們總是把我洋娃娃的衣服洗得皺巴巴的,還總是給我買藍色的衣服,其實我更喜歡紅色。”

    格拉夫的一些話哽在喉嚨吐不出,他沉默了幾秒鐘,隨即笑了起來,“你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小姑娘。”

    小女孩抿著嘴笑了起來,“真的麼,格拉夫先生?”

    “真的。”

    靦腆的笑臉變成了燦爛的笑容,“我以後會來看看西弗的!”

    格拉夫送走了小女孩後,他並沒有馬上回去,而是走到了聖芒戈的庭院裡。

    他心浮氣躁的坐在長椅上,他不知道現在該怎樣去面對西弗。

    他伸手從外衣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那是他的作文。這身衣服他已經穿了兩三天了,一直沒有換洗。

    這張皺巴巴的紙被他放在膝蓋上,被他一點點的展平,但他卻不看上面的字跡。他一點都不想看。那上面滿滿當當,寫著的都是他的錯誤。

    第一次,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深刻的理解什麼是父親。

    格拉夫仔細的把紙折起來,放進了內兜裡。他的喉嚨開始發疼,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梗在了他的喉嚨裡。

    他一直在努力地教會他如何去表達,表達內心,表達感情,表達所思所想。他以為這樣,西弗的命運就會改變。

    可他自己卻從來沒有想過去對西弗表達什麼。

    他從來沒有認真的對西弗表達過他的感情,他從來沒有和西弗一起暢談過人生,他也從來沒有讓西弗去了解他的人生。

    原來他一直在沾沾自喜,他一直在自欺欺人。

    他以為他改變了這個孩子,他以為他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他以為他……全部都是以為,全部都是他自以為。

    格拉夫放在腿上的手握成了拳,他猛的站了起來,掏出了手錶看了看時間。

    他只在庭院裡坐了半個小時。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邁開大步直奔西弗的病房。

    病房裡很安靜,格拉夫的手放在門把手上,他沒聽見裡面傳來任何的動靜。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他打開了房門。

    黑髮男孩曲著腿坐在床上,他低著頭,臉埋在臂彎裡。

    當格拉夫推開門走進來的時候,他看見男孩猛的顫動了一下。

    格拉夫站在病床邊,他從兜裡掏出那份作文。

    紙張發出清脆的聲響,格拉夫將它攤平放在他的床上,“我收到了這個,是你的作文。”他看著男孩低著的頭,“不想和我說些什麼嗎?”

    格拉夫的聲音聽上去很冷靜,帶著嚴肅,這在西弗聽來,也許有那麼一點的壓迫感。他渾身僵硬,但卻沒有絲毫的動作,他埋著頭,紋絲不動。

    格拉夫等不到他的反應,卻並沒有生氣,他伸手重新拿起那張紙,舉在眼前,他看了一眼西弗,隨即開口念道:

    “我不喜歡橄欖球,不喜歡吵鬧,也不喜歡交朋友。但是格拉夫先生喜歡。”他一邊讀一邊觀察著男孩的反應,然而他卻和之前一樣,沒有絲毫的變化。

    “安迪喜歡笑,埃爾喜歡幾乎所有的球類運動,彼平最喜歡熱鬧,他總是建議大家出去結伴而游。”格拉夫的聲音在病房裡回響著。

    他看見男孩抖動的肩膀,但他沒有停下,幾乎是帶著些許殘忍地再一次張開了口:

    “我和他們一起,聽著笑話,在課堂上偷看故事書,我跟著他們一起在課上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談論著一些我根本不感興趣的話題。我不喜歡這樣,但也許格拉夫先生喜……”

    “停下——!”一隻手突然伸到了格拉夫的面前,一把扯過了那張紙,幾乎是轉瞬之間,它就化為了一地的碎屑。

    格拉夫沉默的站在原地,這樣的西弗嚇到了他。他看到的不是那個一臉倔強、陰沉冷漠的男孩,而是一個紅著眼睛淚流滿面的、帶著些怨恨瘋狂的男孩。

    他像是發了狂一樣,一把揮落了旁邊床頭櫃上的東西。玻璃杯摔在地上,發出一聲嚇人的炸響,男孩的操起桌子上的藥瓶,砸向格拉夫:“我恨你……!”

    玻璃藥瓶砸在格拉夫的身上,隨即掉落在他的腳邊,魔藥溢出來,灑了滿地。

    格拉夫閉了閉眼,他舉步向男孩的方向邁了一步,他抬起手,想要摸摸他的頭頂,就像平時那樣。

    “我恨你!”男孩的身體控制不住的打著顫,他一把揮開格拉夫的手,眼裡的淚水撲簌簌往下掉。他瞪著眼睛看著格拉夫,眼神盡是憤恨。他用盡了全力揮著拳頭,打在格拉夫的身上。嗚咽聲哽在他的喉嚨裡,就像是個被困的孩子一樣。

    格拉夫抓住了男孩的手,用力的架住,心裡沉甸甸的發疼。他伸手托住男孩的頭,把他抱在了懷裡。

    那篇他沒有念完的段落的最後一句話,仿佛是烙鐵一樣燙在他的心裡。

    那句話這樣寫道——我不喜歡這樣,但也許格拉夫先生喜歡。我一直在按照那些要求去做,好在有一天讓自己變成格拉夫先生喜歡的那樣。

    男孩因為憤怒而發著抖,他極力的掙扎著,嘶啞著聲音叫喊:

    “我恨你……滾開……!”

    格拉夫站在他的床邊,懷裡抱著男孩,他低著頭,低聲的答道:“我知道,我知道……”

    格拉夫的話仿佛觸動了什麼,西弗大喊大叫著,卻掩不住帶著的哭腔:“為什麼……你不是我爸爸!我叫西弗勒斯·斯內普……不是格拉夫——!”

格拉夫先生,請示愛!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

    哈迪·格拉夫,和西弗勒斯·斯內普,他們兩個人已經有兩天沒說過話了。

    照常吃飯,照常陪伴,照常面對面的坐著。但一貫話嘮的格拉夫卻不再開口,而小斯內普先生,他向來惜字如金。

    原本自然而然的安靜突然變得尷尬,身處在這種氣氛之中,渾身像是被小針扎著一樣,哪怕是走廊裡傳來的腳步聲都好像格外的響亮。

    西弗已經從聖芒戈回到了家裡,他坐在沙發上,看著格拉夫進進出出的忙碌著。

    格拉夫把帶到醫院裡的行李重新放回原處,並且簡單的打掃了一下屋子。他在男孩的面前走來走去,卻沒有對他說半個字,哪怕是看上一眼,就好像他是空氣一樣。

    他看了看表,已經快到中午了。他回房間換了一身衣服,拿上錢包,在臨走時,他看了一眼一直坐在沙發上的西弗,然後離開了家。

    他不怨西弗的憤恨,這是他的錯,是他的失誤。但,他沒說他不生氣。

    他不但生氣,而且是非常、非常的生氣。

    從他收養了西弗之後,他在竭盡可能的對他好,給他他想要的一切,為他的將來考慮,讓他多結交朋友,培養人際關係,給他的未來鋪路。他從一個單身漢變成了傻爸爸,從每天吃飯館的光棍變成了家庭煮夫。

    這一切不只是為了扭轉他的人生,還因為他想給那個孩子一個家,一個溫馨美好,有親人陪伴吃著家常菜的家。

    然而現在,反過來,他所做的一切卻被全部抹殺了。

    現在正是吃飯的時間,飯館裡的人不少,格拉夫只好站在櫃檯邊等一等。

    他已經看了三次表了,當他第四次抬起手的時候,服務員將他點的菜送了過來。

    “謝謝您。”格拉夫伸手接過賬單,他掏錢包的動作微微一頓,“怎麼這麼貴了?”

    “最近漲價的厲害,先生。”服務生答道。

    他以前是這裡的常客,最近幾年他很少在外面吃飯了,被這幾乎漲了一倍的價錢嚇了一跳。?

    他付過錢,拿起菜匆匆離開了餐館。

    格拉夫提著外賣上了樓,他拿出鑰匙打開了門,余光看見沙發上的男孩仍然傻呆呆的在那坐著。

    格拉夫把飯菜放在桌子上,拿出盤子,把它們騰了進去。食物的香氣飄散開來,已經一個上午沒有吃東西的男孩卻沒有絲毫的動作。

    他擺出盤碗和刀叉,瞥了一眼男孩。

    “吃飯。”

    男孩的身體一震,他迅速抬起頭,往格拉夫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又移開。他似乎有那麼點不情不願地,慢吞吞的站起身,走了過去。

    房子裡安靜得嚇人,就連往常慣有的音樂都沒有。一大一小坐在餐桌的兩端,桌子上擺著幾道看上去賣相不錯的意大利菜,但整個餐桌上的氣氛卻有些尷尬有些壓迫感。

    整個房間裡,只有餐具和餐盤碰擊的聲音,和咀嚼時發出的細微響動。

    格拉夫看著對面的男孩,他趴在桌子上,低著頭,安靜的吃著午餐。迅速,但看樣子絕對是味同嚼蠟。擺在桌上的其他幾樣菜他幾乎動都沒有動上一下。

    格拉夫吃了一口意大利薄餅,也就是後來風靡一時的披薩。他沉著臉色,看了一眼西弗,伸手拿起了一角薄餅放在了他面前的盤子裡。

    他看見男孩吃飯的動作頓了頓,過了好一會,男孩拿起了薄餅。

    餐桌上的菜剩下了一大半,兩個人的胃口都不怎麼好。格拉夫沉默的收拾了桌子,當他從廚房走出來時,他看見男孩站了起來,似乎是想要回他的房間裡去。

    格拉夫站在客廳的書架前,他突然叫住了男孩:“過來。”

    男孩的腳步一頓,他扭過頭看著格拉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格拉夫拿著擺在書架上的相片,坐在了沙發上,他抬眼看著男孩,“……到這來,西弗。”

    格拉夫表情嚴肅的看著他,男孩在他的注視下一步一挪的走了過來。

    他拉過西弗,讓他坐在自己的旁邊,他像過去一樣,摟著男孩。然而西弗顯然不想像過去一樣,他坐在那,渾身僵硬。

    格拉夫的手臂費力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忽然用力一攬,讓男孩半靠在了他的懷裡。

    西弗沒有任何反應,他沉默的任由格拉夫擺布。這個男孩一直忍受著,甚至是帶著些小心翼翼的對付著格拉夫。格拉夫低頭看著他,一直嚴肅的表情帶了些許的笑意。

    他舉起相框,那裡面放著的是最近剛剛拍下的照片。上面是西弗和他的幾個同學,他們在小區附近的公園裡,照片裡,幾個男孩正圍著燒烤爐。男孩子們快活地笑著,西弗照料著燒烤,他看著他的朋友們,臉上並沒有太明顯的表情,但卻有著淡淡的笑意。

    他把照片舉到西弗的面前,“告訴我,當你看這張照片時,你第一眼會想要去看誰?”

    格拉夫把下巴墊在西弗的頭頂,他用力摟了摟男孩,催促著他,“你第一眼看的是誰?”

    格拉夫抱著男孩,兩個人沉默了許久。他舉著相片的手有些酸了,他微微低下頭,看著手上的相片,“你第一個會看到的是你自己,對嗎?哪怕這張照片上的人再多,哪怕你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你第一個想要去看的永遠都是自己。”

    格拉夫指著照片上的男孩們,“彼平笑得最燦爛,”他側過頭看了看男孩,“而你呢,你永遠也不會像他一樣笑得那麼燦爛,彼平的笑容就好像陽光一樣。還有埃爾,他總是那麼討人喜歡。”

    他感覺到男孩略微急促起來的呼吸,他用力的抱了抱他。

    “埃爾是個好孩子,而你呢?你總是在我希望你說些什麼的時候沉默,你總不願意告訴我你在想什麼,總用那種看上去很冷漠的眼神看著我。可是埃爾呢,這小子傻的可愛。你們平時做了什麼壞事,永遠都會被傻埃爾捅出來。”

    格拉夫指著上面的幾個孩子,最終,他的手指停留在了相片上的西弗身上。

    “你知道當我看這張照片時,我第一個看到的是誰嗎?”格拉夫側著頭,他看不到西弗的表情,“是你。”

    他摟著西弗的肩膀,指著照片上黑髮的男孩數落著,“這個孩子最不可愛,他從來不活潑,從來不會說笑話,也從來不肯和我太親近。安迪最喜歡我,埃爾最愛來家裡玩……他們都很好,非常的天真可愛,”格拉夫的聲音頓了頓,“但是,他們都不是你。”

    “當你看照片時,第一眼永遠會先找到自己,因為哪怕對自己再沒有信心,你都永遠會愛自己。而我呢,當我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我第一個看到的,也永遠都會是你。”

    格拉夫欠著身子,把相片放在茶几上,他向後靠在沙發背上。他的手一遍一遍的撫摸著西弗的頭髮。他的頭髮是半長的,微微有些卷曲,和格拉夫一樣,看上去可能有些離經叛道,有些出格。

    格拉夫用手指梳理著他的頭髮,幾年的相處,他甚至有些習慣了自說自話,他不理會沉默的西弗,自顧自地說道:“無論他們再怎麼優秀,再怎麼好,他們都不是我的孩子。”他的話停了停,似乎是故意的一樣,一字一頓的說道:“只有你是。”

    “不管他們有多好,或是有多麼的讓人頭疼,我都不在乎,也不會去管。”

    不管男孩是否給了他回應,也不管他的意思是否傳達到了,他只是在不停的、一遍又一遍翻來覆去的重複著同樣含義的話。他會一直這樣重複下去,哪怕連他都覺得自己有些煩人。

    他感覺到懷裡男孩的身體在微微的顫抖著,他的鼻子不受控制的酸了起來,喉嚨發疼。

    他平復了幾秒鐘,隨即說道:“我只在乎你,只要你,因為只有你是我的孩子,只有你是我最親近的人,”他低頭親了親男孩的頭,“無論你是姓斯內普,還是格拉夫。”

    “為什麼……”西弗的聲音低沉嘶啞,聲音帶著些孩子的清亮,卻因為哽咽而變得沙啞,“為什麼不讓我……姓格拉夫?!”男孩推開了格拉夫的手,他站了起來,幾乎是拼盡了全力按住格拉夫,憤怒的瞪視著他:“為什麼我要姓斯內普?!在他罵我是雜種的時候……我……甚至沒有理由去反駁!因為你根本不要我,我姓斯內普!!”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乎是在大吼著,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憤怒都發泄出來似的。他渾身繃得緊緊的,就連抓著格拉夫的手指尖都在發著顫。

    格拉夫被他抓著,他整個人陷進了沙發裡。男孩的指控像是一柄利劍一樣,刺痛著格拉夫。

    “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格拉夫的聲音相比男孩的叫喊要平靜上許多,如果沒有沒有那微弱的顫音的話。

    格拉夫抽出手,抱住了站在他面前的孩子,“你是我唯一的兒子,姓氏並不重要,只要是你,只要是西弗就足夠了……是你陪著我生活了四年,是你改變了我的人生,是你讓我每天活得更有樂趣。”

    他靜靜地抱著男孩,聽著他的嗚咽聲,他拍打著男孩的脊背,直到他漸漸平靜下來。

    “你的自信和勇敢並不是因為你姓格拉夫,姓斯內普也不會抹去你的天才和聰慧。我沒有改你的名字,是因為你有權利選擇自己是誰,成為誰。更是因為我希望你堅強……”格拉夫看著男孩的眼睛,表情鄭重。

    “這只是我的希望,這希望是我對你的希冀,是我的一廂情願,並不是給你的要求。”格拉夫看著面前的男孩,他用力握了握他的肩膀,“我只是希望你能長成一個男子漢,希望你能自信、堅強,成為一個強大男人。一個擁有強壯體格的人無疑是強大的,但擁有一顆智慧成熟的心靈的男人也同樣讓人折服。”

    他握住男孩的手,“而現在,我把權利給你,讓你自己去選擇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活潑可愛的孩子固然討喜,但安靜穩重的孩子也很好。”格拉夫突然笑了起來,他摟著西弗,親了親他的額頭,“還記得隔壁史密斯太太說過什麼嗎,和亨利比起來,你簡直就是個天使。”

小斯內普先生的小心計

    “還記得隔壁史密斯太太說過什麼嗎,和亨利比起來,你簡直就是個天使。”

    格拉夫笑著看著西弗,他抱著男孩,長久的。他陷在沙發裡,臉上帶著柔和的表情,他的目光毫無目的的定在前方某一處,許久沒有移動,他在發呆,帶著些許的悵然若失。

    他撫摸著男孩的頭髮,十歲的男孩已經有了些力氣,抓著他的手讓他覺得有些難受。

    男孩趴在他的懷裡漸漸平復了情緒,只是呼吸還是有些不穩。

    格拉夫輕輕拍打著他的脊背,他的聲音在西弗的頭頂響起,聽起來並不很中氣十足,反而更像是在低聲的述說著什麼:

    “總有一天,你會長大成人……我會看著你長高,看著你成長為一個真正的男人。我會在你的婚禮上給你祝福,我會看著你和你的愛人一起,你們會幸福,會攜手走過人生。”

    “你的妻子會每天下廚,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閒聊,偶爾去看場電影,或是舉家出遊……你會平淡幸福的過完……也許不會,也許你會成為一個什麼人物,擁有光輝燦爛的成就,接受無數人的矚目……”格拉夫的聲音越來越小,他的思緒仿佛隨著聲音飄遠,仿佛那情景就在眼前。

    “但是,”格拉夫的目光突然凝聚了起來,他的聲音有些嚴厲,“但我的兒子——你——你可以選擇平凡,也可以爭做英雄,但無論你選擇成為什麼人,我都不容許你變成一個懦夫。”

    是的,格拉夫的兒子,決不能是懦夫。無論西弗成為什麼人,哪怕他變成一個殺人放火的魔頭。

    “西弗,”格拉夫扶起他,讓兩個人直視對方,“現在,告訴我你是否要改姓為格拉夫。”

    男孩的眼睛還有些泛紅,格拉夫伸手抹去了他臉上的眼淚。

    他的目光看上去堅定而有神,甚至帶著些凌厲,“現在告訴我,你覺得西弗勒斯·斯內普好聽,還是西弗勒斯·馮·格拉夫更好?。”

    “……斯內普,西弗勒斯·斯內普。”男孩抬著眼睛看著格拉夫,他繃著一張臉,稚氣的臉上帶著一股倔勁。

    格拉夫不知道他現在的表情是怎樣的,也許是扭曲的,挺可怕的。但西弗的答案讓他的心瞬間漲滿了。他想他其實是想笑的。

    西弗從來都是一個彆扭的孩子,他從來不肯坦誠的表達他的想法。但也許就是因為他彆扭,所以才有一股韌勁,一股倔氣,才會比同齡的孩子更加出色。

    他真的不想改姓麼,真的不想成為格拉夫麼,不一定。

    格拉夫緊繃著的嘴角微微挑了起來,他一把抱住西弗,手指梳理著他的頭髮。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你在勉強自己,我不需要你刻意的去改變什麼,你只需要做你自己。我不會再逼你說話,也不會再帶你去看什麼橄欖球……”格拉夫吐了口氣,“但我很高興,我真的很高興你這樣說。無所謂你姓什麼,真正強大的只有你自己。”

    格拉夫指著擺在書架上的一個個獎盃,“那些不是我給你的,我只是給了你機會,真正贏回它們的是你自己!沒人逼你去取得他們,也沒人能夠左右榮譽的歸屬,是因為你嚮往,是因為你努力,因為你比別人更強。”

    格拉夫看著面前神色鄭重,像是個小大人一樣的西弗,他看著那些閃閃發亮的獎盃,黑色的眼睛像是寶石。

    他說了謊。

    他絕對比任何人都更在乎這個孩子將來的人生,在乎他會成為哪種人,在乎他是否真的幸福。

    他無法真的做到將一切權利都留給他,更無法做到放任他,讓他獨自去選擇人生。他確信他無法做到……

    但小西弗活得很累,他只是十歲,怎樣在自己的願望和父親的期望之間抉擇呢?他一直在勉強自己,讓自己變成一個討人喜歡的孩子,卻又妄自菲薄,貶低著自己存在的價值。

    格拉夫看著他的孩子,他不介意撒一個謊,說一個讓人振奮的善意謊言。今後他會小心的陪在西弗的身邊,引導他的人生,看著他走向幸福。

    那幸福不是泡影,不是一觸即碎的鏡花水月,而是實在的、可見可感可握在手中的幸福。

    ~~~~~~~~~

    所謂的陰奉陽違大概說的就是格拉夫了。

    他在心疼西弗的同時,也更加堅定了改變他的決心。只不過他只有將意圖轉入地下。

    西弗的性格並不很討喜,而這不討喜的性格,成為了導致他人生坎坷的最大因素。即使他不知道劇情的發展,這未來也是可以預見的。

    但是當你發現你苦心計劃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時,而且你發現罪魁禍首還是你處心積慮想要輓救的人時,那種心情,就不知是生氣那麼簡單了。格拉夫幾乎想要掐死那小子!

    格拉夫坐在西弗的臥室裡,臉色不太好看的瞅著他。西弗像往常一樣,穿著居家服,坐在床上看書。但他手裡拿的,不是格拉夫為他挑選的少兒讀物,而是《傲慢與偏見》精裝版本,他手邊還放著一本沒來得及看的《卡門》。

    格拉夫的腦門上暴著青筋,卡門!那是卡門!!卡門是毛?卡門講述的是一個吉普賽女郎如何從事走私犯罪,引誘純情男青年,腳踏不止兩條船的現實主義成人愛情故事?……!

    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才十歲!

    格拉夫坐在西弗的對面,臉色又陰沉了幾分。

    不可否認的,他身體裡裝著的是中國人的魂,雖然他不認為否定和迴避孩子的問題就是正確的,但這不代表他贊成一個十歲的孩子去讀《卡門》那種過於刺激、色彩過於濃重的愛情故事。就算它是名著也不行!

    格拉夫坐了許久,而西弗,他好像是沒事人一樣,翻動書頁的聲音一次次的響起,就像是在故意挑動格拉夫的神經。

    是試探麼,對他放權的懷疑,還是赤·裸裸的挑釁?但顯然的,無論是哪一種都讓他難以忍受。

    格拉夫“騰”的站了起來,他惡狠狠地看了幾眼仿佛毫無所覺得西弗,然後走到門口打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而他所沒能看到的,是在他走後,幾乎是立刻放下書,挑著眉毛似笑非笑的男孩。

    格拉夫有的不只是那麼點保守的思想觀念,還有幾乎全部中式化的育兒經。他只是因為生在21世紀,只是因為在西方又活了七、八十年,所以他才會顯得開明。但事實上呢,他幾乎保留了所有中國父母的特色,那就是——放不開手。

    他無法像真正的西方父母一樣,在西弗成年後就讓他去獨立,也沒辦法在他第二性徵出現時和他坦然的交流“性”這個話題,更別說是主動給他避孕套跟他強調性安全了!

    他是一個看上去開明灑脫,但實際上卻是個從骨子裡透著中國風的傳統父親。

    所以他更希望的是,西弗永遠不會離巢,永遠留在他的身邊,做他的好孩子。

    已經入冬了,人們在大雪中度過了聖誕節,這無疑是一年中最美妙的事了——看著雪景在閤家團圓的日子裡吃著豐盛的大餐。

    然而格拉夫家卻森森的飄著一股冷氣流……

    西弗明顯沒到歲數就突然來襲的叛逆風持續了兩個月左右,至今仍然沒有過去。

    餐桌上擺滿了菜肴,客廳裡閃爍著七彩燈光的聖誕樹彰顯著節日的氣氛。格拉夫看著坐在對面的西弗,他從小到大一直都很沉默,卻從沒有哪次像這回一樣刺痛著他。

    飯後,格拉夫坐在沙發上,他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的長條盒子,遞給了西弗,“給你的。”

    西弗看了一眼禮物,他接過來,隨即動手拆開。那裡面裝著的,是一塊手錶。

    他收下了禮物,卻沒有說半個字。

    格拉夫笑了笑,不以為意的說道,“再過幾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想怎麼過?把埃爾他們請過來麼?”

    西弗坐在他的斜對面的單人沙發上,他迅速的看了一眼格拉夫,就又移開了視線。

    “生日的時候,我們一起到外面過……可能要住幾天。”

    格拉夫的表情一僵,“……哦。”

    他的心迅速沉了下去。

    是了,這個孩子,他最近一直在試圖逃出他的手掌心。

    格拉夫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看看坐在他面前的男孩,“準備到哪裡去玩?”

    西弗看著他,不甚在意的答道:“我們報了一個冬令營,是學校組織的。我們用攢的零花錢付了費。”

    “這麼說……”格拉夫的語氣平淡,他突然覺得自己一點氣也生不起來了,“你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是、是的……”

    “哦,好……”格拉夫撐著膝蓋站了起來,“哪天走告訴我,我送你去。”

    說完,他就轉身回到了臥室,聖誕前夜的格拉夫家中,一片寂靜。

    這個男孩只有十歲,但他已經有了自己的思想。他是個有主見的孩子,更不是需要依附別人的菟絲花一樣的孩子。雖然他還小,但他卻已在試圖振翅離去了。

    就像他想的那樣,這個孩子總有一天會成為一個高大的男人,頂天立地,撐起他自己的一片天。而他,作為他的養父,總有一天會被西弗留在身後。總有一天他會有自己的一番天地,而他,永遠也走不進去。

    格拉夫總覺得他好像突然老去了一樣。雖然他永遠都是二十六歲,雖然他並不是西弗的親生父親。但當他看著西弗一點點長大的時候,他突然有種傷感。

    就像他剛剛得知自己不老不死時的感覺一樣,這痛感並沒有那麼強烈,卻在一點一點的腐蝕著他。如影隨形的,那種被拋棄、被遺忘的孤獨感。

    清晨,格拉夫把手提箱放進汽車裡,他的身後跟著亦步亦趨的西弗。

    格拉夫開著車,他看著窗外的景色,街道邊栽種的樹木飛快地向後移動著。

    周六的校園門口很熱鬧,不少孩子都參加了學校組織的冬令營活動,家長和孩子們都在校門口依依惜別,殷切地叮囑著。

    格拉夫拿出小行李箱,陪他走到校門口,男孩沉默的跟在他的身後。

    他們旁邊的一個小女孩抽抽噎噎地哭著,冬令營似乎是她的父母給她報的名,小女孩哭著哀求。她一張臉變得皺巴巴的,沾滿了淚水,揪著媽媽的衣角。她的兩個小行李箱被她扔在地上,管也不管,只追著媽媽走。

    不知是否是被這種氣氛感染了,格拉夫覺得有些尷尬,他無言的,拍了拍西弗的肩膀,“好好照顧自己。”

    男孩仿佛不會說話也不會動了一樣,他愣愣地看著格拉夫。

    他們的身邊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別哭艾米麗,好好去玩一趟,學會照顧自己。別再像個小姑娘一樣哭鼻子了……希望你回來的時候能長城大姑娘……”

    “西弗!”一個爽朗的男孩的聲音響了起來,埃爾拖著行李朝他們跑了過來。

    格拉夫笑著拍了拍埃爾的頭。他看向西弗,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黑色的發絲在他的指縫中滑過。

    “我走了,在外面照顧好自己……”他抓了抓西弗腦後的頭髮,“在外面要做一個男子漢。我會為你驕傲的。”

    格拉夫收回了手,他把行李遞給了他,隨即轉身離開了。

    而西弗,他仿佛是沒有回過神來一樣。他本以為會發生什麼,本以為格拉夫可能會發火,可能會揍他一頓……然而,直到他的手上拿著格拉夫遞給他的行李時,他才發現……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男孩看著格拉夫離去的背影,就那麼呆呆的看著,甚至沒有去看一眼站在旁邊的傻埃爾。

    而格拉夫,他沒有回頭,哪怕只有一次。

安東尼·布雷恩

    起床,刷牙漱口洗臉,收拾床鋪,吃早餐……

    似乎一切都沒有變,但似乎又少了些什麼。少了些什麼,以致他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一樣的變化。

    這是西弗參加冬令營的第二天,家裡顯得異常的冷清。而那該死的冬令營,為期整整二十一天。

    格拉夫坐在餐桌前發呆,擺在他面前的早餐還沒有吃完。

    他突然站了起來,走到客廳的另一頭,打開了留聲機。他站在那想了想,提著手提式的老留聲機,把它放在了距離他較近一些的茶几上。

    長久的,格拉夫坐在餐桌上。

    突然,他的身體猛的顫了一下,好像突然回過神了似的。他看了看手錶,起身把餐桌收拾乾淨。

    就在他把一切都收拾完之後,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十一點三十分。

    不得不說,有些人非常的準時,就像時鐘一樣。安東尼·布雷恩就是這樣一個人。

    當他敲開格拉夫的家門時,他看到的,是那個仿佛沒有絲毫變化的男人——哈迪·格拉夫。

    他有些侷促的和格拉夫打了個招呼,走進房子裡,把行李箱放在腳邊。

    一切好像倒退回了四年前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同樣的房子,同樣的人,仿佛時間靜止了一樣,仿佛他又回到了過去,仿佛他還是當年那個毛頭小子,懷著激動和忐忑的心情,以及些許的懷疑和彆扭。

    “真高興能見到您……”布雷恩笑了笑,伸出了手,卻又迅速的收了回去,他有些侷促的看著格拉夫,猶豫著張開了雙臂,最終還是下定決心抱著了格拉夫。

    格拉夫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拍了拍他的背。

    “非常抱歉之前兩年沒能如期履行合同義務,這是我的失職……”他脫下皮鞋,換上了棉布拖鞋,“在信上我和您解釋了,之前兩年我非常的……非常的忙碌。如果這給您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煩,我真的非常抱歉,還有西弗,他的……”

    “你在緊張。”格拉夫微笑著,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

    布雷恩頭髮向後背著,被風吹得有些散亂。和當年相比,這個孩子更加成熟了些,然而風塵僕僕的臉上卻突然有些尷尬的,泛起了紅暈。

    “……我……我只是有些……”布雷恩結巴了。

    “我知道,”格拉夫笑了笑,他指了指浴室的位置,示意他先去洗個澡,“你只是有種見到長輩的緊張感。”

    布雷恩點了點頭,他從行李箱中拿出了他的睡衣,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走了過去。

    非常驚訝的,布雷恩帶著些許迷茫的神情,他走進了浴室。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脫下衣服,而是站在灑水器的旁邊,先是擰開了冷水,再去擰另一邊的熱水開關。

    他伸著手試著水溫,過了好一會,他才回過神來,迅速脫掉褲腿已經濕了的褲子。

    布雷恩光著腳踩在有些微涼的地磚上,溫熱的水淋在身上,他微微皺著眉頭,看樣子好像是沒睡醒一樣。

    一模一樣,簡直一模一樣……

    布雷恩把頭髮背到腦後,他□著身體站在浴室的鏡子前。

    從他進入了這棟公寓樓,從他敲門時,從他走進這房子時,時光就好像倒退回了四年前。

    這房子裡的擺設,房子裡的一切,仿佛都沒有變過,就連這水,仿佛都是四年前的……就好像他的時間也靜止了一樣。

    他對著鏡子,抬手摩挲著他腹部的傷疤。

    那是一道刀疤,傷疤清晰可見,看上去有些嚇人。這是他身上的新傷,兩年前他被持刀搶劫的歹徒刺了一刀,丟了他的錢包,還有裡面的一張老照片。

    如果沒有這道傷疤,他簡直懷疑自己回到了過去。

    “別穿睡衣了,”格拉夫的聲音從浴室門外傳進來,布雷恩愣了一下,外面的人繼續說道:“我帶你去外面吃飯。”

    門被打開了一道縫,一隻成年男人的手伸了進來,手上抓著幾件衣服。

    布雷恩微微愣了一下,才接了過來。

    “……好的。”布雷恩低著頭看了看,衣服是偏向休閒風格的,並不是屬於他的。他抖開上衣,對著鏡子比在自己身上看了看。

    “你的衣服都太……正式了,我找了一身我的衣服。褲子是新的,沒穿過。希望你別介意。”

    布雷恩猛的放下了手,把衣服團在手裡,他看著關得緊緊的浴室門,下意識的答道:“沒、沒關係。”

    門外的格拉夫挑起了眉毛,他笑了笑,然後走回到門口,把布雷恩的衣服整理好重新放回箱子裡,扣好,將他的行李放在了西弗的房間裡。

    他裝好鑰匙,坐在客廳裡等著布雷恩。

    他坐在沙發上絕對不超過十分鐘,布雷恩就走出了浴室,他原本打算再多等一會的。

    布雷恩穿著剛剛格拉夫給他準備的衣服,他的頭髮濕著,還在滴著水,赤著腳踩在地板上。他似乎沒有想到格拉夫居然就坐在外面等著他,有些侷促的想要穿上脫在浴室門口的拖鞋,但似乎是越忙越亂越亂越忙,他打了個列撇,跌坐在了浴室的門口。

    布雷恩有些懊惱的低聲哀叫了一聲,而這逗笑了一直看著他出醜的格拉夫。

    “你和你父親很不一樣。”格拉夫拿起之前備在旁邊的乾毛巾,遞給了坐到他旁邊的布雷恩,“你父親是個有點死腦筋的人,他絕不會穿我給你的準備的這身衣服的。”

    布雷恩接過毛巾搭在頭上,低著頭迅速的穿上了襪子。他有些窘迫,根本沒顧得上說話,因為他的褲子濕了,而被弄濕的地方……他剛剛坐在了浴室的地上,就好像他尿褲子了一樣。

    格拉夫看他準備妥當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西弗呢?”布雷恩試圖轉移話題,他站了起來,走在格拉夫的身後。他的手背到身後,抓了抓褲子。潮濕的布料貼著身體,有種讓人討厭的刺癢感。

    “他去參加冬令營了。”

    “他不是一月份的生日麼,我記得是九號。”一向善解人意的聰明人布雷恩此時顯得格外的遲鈍。

    格拉夫換上了皮鞋,沒有說話。

    餐廳裡,兩個人面對面的坐著,在等待上菜的時候,格拉夫同布雷恩閒聊著。

    “這次來打算呆多久?我希望你能一次性把之前的兩次失約補上,這樣就能多呆些日子了。”

    “呵,如果能的話……”布雷恩突然有些吞吞吐吐,“我當然希望能……”

    “怎麼?”格拉夫看著他,“有什麼事麼?”

    “不。”布雷恩迅速答道。

    格拉夫閉上了嘴,他看了看面前的布雷恩,不再提問。但氣氛就這麼尷尬了下來,顯得格外的讓人難以忍受。畢竟他們兩個看上去很像同齡人。

    格拉夫翻看著仍然沒有被撤下去的菜單,他猶豫著要不要開口說些什麼,然而布雷恩的態度卻讓他卻步。

    “我、非常抱歉……”

    格拉夫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布雷恩,“沒什麼。我只是隨便問問,畢竟我不是你爸爸。”

    氣氛再次陷入了尷尬,布雷恩靠在椅背上,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我離婚了……”

    “什麼?”

    布雷恩勉強扯了扯嘴角,“我離婚了,我們在一起七年了,卻……卻抵不住結婚兩年的折騰。”

    “哦……我很抱歉……”格拉夫有些呆愣的看著他,沒想到布雷恩會突然說起這些。

    “麗莎帶著孩子走了,我把名下的財產幾乎都給了她……”布雷恩的表情幾乎可以說是慘淡,“就是去年的事。而且,我的工作也泡湯了。我的好運氣似乎是用完了。三年前我們結了婚,兩年前我和她一起進了醫院,她待產,我修養。當時我的肚子上被捅了一刀。去年的時候我們離了婚,她幾乎帶走了我的一切……”

    格拉夫坐在對面的位置上安靜的聽著他的悲慘遭遇,而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突然笑了起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格拉夫笑著說道,“你成了單身漢,你的一切幾乎都已經沒有了,所以……”他想起了之前他在布雷恩的行李中看見的一大本相冊,“你其實是打算……打算來倫敦,來……投奔我?”

    落魄光棍安東尼·布雷恩用手搓了搓臉,手肘撐在桌子上,他把臉埋進了手掌裡。

    格拉夫抑制不住的想笑,他看了看周圍,突然覺得這地方實在有些不適合他們。他站了起來,走到布雷恩的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

    街上人來人往,每當有汽車開過,就會揚起一片不知是尾氣還是灰塵的煙霧。

    兩個大男人一臉的苦逼相蹲坐在酒館門口,布雷恩手裡捏著根煙,愁眉苦臉的吞雲吐霧,活像時下遊手好閒的小混混。而格拉夫,他穿著價格不菲的衣服坐在石階上,低著頭看著一雙雙或皮鞋或布鞋,各式各樣千奇百怪的鞋子在他的面前晃過。

    “我就說我的好運氣用完了。”布雷恩灰頭土臉的看著從面前開過去的又一輛噴霧式汽車。

    格拉夫坐在他旁邊,尷尬的笑了笑。

    他們兩人的中間隔著一個大兜子,那裡面裝著的是在之前的高檔餐廳裡點的菜。他們一口也沒動,直接打包帶走了,然後到了這。

    酒館還沒開門,現在已經四點多鐘了,他們在酒館門口蹲了將近兩個多鐘頭,引來矚目無數。而酒館要到五六點鐘酒館才開門呢。

    “別自怨自艾。”格拉夫拍了拍他。

    “我也不想……”布雷恩頹喪的抓了抓頭髮,“我幾乎失去了一切。”

    “我也是。”格拉夫拿著之前買來填肚子的熱狗,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說道,“就在之前,我突然發現我幾乎失去了一切……”

    “起碼你還擁有時間。”

    格拉夫咀嚼食物的動作頓了一下,“你想挨揍麼?”

    “西弗呢?”布雷恩扔掉燃盡的煙頭,用鞋底碾了一腳。他略微側過身,靠在小酒館門口的護欄上,看著格拉夫。

    格拉夫撇了撇嘴,“那小子拐走了我的一切。”

    格拉夫話音剛落,他突然被撞了一下,猛地向前一撲。他的手撐在布雷恩的膝蓋上,吃剩的半個熱狗掉在了地上。

    一個男人突然坐了下來,他挨著格拉夫,咧著嘴露出一口微黃的牙齒,“我的一切也被人拐走了!”

    格拉夫皺了皺眉頭,他有些嫌惡的嚮往便挪了挪,試圖離這個陌生人遠一些,他的模樣讓他想起了托比亞·斯內普,那個沒有人性沒有道德的爛酒鬼。

    “嘿,兄弟,我不歧視同性戀。我是無神論者?。”

    格拉夫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他不喜歡別人對他的兒子說三道四,哪怕只是一個比方。而這個誤解,顯然更加不堪。

    “西弗是他的兒子!”布雷恩欠起身子,他提高了聲音警告。

    “哦、哦,不好意思。”男人留著稀稀拉拉的鬍子,他咧著嘴笑了笑,“你知道我是誰嗎?看看這個……”他伸出了腳,指著腳上露著腳指頭的破皮鞋,“頂級牛皮鞋,十八英鎊!我是一個富豪……!”流浪漢扯著粗啞的嗓子笑了起來,“我前妻卷走了我所有的錢!”

    他豎起小拇指來,舉到格拉夫和布雷恩的面前,“那女人穿著這麼細的高跟鞋,跑得像只兔子一樣快!”

酒鬼

    泰晤士河邊的小酒館還沒有開張,卻已經有不少人在門口等了。

    而格拉夫和布雷恩,他們則在小酒館的後面,面對著平靜的泰晤士河水面,吹著風。

    他們面前豎著柵欄,兩個人坐在台階上,透過欄桿之間的縫隙看著遠處的景色。

    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圍墻外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破碎聲,一聲咒罵響起。“嘿!”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他壓低了聲音喊道:“快過來幫忙!”

    格拉夫撐著地面站了起來,他小跑了兩步到旁邊的矮墻處,踩著墻根堆放著的箱子,趴在墻頭上。

    流浪漢舉著幾瓶啤酒遞給他,格拉夫接過啤酒,就從箱子上跳了下來,閃到了旁邊。

    墻的另一邊傳來奔跑聲,一個穿著邋遢落魄的男人突然竄上了墻頭,他費力的扒在上面,腳努力地勾上墻頭。“撲通”一聲,男人摔在了貨箱子上。

    “他媽的……”流浪漢低聲的咒罵了一聲,他站起身揉了揉腰臀,一瘸一拐的朝著格拉夫他們走了過去。

    格拉夫打開啤酒瓶蓋子,遞給另外兩個人,“這可是好菜,絕對值回票價。”他張羅著打開了外賣盒子,“就是有點涼了。”

    “絕對是涼透了哥們,”流浪漢拿一次性叉子叉起了一塊鵝肝,“出點酒錢換一頓法國大餐!”

    布雷恩舉起瓶子對著光晃了晃,看了看啤酒的品質,“你賺大了……”

    酒是個有意思的東西。平時可能永遠不會有可能相識的人,卻會因為一杯啤酒而坐在一起暢談。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有時就是這樣的奇妙。

    流浪漢指著泰晤士河,“那是我的天堂!”他的手晃了晃,指著前方的一切,“那就是我的一切……如果我哪天死了,我想我會死在這河裡。”

    格拉夫喝了一口劣質啤酒,他沒敢細品,囫圇咽了下去。

    如果是以前,他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和一個流浪漢坐在一起聊天,喝著帶雜質的劣質啤酒,竟然還覺得有種愜意。

    “你不是說你的一切讓你前妻卷跑了麼?”布雷恩揚起酒瓶灌了一大口啤酒。

    “是啊……我真該慶幸她那細高跟禁不住整個泰晤士河上的房子。”

    流浪漢搬過堆在旁邊的貨箱子,一字排開擺在身後,他歪著身子靠著。他的腳伸到了格拉夫的身前,髒成黑色的大腳趾穿過皮鞋前的門洞露在外面,並且愜意的動了動。

    格拉夫撇了撇嘴,他也靠在了箱子上,順勢伸直了腿踹開了流浪漢。

    三個人吃著冷了的法國菜,喝著啤酒聊天。流浪漢這輩子的事跡幾乎都被套出來了,就連他當年暗戀個姑娘五年,結果被人當成是GAY的丟人事都說出來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泰晤士河顯露出了另一種風姿。遠遠地,河對岸上燃起了燈火,而橫架在河面上的倫敦塔橋,在夕陽中顯得格外的莊重美麗。

    現在已經過了五點鐘了,大多數人都下了班。小酒館是臨街的,各種嘈雜的聲音傳到了後院。

    “酒館快開門了。”布雷恩提醒道。

    “是啊……”格拉夫手裡的酒瓶裡只剩下一點啤酒了,他看著平靜的泰晤士河,隨口的應著聲。

    而歪在旁邊的流浪漢,他已經喝了三瓶酒了,側著身子趴在箱子上,哼唧著應聲。

    這三個翻墻而入的不速之客,在此時絲毫沒有緊迫感。

    面對著這平靜如畫的泰晤士河的景色,耳邊隱約傳來的嘈雜聲,仿佛是來自世外的聲響。

    格拉夫靠在箱子上遙望著倫敦塔橋,那高高的塔樓在那屹立了多年,俯瞰著倫敦。任由歷史變遷,任由城市變化,它卻仍然不變,仍然莊嚴,仍然肅穆美麗。

    布雷恩躺在地上,他把胳膊枕在腦後,突然問道:“你知道愛是什麼嗎?”

    “我不知道。”格拉夫心不在焉的答道。

    布雷恩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父親說,愛就是專注……當你發現了那麼一個人的時候,就會舍不得離開,牽掛著,思念著。”

    格拉夫半閉著眼睛,他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作風正派、行為高尚的形象在這個下午土崩瓦解了。他看了一眼布雷恩,努力揚起眉毛,把眼睛睜大些。

    他的酒量不怎麼好,沒有喝紅酒的習慣,更不常碰酒。

    “Love is blind.?”格拉夫感覺有些頭重腳輕,昏昏糊糊的忽然想起了這麼一句經典的話,便隨口說了出來。

    布雷恩微微一愣,他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奇怪,他仰頭喝了口酒,倒空了最後一滴。他欠著身子劈手奪過了格拉夫手裡的酒瓶子,把那裡面僅剩的一口也灌了下去。

    格拉夫強打著精神擺了擺手,“我不介意……”

    格拉夫靠在箱子上,貨箱子胳得他的後背生疼。他皺著眉頭,伸手一把推開了巷子,平躺在地上。而與他靠在一起的流浪漢則摔在了地上。他似乎醉得厲害,睡在地上一聲沒出。

    高檔的外套變成了抹布,皺巴巴的被格拉夫墊在身下,他歪著頭看了看流浪漢,他亂糟糟的頭髮像雞窩一樣,後腦勺衝著格拉夫。

    “我想……我們可以,”格拉夫伸腿踢了踢布雷恩,“我們可以組建一個光棍聯盟了。”

    晚風徐徐的吹拂著,格拉夫覺得困得睜不開眼。迷迷糊糊的,他看見布雷恩往他這邊湊了湊,躺倒在了他的身邊。

    布雷恩像是在發呆一樣,兩眼無神傻愣愣的看著天空。他突然撐起了上半身,眼圈有些泛著紅。

    有些哆嗦著的手臂讓他看上去顯得狼狽,布雷恩低著頭,他咬緊了牙關,鬆開,再咬緊。

    他突然發了瘋一樣,抓起倒在身旁的酒瓶子,用力的扔向前往。

    玻璃酒瓶撞在欄桿上,發出響亮的破碎聲。

    躺在地上打盹的格拉夫突然打了一個激靈,他迅速坐了起來。他看向旁邊的布雷恩,“怎麼回事?”

    布雷恩兩眼通紅的扭過頭,他幾乎是用著凶狠的目光看著格拉夫。突然的,布雷恩伸出手去抓住了格拉夫的肩膀,手勁大得幾乎要捏斷他的骨頭。

    一聲響亮的推門聲在他們的身後傳來,“嘿!”一個帶著帽子的男人,挺著啤酒肚看著他們,“誰讓你們進來的!?”

彆扭,另一種愛的表達(補全)

    格拉夫最後是被人半扛著回家的。

    他喝了大概有兩三瓶酒,兩腿發軟腦袋發暈,費力的眯著眼睛看人。布雷恩比他好不了多少,沒喝酒時的正派年輕人,變成了徹頭徹尾的酒鬼,借酒撒風的和酒館裡的人稱兄道弟勾肩搭背。

    十一點多了,酒館早就關門打烊了。兩個人沒有坐車,而是徒步回家。走調的歌聲在路上回響,兩個醉漢勾肩搭背東倒西歪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大聲的唱著披頭士的歌曲。

    凌晨的倫敦冷得很,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竟然飄起了雪花。寒風吹過,格拉夫的酒勁也稍稍醒了些。他看看同樣有些縮手縮腳的布雷恩,也沒想起看看四下是否有人,就從兜裡掏出了隨身帶著的魔杖,施了兩個溫暖咒。

    兩個人裹著外衣走進了公寓樓。

    格拉夫打著晃,從兜裡掏出半張報紙,按在門上,他整個人暈暈乎乎的趴在門上,嘟囔著沒有膠水。

    那被他按在門上的報紙,是在小酒館裡時,他們兩個趴在酒館的桌上寫的。筆是借來的,那報紙也是從別人的手裡半借半搶來的,上面寫下了這樣幾個大字:光棍之家。

    布雷恩推開他,從嘴裡吐出嚼得沒味了的口香糖,把“光棍之家”的門牌貼在了紅木色的門上。顯得格外的顯眼。

    兩個醉漢像開玩笑一樣弄了這樣一個門牌,使得這被撕得參差不齊的半張報紙有了特殊的意義。第二天酒醒後,這張破報紙門牌變成了銅質的牌子,被掛在了門上。

    大半個月後,當西弗回到家時,他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塊閃亮的門牌,它被掛在601門牌號的上方。

    “光棍之家”,這看起來更像是一處單身宿舍,而不是一個家。

    西弗看了幾眼銅牌,又看了看對門的602,他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直到站在他身後的布雷恩掏出鑰匙,打開了門,他笑著說道:“歡迎回家,003號小光棍!”

    幾乎是在門被打開的同時,格拉夫走出了廚房,他快步的迎向西弗,伸手抱住了他。他的手臂穿過男孩的腋下,卯足了力氣似乎是想要抱起他來。不過最終他放棄了。

    格拉夫看著站在面前的男孩,他看上似乎長高了一點,明顯的黑了一些,尤其是腦門。格拉夫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一把攬過他在他的頭上親了一下。

    雖然只有二十一天,雖然這時間無比的短暫,但格拉夫卻覺得有些什麼悄悄地變了。他不再是以前軟綿綿的小孩子,也不是之前印象中那個臉色蒼白性格孤僻的小男孩了。

    他真的長大了。

    格拉夫的心裡突然冒起了酸水。即使之前再如何的安慰自己,安慰自己這個孩子總有一天會長大會離去,卻也比不上此時來得欣慰與難過。

    親眼看著子女長大成人,這也許是身為父母最大的苦與樂。

    格拉夫摟著西弗的肩膀,他朝跟在西弗身後的布雷恩點了點頭。

    “抱歉沒能親自去接你,”格拉夫摟著西弗走向沙發,“不過我給你做了頓大餐。”說著,他指向正在門口換鞋的布雷恩,“你還記得他麼,他兩年前曾做過你的家庭教師。”

    格拉夫沒有在意西弗的沉默,繼續為他介紹布雷恩,“他是我好友的兒子,我記得我和你說過。按輩分排下來,你該叫他一聲哥哥。”

    男孩坐在沙發上,他完全沒有要做出回應的意思,甚至都沒有去看布雷恩一眼。

    格拉夫的手正搭在西弗的肩膀上,他們並排坐在一起,顯得十分親密。而布雷恩,他站在一旁,他似乎本來打算要開口說些什麼,卻又止住了。氣氛卻突然的尷尬起來,格拉夫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僵硬。

    布雷恩走到沙發邊,“我們在之前就已經聊過了,他當然知道我是誰,不然怎麼可能跟我一起回來。”

    格拉夫長出了口氣,他略微低著頭看著坐在他旁邊的男孩,習慣性的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頭髮。

    他用手指梳理著男孩的黑髮,“希望你真的想布雷恩說的那樣和他好好的打過招呼了……”他的聲音越發的低了下去,與其說是交談,倒更像是嘆息著一樣。

    布雷恩伸手拍了拍格拉夫的肩膀,“菜糊了。”

    “哦!”格拉夫揚起聲調,“西弗,去好好洗個熱水澡吧,飯菜一會才出鍋。”

    當西弗洗過澡走出浴室時,整個屋子裡都彌漫著食物的香氣。

    餐桌上擺著的是中國菜,格拉夫特地去買了一口炒菜鍋。

    他端起鍋把菜盛到盤子裡,端著菜走出了廚房。他把菜放在桌上,“來嘗嘗我的手藝吧。”

    他坐在桌上,拿著筷子夾起一塊魚放進了西弗的碗裡,“嘗嘗這個,我燉了很久,很入味的。小心魚刺。”

    布雷恩抓著兩根細木頭棍,“真想不到你還有這本事……這玩意怎麼用的?”他的手指頭像是木樁子一樣,學著格拉夫的樣子笨拙的擺弄著筷子。

    格拉夫長出了口氣,他搬著椅子湊近西弗,教他怎樣使用筷子。布雷恩在旁邊伸長了脖子學習,卻怎麼也不得要領,他幹脆舉著飯碗湊到盤子邊上,拿著筷子演雜技一樣夾著菜。

    格拉夫嘲笑著布雷恩,像是故意炫耀一樣,給西弗夾菜。

    他們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把餐桌上的氣氛炒得熱鬧起來,然而西弗,他坐在一邊,僵著臉看著這一切。

    “哦,嘗嘗湯,我做的雞湯。”他站起身拿起小碗,給兩個人各盛了一碗遞到他們的面前。

    布雷恩是個溫和的人,並且非常識趣,面對格拉夫辛苦做出的美食毫不吝嗇誇獎。其實格拉夫自己也覺得他做的很不錯。

    西弗拿筷子的手勢有些彆扭,他低著頭吃飯,也不動手去夾菜,格拉夫給他盛的湯,他也一口都沒動。

    格拉夫原本不錯的情緒有些低了下來。

    他夾起一支雞翅放進男孩的碗裡,“嘗嘗吧。”

    男孩吃飯的動作只是頓了頓,頭也不抬,一聲不吭。

    “湯很美味。”布雷恩看了格拉夫一眼。

    原本該熱熱鬧鬧的一頓晚飯,冷清收場。格拉夫一個人坐在餐桌前,面對著一桌子殘羹剩飯,西弗碗裡剩下的雞翅顯得格外的刺眼。格拉夫沉默的坐著,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他草草的收拾了餐桌,洗了盤碗,朝坐在客廳裡的西弗說道:“早點休息吧。”

    西弗抬眼看著格拉夫,他一言不發的沉默著,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格拉夫頓住了腳步,站在客廳裡看著他。

    “他的房間被我占了,”布雷恩突然插話進來,“我把你的行李放在了你爸爸的房間裡,我猜你不介意和他分享一個房間?”說著,他伸手拍了拍西弗的肩膀。

    ~~~~~~~~~

    寧靜的夜晚,布雷恩半躺在床上,他的手裡拿著本書,在檯燈黃暈的燈光下閱讀著。

    這原本十分愜意的時刻,被格拉夫的突然造訪打破了。

    他穿著睡衣長袍,火氣十足的來回走動著。

    “你不是心理學家麼,”格拉夫壓低了聲音咆哮著,他的手指著隔壁,“你不是很靈麼!那他那到底是個什麼表情?”

    布雷恩目瞪口呆的看著此時暴躁的格拉夫,“……我只是個心理學研究者……可不是什麼家。”

    “我不管,我只要你告訴我他究竟在想什麼?!我還有哪做得不好?我在努力給他一切,只要是我能辦到的,我能做到的。”格拉夫咬著牙,“我為了他打亂了我所有的計劃,我為了他幾乎賠進了我的全部……!”

    布雷恩撐起上身,坐直了看著他。他的臉上沒有了表情,似乎有些無所謂,卻又顯得十分嚴肅似的說道:“那就別管他了。沒有人活該為了別人放棄自己的人生,你的人生該更精彩,而不是像現在天天下廚房。你本來該灑脫的,有一個奇妙的身世經歷,一個人瀟灑自在的生活,然後去偶遇各種奇妙的人物。”

    他不以為意的撇了撇嘴,“反正他根本不是你兒子,他和你半點關係都沒有,只不過是你隨手撿來的一隻小狗。”

    “……他不是!”原本憤怒著的格拉夫突然停下了咒罵,他扭過頭,瞪著眼睛帶著些凶狠的看著布雷恩,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他看著布雷恩,突然愣了一下,口氣慢慢緩和了下來,“……他是我兒子。”

    “那又怎樣?”布雷恩漫不經心的笑了笑,表情看上去似乎是在嫌惡著什麼,“你真的當他是你的兒子麼,你真的覺得你會生出那種孩子?他除了記憶力比別人好那麼一丁點,還有什麼優點?那麼一個孤僻、討人厭,連話都說不利落的自閉症……”

    他的話突然停住了,格拉夫揪住了他的衣領,緊緊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格拉夫一言不發的看著他,他的手一點點的加大力度,布雷恩的臉憋紅了,呼吸越來越困難,他扒著格拉夫的手掙扎起來。

    格拉夫的手一顫,他像是突然回過神一樣,鬆開了手。布雷恩捂著脖子咳嗽了起來,他幾乎是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格拉夫,心有餘悸的緩了緩神。

    格拉夫有些懊惱的抓了抓頭髮,他伸手拍了拍布雷恩的背,“下次麻煩你別下這麼猛的藥……”

    “這、咳咳、這還叫猛藥?”

    格拉夫看著他,一聲不吭的坐在了床上。

    “對不起……只是,只是你不該說那些。”格拉夫撐著頭坐著,他的眼睛盯著地面,“那不公平……他很聰明、健康。他只是不愛說話,只是……不太招人喜歡。他不該承受那些侮辱。”

    布雷恩揚著眉毛點了點頭,“所以你不會扔了他?”

    格拉夫無言的點了點頭。

    “所以你只是在抱怨,而不是後悔真的付出了那麼多?”

    格拉夫毫無反應的坐在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所以你把他當成是兒子,當成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孩子?”

    “……是的,是的!夠了麼?!”格拉夫突然暴躁起來,“和他生活的這幾年我才活的像個人,和他生活在一起我才覺得充實!這麼說夠了麼?!”他的身體因為怒吼而微微的打著顫,惱怒的瞪視著布雷恩。

    “你不可能明白我的人生,也不可能體會那樣的感受……那不是瀟灑,從不是。”

    布雷恩探著身拍了拍他的背,“我想我……可能理解。”

    格拉夫微微一僵,“不用了。我自己明白就好……”

    “人生需要不停的求證,才能肯定自己還活著。”布雷恩的手指頭敲了敲身後的那堵墻,“他就是你的證明和肯定。”

    格拉夫吐了口氣,“說真的,我討厭這樣……既然你懂得這麼多,那就告訴我那小子到底在想什麼。”

    “你在難為我,意識是無法觀察到的,所以心理學不是意識的科學,而是行為的科學。”布雷恩嚴肅的解釋著,“所以你該問我,他那樣的表現究竟是怎麼了,而不是他究竟在想什麼。”

    格拉夫有些疲憊的擺了擺手。

    “西弗是個懂事聽話的孩子,他總是會聽你的話,從來不用你操什麼心,你之前的信上是這麼說的?”

    “是的。”

    “所以他雖然沉默,但其實很少鬧彆扭?”

    “是。”

    “那麼他上一次鬧彆扭是在什麼時候?”

    格拉夫有些煩躁的答道:“他最近一直在鬧。”

    “那就去問,”他把格拉夫推開,“問他為什麼鬧彆扭,問清楚,然後解決它。”說完,布雷恩就躺了下來,並且關上了檯燈。

    格拉夫站在漆黑的房間裡,他張了張嘴,卻又合上了。

    他走出房間,到客廳裡倒了杯水,略微有些冰涼的白開水讓他平靜了下來。他放下空杯子,轉身回了臥室。

    哈迪·格拉夫改變了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命運,而西弗,卻改變了格拉夫的人生。

    誰受益更多,誰又吃了虧。這是一筆不可能算清楚的帳。

    格拉夫摸著黑坐到床上,他脫了鞋鑽進被子裡。他向旁邊挪了挪,伸手摟住了躺在他身邊的男孩。

    幾乎是同時的,男孩也伸出了手,翻身抱住了格拉夫。

    格拉夫拍了拍他的脊背,他低下頭親了親他的頭頂,“Thank you,Sev.”

愛心早餐

    格拉夫躺在床上,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窗外隱隱透進明媚的陽光,即使隔著窗簾也仍然能夠感覺到外面的陽光燦爛。房間裡半明半暗,有著一種寧靜的感覺,仿佛一道窗簾就將外面的一切隔絕了。

    他昨夜失眠了,躺在床上好幾個小時後才睡著。他躺在床上滾了個圈,渾身的懶骨頭讓他不想起床。

    其實他平時一貫早起,無論是否要去上班。

    他抬起頭看了看身邊,原本該睡在他身邊的西弗已經起床了,整張床上空盪蕩的。

    他揉著眼睛的動作突然頓住了,“噌”的一下坐了起來。

    格拉夫迅速起了床,草草的套了件衣服就出了房間。西弗的冬令營已經結束了,他今天該去上課的!而身為老爸的他卻賴床了!

    “……早上、好。”

    “好。”格拉夫下意識的答道。然而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西弗竟然主動和他打招呼,主動?主動?!

    格拉夫愣愣的站在了房間門口。

    客廳裡溢滿了牛奶的香味,餐桌上擺著兩杯牛奶,那肯定是剛剛煮熟的,而且肯定還熱著。

    “……你怎麼沒去上學?”格拉夫看了看表,已經快九點鐘了。但這本該理直氣壯的問題卻因為遲疑的口氣而顯得有那麼點底氣不足。

    西弗坐在餐桌前,他扭著頭看向格拉夫,帶著些侷促的答道:“參加學校冬令營的學生可以在家休息三天。”

    格拉夫站在臥室門口,還有些愣神似的嘟囔道:“……哦。”他下意識的看向呆在一旁的布雷恩。

    布雷恩坐在沙發上,“別謝我,早餐是西弗自己做的,而且……似乎只有兩人份?”

    格拉夫愣了一下,他原本並沒有打算要問這個。他又看了看筆直的坐在餐桌前的西弗,他抓了抓頭髮,走到男孩的身邊。桌上擺著的和格拉夫平時準備的早餐差不多,他看了看桌上擺著的煎蛋,又看了看男孩,“這是……你自己做的煎蛋?”

    餐桌旁的男孩沒有答話,他安靜的、低著頭坐在那,企圖抹去臉上所有的表情。

    格拉夫從不讓他做家務活,因為沒有必要,每周都會有人來定期打掃,衣服也不用自己動手清洗。一日三餐更是由格拉夫一手包辦,西弗只需要和其他孩子一樣,在家裡做個小少爺就夠了。

    格拉夫看了看桌上盤子裡的幾個煎蛋,他從來沒想到西弗居然會下廚。

    “西弗都不讓我上桌吃飯的。”布雷恩突然說道,他坐在不遠處,伸著脖子朝格拉夫擠了擠眼。

    男孩努力維持著泛起了紅卻面無表情的臉。

    格拉夫痛快的坐在了西弗的身邊,伸手攬過了他,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他拿起叉子叉起煎蛋咬了一口,露出了一個享受的表情。

    “我兒子第一次下廚的成果,當然是獨屬於我的了。”他兩三口吃下了一個煎蛋,臉上的表情在布雷恩看來無比的欠揍。

    格拉夫不喜歡吃雞蛋,尤其是沒有其它配菜的煎蛋或是水煮蛋。可是考慮到西弗正在長身體,所以每天的早餐都會有這道菜。但這不妨礙他此時的心情,他突然覺得煎蛋是這世上最美好的食物,心裡的鬱悶一掃而空,煎蛋下肚,簡直包治百病。

    他現在滿心都是欣慰,畢竟什麼都比不上吃到兒子親手做的早餐來得更美好更快活了。

    格拉夫看著西弗小心翼翼注意著他的反應的樣子,他很想大笑三聲,卻突然有點傷感。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你長大了……”格拉夫抿著嘴笑了笑,“如果是以前,我就能抱著你吃飯了。”

    他抓了抓西弗柔軟的頭髮,突然覺得都值了,什麼都值了。

    “喔喔喔——肉麻的父子親情戲……”布雷恩在旁邊怪聲怪調的起哄,這招來了格拉夫一個大大的白眼。

    西弗的嘴緊緊的抿了起來,他面無表情的瞪了布雷恩一眼。

    格拉夫用力揉了揉西弗的頭頂,抱著他又親了親。他看向布雷恩,炫耀似的揚了揚下巴。

    “好吧,知道你們感情好,不過我還沒吃早餐呢……”說著他對著格拉夫使了個眼色,朝小西弗努了努嘴。

    格拉夫順著他的示意看了眼臉色格外紅潤表情嚴肅的西弗,非常不厚道的笑出了聲。為了掩飾,他清了清嗓子,“西弗,看在他這麼可憐的份上……我們該學會分享。”

    在西弗點頭首肯之後,布雷恩無比凄慘的自己跑去廚房準備餐具,坐到了他們的對面。

    而平時表現得好像對什麼都不太在意的西弗瞬間化身成為了葛朗台,時不時就看一眼吃著早餐的布雷恩。好像他吃的不是烤麵包,而是他的血肉一樣。

    飯後,西弗一聲不吭的起身收拾桌子。他低著頭沉默的把盤子斂起來送進廚房,小小的身影在廚房裡忙碌著。

    格拉夫有點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他懷疑自己其實還沒睡醒,正做著夢呢。

    他看著幹完家務的西弗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男孩就回了他的臥室。他好像是去拿什麼東西去了,片刻之後就又回來了,他坐到格拉夫的對面,從兜裡掏出一封信。信上龍飛鳳舞的寫著些連筆字。

    格拉夫接過信,他猛的皺了下眉頭,他幾乎忘了霍格沃茨這檔子事!

    信封上寫著的字格拉夫根本懶得去看,他打開信封,那裡面是兩頁紙。一張是入學通知書,而另一張則是需要準備的教材和用品。他草草的看了一遍,根本沒有仔細注意上面究竟寫了什麼。

    “……你想去?”格拉夫看著對面的男孩,他的臉色突然有些難看了起來。他手上的信被旁邊的布雷恩拿走了,他充滿了無限好奇的甩著那兩張薄薄的紙,研究它們究竟是用什麼材質做的。

    西弗點了點頭,緊抿著嘴脣,有一種格外執拗的二百五勁頭。他的臉上帶著孩童特有的嚴肅表情,看上去即認真又有點逗趣。

    但格拉夫現在根本笑不出來。

    格拉夫靠在沙發背上,他垂著眼睛看著男孩,“到霍格沃茨去上學,就意味著要離開家,你要住到學校裡去。每年只有期末到下個學期開學這段時間在家……沒有人叫你起床,沒有我給你做早餐,沒……”

    “我想去。”

    西弗直直的看著格拉夫,口氣堅定,只這短短的三個字就噎住了格拉夫所有沒出口的話。

    格拉夫放在膝蓋上的手握成了拳,控制不住的抖了起來。

    原來這美好的上午,這改變,只是為了在開口要求離開的時候能多一些籌碼。

    “好。”格拉夫猛的站了起來,他來回踱了幾步,居高臨下的看著男孩,“既然你想成為一個男子漢,那麼——我給你自由。到時我不會給你任何幫助,你自己去收拾行李,自己去車站,自己……從今以後你要獨立照顧自己,學會自……”

    “嘿!”布雷恩突然大聲的說道:“我打賭這肯定是個好去處!”他伸手摟了摟表情有些不情不願的西弗,然後迅速地扯著格拉夫的胳膊將他拉走了。

    “你瘋了?!”布雷恩關好了房門,他疾聲厲色的看著格拉夫。之前那個有些拘謹的年輕人變得成熟了,也更大膽了,也許是相處的時間長了,讓他能放得更開。

    “你是瘋了麼,為什麼對他說那些?!”

    格拉夫看著他,並沒有馬上答話,而是臉色陰沉的看著他。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嘶啞,“誰給你的權利來質疑我——?”

    布雷恩臉色一僵,他咬了咬牙,“你為那孩子付出了多少我都知道,我們通了那麼多的信,那上面幾乎都是關於西弗的!現在他好不容易肯表達自己了,你為什麼……”

    “為什麼!?”格拉夫嗤笑了一聲,他指著門外:“他在想什麼?!他做這一切不過是為了離開!我所做的一切在他心裡一文不值!”

    “你不是他,你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布雷恩接著說道,“他一直很依賴你。只是你沒有看到而已。”

    “我見鬼的看不到!”格拉夫等著他,他猛地轉過了身,在房間裡踱著步子,看上去有些心煩意亂。

    布雷恩站在旁邊看著他發火惱怒,過了一會之後,他才說道:“他總有一天會離開,他總有一天會長大。你不能強求他永遠都像個小孩一樣呆在你身邊……”

    “……我知道。”

    “你要讓他學會照顧自己,而不是逼迫他長大。他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樣。你要學教會他獨立,而不是封閉自己獨自活著。”

    格拉夫深吸了口氣,他點了點頭。

    布雷恩提起精神走到他身邊,“我想你該出去看看了,我打賭那小子現在一定慌了。他現在還離不開你,他依賴你,並且把你當做是領土一樣守著。”他朝格拉夫笑了笑,“而我,就是入侵的外來者。”

    格拉夫走到門口,側過身抱了抱布雷恩,拍拍他的脊背,“多虧有你,不然我不知道該怎樣收場……”

    布雷恩朝他點了點頭,他看著格拉夫,“也許完全不用擔心……你是一個非常理智的人。”

    格拉夫皺起了眉頭,他不由自主的看向布雷恩,但他的表情沒有絲毫的異樣。他張了張嘴,可還不等他說什麼,他面前的房門已經被布雷恩打開了。

    布雷恩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該出去了。

    男孩仍然坐在沙發上。格拉夫不知道他們談了多久,可西弗仍舊在那。

    當他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時,男孩立刻轉過了頭。他的表情有些呆愣的看著格拉夫,沉默著,一動不動。

    格拉夫看著他,走了過去。

    他伸手撫摸著男孩的頭髮,“我、我只是有點生氣……我只是不想你那麼早離開我身邊。抱歉……真的,如果我讓你難過了的話。”

    格拉胡的話音剛落,幾乎是馬上的,男孩抱住了格拉夫。他的手緊緊地攥著格拉夫的衣服,臉埋了起來。

    格拉夫的手垂在男孩的背上,他感覺到西弗的身體一顫一顫的,似乎更像是在哭泣。

    “……對不起,西弗……對不起。”格拉夫揉著男孩的頭,“我會一直愛你,一直一直……直到你老到走不動。你一直都會是我的孩子。”他蹲了下來,抱住了西弗,“對不起……我剛剛只是以為,你更想去霍格沃茨,而不是留在我身邊……”

    過了一會,格拉夫覺得自己的腿好像有些麻了,他小心翼翼的換了個姿勢,輕輕推開西弗。他扶著西弗的頭,不讓他低頭,“我永遠不會放棄你,你是我最愛的孩子。但是——”他看見西弗的眼睛迅速抬了起來,看著他,“既然你想去霍格沃茨,那麼,你就必須要學會照顧好自己。那裡只有老師和同學,不會有爸爸陪著你。”

    格拉夫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臉,“別擔心,你在那會很好的。不過為了不讓我擔心,你要盡快學會照顧好自己。別餓著自己,也別和同學鬧什麼不愉快,不然我會擔心的。”

    西弗抿著嘴點了點頭,他的眉頭皺著,似乎有點不情不願。

    “好孩子。”格拉夫摟著他,緩緩站了起來,低著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布雷恩就站在他們的身後,他看著這對父子,垂在兩側的手背在了身後。而他的身後,他的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

三人行(完成)

    格拉夫拿著書單認真地看著,那上面是西弗一年級所需的課本名單。

    他把單子重新折好,放進錢夾裡。他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西弗,腦袋裡考慮著關於他將來的問題。

    霍格沃茨是英國最大最好的魔法學校,這是格拉夫不得不承認的,儘管他的母校是德國的德姆斯特朗,而這一黑一白的兩家學校之間的較勁從未間斷過。拼學校面積,比畢業生們的成就。但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認,霍格沃茨有它獨有的優勢。

    他相信以西弗的天分,他一定能夠出人頭地,但霍格沃茨也可能會成為他的斷頭台。

    西弗坐在他的對面,兩眼緊緊地盯著格拉夫,脊背挺得筆直。

    格拉夫低著頭沉默了半晌,他能從西弗的表情裡看出他的躍躍欲試和滿懷期待。他抬頭看著西弗,“如果你真的想去……那就答應我,要努力學習。”

    西弗的表情清晰的印在了格拉夫的腦子裡,這是一種對於新奇事物的雀躍。沒有人能拒絕那麼一條充滿了奇遇的旅途,也沒人能拒絕那充滿了誘惑神奇的力量。

    他是一名巫師,生來就流著巫師的血。這是他的命運。而一味的阻攔,並不能真正讓他一生無憂。

    “好了,明天我們去對角巷,給你買學習用品。還有,我會去給你辦理退學手續,在你去霍格沃茨之前,我想你需要提前學一點東西。”格拉夫拉起對面坐著的男孩,“現在,去洗澡。”

    格拉夫笑著催促著他,一邊拍著手一邊叫著好,就像是在電視機前看橄欖球賽一樣。男孩的步子快了起來,他小跑著進了房間,抓起睡衣就衝進了浴室。

    格拉夫看著男孩跑進浴室裡,關門落了鎖。他臉上的笑容立時無影無蹤了。

    在這一刻,他深深地恐懼著,恐懼於命運的強大和不可逆轉。

    他並不是沒有嘗試過,事實上他已經加倍的付出了努力。他努力試圖改變西弗的人生,用了一堆傷腦傷心的蛋疼辦法,可是結果呢?他依舊沉默寡言,他還給西弗轉了學,不止是為了給他一個新的環境,更是為了讓他避開莉莉·伊萬斯。結果呢,他們依舊相識了。他努力幫西弗攏住人心,希望他能多些朋友,卻因為他的弄巧成拙,西弗依舊孤獨。

    命運的軌跡如此的奇妙,無論怎樣去努力,也不過只是繞了一個圈子,然後,回歸原處。

    ~~~~~~~~~

    第二天清晨,西弗起了一個大早,在格拉夫還在昏昏沉沉睡著時,他就已經起了床,小心的、努力放輕聲音的翻著衣櫃。

    格拉夫皺了皺眉頭,他能感覺到西弗起床了,細小的噪音不足以吵醒他,卻像蒼蠅的嗡嗡聲一樣打擾著他,讓他無法安眠。

    翻動東西的聲音頓了頓,接著是穿衣服的聲音。格拉夫試圖讓自己再睡一會,但最終他放棄了,閉著眼睛長出了口氣,一翻身坐了起來。

    他扶著頭晃了晃腦袋,伸手抓過鬧鐘眯著眼看了一眼,現在才6點15分。也就是說這小子估計不到六點就醒了。格拉夫懊惱的抓了抓頭髮,早知道他就不該提前告訴他今天帶他去對角巷,省得他不消停的起這麼早。

    最近這段時間裡,他一直不用早起。雖然個人習慣良好,但仍然忍不住想要睡個懶覺,也就造成了他此時的悲劇。如果是平時,即使是早一點,也不至於會精神不濟。

    格拉夫在猶豫著是否要躺下再養養精神,他理了理頭髮,往旁邊西弗的方向看去。

    “撲哧”一聲,格拉夫樂了,瞌睡蟲也跑光了。

    西弗站在床邊,低著頭,紅著臉,一聲不吭。

    格拉夫努力繃著臉,伸手拉過男孩,開始研究他身上穿著的衣服。

    一月下旬的天氣仍然不暖和,還是要穿上毛衣和外套來禦寒的。

    而小斯內普先生……來看看、來看看……他沒有穿毛衣,是的,真是美麗“凍人”。可即便他連毛衣都沒有穿,他身上的衣服也緊繃得可以,袖子和褲腿也短了一大截,露出一截手腕和他腳底下穿著的白襪子。

    格拉夫好笑的看著西弗,摟過來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戲謔的說道,“早安,西弗。”

    他身上穿的是幾年前,在他六歲時,他們在對角巷買來的。十一歲的男孩穿六歲時的衣服,格拉夫真該慶幸巫師袍都比較寬大。

    男孩抿著嘴不吭聲,格拉夫用力揉了揉他的頭髮,“我們到了對角巷再買,這件已經小了,我想……不如留著它當做第一次去對角巷的紀念?”

    西弗點了點頭,任由格拉夫抱著,他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肩膀。

    格拉夫拍了拍他的後腦勺,伸手幫他解下了西弗披在身上的小斗篷。他抖了抖手上的衣服,墨綠色的兒童斗篷還像新的一樣。西弗根本就沒有什麼機會穿到巫師服。

    格拉夫看了一眼正在換衣服的男孩,他穿著內褲,赤·裸著身體,有些打著哆嗦的站在衣櫃前猶豫著要穿什麼。

    他掀開被子,起身站到男孩的身後,伸手把他攬到懷裡。大手握著他有些泛涼的胳膊搓了搓,他伸手指了指掛著的衣服,“無論是哪件都可以,喜歡哪件就挑哪件。我們西弗是英俊的小夥子,無論穿什麼都好看。”

    男孩微微向後靠著,扎進他懷裡,他在打著哆嗦,急急忙忙的隨手抓起了一件毛衣就往頭上套。格拉夫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幫他穿好衣服。

    格拉夫揉了揉他的頭髮,就轉身去洗手間了。小男孩穿衣服的動作更加迅速了。

    當格拉夫刷牙漱口完後,他換好了衣服走出房間,驚訝的發現布雷恩已經把自己整理妥當,坐在了客廳裡。

    “早上好。”

    “嗯,好。”

    格拉夫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早餐。而布雷恩緊跟著他,在旁邊幫他遞著食材。

    格拉夫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指了指旁邊的櫥櫃,布雷恩則十分識趣的從裡面取出盤子和玻璃杯。

    一切都在井井有條的安靜中進行。

    格拉夫準備好了早餐,遞給布雷恩,而布雷恩則端著早餐擺上餐桌。

    “吃完早餐就去?”格拉夫坐在餐桌前,切了一片乳酪,他看向西弗,笑著問道。

    小斯內普先生表情嚴肅,沒吭聲,他看了看格拉夫,嘴脣不自覺的抿了起來。

    格拉夫努力繃著臉,但嘴角卻抑制不住的翹了起來,他咬了一口乳酪,“我昨天有點失眠,不如我們休息休息再去吧……吃完午飯?”

    男孩的背略微駝下去了些,雖然姿勢和之前並沒什麼不同,但格拉夫就是能夠感受到他的泄氣。他伸手捏了捏男孩有些鼓起來的臉。

    “如果你說兩句好聽的,”格拉夫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熱牛奶,“我就考慮早點去。”

    西弗沒有回應,餐桌上只有咀嚼食物的聲音,和布雷恩不怎麼和諧的噴笑聲,雖然他立刻止住了。

    男孩安靜的吃著東西,只是偶爾會抬眼小心謹慎的看一眼格拉夫。

    格拉夫給他撥了一個煎蛋到盤子裡,伸手拍了拍他的頭。

    當用過早餐之後,格拉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手收拾餐桌,緊跟著,布雷恩也一同站了起來。但他們都沒有西弗迅速,他一把抄起桌子上離他最近的盤子和牛奶杯快步走進了廚房。

    格拉夫挑起了眉毛,他的動作停下了,看著這小子的背影,他基本上已經猜到了他的小心思。他扭過頭看向布雷恩,“你也想去?”

    布雷恩點了點頭,態度相當堅決。

    格拉夫撇了撇嘴,沒有說話,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去坐沙發裡說話。

    他舉步剛要離開餐桌,就聽見一聲響亮的破碎聲。格拉夫愣了一下,隨即迅速的跑進廚房。

    男孩面前的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渣,格拉夫伸手拽過他,男孩緊繃著身體,像是犯了大錯一樣的看著他。

    格拉夫拽起他的手看了看,上面並沒有傷痕。他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嘟囔了一句“歲歲平安”,然後轉頭看向布雷恩。

    他抱起分量十足的男孩,走向沙發。他坐在沙發裡,摟著站在他面前的男孩,“不用去管那些。”

    這時,響起了一些噪音,格拉夫看了一眼布雷恩,他正蹲在廚房裡,拿著掃帚清掃玻璃碎片。

    他揉了揉男孩的頭,“……不如我們現在就去?”

    “好!”廚房裡傳出了布雷恩興奮的回答。

    格拉夫的表情頓時垮了下去,他沒理會提著掃把站在廚房門口的布雷恩,而是看著西弗。他伸手捏了捏他兩腮的肉,“你怎麼說,想去嗎?”

    男孩看著格拉夫,迅速的點了點頭。

    格拉夫見狀笑了起來,他指了指布雷恩,“你想讓他跟著咱們一起去麼?今天都聽你的,只要你說不,我們就不帶著他。”

    西弗扭過頭去看了看布雷恩,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這讓在一旁觀望的布雷恩有些七上八下的,他求救一樣的看向格拉夫,但格拉夫卻只是無奈地聳了聳肩。

    “一切都得聽西弗的,看我也沒用,這是我承諾了的。”

    西弗看看布雷恩,又看看格拉夫,格拉夫托著下巴坐在沙發上,手抓弄著西弗的頭髮。男孩的嘴抿了抿,他拽著格拉夫的袖子,蹦豆一樣說道:“現在走。”

    格拉夫順著他站了起來,走到門口穿上大衣,他把灰色的圍巾圍到脖子上,整理著衣領。

    西弗跑進臥室,然後快速走了出來,他一邊穿著衣服一邊走到格拉夫的身邊,脫下棉布拖鞋換上了小皮鞋。他選了一件短款的立領皮外套,外套是黑色的,搭配著裡面穿著的灰格子毛衣。雖然顏色太暗了些,但看上去還不錯。

    格拉夫挑起了眉毛,他看著小男孩拿起了黑灰色的鴨舌帽扣在了頭上,他意外的發現,其實這孩子的穿衣品味並沒有那麼糟。

    父子倆收拾妥當,布雷恩急了。

    他急急忙忙的也穿上了外衣,換好鞋,跟著他們往外走。格拉夫已經打開了門,他讓西弗先出去,自己則轉身堵住了布雷恩。

    “我們沒同意讓你跟著。”

    “……但你們也沒說不能跟著……不是嗎?”布雷恩垂死掙扎,他也想去看一看那奇妙無比的世界。

    他沒有回答,而是帶著些許不懷好意的笑容,微微側過頭,“西弗?”

    男孩沒有抬頭,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悶,“他……可以來。”

    笑容僵在了格拉夫的臉上,他有些不敢置信的低頭看著男孩,他的手覆在了男孩的頭頂上,掀開帽子用力揉了揉,“你有權拒絕,我說了,今天都聽你的。我們有很多辦法讓他出不去門——”格拉夫揮了揮手腕,“比如我們可以用昏昏倒地,或是障礙重重、綁腿咒,還可以來個一忘皆空,讓他忘了這回事,還有各種各樣讓人痛苦的咒……”

    “……他能去。”

    男孩抬起了頭,他抓過帽子重新戴在頭上,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讓格拉夫看不太真切。但這三個字,成功的堵住了格拉夫的嘴,讓臉色發青的布雷恩稍稍緩過些勁來。

    “說真的,不反悔?”格拉夫的聲音不由自主的放輕了些,帶著些平時少有的溫和,“讓他跟著?”

    男孩點了點頭。

    布雷恩快活的深吸了口氣,繞過格拉夫走出了家門。

    格拉夫臉上的笑容輕快了些,他伸手揉了揉男孩的臉,和他一起出了門,並鎖上了房門。

    他以為西弗會拒絕。他以為西弗會拒絕別人走進他的世界、他的人生。

    “我們怎麼去?坐公共汽車,還是開車去?”格拉夫看著西弗。

    男孩沒有說話,他走在最前面,朝樓後的停車場走去。

    “我倒覺得他沒有那麼叛逆,”布雷恩快走了兩步和格拉夫並肩走著,他壓低了聲音和他說著,“他只是想要一點點尊重。”

    格拉夫的眉頭皺了起來,瞥了一眼布雷恩。

    “別反對,”他的表情沒有一丁點玩笑的意味,“你是一個非常霸道的人,而且……雖然你是個好父親。”布雷恩抬眼看了一眼格拉夫,然後快步朝西弗走了過去。

    格拉夫的腳步微微頓了頓,他伸手從兜裡掏出了車鑰匙,小跑著追了上去。

命運的邂逅(完成)

    格拉夫開車載著他們行駛在倫敦的公路上,往常由於西弗的不愛說話,使得三個人一起的氣氛總有些不尷不尬的沉默,但這一路上卻不像往常。

    布雷恩是個十足十的麻瓜,他總是有各種各樣層出不窮的問題,雖然這些問題有些傻,但也吸引了西弗了注意。他會在他們正聊著時突然插話進來,臉上帶著好奇。

    格拉夫突然停下了車,他把車停靠在路邊,他伸手指了指馬路對面,“看到了麼,那就是破釜酒吧。”

    布雷恩趴在車窗上,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真的……真的沒有!我看不見!?”

    西弗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傾著身子也往外看,格拉夫伸手摟住他,讓西弗靠著他的身體,再湊近一些。

    “好了,走吧。”格拉夫拍了拍西弗的肩膀,率先打開門下了車。

    破釜酒吧就在那,在街道上,看上去破敗、骯髒。格拉夫和西弗都能看得到,他們指著正前方給布雷恩看,但他卻瞪著眼睛說那裡只是一面墻。

    隨著他們穿過大街,越走越近,布雷恩有些慌了,他快走了兩步,和格拉夫並排,“我能進去嗎?不會被丟出去?”

    他看上去好像快要昏過去了,臉色發白,他看了看格拉夫,又看了看前方,果斷的抓住了格拉夫的手臂,像個瞎子一樣小心謹慎的跟在他的身後。

    格拉夫拉著西弗,他稍稍用力捏了捏男孩的手,小聲的說道:“好了——我們準備進門了!”

    他們其實只是走進了一家看上去不怎麼樣的小店兒而已,但也許是因為布雷恩的原因,這家曾經走進過無數次的破釜酒吧仿佛帶上了些奇特的魔法,令格拉夫也有些恍惚。

    “天哪……”布雷恩站在格拉夫的旁邊,他用力的晃了晃腦袋,“剛剛……”他回過頭去看了看身後的酒吧大門,“我覺得剛剛身體好像被……被擠了一下?好像……好像穿過了什麼東西一樣。”

    破釜酒吧像往常一樣,不算特別的熱鬧。這裡只有在發生了什麼大事時才會擁擠起來,人們才會跑到這裡聚在一起議論。

    之後的老闆湯姆,現在還是個二三十歲的年輕人,只是個打雜的。他佝僂著身體穿梭在大堂裡,勤快的擦著桌子。他的後背似乎受過傷,並不是自然的駝背,他的樣子不會激起人們的同情心,反而覺得他更像是個畸形的怪物。格拉夫突然想起了《巴黎聖母院》中的卡西莫多。

    格拉夫帶著兩人繞過了吧檯,走進酒吧後面的小天井。

    自從布雷恩進了這裡,他就睜大了眼睛看著周圍的一切,而這處小天井裡,除了垃圾桶和一些雜草什麼都沒有。

    格拉夫拉著西弗走到垃圾桶前面,他拿起魔杖,在垃圾箱上的墻磚往上數了三塊,再往橫數兩塊,並用魔杖在墻上輕輕敲三下。

    原本牢固的磚塊突然鬆動了,塵土落了下來,揚起了些微的灰塵,一道石拱門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這就是了。”格拉夫站在門前,並沒有立刻走進去。

    他低頭看著西弗,男孩正抬著頭看著石門,但他的注意力馬上就被門那邊的街道和行人吸引住了。

    “從現在開始,你就正式的,進入了魔法界。”格拉夫抽出了手,攬著他的肩膀用力摟了摟。

    無論多少次,無論打開這個門多少次,格拉夫都不得不驚訝這個世界的奇妙。他並不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他之前只是一個普通的麻瓜。雖然享受著科技帶來的便利,卻仍然禁不住為眼前這看起來有些陳舊的世界而讚嘆。

    造物主的奇跡!

    他看著拉著他的手往前走的西弗,突然有些愧疚,因為曾經有過想要剝奪他享受這奇跡的念頭。

    他們首先去往了古靈閣。

    三個麻瓜打扮的人走在對角巷的街道上無疑是惹眼的,尤其還有一個對一切都充滿了驚奇的布雷恩。不過好在他的理智還在,他控制住了自己的音量和行為,還算中規中矩的走在他們身邊。

    西弗幾乎是在貼著格拉夫走路。

    格拉夫的手搭在西弗的肩頭,他捏了捏男孩的肩膀,“挺胸,抬頭,向前看。”

    他的兜裡有四年前沒用完的加隆,足夠給幾個人置辦一身像樣的巫師服。但當他路過摩金夫人長袍店的時候,他沒有向哪裡看上哪怕一眼。

    格拉夫在古靈閣裡換了巫師錢幣,帶著一大一小兩個人在對角巷裡逛街。三個人每人手捧一份冷飲,在興致勃勃的逛街活動中,絲毫沒有感受到寒冷。

    格拉夫幾乎是在挨家挨戶的介紹,一路上幾乎把所有途徑的店面都說了個遍——當然,這是要在格拉夫了解那些故事的前提下。

    一路逛下來,格拉夫口乾舌燥,但另外兩個人看上去卻像是一點也不累似的。他伸手捏了一把西弗的臉,他這一天表現明顯快活了許多,臉色也好極了,帶著健康的紅潤。他的鴨舌帽早不知被丟到哪去了,頭髮有些凌亂,被他隨手攏到了腦後。

    西弗被布雷恩的聲音吸引著,四處東張西望的看著。也許是因為隊伍裡多了一個布雷恩,他的問題總是讓人囧囧有神,從而衝淡了西弗的不自在。他跟著布雷恩,每當他提出問題時,西弗就會跟著看向格拉夫。

    格拉夫渾身散了架一樣,走到哪都會先找可以坐著的地方。好在買來的東西都不必他拿著,不然他絕對會喊回家。

    布雷恩手裡提著個不大的龍皮箱子,四處轉悠著。別看那箱子看上去不大,可裡面的東西絕對不少。

    西弗在書架前,隨意的翻看著書籍。格拉夫叫過他,把書單給了他,讓他自己去買課本,並給了他一些錢,允許他在能看得懂的前提下再買些喜歡的書。

    格拉夫癱在公共休息凳上,扭著頭百無聊賴的隨手翻看著擺在旁邊的休閒畫冊。

    “……格……呃,格拉夫先生!”

    一個快活的女聲打斷了格拉夫,他抬起了頭,看見一個小姑娘站在他的身邊,她的臉像蘋果一樣,泛著紅,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格拉夫疑惑地看著她,他並不認識年紀這麼小的小女巫。直到他看到了跟在她身後的一對夫婦,男人穿著大紅色的巫師袍,女人則穿著一套淺色的麻瓜款式的套裝,看上去十分的端莊。

    “你是……莉莉?”格拉夫的心頓時沉重了,他沒有忘記書中的西弗是如何為了姑娘而付出一生的。

    小女孩的頭用力的、快速的點了好幾下,她快活的說道:“是我!真沒想到您還能記得我!”

    格拉夫同她的父母打了個招呼,他看到一個身穿素色巫師袍的小女孩,她縮在父母的身後,小心的打量著他。

    “你不是也認出了我嗎?”他微笑著,“你怎麼會在這?”

    “今天是我的生日!今天早晨我收到了錄取通知書,就迫不及待的來了!”小姑娘的臉上漾著幸福的笑容。

    格拉夫愣了愣,今天是一月三十日。

    這一刻他不得不讚嘆命運的奇妙。九號與三十號之間差了半個多月,卻因為一個意料之外的冬令營,最終還是讓這兩個人遇見了。

    他迅速的調整好了情緒,笑著看著莉莉·伊萬斯,指了指周圍,“西弗也在,你還能認出他嗎?”

    伊萬斯小姐踮著腳向四周張望,她一邊尋找著一邊自言自語的說道,“您很好認,因為看上去並沒什麼變化。”

    格拉夫笑了笑,沒有說話。

    “哦!”小女孩叫了起來,“我找到他了,是他!”她指著一個正在看書的男孩,“他的髮型一直沒有變!”

    格拉夫笑了起來,他叫過舉著書正朝他的方向看過來的西弗,“西弗,這是莉莉,以前你們見過,還記得嗎?”

    西弗看看格拉夫,隨即伸出了手,“你好。”

    西弗的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雖然他已經開朗了許多,但面對著陌生人,還是會不自覺地包裹起自己。

    “你的髮型一直都是這樣,雖然你變樣了,不過還是很好認。”莉莉是個話多的小姑娘,她笑咪咪的握了握西弗的手,“畢竟你是我第一個巫師朋友!”

    西弗的表情軟化了一些。

    格拉夫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朝伊萬斯夫婦笑了笑,同他們一起走開了一些。他相信開朗的伊萬斯小姐絕對不會讓聊天氣氛太尷尬的。

    “您是巫師?”伊萬斯先生打量著格拉夫,“巫師也喜歡穿我們的衣服?”

    “就像您也想體驗一把一樣。”格拉夫笑著回答道。

    “哦……”伊萬斯先生突然停下了腳步,轉身面向格拉夫,嚴肅的看著他,“我相信您一定是一位對生活充滿了美好希望的幽默先生。”

    格拉夫愣住了。

    伊萬斯太太上前一步擋在了她丈夫的身前,“請您一定……呃,多多包涵,我丈夫偶爾會開開玩笑。”

    “沒什麼——”格拉夫笑了起來,“我只是沒想到您的丈夫是這麼一位……風趣幽默的人。”

    “人生太無趣了,尤其是我的工作——哦,您恐怕還不知道,我是一位牙醫。”說著他整了整衣領,伸出了右手,“我是大衛·伊萬斯,這是我的太太,安娜·伊萬斯。”

    “哈迪·格拉夫,自由職業者。”他握著伊萬斯先生的手,“醫生可是個不錯的職業。”

    伊萬斯先生鬆開了手,他聳了聳肩,“得了吧,他們只會說‘伊萬斯醫生,來給這位鑿一下’,牙醫可是個枯燥的活。”

    格拉夫露出一個了悟的表情,狀似同情的點了點頭。

    “牙醫是建築施工隊,不停地拆除、改建,不自己樂觀點怎麼行?”

    “是啊,我們得學著樂觀點。”格拉夫點了點頭,他看看不遠處和伊萬斯小姐站在一起的西弗。

    既然命中註定他們要相遇,既然他們的相遇不可能改變,那麼何不順著命運的安排?格拉夫看了看站在旁邊樂呵呵好好先生一樣的伊萬斯先生,突然覺得如果兩家真的成了親家,那麼這位親家公還是挺不錯的。

    “您千萬別聽他胡說八道。”伊萬斯太太頭疼的看了一眼丈夫。

    “別這麼說,能和一個快活的人生活還是不錯的,起碼不用想怎樣找話題。比我家可熱鬧多了。”

    “您太太一定是位文靜的淑女。”安娜·伊萬斯笑道。

    格拉夫僵了僵,“我目前單身。”

    “那麼……”

    “西弗的媽媽不是個走運的女人……”格拉夫猶豫了一下,畢竟姓氏的問題即使現在不解釋,將來也一定不會是秘密,“他是我的表侄,現在和我一起生活。”

    伊萬斯太太有些不安,“……非常抱歉,真的很抱歉,我沒想到……”

    “沒什麼。”

    “嘿,能給我介紹一下麼?”布雷恩走了過來,他笑著和伊萬斯夫婦點了點頭。

    格拉夫退開一步,拍了拍布雷恩的肩膀,“這也是我的侄子。”

    “……”

分離前的示愛(大修)

    “企圖改變靈魂最深處的本原,或是妄圖逆轉既定的事實——逆轉時間,都將遭受到最極端、最嚴酷的懲罰。”?

    格拉夫合上了書,他看著面前的男孩,表情嚴肅。

    “學習魔法,使用魔法,但一定要遵守其中的原則。藐視規則的人,遲早有一天會遭受規則的懲罰。”格拉夫看著西弗,他停頓了片刻,“我希望在你正式學習魔法前,能夠牢牢的記住它。”

    西弗點了點頭,他面前擺著的是之前買來的魔法書籍,還沒有被翻看過。

    男孩低下頭,隨手翻開了一本書,但他隨即就又抬起了頭,看著格拉夫,“如果魔法都不能改變,那麼為什麼還要學習它?”

    “……我們把魔法當成是生活和保衛自己的工具,”格拉夫斟酌著詞彙,“但這工具並不是萬能的。它能使我們變得強大,而不是把我們變成神明。”

    “魔法是奇妙的,當我們需要玩樂時,它可以變出花樣,當我們遇到危險時,它能射出咒語。它幾乎是萬能的,但它只是工具。它不能讓人起死回生,更不能讓兩個相互厭惡的相愛,因為活著的是我們自己,決定是否要去接受一個人、愛一個人的也是我們自己,而不是魔杖。”

    格拉夫摸了摸男孩的頭,他盡量用簡單的語言解釋著,“真正活著的是我們自己,而不是魔杖。它能為我們做一切事情,卻不能代替我們活著。你要學會充分的使用它,而不是依賴它。”

    西弗抬著頭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格拉夫,他抿著嘴點了點頭。過了好一會兒,他扭頭看向格拉夫,“您也不能做到麼?”

    “做到什麼?”

    “改變……”男孩黑色眼睛看著格拉夫,“改變世界的根本,靈魂的本原?”

    格拉夫翻開了面前的硬皮書,他沒有去看男孩,“是的,我不能。”

    ~~~~~~~~~

    當命運不給你選擇時,那麼,就欣然踏上旅途吧。

    當你沒得選擇時,你就不會左顧右盼,就不會回頭,你會比平時多出百倍的勇氣,去面對可能即將到來的厄運。

    西弗坐在車裡,他的手裡攥著的是他自己寫的物品名單,上面列出了這一年來他可能會用到的生活用品。他最後核對了一遍單子,格拉夫坐在他的旁邊的安靜的等著,而布雷恩則張望著窗外。

    “沒有遺漏了?”

    西弗點點頭,他推開車門下了車。

    格拉夫跟著他也下了車,他繞到車尾打開了後備箱,伸手把行李箱提了出來。而布雷恩則從不遠處推來了手推車,把東西全都放了進去。

    車站裡的人不少,在開學的日子裡,總是有不少人會來坐火車。格拉夫看了看周圍,也有一些看上去怪模怪樣的傢伙,只是不知道他們是否是巫師。

    格拉夫帶著西弗找車站,他們的後面跟著布雷恩。

    格拉夫從沒來過國王車站,更別提什麼9又4分之3車站了,他站在第9和第10站台之間來回的看著,他拿不準究竟是哪一根柱子,也不想貿然讓西弗去嘗試。如果真的選錯了,那樂子絕對不小。

    他讓西弗在不遠處站著,而他自己則走向了他認為最有可能是4分之3的石柱。

    他站在石柱旁望瞭望,沒有發現有其他的巫師在。他撇了撇嘴,抬手往石柱上摸去。

    “嘿,閃開!”

    格拉夫像是沒聽到一樣,他沒認為那是在喊他。但那聲音實在是太響亮,太霸道了些,他不由自主的扭過了頭,想看看是誰家的孩子居然這麼的囂張。

    一個男孩推著行李推車,飛速地朝他奔了過來!

    格拉夫幾乎是狼狽的退到了一邊,當他再看時,那男孩已經消失了。

    “非常抱歉!”

    一個女人的聲音在他的身邊響起,格拉夫轉過頭,看見一個女人掛著非常抱歉的笑臉,但她的手上卻拿著一根燒火棍。

    “沒什麼。您的孩子真是異常的有活力。”

    他沒有在搭理這個女人,雖然他嚇了一跳,但起碼他知道那該死的柱子就是這個無疑了。他在心裡咒罵似的吐糟:德姆斯特朗從不會這樣折騰人。

    “您是麻瓜嗎?”那女人繼續說道。

    格拉夫朝她笑了笑,轉身衝不遠處的西弗招了招手。

    當那女人看到西弗手推車裡的鳥籠和裡面的貓頭鷹時,她終於閉上了嘴,並且露出一個頗為羞愧的表情。

    “你還是在外面等吧。”格拉夫看著布雷恩說道。

    “好的。”他無所謂似的答道。顯然他對之前和他說話的夫人更感興趣。

    穿過這種門的感覺一點也不舒服,有一種輕微的眩暈感,就好像有點暈車了一樣。

    9又4分之3車站裡熱鬧非凡,人喊狗吠貓叫喚,還有嘰嘰喳喳的鳥叫聲,讓人有些煩躁。西弗挑選的貓頭鷹像是找到了隊伍一樣,撲騰著在鳥籠子裡叫喚著。

    格拉夫攬著西弗的肩膀,他們並沒有急著向火車走去,而是走到一邊稍微清靜一些的地方。

    他指著他們面前的紅色蒸汽火車,“從今以後,從你登上了火車,從你正式成為霍格沃茨的學生之後,你就是大孩子了。你要去霍格沃茨學的不只是魔法知識,還有生活力的技能和成功的本領……”

    格拉夫的聲音突然弱了下去,他看著男孩,臉部的線條突然變得柔軟了下來,卻又帶著一種艱難,“我會想你的。”

    “我會想你的……”格拉夫微微彎下腰,張開雙臂抱住了男孩。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脊背,“你該上車了。”

    西弗手還抓著身側的手推車,他看著格拉夫,一動不動的站著。

    “走吧,再不走就晚了。”

    格拉夫催促著他,可男孩卻低著頭,瞪著地面,他抓著手推車的手緊緊地攥著扶手,關節泛白。

    “去吧。”格拉夫摟著男孩,幾乎是有些強硬的帶著他走到了車門前,“我們還有貓頭鷹,還有聖誕節和暑假。去吧。”

    男孩的臉有些蒼白,他不情不願的攥著格拉夫的袖子。

    格拉夫轉過身,從手推車裡取出一大一小兩個行李箱。

    他低頭看著西弗攥著他袖子的手,幾乎是毫不留情的、毫不猶豫的,用力的拽開了。

    他最後抱了抱男孩,親了親他的額頭,“我愛你,我會想你的。別擔心,你還會回來。”

    男孩被他推上了火車,把行李塞進了他的手裡。

    而西弗,他就站在火車車廂的門口,孤零零的提著箱子,看著格拉夫朝他揮了揮手,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嘿,麻煩讓一讓!”一個男人有些不耐煩的聲音在西弗的身後響起。

    他收回了目光,側過身讓男人出去。手上的箱子格外的沉重,他看著臨近門口的包廂裡滿滿的坐著人,費力的拖著行李箱往車廂深處走去。

    格拉夫走出了站台,他站在國王十字車站裡,沉默的看著周圍人來人往的旅客。

    西弗走了,他知道他做的太殘忍了些,他應該把他送進車廂裡,幫他放好行李。他還太小,可能舉不起那麼重的行李箱。他該陪著他到火車開動前的最後一刻,或許他可以一路陪他到霍格沃茨,然後再返回來。再不濟,也該站在車站裡看著他,目送他,直到火車載著他的孩子再也看不見為止。

    但是他不能。

    西弗總有一天要長大,這是必然的。而他能做的,只有在恰當的時候,鬆開握著他的手。

    這是西弗的命運,也是他的。

    這是註定的,他養育這個孩子,看著他成長,然後目送他離去。就好比他的兄長,就好比本森·布雷恩,就好比安東尼·布雷恩。他的不老不死的命運,註定了他只能是一個看客,看著他愛的人們和愛他的人們,看著他們生活,看著他們演繹出的精彩,最後看他們謝幕。

    而落幕後,漆黑寂靜的看台上,只剩下他一個。是的,只剩下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在舞台下注視著台上,響起他孤零零的掌聲,迴盪在劇院裡。

    布雷恩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身邊,“你還好吧?”

    “沒什麼,我很好。”格拉夫深吸了口氣,他轉過身,伸手從布雷恩的頭上摘下了他的帽子,轉而扣在了他自己的頭上。

    布雷恩抓了抓他深棕色的頭髮,看著格拉夫重新走進了9又4分之3車站。

    格拉夫站在靠近出口的地方,隱沒在人來人往的旅客之間,靠在墻壁上默默地注視著霍格沃茨校車。

    他看不到西弗在哪裡,他盡力的透過車窗往裡面看,卻沒能找到他。格拉夫壓低了帽子,用它遮住了自己的頭髮。他沉默的看著火車,直到它開動起來,發出了響亮的笛聲。

    霍格沃茨校車載著孩子們走了,家長們也陸陸續續的離開了。整個車站裡,只剩下格拉夫一個人,他仍然站在那,頭上戴著帽子,帽檐壓得極低,根本看不清他的臉。

    一個穿著邋遢的老漢走了過來,他不客氣的搡了一把格拉夫,“我們要清場了!他們都走了!”

    格拉夫抬頭看了看空盪蕩的前方,是啊,都走了。他抬起了帽檐,別人都走了,他也該離開了。

    “明年這裡才會再開放。”老漢在他的身後無所謂似的嘟囔著。

    ~~~~~~~~~

    “你還好麼?”布雷恩再一次問道。

    “我——很——好!”格拉夫不耐煩的、有些受不了似的答道。

    但布雷恩並沒有退縮,他放下了手裡的書,坐正了身子看著他,“你最近一直魂不守舍,發生了什麼事嗎?”

    “與你無關。”格拉芙有些負氣似的攏了攏垂在眼前的碎發,站起身想要離開。

    “我說了——!”布雷恩欠起身,趁著格拉芙將起未起時推了他的腹部一下,成功的讓他跌坐回了沙發裡,“我說了,告訴我你怎麼了!別忘了我是你的心理醫生。我有義務幫你調節心情。”

    “但你無法強迫我說我不想說的話。”格拉夫坐在那,他的臉上掛著明顯的厭惡的神色。

    然而讓他有些接受不了的是,一貫好說話的布雷恩突然變得有些不可理喻,變得……讓人討厭。格拉夫一次次的試圖站起來,而布雷恩,同樣一次次的重複著,推他坐回去。

    沉悶的房子裡,兩個成年男人仿佛變成了十歲的小孩,他們臉上的表情陰沉嚴肅得嚇死人,卻在做著最幼稚的舉動,像上了發條一樣,一次又一次的較著勁,誰也不肯先認輸。

    格拉夫再一次跌進沙發裡,他幾乎是暴怒一樣瞪著布雷恩,“別理我!”

    原本沉著臉的布雷恩卻咧了咧嘴,這看上去更像是嘲笑,“你有無數方法可以離開。”

    格拉夫僵了一下,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似的,一個字也反駁不回去。

    布雷恩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他,靠在沙發上,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那表情看上去很討厭,就好像他知道了一切,就好像他正在看笑話。

    “你很理智。”布雷恩從兜裡掏出了煙,點上了咬在嘴裡,這讓他的聲音有一種奇特的沉悶感卻又帶著平時不會有的犀利,“所以你知道什麼時候可以發怒,什麼時候可以沉默。”

    香煙因為他說話的動作而一抖一抖的,他拿下煙,朝著格拉夫的方向吐出一口白煙,“這就是我討厭你的地方。非常非常的厭惡。”

    “虛偽、做作,”他的眼睛盯著格拉夫,“看上去好像是掏心掏費,但實際上呢,你的心裡總有把尺子。”

    格拉夫沉默的坐在那,他並沒有發火。他的脾氣並不小,但是……布雷恩說對了,他永遠不會在不恰當的時候發怒,永遠不會在沒有台階下的時候把自己逼到絕境。

    他伸手拿過了放在布雷恩面前的香煙,從裡面抽出了一根。

    他整個人癱在沙發裡,用力的嘬了一口香煙,然後慢慢的、一點點的吐出煙霧。

    布雷恩側著頭,他的臉上有種怪異的表情,像是有些嘲諷又帶著些惡意似的,斜著眼睛冷漠的看著他的手。格拉夫看上去似乎很愜意,但他的手,卻在抑制不住的顫抖著。布雷恩欠起身,他幾乎是用力的、狠狠的、將快要燃盡的煙頭碾熄在了煙灰缸裡。

    “我該怎麼做……”格拉夫仿佛有些疲倦似的自言自語著。

    “給他寫信,”布雷恩起身,從書房裡拿出了信紙還有鋼筆,毫不客氣的摔在了他跟前的茶几上,發出刺耳的聲響,“給他寫信,告訴他你在思念他,告訴他你在想什麼……”布雷恩的聲音頓了頓,“告訴他你有多愛他……你們不必面對面的交談,只需要一張信紙,你可以隨便寫些什麼,而不必覺得窘迫。”

    “我不會。”格拉夫一把推開了信紙。

    布雷恩看了他一眼,“你會的。我先去洗澡,回來的時候,我希望你已經寫好了它。”

    格拉夫伏在桌上,他的手邊有好幾個紙團,似乎是寫廢了的信紙。他皺著眉頭,一遍又一遍的看著信。

    他在想如何寫信,如何給西弗寫信。

    他準備了一大盒的零食,麻瓜零食,還有他自己做的點心和糖果。裡面甚至還有他選購的幾瓶香水,他相信斯萊特林絕對會用得上,並且這會是非常合適的小禮物。他早就把這一切準備好了,卻沒有送出去。

    布雷恩走出浴室,他拿著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頭髮,半坐半靠在寫字檯上看著他。

    格拉夫突然把鋼筆拍在了桌上,發出一聲響亮的噪音。他一把扯下信紙,那上面落了滴水,“走開點,別煩我。”

    布雷恩突然握住了格拉夫的手腕,“一張便條而已,聊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或是給他說說你上學時候的小故事。隨便什麼都可以。”

    他扶著格拉夫的肩膀,壓著他的手腕的手慢慢鬆開了。他繞到了格拉夫的身後,幫他重新鋪好一張新的信紙,將鋼筆放進他的手裡,就像是幼兒教師一樣,指著信紙的左上角,聲音輕柔的說道:“在這裡,寫‘親愛的西弗’——”他微微彎著腰,幾乎是靠在格拉夫的耳邊說著。

小斯內普先生的內心告白(大修!)

    貓頭鷹成群結隊的飛進大堂。西弗討厭這樣,因為他總是會擔心會不會有鳥毛毛糞之類的東西掉到他的盤子裡。雖然他不是貴族,沒那麼多的講究,但他相當討厭這樣。

    周圍的個別人收到了包裹,他們小聲的交談著。

    西弗撇了撇嘴,卻不自覺地抬起了頭,看向那群貓頭鷹。

    就像是回應他的目光似的,一隻灰色的,不怎麼起眼的貓頭鷹在他的頭上盤旋了兩圈,然後拋下了一個包裹在他的懷裡。

    “我們有好東西吃了。”一個男孩的聲音在西弗身邊響起。

    西弗拆開包裹,看了一眼裡面便條一樣的信,那上面沒寫什麼重要的事情,只是簡單的交代了幾句,叮囑他好好上學和同學好好相處。他聳了聳肩,故意當著別人的面把便條揉成了團,卻沒有把它扔掉,而是塞進了衣兜裡。

    “如果你不介意,西弗,”坐在他對面的斯萊特林女孩笑了笑,她把自己的包裹推到了他的面前,“我想用我的茶葉換你的點心。”

    西弗沒有說話,他看上去仍然不太好說話,“沒什麼,這些我經常吃到。”他把盒子推向了女孩。

    “你真慷慨。”西弗周圍的幾個同學笑著說道,他們每人拿了一塊點心,原本還沉甸甸的盒子轉眼已經要見底了。

    他不明白這種軟綿綿黏糊糊的點心究竟為什麼會受人喜愛。

    西弗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黑色的頭髮垂下來讓他有種過分安靜沉悶的感覺。他像是有些嫌棄的看著點心盒,卻搶在別人的前一秒拿起了最後一塊點心。

    “你的家養小精靈真是奇妙,這種點心我從沒嘗過。”

    “……這是我爸爸做的。”西弗低著頭迅速的吃掉了帶著些香甜卻又不膩口的點心。只是每次說到這是格拉夫親手做的點心時,他總是有一種奇怪的羞恥感,就好像……就好像……

    “天哪!你爸爸真是好廚藝。”那個小女孩小西弗兩屆,但由於她的姐姐和西弗同年級,並且出身貴族,才會偶爾出現在高年級的地盤裡。

    西弗只是揚了揚眉毛,表示他聽見了。

    是的,就是這麼一種感覺,就好像他正貼在他自己的胸口,心跳聲清晰的響在他的耳邊。就好像他們誇獎的不是格拉夫,而是他自己一樣。但是……他不怎麼喜歡這種感覺,就好像他被人扒光了晾在陽光下一樣,那種暴露在外的羞恥感。

    他坐在桌子前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嘴裡還有些點心留下的香甜味道,他低著頭叉了一小段香腸:“吃完點心別吃涼的東西,會不好消化。”

    ~~~~~~~~~

    到霍格沃茨已經四年了,這期間他和格拉夫的通信從來沒有中斷過。有時是郵寄一些零食和用品,說些不疼不癢的話,有時則是討論一些問題。

    西弗總是喜歡在信裡和格拉夫探討學業上的問題——當然,除了魔藥學和草藥學。

    與其向不太熟悉的老師或同學請教,西弗更喜歡通過信件問格拉夫。格拉夫是個好老師,他總是會給出比較詳細的回答,不籠統,而是非常有針對性的解答他的困惑。並且會根據他的回答附上注解,比如什麼地方他也不太確定,或是還有第二種解法。

    “好老師格拉夫”,每當他想到這的時候,他就總會回憶起小的時候,想到格拉夫抱著他吃飯或是睡覺。

    不知道是他小時候很喜歡抱著人,還是格拉夫喜歡。但不得不承認,這後來成了他的習慣。在他心虛的時候,不高興的時候,他會不自覺地想要一個擁抱,讓他能平靜下來。但當他習慣了擁抱之後,他和格拉夫卻很少再像他小時候那樣了。

    男孩用力甩了甩頭,他正坐在圖書館裡,對著面前攤開的書發著愣。

    格拉夫的擁抱很溫暖,哪怕他們之前發生了再怎樣不愉快的事情,但只要只要一個擁抱,他就知道沒事了,都過去了,格拉夫原諒了他。

    男孩趴在長桌上,他的臉墊在臂彎裡,半睜著眼睛發著呆。

    午後的圖書館裡人很少,他一個人坐在靠窗的角落,兩條腿踩在椅子的橫槓上像是胚胎裡的嬰兒一樣蜷縮著身體。夕陽透過窗戶照進來,男孩懶洋洋的趴在桌上,面前的資料書籍徹底成了擺設。

    ……

    你愛他嗎?

    如果真的有人這樣問他的話,西弗一定不會老實的回答——雖然他真的很喜歡格拉夫。

    但即便是這樣,他也不願意承認。

    幾乎是帶著寫彆扭的,有些執拗的,他認為,格拉夫並不很好,他也沒有那麼喜歡格拉夫。他只是……還沒有成年,離不開而已。是的,他一點也不喜歡格拉夫。

    因為他確實是一個有些嚴厲的人,雖然他總是笑著。

    他總是有各種各樣的要求,比如不要洗衣服,不要吃過期變質的食物,不要沉默不語,不要低著頭。

    他討厭這樣。

    他永遠都記得他的出身,他永遠都忘不了托比亞·斯內普那張嘴臉。

    所以,他拒絕成為一個小少爺,藉著別人的背景成為一個虛假的、不實的貴族。

    所以,他在不停地努著力,在不停地看書、學習。總有一天,他可以擺脫這一切,不必用格拉夫的錢來堆砌起一個天才。

    所以,他在不停地努力地超越自己。

    也不停的……想要變成一個,一個能夠得到格拉夫承認的孩子。

    成為格拉夫喜歡的孩子……這似乎太難了,他永遠也做不到。因為他永遠不可能像他周圍的同伴那樣快樂開懷,那樣嘰嘰喳喳又蹦又跳。就想波特那樣,他打賭格拉夫會喜歡那個目中無人自高自大的波特的。

    但他仍然有機會,不是麼。西弗看著自己手裡足有半尺多厚巨大的工具書。

    即使他不能成為一個開朗活潑的人,他也仍然有機會……有機會吸引格拉夫所有的關注和目光。

    他不是一個人見人愛的孩子,長輩緣出奇的不好。但他可以超越,他可以努力超越自己,超越格拉夫。他可以把格拉夫當做是對手,當做是一條湍急的河流或是巍峨的山脈。他要把格拉夫當做是他的仇敵,然後卯足了勁去拼。

    超越他,擊敗他,比他更強。這樣……也許他就可以成為格拉夫的驕傲,就可以成為格拉夫最疼愛的孩子。因為沒有人比他更強了。

    不知道怎麼的,他突然回憶起了幾年前。

    幾年前,年幼的西弗低著頭瞪著手裡的書,沒有看進去一個字。他突然扭頭看向格拉夫,“您也不能做到麼?”

    “做到什麼?”

    “改變……”他看著格拉夫,“改變世界的根本,靈魂的本原?”

    格拉夫看上去有些冷漠,他面無表情的回答:“是的,我不能。”

    ~~~~~~~~~

    “西弗,”莉莉·伊萬斯擔憂的看著他,“別再看了,你該去休息會。”

    “我沒事。”

    “你知道你現在看起來像什麼嗎,簡直就像只頭紅眼蜂鳥。”伊萬斯搶過了他手裡的書,卻因為書太重的緣故而不小心的把書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去照照鏡子吧,你已經兩天一夜沒睡覺了。”

    西弗感覺到些微的眩暈感,他的腦子因為缺少休息而有點遲鈍了,但不知道為什麼,那句話像是種在了他的腦子裡,瘋了一樣的在裡面旋轉著。他覺得自己應該找到答案,他應該做些什麼。

    “釀造榮譽……甚至,阻止死亡。”西弗瞪著桌面,表情僵硬得看上去有些神經質了一樣,他像是想從這句話裡鑽研出些什麼似的,“……阻止死亡,那麼就是……就是從靈魂的根……”

    “就是治病救人!”伊萬斯壓低了聲音對他說:“你已經夠優秀的了,你的魔藥成績比我的要強得多了,誰都知道你是天才。我真不明白你究竟為什麼要這樣逼自己。”

    “我沒事。”

    “騙人!”

    真是個趕不走的煩人姑娘!西弗把臉埋在手心裡,用力的搓了搓臉,想要讓自己清醒一些。

    女孩看著他,有些擔憂的皺了皺眉頭,“去睡一覺吧,算我求你了。我可指望著你明天和我一組呢,你千萬別在課上出什麼問題,這次的獎勵可是整整一瓶福靈劑!”

    “……我很好。”他站起了身,拽過自己的書包,把桌上的書籍和筆記本都塞進了書包裡。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然後迅速抖了抖手腕,低聲念出了一個變形咒。一個薄薄的、藍皮子的筆記本瞬間變大變厚了。

    伊萬斯目瞪口呆的看著它,“你要偷書麼!?”

    “噓!”斯內普的眼神透著警告死死的盯著女孩,直到她有些忐忑的安靜了下來。

    “這可是禁書區的書,我們的假條上寫著只能瀏覽不能借閱。”她小聲的在他旁邊嘀咕著說道。

    “嗯。”西弗迅速把書塞進了書包裡,然後拿著冒牌貨走進了禁書區。在他看見迎面過來的平斯夫人時,他腳下不自覺地頓了頓,然後朝她點了點頭,迅速的把書放回了書架。

    “……西弗……!”

    他抓起書包走向圖書館門口,現在的圖書館裡已經沒有什麼人了,只在角落裡坐著幾對男女學生,膩歪的黏糊在一起。

    “嘿!鼻涕精!”

    一個黑頭髮的男孩迎面走了過來,他像是小丑一樣的叫著,身後跟著他的狐朋狗黨們。

    西弗撇了撇嘴,他繞過了他們,繼續朝門口走去。

    “鼻涕精,叫你……”波特不依不饒的還想要說些什麼,卻在看見瞪著眼睛的莉莉·伊萬斯時張口結舌了。

    “你夠了!”伊萬斯瞪著波特。

    波特的表情有些憤憤不平,就在他想要對伊萬斯說些什麼的時候,一道咒語打在了西弗的背後!

    一聲驚呼聲響起,伊萬斯幾乎是立刻的、毫不猶豫的擋在了地上那堆書的面前。

    “我們你們才夠了!”平斯夫人大步的走了過來,她有些惱怒的瞪著他們,她的聲音響亮而清脆:“閉館了!都回你們的宿……天哪!”

    平斯夫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地上的書,那書屬於禁書區,被列為危險書籍!而它此時卻和那個名叫斯內普的男孩的書籍一起,掉落在了地上。

    西弗一言不發的站著,他臉色陰沉的看了一眼莉莉·伊萬斯,隨即用更加陰狠惡毒的目光瞪向西里斯·布萊克。

    “我想您——斯內普先生!您需要和我去一趟校長室。”

    當西弗被平斯夫人拎著走向門口的時候,他聽見身後傳來了響亮的嘲笑聲。

    “……哦,”平斯夫人突然轉過了身,西弗踉蹌了一下,只得緊搗著步子隨著平斯夫人的動作繞著她轉了半個圈,“布萊克先生,你也得來……你竟然在圖書館裡對同學用咒!”

    西弗抬眼看向站在不遠處的西里斯·布萊克,他的嘴角微微挑了起來,露出了一個惻陰陰的冷笑。

    ~~~~~~~~~

    “嗨!”布雷恩打開了房門,他剛剛忙玩了一天回來,把手裡的皮包放下,在門口換上了拖鞋。

    格拉夫正坐在客廳裡看書,他伸手和他打了個招呼,招呼他過來。

    他把書放下,隨手放在茶几上,旁邊還放著一封信,和一些零零散散的東西。格拉夫摘下了眼鏡,也放在了桌上。

    布雷恩看了看他,一邊朝他走過去一邊往廚房看,“今天到外面吃嗎?”

    “是啊,”格拉夫笑笑,隨口答道,“你請客。”

    布雷恩的腳步頓了頓,囧著一張臉坐到了格拉夫的對面。

    格拉夫把擺在桌子上的文件推到了他的面前。那是一份房產證明,而上面的戶主,寫的卻是——安東尼·布雷恩。

    布雷恩的臉色瞬間變了,他低頭看著被推到他面前的文件,沉著臉看著格拉夫,“你這是……什麼意思?”

    格拉夫笑了,看上去甚至還帶著些輕鬆愜意,“就是這個意思。這兒是你的了。如果你的前妻同意,可以把你兒子接過來住段時間。西弗以前的那些小玩意也都還在。一切都隨你的意,如果你樂意,也可以重新布置一下。”

    布雷恩沉默著坐在那,他沒有馬上接話,過了好一會,他似乎是深吸了口氣,“那你呢,你去哪?”

    “換個地方。”

    布雷恩猛的向後一靠,他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西弗怎麼辦?這也是西弗的家,你就不問問他的意思?”

    格拉夫摸了摸鼻梁,“我會告訴他的。”他笑了笑,但表情有些發苦,“你也知道,我在這,已經有好幾年了,是時候該換地方了。”

    “是啊……”布雷恩的聲音很低沉,仿佛是在自言自語一樣,“是啊,你該換地方了……”

    格拉夫站起身,走到布雷恩的身邊,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我和你一樣不好受。這裡應該算是這麼多年來,感情最深的一個地方了,這裡……是家。”他頓了頓,看看他的家,伸手拍了拍布雷恩的肩膀接著說道:“這裡是你的了。住在這吧,努力讓自己幸福,讓這變得更溫馨點。至於西弗,我會告訴他的。”

    “告訴他什麼!?”沙發椅的木腿和地板發出響亮的吱嘎聲,布雷恩猛的站了起來,他的臉已經有些扭曲了,幾乎憤怒的低吼著,“給他封信,還是留個便條?!”他瞪著格拉夫,眼裡像是要噴出火來,他突然泄了力氣一樣,跌坐回了沙發裡,帶著明顯的頹喪。

    “自私的懦夫……”

    布雷恩低聲的咒罵著,他沒有再看格拉夫一眼,而是瞪著他面前的文件,“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你會遭到報應的。”

    格拉夫仿佛是被人念了咒,他有些傻愣愣的站在那,過了許久,久到布雷恩已經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房子。

    他突然覺得這次的對話是不是有些什麼地方搞錯了。是的。搞錯了……

“Yes,I do.”

    格拉夫站在房間裡收拾著行李,他揮動著魔杖,指揮著衣服、鞋襪、洗發水、書籍自動飛入他的皮箱裡。而他自己卻愜意的喝著咖啡。

    雖然他一直生活在麻瓜世界,並且認為自己並非完全屬於巫師界,但是……不可否認的,魔法真的是個好東西。如果沒有它,這些瑣碎的事情就需要格拉夫自己獨立完成了。

    格拉夫提著箱子站在門口,他已經換好了鞋。他最後看了一圈已經打掃得一塵不染的房子,然後轉身打開了門。

    而門外,站著手裡正拿著鑰匙的布雷恩。

    布雷恩的臉色不怎麼好,他看了一眼格拉夫的行李箱,一言不發的側過了身,讓出地方讓他過去。

    格拉夫頓了頓,他站在門裡,看著布雷恩,然而對方沒有給他定點的反應,甚至連表情也沒有。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要說些什麼,畢竟他們並沒有那麼深的誤會,他們……或許該有個擁抱,然後……

    “……再見。”格拉夫側身邁出了門檻,他猶豫了一下,“也許……西弗可能會回來拿些東西,或是……來看看你。”他朝布雷恩笑了笑,腳下再沒有了猶豫,穿過有些昏暗的走廊,走下了樓梯。

    “嘿!”

    格拉夫停住了腳步,他轉過身抬頭看著樓梯上方的布雷恩。

    “……在臨走前你是否願意、願意……”布雷恩的臉上有些尷尬,似乎是有些懊惱著自己不夠乾脆,他的手抓著欄桿,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一樣。

    “當然願意。”格拉夫打斷了他的話,臉上的微笑有著些許輕鬆的意味。

    ~~~~~~~~~

    安東尼·布雷恩,這個人對於格拉夫來說多少是有一些不同意義的。不只是因為他是本森·布雷恩的兒子,更別說他本來就是個可親可愛的紳士。

    格拉夫曾有過假裝不認識他的念頭,切斷聯繫,解除合同。但他沒有。

    自從有了西弗之後,他開始覺得自己真正的像個活人。是的,活人。

    每天開始了充實的生活,他開始覺得心裡被填滿了,心裡有了牽掛。哪怕離開家十分鐘,不,五分鐘,他就會不自覺地去想,想西弗一個人在家會不會寂寞,會不會害怕,會不會……

    漸漸地,他開始變得喜歡熱鬧。所以他才會讓布雷恩留下,讓他同他們一起生活。這樣……就好像自己還活著,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像過去一樣。有家人,有朋友,熱熱鬧鬧,開開心心。

    為了讓西弗開朗點,能夠更好的和人接觸,鍛煉交際能力,他開始和鄰居們搞好關係,偶爾還會參加一兩個鄰居們的生日派對。他會邀請西弗的同學們來家裡玩,給他們準備冰欺凌,做一頓豐盛的大餐,再準備些時下裡孩子們熱衷玩具。

    他私心的希望西弗能夠和他們搞好關係,不止是為了鍛煉他,還希望他能把麻瓜世界當做是他的一條退路。在失望、落魄了時候,可以離開了魔法界,到他曾經的家裡來。這裡有熟悉他的老街坊老同學,可以讓他不用那麼艱難,不必一個人面對一切。哪怕給他關懷的只是分離多年、不怎麼太要好的老朋友。

    他自私的、強硬的……在沒有徵求西弗任何意見的情況下,為他安排了一條他自認為對西弗最好的路。但正是因為他準備了這樣一條退路,也使得他發現,他的人生有多麼的孤獨。

    郵箱裡面信件成堆,除了每年定期的來自老布雷恩的一兩封信之外,全都是什麼銀行信件或是推銷。他每個月的早晨,都會打開郵箱,然後攥著一大把廢紙,將它們全部扔進垃圾桶裡。

    他安裝的電話幾乎從來沒有響過,久到他都忘了自己裝了電話。而那電話卻是他花了不少錢弄上的,1963年最新款式,最高級的電話,有著非常華麗的外觀,哪怕是裝在別墅城堡裡都不會顯得掉價。可在格拉夫家,那就是個無用的擺設。

    所以,他突然無比慶幸,慶幸他當初沒有趕走布雷恩。

    而此刻,他正同布雷恩站在郊外。

    幾乎是眨眼的功夫,他們就到了愛丁堡。通過幻影移形。

    布雷恩的臉色還蒼白著,幻影移形對他來說太過刺激了一些,就在剛剛他已經把胃給吐空了。他苦著一張臉,無數次聲明他再也不玩幻影移形了。之前的尷尬和沉重因為這而減淡了一些,多少有了些快活——格拉夫拒絕承認這是幸災樂禍。但布雷恩仍然快樂不起來,他又喝了一口杯裝咖啡,嘴裡似乎還是有些反酸。

    他們走在郊外的小路上,陽光明媚,鳥語花香。

    “就是那了。”布雷恩指了指前方。

    格拉夫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跟著布雷恩走進了大鏤花鐵門,朝守墓人點了點頭,進入了這個像是花園一樣的墓地。

    “也許以後再沒有機會了。”布雷恩把手裡的花束放在父親的墓碑前,“謝謝你能陪我來看望他。”

    格拉夫似乎有些走神,他安靜的看著老布雷恩的墓碑。墓碑上空盪蕩的,只刻下了他的名字和生卒日期,用非常正規、毫無花樣的字體。就像他的人一樣,一板一眼,帶著那讓人崩潰的一根筋和死心眼。

    他有些愣神,過了好一會似乎才反應過來:“沒什麼機會?”

    布雷恩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回答他。

    六月和煦的微風吹過,墓園裡非常的安靜。不是那種滲人的寂靜,而是平靜。

    格拉夫站在墓前,他甚至能聽到不遠處樹葉傳來的沙沙聲。

    “我的那身巫師袍,”布雷恩朝格拉夫說道,“你可以拿走它,隨便送給誰,我想我恐怕沒有機會穿了。”

    格拉夫愣了一下,他突然意識到他說的沒機會是什麼意思了。他打趣似的說道,“不,留著它吧,我們一定會有機會再見面的——可以留到你葬禮的那天穿。”他笑著拍了拍蹲在墓碑旁的布雷恩的肩膀。

    可布雷恩沒有笑,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面無表情的、沉默的看著格拉夫。他深色的眼睛在此時看來沒有半點的柔和,而是帶著一種令格拉夫窒息的感覺。

    “好笑麼?”

    格拉夫看著他,乾巴巴的答道:“不。”

    他動了動,晃了晃胳膊,有些侷促的看了看布雷恩——他已經重新回過了頭看著他父親的墓碑——似乎是在沒話找話,“我打算搬到……呃,你不會偷偷告訴西弗對吧,我打算給他一個驚喜……”

    布雷恩猛的扭過頭,他似乎明白了什麼,“你是說……你、不會離開英國,而是打算……搬到魔法界?”

    “……不然呢?”

    布雷恩看著他,像是在研究他的表情,他突然站了起來,盯著格拉夫,“你要搬到魔法界去和西弗一起生活?陪著他?”

    “是。”格拉夫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快速答道。

    布雷恩的表情從不可置信到憤怒,他的目光突然變得有些凶狠,幾乎可以說是瞪視著格拉夫,就好像他們是仇人一樣:“去陪著他,給他愛,給他溫暖,然後呢?”他的語調幾乎沒有起伏,低沉的嚇人,“當他真的全心全意的、敞開心扉接納你之後,當他把你當做是最親近的人離不開你之後,就毫不留情的離開他嗎?!”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到最後幾乎是連貫著、一口氣吼出來的。他現在看起來像是一頭憤怒的獅子,眼睛泛著血絲就連太陽穴上的青筋都清晰地爆了出來。

    “你把西弗當成是什麼?一個消磨時間的玩具還是什麼,等時間久了厭煩了就離開就拋棄麼,而那理由就是該死的時間!”布雷恩似乎是在努力的克制著自己,然而越是壓抑,他的聲音就顯得越是痛苦,“你會的,你聰明、偽善,也更冷漠,總有一天……你會離開他,是什麼時候?五年後,還是十年,就像對……”

    他猛的停下了,止住了未出口的話。

    格拉夫愣在那,過了好一會,他咧著嘴有些茫然的笑了笑,“我不明白……”

    “如果你不能陪西弗一輩子,”布雷恩打斷了他,他的憤怒就像是爆竹一樣,轉眼就熄了火,他有些疲憊的看著他,語氣變得冷漠,“那就離開他,別再去找他,藉著他正在上學的機會。”

    “你已經漂泊太久了,如果你一直離去一直逃避,那麼總有一天你會連感情都變得麻木,總有一天你會變成真正的怪物。”他平靜的、神色嚴肅的看著格拉夫,“如果你決定去找西弗,決定陪著他,那就永遠也別再離開他——無論你有什麼理由,無論你有什麼情況,無論你們將要面對什麼。你能做到麼?”

    格拉夫看著嚴肅鄭重的男人,他咧了咧嘴,似乎是想要笑,但表情卻有些僵硬。他聳了聳肩,無所謂似的開玩笑:“……這聽起來像是婚禮誓詞。”

    “是的!那麼你敢發誓麼,你敢在這裡,在我和我父親面前發誓麼?你不敢!你是個膽小鬼!你習慣逃避,逃避屬於你的責任,逃避現實逃避感情!你根本不是什麼貴族老爺也不是什麼強大的不老不死的巫師——你是個懦夫!”

    格拉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咬緊了牙關,胸膛上下起伏著。

    “你敢麼,”布雷恩緊緊地盯著他,“你敢說你願意麼?”

    格拉夫的下巴微微揚起,蒼白的臉上面無表情,“Yes,I do.”

所謂“驚喜”(完成)

    格拉夫的行李不多,他提著一個輕便的小箱子幻影移形到了霍格莫德。這裡作為英國唯一的巫師村落,遠比小說中所描寫的更加熱鬧更加精彩,而清淨也是註定與其無緣的。

    麻瓜和巫師,雖然都是人類,都是一個模樣,但畢竟由於魔力的原因而分隔開來。這也許就是霍格莫德熱鬧的原因,雖然巫師人數並不多,但由於霍格莫德的純粹,使得小村子裡熱鬧非凡。巫師們三五成群的走在街上,興致高了偶爾會爆出響亮的快活笑聲,這種氣氛大概讓霍格莫德成了全英國最熱情的地方。眾所周知的,英國人並不十分熱情開朗。

    格拉夫私下裡張望著,看看這、看看那。

    他在為西弗挑選禮物,這已經成為了他四年裡的習慣。選一本書,通常都是小說,送給西弗,或是一盒點心,他知道西弗的同學們都很喜歡,不然就是一些魔藥材料。

    一對夫婦輓著手臂親密的走在路邊,他們的身後跟著一隻燕尾狗?,它歡實的跑來跑去,看上去討喜又逗趣。

    不……西弗不怎麼喜歡寵物。格拉夫嘆了口氣,從這一點來看,西弗實在不是個可愛的人。

    他正有些走神,身邊突然傳來了小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說話聲,他們站在店外的櫥窗前著迷的看著裡面擺著的最新款飛天掃帚。上面的標價貴的嚇人。

    是個小夥子都會愛上飛行的感覺!格拉夫並不熱衷於此,但他也飛過,雖然他並不在意騎的是什麼型號,只是騰空飛上幾圈。

    但不得不說,那種感覺還是相當美妙的。看著天上的白雲,聽著風從耳邊吹過的聲音,在那時他終於有些明白了為什麼古巴比倫人是那麼的痴迷於空中花園。天際,永遠是最吸引人的,無論你是雄鷹還是人類。

    格拉夫站在小男孩們的身後,他看了看那把掃帚,覺得該去問問西弗是否對這感興趣。

    西弗不喜歡寵物,不愛甜食,也不喜歡玩玩具——他說那些東西都是小兒科。格拉夫看了看書店,又看了看遠處的魔藥商店,突然覺得西弗也許從來沒有盡情的享受過童年。

    最後,他聳了聳肩,轉身走進了酒吧,點了兩杯黃油啤酒。

    ~~~~~~~~~

    “我想您知道我為什麼請您來。”鄧布利多坐在辦公桌的對面,他微笑著說道。

    “當然。”

    “好的,那麼,先讓我們來說說關於斯內普先生的小問題。”鄧布利多推了推桌上的書,把它送到了格拉夫的面前。

    旁邊的西弗不安的看了格拉夫一眼,之前的倔勁似乎消磨殆盡,如坐針氈似的動了動。

    “……在之前的信裡您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格拉夫看了一眼書名,那是用如尼魔文寫的。格拉夫挑了挑眉毛,翻開了它,“……靈魂……我記得在我讓你開始接觸魔法之前,就已經告訴過你了。”

    格拉夫“■”的一聲合上了書,他扭著頭看向西弗,“我以為你記住了,你也給了我保證,保證你明白了這種高深的、改變靈魂本源的魔法有多麼的強大可怕。”

    他們坐在圓形的校長辦公室裡,時而傳出各種滑稽的小聲音,或是桌上的銀器中噴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煙霧。墻上掛滿了昔日男女老校長們的肖像,他們都在各自的像框裡輕輕地打著呼嚕。

    這看起來充滿了奇妙和溫馨的辦公室,卻在此時有些壓抑——對於西弗來說。那些細小的聲音在此時聽來格外的刺耳。在格拉夫的注視下,西弗忐忑的看著格拉夫,臉色隨著他說出口的話而越發的蒼白起來。

    “告訴我,你真的記得我的告誡麼?”格拉夫有些嚴肅的看著他。

    “我倒認為這沒什麼。”鄧布利多打斷了他,“如果不是因為平斯夫人的堅持的話,我絕對不會難為這孩子的。”

    “不,我認為這件事很嚴肅。他不僅僅沒有記住我的告誡,而且還做了錯事。”說著,他又看了男孩一眼。

    “我反而覺得他是位非常有天分的學生。”鄧布利多指了指格拉夫面前的書,“這本書晦澀難懂,這已經說明了斯內普先生在古代魔紋方面有著很好的天賦,我看他能直接去考普通巫師等級考試了?。”

    “謝謝您的誇獎,但我更希望他能……”他側過頭看看男孩,長出了口氣,沒有繼續說下去。

    “好了,就這樣吧。別再難為西弗勒斯了,在等您來的這幾天裡,他心裡可不怎麼好過。”

    格拉夫與鄧布利多告別之後,帶著西弗離開了校長室。

    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下來了,兩個人走在學校的走廊裡,雖然周圍時有學生們走過,但父子兩人的氣氛仍然還有些沉默。

    “生氣了?”格拉夫伸手拍了拍西弗的肩膀,他側著頭帶著些討好似的問道。

    男孩抿著嘴沒有說話。

    “那本書你看得懂麼?”

    西弗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沒騙我?真的看得懂?”格拉夫挑著眉毛看他,故意壓低了聲音有些嚴肅的重複著問道。

    “看的懂。”西弗的嘴緊緊的抿了起來,聲音有些僵硬死板,似乎有些不耐煩的堵著氣。

    “全本都看得懂?”

    男孩扭過頭看上去惡狠狠地瞪了格拉夫一眼,他的腳步不停,繼續悶頭向前走著。

    格拉夫清了清嗓子,他伸手摟住了西弗的肩膀,長高的男孩讓他有些不適應,彆扭的動了動肩膀。他故意神秘兮兮的湊到男孩的耳邊說道,“我看不懂。”

    男孩僵了一下,然後迅速扭過了頭看著格拉夫。

    “雖然我喜歡看書,但我不喜歡研究書。我的古代魔紋基本都是混過去的,背那些字幾乎要了我的命。”格拉夫笑著說道,“替我保密。”

    他的表情輕鬆隨意,和之前簡直是判若兩人。西弗看著他,露出一個怪異的表情。

    “如果不罵你兩句,你的校長和教授怎麼可能那麼輕易的放過你?”格拉夫跟著男孩走進了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不過你的古代魔紋成績令我相當滿意。”

    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裡還有幾個學生,他們坐在椅子上聊天,角落裡有人正在看著書。格拉夫的到來無疑吸引了他們的目光,坐在休息室中間的幾個孩子顯然和西弗認識,一個女孩朝西弗點了點頭。

    “啊,”格拉夫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托托。”

    一隻家養小精靈突然出現在了格拉夫的面前,它躬著身子,臉都快要貼到地上了一樣,“托托為您服務。”

    “把我行李箱裡放點心的盒子拿來。”

    一聲輕微的聲響響起,家養小精靈托托消失了。而托托帶給格拉夫的,則是整個公共休息室裡的目光。

    格拉夫無所謂的揚了揚眉毛,坐在了離他最近的椅子上。

    顯然,這裡的學生們不能隨意召喚家養小精靈,哪怕是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們。

    “請問您是……”那個女孩走了過來,朝格拉夫行了個禮,但當他看到家養小精靈給他帶來的點心時,她露出了一個稍微有些驚訝的表情,“您是西弗的父親麼?沒想到您……您是這麼的……”

    格拉夫沒有馬上回答,反而看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西弗。

    男孩的臉色看上去不太好,他抿著嘴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他不是、不是我父親……”

    格拉夫拖著點心盒送到了女孩的面前,似乎是借以掩飾他的情緒,“西弗的父母走得早……這樣說來我們其實確實是父子。”格拉夫的臉上帶著微笑,他站了起來,伸出了右手,“哈迪·格拉夫。我是西弗的舅舅,同時也是,他的教父。”

    “哦,您好,格拉夫先生。”女孩握了握格拉夫的手,隨即便鬆開了,“這是您要送給我們的麼?”她看著格拉夫手裡的點心。

    “當然,”他遞過去,“西弗一直對這些點心不怎麼感興趣。不過他在信上說過,似乎這些頗受你們的喜愛。”

    女孩大大方方的接過了盒子,她微微屈膝行了個禮,“謝謝您的多次款待。”說著她朝西弗笑了笑,就捧著點心回到了她的朋友圈子中。她周圍的孩子們捏起一塊點心,並朝著格拉夫點頭致意。

    格拉夫拍了拍西弗的肩膀,“可愛的姑娘。”

    兩個人坐到不起眼的角落裡,格拉夫想了想,抽出魔杖施了一個咒語,防止他們的談話打擾到別人——實際上他更加不希望有人聽到他們的聊天內容。

    “托托。”

    “托托再次為您服務。”家養小精靈出現在他的面前。

    “請把我從霍格莫德買來的零食拿來,還有黃油啤酒。”格拉夫看向西弗,“我打賭你一定喝過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托托就已經回到了格拉夫的面前,它把托盤上的物品放在格拉夫和西弗中間的小桌上,又鞠了一個躬,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格拉夫遞給男孩一杯黃油啤酒,“我想你可能更希望……我把你當做是朋友,讓兩個人處在同等的高度,相互尊重。”他笑了笑,“但是,這次,你真的讓我有些不高興了。”

    男孩看了他一眼,他表情再次僵硬了起來,就好像又回到了校長辦公室。

    “別緊張,我並不打算說教什麼……雖然我很想那麼幹。”他收起了輕鬆地表情,嚴肅的看著西弗,“我在很久以前就和你說過,改變靈魂的本源,或是類似這種危險的魔法,都可能會造成無法估量的、極端的後果。”

    格拉夫故意停下了沒有繼續說下去。雖然他不希望給西弗再施加壓力了,但他仍然希望西弗能把這些話刻進腦子裡。

    “我不想再過多的強調這一點了,我相信你的教科書裡也明確的寫到過。這一次,我不會要求你再也不研究它們,我看得出你喜歡學習。但我要你記住,無論你做什麼事情,都要做好準備,準備好承受任何可能帶來的後果。”

    西弗看著他,臉上帶著謹慎的表情。格拉夫欣慰的拍了拍他放在小桌上的胳膊。

    “你長大了……你聰慧、穩重,也很懂事,有才智。我不會再像你小時候一樣告誡你,而是把一切都明明白白的、攤開來告訴你。我相信你明白什麼才是你真正想要的,我也相信你有判斷的能力。”

    西弗的嘴抿了起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啤酒,垂著眼睛沒有說話。但格拉夫似乎看出了什麼,他笑了起來,欠著身伸手捏了捏男孩的耳朵。

    他們坐在那又閒聊了幾句,不過都是格拉夫在說話。公共休息室裡漸漸空了,學生們都回宿舍休息了,他們的小桌上多了一個空盒子,裡面的點心被吃光了,盒子被打算去休息的孩子送了回來。

    “之前,那句話……您想說的是什麼?”西弗突然開了口,他低著頭似乎有些尷尬,但仍然有些笨拙的看向格拉夫,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哪句話?”

    男孩似乎是有些惱怒的皺起了眉頭,他瞪著格拉夫,“就是之前在校長辦公室裡,你說‘謝謝誇獎’,然後又說你其實更希望我……希望什麼?”

    格拉夫挑高了眉毛,睜大了眼睛看著西弗。他根本就不記得了,誰能記得一個多鐘頭前說過的話?但他知道,如果他實話實說那麼無疑就會得罪他面前的這位大人。

    “我只是……只是更希望,”他看著面前的男孩,“我只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長大。”

    “只是這樣?”

    格拉夫對上他的目光,認真的點點頭,“只是這樣。”

    “沒有獎盃,沒有好成績,天天被……請來和校長談話……?”

    男人聳了聳肩,“無所謂。”他頓了頓,又找補了一句,“只要別是你幹了什麼大壞事。”

    西弗看著格拉夫,過了好一會,他才又說道:“可是你答應了我媽媽,要讓我出人頭地。”

    格拉夫微微一愣,他似乎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他,伸手端起了酒杯。

    杯子裡的酒剛剛就已經被喝空了,格拉夫舉高了杯子也沒喝到半口。他有些尷尬的放下了它。

    “我後悔了……”

    還不等他說完,男孩就已經站了起來,他什麼話也沒說,低著頭往寢室的方向走去。

    “……西弗!”

    格拉夫也站了起來,他帶著有些茫然的表情,試圖叫住男孩,但西弗卻沒有停下。

    男人向前邁步的動作頓了頓,那種無力感再次來襲,他甚至沒有鬧明白西弗為什麼會這樣。

    突然的,格拉夫大步追了過去,一把抓住了男孩的胳膊,他扶著西弗肩膀,“你怎麼了?”

    男孩低著頭,不知道在看著什麼,對於格拉夫的問話,他沒有半點反應。

    “告訴我!你怎麼了?你在想什麼?!”格拉夫受不了似的大聲的問著,他的手用力的抓著男孩消瘦的胳膊。這種態度讓他覺得心慌,就好像這個孩子……不是他的,就好像他們從來沒有走進過彼此。

    “西弗……?”格拉夫長出了口氣,他不再試圖得到男孩的回應,“我後悔了——如果你是因為我說的句話而生氣,那麼我告訴你——我後悔了,我不在乎你是否得到了什麼成就,只要你還是我的西弗就夠了……我不在乎你是怎樣和別人介紹我,只要你在心裡把我當做是最親近的人就足夠了。”

    十五歲的……不,是十六歲,西弗的生日在一月,他已經滿十六周歲了。

    十六歲的少年站在他的面前,他的個頭已經和格拉夫差不多高了,足有一米八,在同齡人中,應該算得上是大個子了。男孩瘦瘦長長的看上去像是豆芽菜,帶著這個年齡特有的青澀和執拗。

    格拉夫拍了拍他的肩膀,而男孩卻一直低著頭沒說話。他伸手捏了把他的耳朵,是的,他看出來了,西弗在不好意思。

    他臉上的鄭重和傷感都卸去了,因為少年笨拙的反應而感到有些好笑。他伸手抬起男孩的臉,讓他正視自己:“你愛我嗎?”

    男孩的臉騰的紅了起來。

    格拉夫抑制不住的笑了起來,但他相當厚道的沒有笑出聲,“我愛你,西弗。那麼你愛我麼?”

    男孩掙扎著試圖後退,但這力度似乎明顯不夠,格拉夫抓著他,看著他的眼睛,“我愛你,你是我最親近的人,沒有人可以替代。我發過誓,承諾過……承諾陪著你,看著你一輩子,看你成長,看你快樂,看你變成白髮蒼蒼的老人……”

    格拉夫深吸了口氣,他的笑容突然變得有些滄桑,看上去更像是一位老人,“你知道吧,巫師的誓言是帶著魔力的。我發誓了,那麼我就會遵守,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他伸手抱了抱男孩,像是兄弟一樣捶了捶他的肩膀。就在西弗以為尷尬的時刻終於過去了的時候,格拉夫突然挑著眉毛認真的看著他:

    “你愛我嗎?”

    “……”

    ———————————————四月一日娛人小劇場———————————————

    格拉夫因為少年笨拙的反應而感到有些好笑,他伸手抬起男孩的臉,讓他正視自己:“你愛我嗎?”

    男孩的臉騰的紅了起來。

    格拉夫鄭重地看著他:“告訴我你愛我。”

    少年西弗迅速冷靜了下來,他平靜的看著格拉夫,“那你愛我嗎?”

    格拉夫愣在當場,一貫臉皮薄的西弗竟然學會了反擊……養父大人咬牙頂住,狠狠點了點頭,“……愛。”

    西弗的臉上又紅了紅,但好在公共休息室裡的燈光較暗。他沒有泄露一絲感情,斜著眼睛瞄過格拉夫,薄脣冷靜的吐出:“Kiss me.”

    格拉夫的臉騰得紅了起來……

神鋒無影(完成)

    整個霍格沃茨都熱鬧了起來,這幾乎讓格拉夫痛苦得想瘋。

    清晨,格拉夫看了看剛濛濛亮的天色,他迷迷糊糊的又閉上了眼,他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了,也許是五點,也許是六點鐘。期末考試已經過去了,能收拾東西回家顯然是件令人高興的事情,從這幫小崽子們要比平時起得早得多的情況完全可以看得出來。

    外面隱隱約約傳來學生們來回走動、拖重物、說話聲,還有吵鬧聲,就像是飛在耳邊的蒼蠅,趕也趕不走。

    格拉夫懊惱的呻吟著,用被子捂著頭換了個方向,繼續閉上了眼。

    他迷迷糊糊的睡著,外面偶爾傳來重物的撞擊聲,格拉夫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騰的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抓了抓頭髮,嘴裡咒罵了一句站起了身。他迅速走出房間,打開了門。

    “沒人告訴你們要在公共場合放輕聲音麼?!”

    “……抱、抱歉!”一個矮個子男孩似乎被格拉夫嚇了一跳,他有些畏縮的看了一眼格拉夫。

    格拉夫皺著眉頭,他看到男孩手上提著一大兜子的東西,背上還背著個大書包,他猜測這可能是他放在教室裡的東西,現在要搬回宿捨去。

    “……上帝啊!”格拉夫哀嘆了一聲,他看看從旁邊走過的男孩,他的書包好像破了個洞,整個書包鼓鼓囊囊的,裡面的東西一路走一路掉。

    格拉夫扭頭回到了臥室裡,拿著魔杖重新走了出來。而這期間內,那個矮個子男孩竟然一直沒有離開。他揮了揮魔杖,地上掉著的零七八碎的東西都飛到了格拉夫的面前懸在半空。

    “你的書包漏了,小子。”

    “……謝謝您……”男孩有些尷尬的道了謝,他看了一眼格拉夫,“我們以為這沒人的。”

    “是啊,現在開始要有人了。”格拉夫甩出一道魔咒,修復了他漏著小洞的書包,“一路上沒人提醒你麼?”

    男孩咧了咧嘴,沒有說話。他和矮個子男孩似乎是朋友,兩個人向格拉夫道了別,就匆匆離開了。

    格拉夫徹底沒了睡意,他看著兩個男孩走遠了,突然回過神來,惱怒的用力關上了房門。

    “■”!

    格拉夫站在屋子裡,有些茫然的抓了抓腦袋。

    哦!西弗!!

    男人跑進了屋子裡,手忙腳亂的翻出衣服,扯開睡意的扣子,急急火火的穿上衣服。他衝進洗手間裡刷牙漱口,嘴裡叼著牙刷有些慌亂的走到臥室裡,看了看鐘錶。

    八點鐘了——!該死的!那幫吵鬧的小鬼!!

    格拉夫淑了口,草草的整理了頭髮,套上了外套,快步離開了房間。

    他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八點一刻。他站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門口,有些焦急的向裡面張望著。

    “格拉夫先生。”昨天才見過面的女孩看見了他,露出了一個略帶驚訝的表情,“您怎麼會在這?”

    格拉夫朝她笑了笑,“西弗呢?你看到他了嗎?”

    女孩向公共休息室裡張望了一下,“我沒看到,不過他一向早起。我想他可能已經準備好了。”

    “該死的……”格拉夫小聲的嘟囔了一句,然後迅速轉換表情,“謝謝你了,祝你一路順風。”

    女孩挑了挑眉毛,“希望下個學期仍然能吃到您做的點心。”

    格拉夫迅速跑了出去。距離八點半鐘還有十分鐘左右,霍格沃茨九點鐘發車,而發車之前,他們需要有大約半小時的時間到達車站。格拉夫懊惱的大嘆了口氣,他本該在昨晚就告訴西弗的,結果卻忘記了。

    “西——弗——!?”格拉夫跑出了城堡,外面大片的空場上聚集著學生們,他們收拾好了行李,但都沒有帶出來,他們聚在一起閒聊著、快活著,格拉夫的聲音根本傳不出兩米遠。

    格拉夫沒有費力鑽進人群中尋找他,他了解西弗,這麼多的人擠在一起只會讓他難以忍受。

    他繞著人群外圍尋找西弗,然而眼看著他們就要離開去車站了,他卻仍然沒有發現男孩。格拉夫的頭上開始冒汗,現在的天氣已經暖和起來了,他在心裡抱怨,實在是太暖和了。

    格拉夫開始有些懊惱了,他不能給自己施洪亮咒,那實在是給自己添麻煩,更何況還可能會丟了西弗的面子。

    然而就在他從沒有想過的地方,就在周圍站滿了學生的地方,西弗正在那經受著折磨。

    學生們突然發出了呼聲,他們不知道正在圍著什麼看,格拉夫根本沒有往那想,因為西弗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湊熱鬧的人。但他顯然忘了,波特是個熱鬧吸引機,而西弗可能就是當事人。

    這群孩子們開始呼喝起來,不知道是在吵嚷著什麼,他們開始往黑湖邊聚攏過去。這對於找人來說,無疑是更加艱難了。格拉夫懊惱的也靠近黑湖,他站在高台上,努力朝人群裡望去。

    他看見一個男孩被倒掉在樹上,因為天氣轉暖,只穿著單薄外衣的男孩露出了長袍下白花花的大腿。

    格拉夫愣了一下,隨即朝著那邊跑去。他沿著黑湖的邊緣,往人群中心趕。

    當他快要到達事發地的時候,他遠遠看見幾個男孩圍著倒吊在樹上的西弗,他們似乎是在躲避著什麼。黑髮的男孩表情憤怒,他漲紅著臉,被吊在樹上有些驚慌的掙扎著。他憤恨著,胡亂的朝著波特他們射出魔咒,這使得周圍聚集的學生們不敢上前,遠遠的圍聚著。

    就在西弗想要向肆無忌憚靠近的波特發出咒語時,他看見一道暗光從的頭頂閃過,擊中了詹姆斯·波特。波特整個人像是被狠狠的撞了出去一樣,被橫著打飛出去,同時他手中的魔杖飛了起來,落到了另外一個人的手裡。

    “西弗!”格拉夫跑到男孩的下方,他抬手想要解除咒語放他下來,然而一道咒語朝他射了過來。格拉夫挑了挑眉毛,他幾乎沒怎麼動,西里斯·布萊克就在旁邊像瘋了一樣挑起了塔朗泰拉舞。

    格拉夫朝西弗施了一個咒立停,並朝著下墜的男孩施了一個懸浮咒,扶著他站好。

    在男孩重新踏上地面之前,格拉夫掃了一眼男孩因為倒吊而露出的內褲——乾淨的純白色——格拉夫松了口氣,這起碼要比原著中來的強多了?。

    男孩的表情更加陰郁了,他站在格拉夫的身後,兩隻手垂在身側,緊緊地攥成了拳頭,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的發著顫。

    格拉夫安撫的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手臂。

    可西弗的小對手們顯然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布萊克已經緩過了勁,他舉起了魔杖,對著格拉夫惡狠狠地念出了咒語:“統統石化!”

    小兒科的玩意兒。格拉夫根本沒把這當回事,他甚至都懶得回應,只是用無聲咒給自己施了一個盔甲護身。然而令他吃驚的是,幾乎是在布萊克發出咒語的下一秒鐘,男孩突然發出了一聲慘叫,像是破敗了的風箏一樣倒了下去!

    周圍的學生們發出了驚呼,他們慌亂的迅速向周圍跑去。

    男孩躺倒在翠綠色的草地上,鮮血噴涌而出,染濕了周圍的泥土。

    格拉夫瞬間手腳冰冷,就在剛剛,他清晰地聽見,那個一直以來被他認為脆弱易傷的男孩,他低聲的、凶狠的念出了一道咒語——神鋒無影。

    格拉夫朝布萊克大步跑了過去,在旁邊的波特似乎想要衝過來打他,但被旁邊的男孩攔住了,他費力的壓製著波特,朝格拉夫點了點頭。格拉夫認出了他,是那個背著破書包的男孩。

    “都安靜!大家跟著斯拉格霍恩教授去車站!”一個洪亮沉穩的女聲響起,麥格教授逆著人流小跑著過來,她快速來到了格拉夫的身邊,“這是怎麼回事?!”

    “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麥格教授。”

    “他需要去醫務室!”米勒娃·麥格的臉上繃得緊緊地,“要快!”

    西里斯·布萊克看上去很不好,他的臉色慘白,嘴裡發出“吭哧吭哧”的聲音,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根本說不出話,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了出來。格拉夫並不清楚神鋒無影咒,他施了一個止血咒和回覆咒語,然而卻毫無反應?。

    黑魔法!格拉夫扭頭看向西弗,他的臉上帶著不可置信的神色。這是一個黑魔法,發出時沒有絲毫的蹤跡,隱蔽而惡毒。

    西弗的臉色看上去並不比布萊克好多少,他渾身僵硬的向前走了幾步。格拉夫看著他,“咒語的解法呢?!”

    男孩渾身一震,他看了一眼格拉夫,然後迅速的移開了目光,他舉起魔杖重新對上了布萊克,緊抿的嘴脣吐出一道咒語:“神鋒無影。”

    格拉夫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這是一道有反咒的可逆咒語。他托起布萊克的後頸,伸手解開了校服,他檢查著男孩的上身,上面的傷口並不太深,都是外傷。傷痕切口平整,但都向外微微翻卷著,看上去十分駭人。所幸的是,它們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的愈合著。

    格拉夫一把抱起了布萊克,他扭頭看了一眼西弗,“跟上來。”隨後快步朝醫務室走去。麥格教授走在他身邊,朝布萊克施了一個咒語,讓他能稍稍減些重量。

    布萊克被送到了校醫院,他躺在病床上陷入了睡眠。

    鄧布利多教授坐在布萊克的床邊,他低頭看著臉色蒼白的男孩。而格拉夫,他一直站在旁邊。但他們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醫務室裡的氣氛到達了最讓人難受的極點,萊姆斯·盧平和彼得·佩迪魯早就離開了,順便拖著有些不情不願的詹姆斯·波特。

    西弗勒斯·斯內普是個什麼樣的人,格拉夫是非常清楚的,鄧布利多也一樣不笨。

    這個看似笨拙古怪的偶爾帶著些靦腆和脆弱的男孩,並不是一隻小白兔,這從他一直以來不對劫掠四人組低頭一點就能看得出來。在他八歲的時候,格拉夫曾發現這個一直怕黑的孩子在半夜坐在不開燈的客廳裡,並美其名曰克服困難。這不是練膽,這是自虐,格拉夫曾在心裡這樣吐糟過。

    這個男孩有著一股非人的倔勁。同樣的,他現在也是一樣。

    鄧布利多帶著格拉夫走出了醫務室,他們的身後跟著沉默的西弗。

    “我非常抱歉……”

    “這不是你的錯。”鄧布利多打斷了格拉夫的話,他看向格拉夫身後的斯內普先生,“我希望斯內普先生,他能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且誠懇的向布萊克先生道歉。”

    “這是一定的。但我仍然有錯,”格拉夫上前走到鄧布利多的身邊,“是我的教育出了問題。我會努力改正它。”

    “非常好,但是,”鄧布利多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你該知道,學習研究黑魔法,和使用黑魔法,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我相信德姆斯特朗出身的你應該非常清楚其中的區別。”

    “是的,我會——”

    “不。”鄧布利多打斷了他,“我要的不只是教育他。我希望他能夠徹底認識到他的錯誤,並且為他的錯誤而道歉、而後悔。”

    格拉夫的臉色僵硬的扭過了頭,他拍了拍西弗,“去你的公共休息室等我。”他沒有給男孩任何說話的機會,就支開了他。格拉夫看著男孩離開,直到他再也聽不到男孩的腳步聲。

    “我會讓他徹底的意識到他的行為的嚴重性,但我也同樣要求劫掠四人組向西弗道歉,還有當時所有看著西弗出醜的人向他道歉!”

    “他們似乎從一年級開始就常常發生衝突,我想他們確實需要相互道歉,但這次斯內普先生的行為……”

    “你不能這樣對他。”格拉夫的語氣漸漸開始變得強硬,“西弗是什麼樣的孩子我最清楚,他話少、內向,他絕對不會主動招惹別人。這些惡劣事件的始作俑者絕對不會是西弗。”

    鄧布利多拍了拍格拉夫,“放輕鬆。我們討論的事情只是孩子們小小年紀的行為出格,畢竟我們還需要合作。不如我們到我的辦公室裡談?”

    格拉夫討厭這樣,就好像揮出的拳頭打在了軟棉花上。他咬了咬牙,“不了,我想先去看看西弗。但我希望您不要給他處分,最起碼不要在……在學生們面前給他處分,這會讓他難堪,非常非常……”

    “你太袒護他了。”但鄧布利多的表情和語氣明顯沒有埋怨指責的意思,他的笑容看上去和藹可親。

    “……是這個世界對他太過殘忍了。”格拉夫小聲嘟囔了一句,他和鄧布利多說過再見之後,就轉身大步離去了。

    是的,是這個世界對他太過殘忍了。

    一個孤僻不討喜的小子,活該被人忽視,活該被人欺負。但這個小子是他的孩子,是他的西弗。

    也許在別人看來這些惡作劇是有趣的,或是讓人丟臉的、有些過份。但對於西弗來說那無疑是恥辱,恨不能恥辱到讓他想去死。

    格拉夫咬緊著牙關,他剛剛有無數次,無數次想要為西弗辯駁,因為西弗不是一個心理健全的孩子,他可能患有輕微自閉症,這病症折磨著他,讓他無法在人多的場面感到自在,他無法像其他孩子那樣大聲的歡笑,對於丟臉的事情他會感到加倍的痛苦。他的心很脆弱。

    但他無數次把這些話憋了回去。他的西弗也許是脆弱的,但他堅強。他的西弗也許是個怪胎,但他卻從來不願承認。雖然他幾乎已經默認了。

    格拉夫走到公共休息室的門口,他站在石門面前說出口令:“純粹。”

    石門打開了,傳出輕微的悶響。格拉夫走進公共休息室,他看見西弗正坐在沙發椅上發呆,眼睛呆滯的、直勾勾的瞪視著前方。雖然現在還是大白天的,但在暗色調的斯萊特林休息室裡,他的樣子看上去居然有些許的陰森感。

    格拉夫走到男孩的身邊,他坐在了西弗的身邊,伸手摟過了他。

    男孩猛的一震,他像是剛剛才回過神來一樣,忐忑的看了一眼格拉夫。

    “……沒人能動你一下。只要我在,沒人敢動你一根毫毛。我發誓。”

    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裡,格拉夫的聲音低沉,透出一絲莊重。他用力摟了摟男孩,“不用擔心。”

    他和西弗兩個人並排坐著,沉默的呆在休息室裡,沒人想要開口。

    格拉夫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在現在為了黑魔法而教訓西弗,這可能會刺傷他。西弗的驢脾氣能帶給他堅韌不拔的品質,和追求理想的動力,但同時也會是傷害自己的利器。

    如果他現在責備他,只會讓他覺得他被所有人拋棄了。同學的欺負,老師的批評,如今再加上個父親的指責?格拉夫不願意這樣。

    黑魔法不是罪惡,學習、研究黑魔法也不是罪惡。罪惡的,是使用任何手段折磨無辜的人。

    格拉夫拍了拍西弗的脊背,“好了,動一動,我們去找點吃的吧,已經中午了。”他第一個站了起來,低頭看著男孩。

    “不回家嗎?”

    格拉夫微微一愣。

    “回家。”

    格拉夫吸了口氣,“我忘了告訴你,”他抓抓頭髮,“我以後要陪著你住在霍格沃茨了。”

    西弗挑了挑眉毛。

    “我會成為你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從下個學期開始。所以……你就當陪我度個假,在這多住幾天,讓我適應一下新環境?”

    “……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是的。”格拉夫笑了笑,“所以別再讓我抓到你對別人用黑魔法。那很危險,對別人,也是對你自己。任何黑魔法都會對施咒者產生影響,這影響是緩慢的、無形的,”格拉夫用力指了指他的胸口,“它作用在你的心裡。”

    “我不會怪你研究它們,我研究黑魔法要比你更加深刻,那不是罪惡。但當你把它用在一個孩子身上,用在你的同學身上時,你有沒有覺得有那麼點愧疚?畢竟他罪不至死。”格拉夫拉起渾身僵硬的男孩,“當你面對的是十惡不赦的壞蛋時,我會高興你用最痛苦最惡毒的咒語懲罰他,因為那樣做說明你是個有正義感的孩子。但我不希望你把它用於折磨別人,折磨一個和你差不多大並非罪大惡極的人身上。我不希望你弄髒自己的手,畢竟我們會有更多的辦法折磨他。”

    西弗默默地看著格拉夫,對方朝他逗趣一樣擠眉弄眼的壞笑著,“尤其是我即將成為他的教授。”

度假在霍格沃茨

    “咚咚咚……”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啪啪啪!”

    “■!■!■!”

    敲門變為砸門,聲音響亮得嚇人。

    男人抓著頭髮,蓬頭垢面的跑出了臥室,“該死的……”他咒罵著跑到房門前,掛上了安全栓,打開一道門縫,朝外看了一眼。

    “現在已經快到十點鐘了。”格拉夫站在門外看著赤膊著上身的布雷恩,他伸手穿過門縫,摘掉了那條傻乎乎的細鐵鏈。

    布雷恩看著硬闖的格拉夫,他迅速的撐起胳膊扶著墻壁,把他擋在了門外,“你就不懂什麼叫禮貌麼,還是覺得我不會發火動粗?”

    “我記得這裡不久前還是我的房子。”

    布雷恩寒著臉看著他,“但現在是我的了。”

    “可我後悔了。”格拉夫上前一步拱開了布雷恩,看著面前如狂風過境般的景象,“我現在非常非常非常……的,後悔。”

    布雷恩懊惱的咒罵了一聲,動作迅速的斂起桌上的垃圾,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發出響亮“■啷■啷”的聲音。他試圖把亂成一團的客廳稍稍弄得利落一點,卻反而成了一團糟,他的手上抱著脫在沙發上的衣服,還有茶几上的……襪子內褲,剛轉過身卻踢翻了垃圾桶,裡面的瓶瓶罐罐全撒了出來,滾到了格拉夫的腳邊。

    “他媽的……!”布雷恩泄了氣一樣,把自己扔進了沙發裡,像一灘爛泥一樣。

    格拉夫看看一臉頹廢的布雷恩,他的頭髮有些蓬亂,臉色不太好,透出一股黯淡的顏色,下巴上滿是胡茬,似乎已經有幾天沒刮過鬍子了。再搭配他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四角褲的形象,格拉夫受不了的皺了皺眉頭。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樣子麼?就像當年我們曾經遇到過的那個酒鬼。”

    “他死了。”

    “什麼?”

    布雷恩的眼睛半閉著,他歪了歪頭看向格拉夫,“那個酒鬼,他姓懷特,大概兩年前就死了。”

    格拉夫挑了挑眉毛,聽著布雷恩莫名其妙的話,“哦……真遺憾。”

    布雷恩咧著嘴笑了起來,“遺憾什麼,你還想和他喝次酒麼。”

    “你的狀態不對勁,”格拉夫懶得和他再多說什麼,伸手掏出了魔杖,“而我很討厭你這樣,就像是條半死不活的熱帶魚。”他舉著魔杖對著亂糟糟的客廳,愣了一下,然後又收了回去。

    “三天內,我給你三天時間,”格拉夫一腳踹向布雷恩身下的沙發椅,沙發的木腿因為和地面的摩擦而發出一聲無比刺耳難聽的聲音,他看著像是被嚇呆了一樣的布雷恩,“三天裡我要你把房子收拾乾淨,無論你用什麼方法,是自己動手或是請傭人。”

    “……你有權來管我麼?”布雷恩的表情有些難看,像是叛逆期的十幾歲少年。

    格拉夫沒有說話,他抓起散落在地上的髒衣服用力扔在布雷恩的身上,“過幾天我們回來,你最好別讓西弗看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回來?”布雷恩愣了一下。

    “西弗把這裡當做是家。他最近的狀態不太好。”格拉夫雙手環胸,他站在旁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布雷恩,“去吧,去收拾好屋子……你得給西弗做個好榜樣。”他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這是一種奇怪的念頭,格拉夫看著布雷恩。西弗說他想回家,那麼一同住在這裡的布雷恩,是否已經被西弗認為是親人了呢?那麼一直以來被他當做是老朋友的兒子的年輕人,其實也已經被當做是親人了嗎,雖然這孩子已經三十幾歲了。

    布雷恩看著格拉夫,他低下了頭,“……有時候我真是羡慕他……”

    ~~~~~~~~~

    當格拉夫把自己的部分衣物和物品重新擺回他的臥室裡之後,他和布雷恩道了別,幻影移形到了霍格莫德。

    格拉夫進了掃帚專賣店,他對飛天掃帚了解不多,看著令郎滿目的商品——不止有掃帚,還有各種防具和球星海報等紀念品。他的目光掃過櫃檯,看上了一套擺在上面的魁地奇球。

    “需要買些什麼嗎,先生?”五十幾歲的男人看著格拉夫,他的頭上有些謝頂,光禿禿的腦門搭配上他和氣的笑容,給人一種另類的親切感。

    “我想要兩把掃帚。”

    “哦,”矮胖結實的中年人拿出一把來,擺在櫃檯上,“掃地的掃帚和飛天掃帚可是兩種東西,我總不能弄一把普通掃帚按橫掃的價錢賣出去吧。”

    格拉夫笑了笑,“好吧,請給我來兩把……額,性能穩定的掃帚。不要求速度,但要求飛行穩當,主要用於散心和觀光?”

    “這樣說起來,流星號挺適合的。”男人指了指墻面上橫掛著的一把掃帚,“價錢低,速度也不夠快,最適合小姐們騎著解悶。”

    格拉夫的嘴角抽了抽。他看向墻上那把,額……有著長長地掃帚把的……掃帚——請原諒他對于飛天掃帚的知識匱乏,以及對它們那神奇造型的無法理解吧,畢竟小姐的眼光都是挑剔的。

    “不過流星號可不行,看得出您是位紳士,”男人笑了笑,“最近半年來很多顧客都反應說它不怎麼樣,時間久了性能就不穩定。上次一位顧客反饋說差點被它從四十英尺的高空甩下來。”

    格拉夫點了點頭,“最重要的就是穩妥。”

    “所以我向您推薦新款狂風十一。比老款更加穩妥,設計也更人性化,價錢稍高一些,但絕對物超所值。”

    格拉夫從飛天掃帚商店走了出來,他訂購了兩把狂風系列的掃帚,不,飛天掃帚。以及兩套防具和一套魁地奇球玩具。店老闆還想要向他推薦一款護理工具,但因為操作複雜被格拉夫拒絕了。他不認為他和西弗會是那種沉迷於體育運動而不惜花費大價錢和時間去護理掃帚的人。

    格拉夫付了錢,並留下了地址,物品會在兩個小時後被送往霍格沃茨。

    他走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他買了一些糖果零食以及零七八碎的小玩意。他看了看四周,覺得沒什麼可買的了,便向霍格沃茨走去。

    中午的太陽有些大,格拉夫手裡拿著大罐裝的巧克力味冰欺凌,看上去像個放大版的孩子一樣。他的兜裡鼓鼓囊囊裝的都是零食,看上去格外的有趣。

    他走進霍格沃茨學校的大門,遠遠看見一個人坐在魁地奇球場旁邊。

    “西——弗——!”

    格拉夫雙手攏在嘴邊,大聲的叫喊著。然而校園太大了,他的聲音並沒有傳得很遠,男孩仍然坐在那,沒有反應,根本沒有聽到有人在叫他。

    “小斯內普先生——!”

    “愛哭鬼西——弗——!”

    隨著格拉夫越走越近,男孩似乎聽到了什麼,他扭著頭朝格拉夫的方向看了過去。然而格拉夫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他扯著嗓子喊道:“怕黑小西弗——!”

    “……你才怕黑!”

    十六歲的大男孩站了起來,瞪著眼睛看著格拉夫,他的臉色慢慢開始漲紅,大聲的朝格拉夫喊道,“蠢蛋格拉夫!”

    格拉夫跑到魁地奇的看台上,坐了下來。他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西弗,伸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他坐過來。

    男孩看了一眼格拉夫,不情不願的坐了下來。

    格拉夫開始從兜裡掏東西。

    巧克力蛙。這逛蜂蜜公爵店必須要買的,格拉夫是瘋狂且忠實的巧克力愛好者。

    還有甘草魔杖,格拉夫把袋子放進西弗的懷裡。

    一袋比比多味豆,一包滋滋蜜蜂糖,冰雪糕,還有……格拉夫掏出果凍鼻涕蟲,在西弗的臉前晃了晃。

    西弗的臉色僵了僵,他看了一眼格拉夫。

    格拉夫晃動著果凍鼻涕蟲的手停住了,他幹笑著看看西弗,“……鼻涕蟲西弗。”說著他揉了揉男孩的頭頂,摟著他哥倆好一樣靠在看台上。

    男孩沒有說話,格拉夫有些尷尬,看來他開了一個不怎麼有趣的玩笑。他指著前方的魁地奇球場,“怎麼,喜歡嗎?”

    “傻帽波特的個人秀場?”

    “你在嫉妒——”格拉夫側過頭看著他,“看到了你眼裡冒出來的綠光,那是因為嫉妒。”

    “我嫉妒他?”男孩一把甩開格拉夫的手臂,“我嫉妒他?!那個連魔藥都學不好的傻瓜笨蛋,一個只知道用蠻勁獲得光榮的格蘭芬多白痴?”

    格拉夫聳了聳肩,他沒有說話。

    “所以他永遠也別想得到莉莉·伊萬斯的青睞,就憑他那個笨蛋。”男孩臉色陰郁的撇了撇嘴。

    “什麼?”格拉夫扭過頭看看西弗,“你是說……波特他、他……”

    “我故意的,我故意裝成那樣,越是這樣伊萬斯就越是看不上波特……”西弗微微低著頭,他的手裡抓著那隻果凍鼻涕蟲剛,猛的用力一攥,它被積壓的變形,然後被西弗用力扔了出去。

    格拉夫看著那個被他拋出去的可憐傢伙,他伸手拍了拍男孩的手背。

    男孩突然抬眼看了一眼格拉夫,朝著他露出了一個幾乎可以說是陰險惡毒的笑容,帶著些許的得意和怨恨。

    “西弗……你不是一個冷酷的人。”格拉夫握住了男孩的手,他伸手攔住了他的肩膀,“你不是一個壞孩子,你不狠毒,也不殘酷。”

    “你怎麼知道?”他露出一個幾乎可以說是殘忍的表情,“也許有一天我會殺了他,我會把他給我的恥辱加倍還回去,我要讓他……讓他們……”

    “是的。”格拉夫抱著男孩,他突然有些心驚肉跳,“我的西弗優秀、聰明,無人可比。你會讓他們出大醜的,因為你比他們更有才華,對吧?”

    男孩沒有說話,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瞪著前方,就好像波特就站在那,等著被他活刮了似的。

    然而下一秒,男孩的眼前一黑,一隻手擋在了他的眼前,他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我的西弗是個溫柔的孩子。他會在睡前和我說晚安,會在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安靜的默默的看著我……”格拉夫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用手指梳理著他的頭髮,就像在西弗小時候一樣,“西弗安靜、沉默,他很少和人說話,他總是安靜的呆在角落,但他的心不是盲的……他會聽,會感受。然後坐在那,等著我去哄。”

    格拉夫深深吸了口氣,他突然覺得自己變了。他出身德姆斯特朗,他生活在最強大、古老的格拉夫家族,他見慣了黑暗。在時間的洪流中,他漸漸變得冷漠,雖然表面上和藹可親,但他的內心已經不再敏感。他不會再對著一個美好的故事而感到幸福而感到觸動。他的心在慢慢變得疲憊。

    但因為有了西弗,他覺得自己鮮活了起來,就連脾氣也變得越來越好。他越來越喜歡說教,越來越習慣於安慰人。他覺得自己變成了徹頭徹尾的老媽子。

    格拉夫不知是喜是憂的用力抱了抱西弗,在男孩的額頭上親了一下。他用力扳過男孩的臉,兩隻手揉搓著西弗的臉。西弗的臉被揉得變形了,他瞪著眼睛惱怒的看著格拉夫,用力一推躲開了他。

    “小子。”格拉夫看著西弗被揉搓的泛著紅的臉,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不合年齡的憤恨,他舉起魔杖,“我剛剛買的飛天掃帚飛來。”

    兩個長型包裹從城堡裡飛了出來,它們快速的飛到了格拉夫的身邊,懸浮在他的手邊。

    “這是……”

    “我送給你的禮物。”格拉夫伸手拿過包裹,拆開了外面的包裝,露出一把嶄新的飛天掃帚,“來試試嗎?”格拉夫笑著把他遞到西弗的手邊。

    他低著頭看著遞過來的掃帚,他的嘴緊緊的抿著,“不……”他的手垂在身體兩側,沒有去接飛天掃帚。

    “你不是說要讓波特好看麼?”格拉夫堅持著,“你總不能讓他在飛行方面超過你太多吧。”

    男孩的手指動了動,他的表情有些鬆動了,但仍然沒有去接。“我說了,不!”

    “哦……OK,也許我們可以想想別的玩法……”格拉夫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飛行不一定要用飛天掃帚。”說著格拉夫拿著飛天掃帚的手就要收回去。

    西弗垂著的手不由得握緊了,他看了一眼格拉夫,突然伸手抓住了掃帚尾部:“……但我接受禮物。”他的手一顫,掃帚尾巴上面堅硬的枝杈扎破了他的手,血染在了掃帚上。

    格拉夫嚇了一跳,他抓著掃帚不敢動,“好,但你要先鬆手。”

    他抓著男孩的手,他的掌心被劃破了,血染得滿手都是,看上去有些嚇人。他給西弗施了一個回覆咒,又施了一個清水如泉,一道清澈的水柱噴了出來,沖洗掉了西弗手上的血跡。

    手心裡的小傷口已經愈合了,只留下淺色淡淡的痕跡。

    “我們可以去嘗試一下夜騏,”格拉夫仍然看著西弗的掌心,伸手在上面拍了一巴掌,“我打賭你沒見過。”

    兩個人影小心翼翼的靠近禁林,就像是兩個小偷。

    格拉夫向四周張望了一下,朝西弗招了招手,男孩臉上帶著些煩躁的表情快速靠了過去。

    “它們就在那——”格拉夫手指了指禁林邊緣的空地上,“看,那裡剛好有幾隻。你看不見它們,但它們確實存在。”

    格拉夫首先走了出去,他放緩了腳步,抬起兩隻手,小心翼翼的靠近它們。

    “夜騏是一種溫順的動物,”格拉夫怕驚嚇了這群表面嚇人但其實十分美好的動物,他努力放輕了聲音對西弗解釋,語氣不自覺的溫和了起來,甚至是溫柔的,“雖然它們看上去不怎麼美好,但它們其實是我們的朋友。就想人對馬匹對獵狗一樣,雖然它們不怎麼被大眾接受。”

    格拉夫看著面前巨大的像馬一樣的黑色動物,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夜騏的身上一點肉都沒有,黑色的毛皮緊緊地貼在骨頭上,一根根骨頭清晰可見。格拉夫還是第一次如此接近它們,雖然對它們抱有好感,但那白白的沒有瞳孔的眼睛仍然讓格拉夫的脊背有些泛冷。

    夜騏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格拉夫有些擔心它會不會一口把他的手咬掉。他故作鎮定的轉過身看向西弗,伸手拍了拍夜騏像蝙蝠一樣的翅膀。

    “人們都說夜騏會給看到它們的人帶來可怕的災難,說它是一種不吉祥的動物。而事實上它們很能幹,我們會讓他們拉車,夜騏的方向感好得驚人,只要告訴它們目的地,無論在哪裡都會將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格拉夫撫摸著它的骨翼,他已經慢慢適應了,也沒有剛才的緊張了。他發現夜騏其實是一種非常溫和的動物,雖然它的外形並不討喜。

    格拉夫伸手撫摸著它的頸子,能夠清晰的摸到骨頭,雖然巨大卻好像有著脆弱的內裡。但格拉夫卻突然覺這種動物有些像……像西弗。

    “它們的外表可怖,覺得不好接近,但實際上呢……”格拉夫拍了拍夜騏的脖子,它彎下了頸子微微低著頭靠近格拉夫,看上去像是有些靦腆似的,用個頭蹭了蹭他,“真是個可愛的傢伙……”

    西弗在旁邊看著,他突然撇了撇嘴,寒著臉朝格拉夫走了過去,“有什麼。我也能看見。”

    格拉夫撫摸著夜騏的手一頓,“你能看到?”

    “能。”

    “……這我倒沒想到。”格拉夫挑了挑眉毛,沒有說話。如果西弗能看到夜騏,那麼就說明他可能在六歲前就已經直面的目睹過了死亡。格拉夫朝他笑了笑,他沒有再往深裡琢磨,伸手招呼著男孩,率先騎到了夜騏的背上。

    格拉夫騎在夜騏的背上,彎著腰把手遞給西弗,然而男孩卻不肯接受他的幫忙,硬是抓著夜騏的翅膀想要爬上去。但他的動作卻不太靈活,整個人僵硬得很。格拉夫拍了拍有些亂晃的夜騏,“你得學會接受別人的好心。”說著,格拉夫再一次把手遞給了他。

    西弗喘著粗氣懊喪的看了一眼格拉夫,把手伸向了他。格拉夫一把握住男孩的手,西弗的手心裡濕乎乎的,出了不少汗。格拉夫費力的拉著他,男孩似乎有些緊張,僵硬的邁不開腿。

    格拉夫用力一拉著他,西弗整個人跌坐在了夜騏的背上。他們起著的夜騏像是被嚇了一跳,它晃著頭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西弗坐在格拉夫的身前,整個人僵硬得像是跟木頭樁子。

    “好了,好了!”格拉夫不厚道的笑了起來,他摟著西弗,另一隻手拍了拍身下的夜騏,“好孩子,飛吧!帶我們飛一圈!”

    “喔~~喔——”巨大的骨翼呼扇著,它慢慢飛了起來,身體劇烈的晃動著。格拉夫發出怪叫,他抱著西弗,“放輕鬆,膽小鬼西——弗——!”格拉夫的聲音猛的拔高了,隨著夜騏用力的一扇,他們直直的飛向了藍天。

    “Idiot——”?

    男孩咒罵了一句,一把抓著了格拉夫的手臂,將過度後仰幾乎快要掉下去的格拉夫用力拽了回來。

“天生一對”

    格拉夫坐在他的新辦公室裡,吃著他的早餐。

    雖然還沒有正式走馬上任,但是鄧布利多仍然給了他特權,讓他在新學年還沒有到來之前就自由的支配他的辦公室和職工宿舍,以及教師的身份,和隨意驅使家養小精靈的權利。

    他一個人坐在餐桌前,愣愣的有些出神。西弗並沒有和他住在一起,男孩堅持回他的宿捨去睡覺,格拉夫自然不好留他,畢竟孩子大了,不再像小時候一樣了。

    最後一口三明治被他塞進嘴裡,格拉夫有些心不在焉的伸手去端杯子。

    格拉夫張了張嘴,有些猶豫的叫道:“……托托。”

    “托托為您服務!”早上的家養小精靈精神非常好,一雙燈泡大的眼睛巴巴的看著格拉夫。

    “你……幫我去看看西弗在哪。”他迅速的囑咐了一句,“記得別讓他發現你。去吧。”

    “是的,先生。請問還有什麼吩咐嗎?”

    “把早餐撤下去吧。”

    格拉夫才擺了擺手的工夫,他面前的桌子眨眼就空了。他把手肘墊在桌面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先生。”托托回來的非常快,它聽從了格拉夫的囑咐,偷偷摸摸的去打探了,現在也同樣神神秘秘的回覆給格拉夫,“斯內普先生在宿舍裡。他什麼也沒乾。”

    “什麼也沒乾是在幹什麼?”

    “在發呆。”

    “……OK,”格拉夫坐直了身體活動活動肩膀,“乾得好托托。”

    “為您服務是托托的榮幸!”家養小精靈堅定的點了點頭,然後迅速的、激動的幻影移形離開了格拉夫的辦公室。

    格拉夫站起身,走出辦公室,直奔斯萊特林寢室走去。

    “西弗。”格拉夫敲了敲門,他看著門上的門牌找到了西弗的宿舍,上面標有寢室的成員名字。他注意到他和一個不知道名字的男孩住在一起,但格拉夫的記憶裡對這個姓氏並沒有什麼印象。

    格拉夫推開門,他倚在門邊,看見坐在床上發呆的男孩,輕聲的叫他:“西弗?”

    男孩似乎被嚇了一跳,他迅速扭過頭看著格拉夫,然後有些緊張的站了起來。

    “怎麼了?”格拉夫被他的舉動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朝男孩走了過去,伸出手去拍拍他的臉頰,“心情不好?”

    男孩的臉色微微的泛著紅,他側頭躲過了格拉夫的手,搖了搖頭,看著格拉夫,“有什麼事嗎?”

    “我來找你去見西里斯·布萊克。”格拉夫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不舒服嗎?如果身體不適記得去找龐弗雷夫人。”

    然而男孩再一次躲開了。格拉夫有些生氣,西弗已經長高長大了,不再像小時候那樣好欺負了。他看著男孩執拗的不情不願的表情沒來由的有些氣悶。

    “我記得……你似乎還沒有和我問候過。”格拉夫扶著身邊的床柱,手指靈活的敲擊著,發出輕響。格拉夫面帶微笑,注視男孩。

    西弗看著格拉夫張了張嘴,他似乎有些侷促,“你也沒。”

    格拉夫揚了揚眉毛,“是我的錯。早安西弗。”說著,他朝著男孩張開了手臂。

    男孩似乎更加侷促了,“……早安……”

    “西——弗——?”

    格拉夫看著一動不動的男孩,他長出了口氣,向前邁了兩步,抱住了男孩。

    他的西弗是個靦腆的孩子。他一直知道。兩步的距離對他來說太遠了,他只會向前邁出半步,那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格拉夫抱著和他差不多高的大男孩晃了晃,他想要伸手揉揉他的頭髮。但西弗根本不給他機會,男孩迅速脫離了他,拉長著臉擺出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

    “臭小子。”格拉夫小聲嘟囔,“你沒吃早飯?”

    “吃過了。”男孩悶聲答道,轉身往外走。

    “你沒有。”

    “……吃過了。”

    格拉夫追上他,在走出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後,他拉住了男孩,“想吃爸爸做的早餐麼?”

    西弗的腳步頓了頓,他側過頭看著格拉夫,“這又不是家裡。”

    “沒什麼能難倒你親愛的老爸。”格拉夫拉著他走在昏暗的走廊裡,即使是白天,地下室裡也是一樣的昏暗,如果沒有墻壁上的燈光,那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格拉夫帶著他一直沿著走廊走著,西弗向四周看著,他隱約覺得這是在朝著禮堂走去,但這裡是空盪蕩的地下,他並沒有發覺這裡有什麼特殊的東西值得他們來。直到他們走到了一副畫像面前。

    畫像上面畫著一碗水果,格拉夫朝男孩揚了揚眉毛,看上去得意非常,就好像在說那幅畫是他畫的一樣。西弗覺得這樣的格拉夫看上去格外的……傻。

    “睜大你的眼睛,這裡,就是霍格沃茨的秘密廚房?——”格拉夫笑了笑,伸手輕輕撓了撓畫像中的梨子。

    西弗站在他的旁邊看著,他看到畫像裡的梨子吃吃發笑,不由自主的撇了撇嘴——更蠢了。

    然而下一秒他卻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的看著梨子變成了一個門把手。格拉夫握著門把手一轉,畫像就變成了一扇門,被他打開了。

    “霍格沃茨家養小精靈為您們服務!”

    門口站著兩隻家養小精靈,它們恭敬地請安。

    格拉夫扭過頭看向目瞪口呆的西弗,伸手摟過他的肩膀,“怎麼樣?我打賭你對探險從來都不感興趣。”

    霍格沃茨的廚房無疑是氣派的,足有禮堂大小——事實上,廚房和樓上的禮堂是一模一樣的,同樣有四個長桌。大量的銅壺和銅盤圍著墻壁四周擺放,讓明亮的廚房顯得更加金光閃閃。

    “請問您有什麼吩咐?”托托迅速來到格拉夫的面前,瞪著大眼睛看著他和西弗。

    “我是來借用廚房的,並不需要你們做什麼。”

    四周頓時響起了失落的嘆氣聲,格拉夫猜想假期的到來讓它們太寂寞了些。家養小精靈不敢在巫師面前太過放肆,但當一百多隻家養小精靈一起嘆息時,那聲音同樣很大很響亮。

    “我需要廚房給西弗做一頓早餐,我相信你們一定能為我提供一個地方,並且讓我們享受一個安靜的早晨?”

    家養小精靈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是的,願為您服務!”

    幾乎是一瞬間的工夫,上百隻家養小精靈原地消失了。但在他們面前不遠處的桌子上,憑空冒出一張淡色素雅的桌布,將整個長桌罩住了,上面還擺了花瓶,裡面插著幾朵鮮花。

    “哦,很貼心。”格拉夫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緊跟著,他聽見了舒緩的音樂聲。

    整個廚房裡只剩下格拉夫和西弗,還有他們面前的托托。

    托托看上去非常激動,它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請您跟托托來,讓托托帶您去廚房。”

    並沒有用多長時間,大概十分鐘左右,格拉夫就端著托盤走到了西弗的面前,他把盤碗放在桌上,給他布菜。

    “這裡什麼都有,”格拉夫把十幾個盤碗擺上了桌,“幾乎不需要花費什麼時間,來看看怎麼樣?”

    西弗用叉子插起一片香腸,放在麵包片上,“不錯。”

    “噢——”格拉夫懊惱的長出了口氣,“在這種情況下,你要用熱情並且真誠的語氣告訴我,‘你做的早餐實在是太豐盛了,我恐怕要撐破肚子了。’”格拉夫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沙拉遞到西弗的面前,替他抹在麵包上。

    男孩的動作頓了頓,他伸手搶過了勺子,低著頭撇了撇嘴,嘟囔道:“囉嗦。”

    “你說什麼?”格拉夫坐在他的對面,挑起了眉毛看著他。

    西弗臉瞬間漲紅了,他的嘴脣顫了一下,隨即緊緊地抿在了一起,活像被人粘上了一樣。格拉夫勾起嘴角伸手揉了揉男孩的頭頂,一點也沒覺得生氣。

    用過早餐,格拉夫帶著西弗朝大門走去,他扭過頭看著托托,“這頓早餐非常好。點心好了麼?”

    “好了,先生。”托托的手裡突然冒出一盒點心,它踮起腳尖放在格拉夫平攤著的手裡。

    “非常好。”格拉夫掂了掂盒子,“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們的服務讓我非常滿意。”

    他的話音剛落,一百多隻家養小精靈突然冒了出去,朝著格拉夫鞠躬請安。

    格拉夫的眼角微微一抽,他突然覺得家養小精靈其實才是霍格沃茨真正的主人。而這念頭讓他覺得有些瘋狂。

    托托為格拉夫打開大門,“希望您再次光臨!”

    西弗站在廚房的門口,他看著面前的油畫畫像,沉靜的臉上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記住這裡,以後如果餓了可以到這裡來找吃的。”男人拍了拍他,帶著他離開了這裡。

    西弗走在他的身後,“你以前從沒來過霍格沃茨。”

    “從沒。”

    “但你知道這裡。”

    格拉夫伸手拉過男孩,讓他和自己並排,“這不是秘密,只要你肯稍微花點心思。但恐怕你不會這麼幹的。”男人朝他笑了笑,“你得學會讓自己輕鬆點,探探險絕對是個好主意。”

    ~~~~~~~~~

    大概十分鐘後,他們爬上了二層,來到了校醫院門外?。

    西弗皺著眉頭臉色陰沉,看上格外的冷硬,就像塊石頭——好吧,茅坑裡的石頭。格拉夫偷著翻了個白眼。

    格拉夫禮節性的敲了敲門,推門走了進去,他身後跟著腳步慢半拍的西弗。

    “早安,龐弗雷夫人。我們來看看布萊克先生。”

    龐弗雷夫人點了點頭,“請吧。”

    “他好點了麼?”格拉夫並沒有直接走進去,“我聽說過您的手藝,畢竟他已經在這裡歇了三天了。”說著他朝空盪蕩的校醫院裡看了一眼,“他的家裡沒來人照顧他嗎?”

    “是的,他明天就可以出院了。畢竟他中的是黑魔法,而且還是一個不太穩定的、不成熟的黑魔法,我得對孩子負責,看看會不會有什麼副作用。”龐弗雷夫人沒再說什麼其他的,她指了指旁邊的門,“我就在那裡,有什麼事情可以來叫我。”

    格拉夫點了點頭,拉著磨磨蹭蹭的西弗走了進去。

    西里斯·布萊克半躺在病床上,他的手邊上放了兩本書,但並沒有翻看,而是心不在焉的看著窗外。

    一個英俊的少年,格拉夫讚嘆了一句,一個躺在潔白的病床上穿著病號服的英俊少年,看上去幹淨得簡直就像一個天使。但誰也想不到這個天使有多麼的叛逆、瘋狂,折騰起來簡直無人能敵。

    西里斯·布萊克聽見了腳步聲,他迅速扭過了頭,但當他看見了他們之後,他哼了一聲,重新扭過頭去看著窗外。

    “好點了嗎?”格拉夫走到他的病床邊,和氣的問道。

    “只要鼻涕精能老實點。”男孩的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也沒有向他們看上一眼。

    格拉夫聽見他身後的西弗突然加重了呼吸,他扭過頭安撫的看了他一眼,接著說道:“用黑魔法這件事確實是西弗反應過度了,我希望你能原諒他。”

    布萊克冷笑了一聲,他帶著譏諷的表情看著格拉夫,“我想這不是求人原諒的態度吧,對麼?我要他來道歉。”布萊克的視線越過了格拉夫,看向在格拉夫身後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當然可以,但你要先向他道歉。”

    布萊克帶著不能置信的表情瞪著格拉夫:“是我躺在病房裡!”

    “是你們先挑釁。”

    “你在睜眼說瞎話!”布萊克一把掀開了被子,站了起來,“你們是親戚?你們根本就是一夥的!”

    “梅林知道我是不是在睜眼說瞎話。你敢向梅林發誓不是你們一開始先挑釁西弗的嗎?”

    布萊克瞪大了眼睛沒有說話,他深吸了口氣,指著西弗,“他同樣有錯,他幾乎殺了我!惡毒的斯萊特林,我看你們都是一路貨色。如果不是鄧布利多,我絕對要你們好看!”男孩咬牙切齒的說道。

    格拉夫背在身後的手握住了身後西弗的小臂,用力捏了捏,他假笑著看著面前的西里斯·布萊克,用輕鬆的語氣說道:“我記得你似乎背叛了家族,”他看了看四周,“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可憐孩子,你打算用什麼來讓我們好看?”

    格拉夫的聲音輕得像是耳語,他沒有說什麼有失面子的髒話,只是說了一個人盡皆知的事實,卻惡毒得讓西里斯·布萊克的臉色迅速變得慘白。

    格拉夫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拍了拍西弗的肩膀,“剩下交給我吧,去外面走走?”他朝西弗使了個眼色。

    男孩看了一眼西里斯·布萊克,陰沉的臉上浮現了一個冷笑,輕蔑的撇了撇嘴,然後離開了校醫院。

    “我希望這件事情小事化了,布萊克先生。”格拉夫轉過頭心平氣和的看著男孩。

    “這不是小事。”布萊克咬著牙看著格拉夫。

    “我說是小事,那麼它就是小事。況且鄧布利多校長也認為這只是小孩子之間的矛盾。”格拉夫坐在了病床上,“還是說……你想被家人說成是無理取鬧、不知輕重的逆子?我想你的家人對你已經有很多不滿了,你覺得他們會繼續來給你擦屁股麼,小子?”

    布萊克沒有說話,他惡狠狠地盯著格拉夫,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卑鄙……”

    “我差點忘了,”格拉夫仿佛完全沒有聽見他的咒罵,他提起手上一直拿著的盒子,打開了盒蓋,“我有帶了點心給你,我想你肯定沒吃過,在西弗的同學們中很受追捧。”

    “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卑鄙無恥的偽君子——”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格拉夫打斷了:“你見得多了,但仍然傻乎乎的對付不了,不是嗎?”

    男孩的全身都在打著顫,他氣得發抖,一巴掌將格拉夫手上端著的點心揮落在地上。銅盒子摔在地上,在空曠的醫務室裡發出了一聲巨大的聲響。

    “這是怎麼了?”龐弗雷夫人快步走了過來,她看著扣在地上的盒子,瞪著眼睛看向格拉夫。

    “沒什麼。”格拉夫聳了聳肩露出一個苦笑,“很抱歉打擾了您。”

    “偽君子。”男孩站在一邊,瞪著格拉夫,露出一個不屑的表情。

    龐弗雷夫人彎下腰撿起地上盒子,“不是脾氣好就是偽君子,都像你一樣瘋鬧就是真實!你這個年齡的小子最難伺候,叛逆的孩子真讓人頭疼。”她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點心,撿起來捏在手裡,“哦,這是點心嗎?看起來……真實太……”

    “太可愛了?”格拉夫笑了起來,“西弗的同學們——尤其是小姑娘們都喜歡這種點心。”

    “是的,真是不錯。”說著她叉腰看向布萊克,“你最好端正你的態度,不是人人都能容忍你。”

    “如果您喜歡,”格拉夫岔開了她的話,“我下次我會多做點給您帶來。”

    “這是您親手做的?真讓人吃驚。”龐弗雷夫人笑著說道,“那麼就提前謝謝您了。我回辦公室了。”

    布萊克一個人站在墻邊,他冷冷的看著格拉夫,“會做女人點心的娘娘腔——”

    原本已經轉過身走出幾步的龐弗雷夫人突然轉過了身,她瞪著眼睛看著布萊克,大聲的斥責:“學會用用你的禮貌!麻煩你對你的教授客氣點!”說完,龐弗雷夫人氣哼哼的離開了,留下目瞪口呆的布萊克呆立在墻邊。

    “教授……?!”

    格拉夫扭過頭,露出一個堪稱完美的紳士微笑,“如你所願,我將在下個學期開始成為你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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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小舞台

    格拉夫——是一位表面和氣的好好先生,偶爾有些小暴躁、小粗心。但這無疑給他加了分,讓他顯得更直率爽朗。在他那一頭暗紅色的頭髮下,格拉夫的臉上總帶著讓人想要親近的和氣笑容。

    但這是真的麼?在聽了無數人說“真喜歡格拉夫”之後,我突然想抹黑他。

    格拉夫是一個精明狡猾的人,他理智,並且善於運用這種小聰明。他遠沒有表面上看到的簡單。

    在時間的洪流中,他學會了收斂自己的情緒,學得快速投入,再迅速抽離。在無情的時間當中,他要學會保護自己,那麼相對的,他就要傷害別人。面對他的親人,他的老朋友,他的新朋友,他無疑選擇了自己。

    他無情的轉過了身,將他們拋在了身後。

    布雷恩大概是唯一徹底看透了他的人,所以他總能在關鍵時刻說出真相。比如——格拉夫是個膽小鬼,他是個懦夫。還比如——格拉夫是個聰明理智並且殘酷的人。

    格拉夫從來不會在一對一的情況下對別人發火,他總會挑有第三人在場時才怒目相視。他總會在布雷恩在的情況下和西弗發怒,因為他知道布雷恩一定會攔住他,給雙方一個台階下。

    這種理智讓人心驚,也許我們並不覺得,但如果往深裡想呢?無論對方說什麼,他都能夠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他會壓抑住原本的情緒,無論他心裡有多麼難受。無論在什麼場合,他總會找到最合理最妥當的方式去對應。他不是馬爾福,無時無刻不在顯示著尊貴,要保持儀態。他會哭會笑,但他會克制自己,讓自己在最合適的情況下哭笑。

    他是一個理智到悲哀的人。

    因為他理智,所以至今為止,他都沒有真正的走進過誰的人生。也許有一天他當真正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也不會有誰為了他哭一鼻子。他們只會偶爾想起到他,說,他是一個不錯的人。

    他是一個冷靜到悲哀的人。

    因為他冷靜,所以他一直知道,總有一天他會被周圍所有的人拋下,因為時間在他的身上已經停滯。所以他一直都冷靜的、沉默的看著時間流過,看著周圍的人來了又去,他一直匆匆的換著住處和工作,看著周圍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直到他拋棄了所有人,直到所有人都離他而去,他也從來都沒有真正的走進過誰的人生。

    他的理智和冷靜,造就了他的悲劇。他自以為離開是保護,卻不知道那是更殘忍的傷害。

“晚安,西弗。”(大修!)

    餐廳裡,格拉夫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著餐廳裡的景象。

    一個占地面積不算小的餐館,十幾張桌子上坐滿了人。但整個餐廳裡安靜得好像沒有人一樣。人們坐在椅子上,他們的手上捧著價錢最低的、可續杯的咖啡飲料,卻沒有一個人點菜。認識的、不認識的人擠在一桌上,沉默的低著頭。

    要命的經濟危機。

    透過玻璃窗,他看見外面走過的行人,他們的臉上都帶著煩惱和憂愁,脊背上好像壓了包袱一樣駝著背,好像都一下子老了二十歲似的。

    格拉夫有些焦躁的用手敲擊著桌面。

    “先生?”服務生走過來衝他笑了笑,“您能不能……”他看了看格拉夫敲擊桌面的手,“這讓人聽起來心煩意亂。”

    “哦,我很抱歉。”

    “沒什麼。謝謝您的理解。”

    人們變得容易煩躁,容易被激怒。

    格拉夫重新把頭轉向窗外。

    他好像真的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一樣,在別人為了在金融風暴的影響下繼續活下去而拼命時,他卻好像完全不受影響。他有大把的鈔票,他不怕搶劫,在這種特殊的灰暗時期裡,他像是個有錢的土財主一樣仍舊揮霍著他的錢財。

    餐廳門口的鈴鐺響了起來,布雷恩風塵僕僕的走進了餐廳。格拉夫看見整個餐廳裡唯一的服務生有些不耐煩的皺起了眉頭。他舉起手臂朝布雷恩揮了揮,示意布雷恩過來。

    布雷恩快步走了過來,他已經把臉上的鬍子刮了,看上去精神了不少,他看看坐在格拉夫對面抱著孩子婦女,有些尷尬的站在了旁邊,“我想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

    “你吃飯了嗎?”

    “沒。”布雷恩低聲答道。

    “服務生——”

    “別!”布雷恩打斷他,“別點了,我們回去做飯吃吧。”

    “……好吧。”格拉夫站了起來,看了布雷恩一眼,“你做飯?”

    布雷恩露出一個疲憊得要命的表情,“好吧……我做飯。”

    “我只是心煩意亂,懶得下廚。”格拉夫陪同著布雷恩走出了餐館,“麻煩你了。”

    “只要你別在這種時候,”布雷恩看著格拉夫,“別在這種時候炫耀你的財富就行,你看見裡面的人了麼,他們一個個都像是餓狼一樣。”

    格拉夫聳了聳肩,“你知道,我總是……總是覺得我好像有點和社會脫節了。他們為什麼寧可在餐館裡呆著,也不願去找工作?”

    “我明白,因為他們不像你,不像你有那麼多的錢,可以支撐你在金融風暴時期仍然有錢揮霍。總之……”布雷恩露出一個苦笑,“反正他們不是在那玩的?。”

    格拉夫走進家門,到冰箱裡掏了掏,裡面的食材所剩無幾,將它們全部拿了出來,“交給你了夥計。”

    格拉夫又轉身從櫥櫃裡取出盤碗刀叉,擺在外面的餐桌上,就沒事人一樣的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布雷恩忙碌。

    “你看上去很累。”

    “我還以為你會一直假裝看不出來。”他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精神,扭頭衝格拉夫撇了撇嘴,“不過你這樣更像人渣……居然讓疲憊的旅人做飯給你吃。”

    格拉夫聳了聳肩,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你最近怎麼樣?”

    “很不好。”布雷恩拿著菜刀,背對著格拉夫,切菜的“當當”聲十分響亮,“到處都蕭條的不成樣子,沒有地方招工……”他猛的深吸了口氣,“抱歉。”他放下了刀,忽然走向了洗手間。

    格拉夫側身給他讓路,他看著布雷恩的背影,沒有說話,只是輓起了袖子,走進廚房,繼續把菜做完。

    英國的大批企業倒閉,到處都是失業的人,沒有薪水,沒有食物,忍饑挨餓。石油漲價,股市崩潰,在這個非常時期裡,物價卻是飛漲的,東西貴到令人發指。雖然一開始並沒有傳出什麼訊息,但是漸漸的,人們開始對政府灰心,因為這種局面正是政府所推崇的凱恩斯主義所導致的?。

    布雷恩走了出來,他的臉上還有些濕,頭髮帶著水氣,他的臉色有些不好。這個時候,格拉夫已經把一切都準備好了,他只需要拉開椅子,坐下來,就能享用一頓美味的午餐。

    “沒事了?”

    “當然,”布雷恩聳了聳肩,“我可是心理醫生。”

    格拉夫看著布雷恩,“我打賭你根本就是想偷懶!”他拿起了刀叉,“好了,讓我們來談點嚴肅的,比如西弗。”

    “沒問題,他怎麼?”

    格拉夫頓了頓,他看著布雷恩,“不是你說是你有消息了要告訴我麼?”

    布雷恩似乎被嗆了一口,他放下杯子,“是的。不過……先來聊聊他最近過的怎麼樣?”

    格拉夫喝了一口橘子汁,“他最近不怎麼好。”

    “怎麼?”

    “……你知道的,西弗在信裡從來不會抱怨什麼。”

    布雷恩點了點頭。

    “我想他在那……也許並不太好。”格拉夫靠在椅子上,他轉著手上的玻璃杯,“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我記得我好想告訴過你——這兩個學院是死對頭,西弗……招惹了格蘭芬多的人。”

    “所以呢?”

    格拉夫張了張嘴,隨即笑了笑,“沒什麼。他只是有點心情鬱悶而已。我們大概過兩天就回來。”他頓了頓,接著問道,“他父母的事情查到了麼?”

    布雷恩沒有說話,他起身走向房間裡,拿出了一個文件夾,他回到餐桌前。他打開文件夾,抽出了最後面的幾張紙,送到格拉夫的面前,“他們都離世了。”

    格拉夫的心情突然變得很糟,他本來以為聽到這個消息時他會覺得快活一些。他看了看手中的文書,其中有兩張紙,分別是托比亞·斯內普和艾琳·普林斯的死亡證明。

    “如你所見,托比亞·斯內普死在蜘蛛尾巷附近,他是餓死的。”布雷恩的語氣也並不輕快,“西弗的媽媽在大概八年前就死了……她是自殺的,沒有留下任何東西,房產或是……錢。”

    格拉夫勉強的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他該死。”

    他清楚地記得,那一年西弗被托比亞·斯內普毒打。在之後托比亞·斯內普也找上過他,想要從他那弄走一筆錢,理由是西弗的母親病重。而那時,艾琳·普林斯早就死了。

    他翻開最後一頁,那是一份遺囑,位於蜘蛛尾巷的房子,會在西弗的雙親死後歸到西弗的名下。

    遺囑的右下角,寫著一個名字——托比亞·斯內普。

    格拉夫把文件放在了桌上,他的心裡好像突然被什麼堵住了。

    他猛的站起了身,頓了頓,對布雷恩說道:“我們得給西弗一個好臉色。”格拉夫笑了起來,他繞過桌子走向門口,順手拍了拍布雷恩的肩膀。

    ~~~~~~~~~

    “我猜你一定不知道,霍格沃茨裡有一個小秘密——”格拉夫神神秘秘的對西弗說道,“噢嘿,給我點反應!”

    男孩坐在格拉夫的辦公室裡看著書,黑色的半長的頭髮垂在臉邊,男孩認真的翻閱著書籍,邊看邊做筆記,就好像這屋子裡只有他一個人似的。

    格拉夫懊喪的躺倒在了床上。他渾身有些酸痛,就在剛剛,他們才結束了房間了布置。格拉夫把家裡小一半的擺設都帶了過來,雖然有魔法,但仍然少不了登高爬低的擺弄和清掃,這讓格拉夫有一點點的吃不消。更別說還有辦公室裡的擺設和下個學期的教學用具和書籍以及一堆雜七雜八的玩意兒了。

    他半躺半靠在床上,歪頭看見了桌上的茶杯,他揮了揮魔杖,桌上的茶壺就自動飛了起來,往杯子裡到了半杯的茶。旁邊的奶罐跟著懸浮了起來,又在杯子裡注入了些牛奶。

    一杯熱奶茶順著格拉夫的魔杖指示,飛到了西弗的面前。

    男孩抬手接住了,喝了一口,但他仍然沒有放下書。

    格拉夫苦笑了一聲,他揉了揉臉,坐了起來,走到西弗的身邊。

    “你真的不用這麼努力。”格拉夫揉了揉男孩的頭髮,“現在是你的假期,你有權利玩一玩。不如我們來制定一個假期計劃?”

    男孩放下書,扭過頭看著格拉夫,他的眉頭皺在一起,看上去執拗又嚴肅,“你的話很多。”

    格拉夫的嘴角抽了抽,“我的話一貫很多。”

    西弗的眼睛一直盯著他,讓格拉夫有些不自在,“只是……今天格外多。”

    “是麼?”格拉夫微微一僵。

    “有什麼事麼?”西弗微微眯起了眼睛,看上去像個名偵探一樣。

    格拉夫露出自然的笑臉,坐在了西弗的身邊,“當然沒什麼。我只是覺得……有點、有點……”他拍了拍西弗的肩膀,“你才十六歲,卻弄得像個老頭子一樣。”

    男孩聳了聳肩,像是默認了。他輕聲哼了一聲,帶著些許的無所謂。

    “在我十六的時候,初吻就已經送出去了。你長大了,也該開竅了。”格拉夫有些苦惱的打趣著西弗。

    “……我記得德姆斯特朗是男校。”西弗忽然扭過頭,表情有些扭曲的看著格拉夫。

    “你聽誰說的?”格拉夫一愣,隨即笑了起來,“當然不是,只是女生很少而已。有些貴族更喜歡把姑娘們送到法國去上學,你知道,布斯巴頓,一個傳說中住滿了仙女的城堡——對於聚集在德姆斯特朗的一群禿小子們來說,那裡簡直就是令人神往的天堂。”

    格拉夫帶著神往的表情,逗趣一樣的說道。但這顯然沒能引起斯內普先生的任何關注和興趣,使得格拉夫有些尷尬的咳了咳。

    “……莉莉怎麼樣了?”

    “伊萬斯?”男孩的語氣平淡,他已經重回轉過了頭,看著手裡的書。

    “別這麼冷淡,她是個好姑娘。還有那天我遇見的女孩,長相不錯,也大方得體。她們都是可愛的姑娘,這麼多好姑娘在你身邊來回來去的你就沒動——”

    “別說了!”西弗打斷了格拉夫的話,他有些煩躁的皺著眉頭瞪了格拉夫一眼,“這根本沒什麼可說的。”

    格拉夫鬧了個沒趣,青春期的孩子們總是不喜歡和父母談論他們的愛情。格拉夫撇了撇嘴,小聲的嘟囔著:“其實你真的該考慮勾搭回一個艾格莎?的姑娘……”

    “■”的一聲,格拉夫被嚇了一跳,西弗把書重重放在桌上,他站起身開始收拾書包。

    “咳……要休息了麼?就放在這吧,不用收拾了。去洗澡吧。”

    “我回宿舍。”男孩的聲音有些悶,他似乎有些不太高興。

    格拉夫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梁,他跟著男孩往外走,在看見西弗拉開了門時,他試圖最後一次輓留,“真的不陪爸爸呆一晚嗎?”

    男孩有些不耐煩的看著他,“你確定你能管住你的嘴,不再討論什麼艾格莎?”

    格拉夫被問得矇住了,然而就在這時,外面的走廊上突然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噠、噠、噠……

    格拉夫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外面漆黑的走廊。然而什麼都沒有……

    誰都知道暑假裡霍格沃茨是不留學生的,老師們也都離開了。

    走廊裡傳來畫像們發出的輕微的鼾聲,但在這細微的聲音中,那腳步聲卻顯得格外的清晰恐怖,令人毛骨悚然。而且……越來越近,朝著他們的方向過來了……

    格拉夫劈手奪過了西弗握著的門把手,迅速關上了門。

    他看看西弗,表情僵硬的咧了咧嘴,像是在笑,“你知道的……這裡暑假不留人的。”

    男孩看著他,挑起了眉毛。

    “西——弗——?”格拉夫露出了一個討好似的笑容,眼巴巴的看著男孩。

    男孩迅速移開了視線,他的嘴緊緊的抿了起來,側過頭往回走,總算是放棄了離開的念頭。西弗把書包放在了桌上,無所謂似的聳聳肩,“如果你……無所謂。”

    格拉夫站在他的身後,原本討好的表情變得像苦瓜一樣。

    房間裡一片漆黑,格拉夫走出了浴室,他小心翼翼的摸黑往前走,生怕碰倒什麼東西。他走到床邊,隱約看見西弗已經躺在床上睡了。

    格拉夫迅速鑽進了被子裡。他側頭看看躺在身旁的男孩,用比耳語大不了多少的聲音叫他:“西弗?”

    “……我睡著了。”

    格拉夫衝著天花板翻了一個白眼,他翻了個身,扳過男孩的臉,湊過去親了親他的額頭,小聲說道:“晚安,西弗。”

    男孩的聲音有些侷促:“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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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了一下!把關於亞斯伯格的部分刪去了!

    注解:?人們會聚集到24小時的快餐店裡,或是類似的店鋪裡,買上一杯最便宜的、可無限續杯的咖啡。再帶上番茄醬,倒進杯子裡,再倒點熱水,當做是番茄湯。這就是一頓飯了。冬天的時候也聚集在這裡,因為暖和。他們無力支付冬天的供暖費。(本文中為夏天。我忘記了這是黑魔王時代的還是教授時代的了。但當時大概的情形,大家應該能夠意會。)

    ?凱恩斯主義(也稱“凱恩斯主義經濟學”)是根據凱恩斯的著作《就業、利息和貨幣通論》的思想基礎上的經濟理論,主張國家採用擴張性的經濟政策,通過增加需求促進經濟增長。 即擴大政府開支,實行財政赤字。刺激經濟。維持繁榮。

    ?艾格莎(AGATHA),布斯巴頓魔法學校的學院之一。含義是善良而美好的。

“早安,西弗。”(完成)

    格拉夫側躺在床上,左手撐著頭,他的身邊是熟睡著的西弗。

    天亮的越來越早了,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透了進來。明亮的陽光透過縫隙照在床上,給昏暗平靜的臥室帶來了一點明亮。

    就好像是兩個世界,臥室裡,和外面。

    格拉夫伸手撥開西弗額前的頭髮,露出男孩平靜柔和的睡臉。不見了平時的陰郁和沉悶,因為熟睡而顯得紅潤的臉色讓他看起來有了不少的朝氣。

    他的西弗,他的乖孩子。

    格拉夫輕輕地梳理著男孩的頭髮,生怕會打擾了他的好夢。

    西弗勒斯·斯內普。

    格拉夫恍惚覺得,這個名字對他來說,越來越陌生了。

    那個記憶中的,記憶中《哈利·波特》裡的斯內普教授,距離他越來越遠了。這個男孩不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他不像故事裡那麼的冷硬犀利,雖然他現在還是個孩子。

    格拉夫不知道他帶給西弗的是幸還是不幸,但最起碼……他告訴了西弗,無論他變成了什麼樣,無論時間如何流逝,他都愛他。他的西弗不是孤獨的、沒人疼沒人愛的。在學校裡,會有格拉夫給他出頭,會有他幫他講解課業,會有他……會有他看他走過人生。

    但他又確實是,除了他之外,沒有再也沒有第二個西弗勒斯·斯內普了。

    無論他給西弗帶來了怎樣的改變,這個男孩始終會長大,他會成為一個優秀的人,這是毋庸置疑的。他會獲得成功,成為霍格沃茨的教授,成為一個大師,成為……

    也許,還會成為食死徒。

    格拉夫梳理著男孩的微微卷曲著的頭髮。

    但那又怎麼樣呢。那是他的人生。無論他怎樣做,無論他改變了什麼,西弗都有他自己的人生際遇。他無法代替西弗走完人生,更無法左右西弗的決定。那是他應得的——無論幸福與否,無論正確與否——一個精彩的、鮮活的、真正屬於西弗自己的人生。

    格拉夫長出了口氣,他突然覺得進來壓在心頭的鬱悶全消了。

    是的,無論如何,西弗都該真正的擁有他自己的人生。他有選擇權,無論他做出了什麼選擇。就像他沒有該西弗的名字一樣。他有權選擇成為格拉夫,或是繼續走完他自己的人生。

    他突然愁眉苦臉起來,伸手捏了捏男孩的臉。那上面的肉少多了,格拉夫在心裡抱怨著,小時候的西弗各種好捏,各種美好,各種囧呆萌。

    男孩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不安分的動了動,他哼了幾聲,帶著濃重的鼻音,閉著眼側過了頭。

    格拉夫無聲的笑了笑,他伸手輕輕拍了拍男孩的臉,“西弗?”

    他晃了晃他,“西弗,該起床了。”

    西弗皺著眉頭,有些迷糊的睜開了眼睛。當他看到格拉夫的時候,他明顯了愣了愣,然後迅速的欠起了身體。

    “醒了?”

    “……嗯。”

    格拉夫揉了揉他的頭髮,“早安……嘶——”他向前湊了湊,似乎是想要親親男孩的額頭,但是長時間維持著一個動作,使得他的左臂麻得難受。

    一個溫馨而充滿了父愛的早安吻沒有了,格拉夫在心裡吐糟了一句,果然現實永遠都是殘酷的。

    他撐著上身坐起來,扭頭看著西弗,“西弗——來,給我一個早安吻?”

    男孩的目光有些閃爍,他看了一眼格拉夫,然後快速的,移開了目光。

    格拉夫咧嘴笑了笑,伸手摟過西弗,“早安……”說著,親了親男孩的額頭。

    “早餐想吃什麼?”格拉夫站起身往浴室走去,扭頭看向西弗。

    “隨便什麼。”西弗重新躺倒在了床上,他翻了個身,側身躺在床中間,把臉埋在了格拉夫的枕頭裡。

    ~~~~~~~~~

    格拉夫對著鏡子洗完了臉,水順著下巴滴在池子裡。他伸手拿過毛巾擦乾了臉,整個人覺得格外的清爽。

    “嘿,懶鬼西弗——”格拉夫一手撐著床,另一隻手高高揚起,一把拍在了西弗的屁股上。

    趴在床上的西弗嚇了一跳,迅速抬起頭來瞪著格拉夫,他漲紅了臉,捂著屁股從床上爬了下來。

    “西弗?”

    兩個人坐在餐桌前,格拉夫靠在椅子上,看著對面吃完最後一個三明治的男孩,他的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

    “有件事情,我認為我必須要告訴你。”格拉夫看著他,“這對你,也許很重要,但希望你能……”格拉夫的聲音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在聽。”男孩坐在他的對面,脊背挺得筆直。

    格拉夫施了一道飛來咒,一個文件夾落在他的手中,他從裡面抽出文件,“我希望你能做點心理準備,畢竟這不是什麼好事。”說著他抬眼看了看西弗,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格拉夫接著說道,“你的親生父母都過世了。艾琳在五年前,患癌症去世了。托比亞·斯內普,也在不久前……”

    他抽出一張紙,放在桌子上推到西弗的面前,“他們……你的父親,他願意把所有的一切都留給你。這是他的遺囑。”

    “嗯。我知道了。”

    西弗平靜的打斷了格拉夫的話,幾乎可以說是冷漠的、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坐在那。他的眼睛微微向下垂著,看著面前的遺囑。

    “西弗……”

    “我說了我知道了!”他像是發怒了一樣,凶狠的瞪著格拉夫。他的全身繃得緊緊地,放在桌上的手攥著叉子微微的發著抖。

    “不然我該說什麼——?還是該哭……說我曾經有多麼……還是、還是我該笑,他們都死了!”他變得有些語無倫次,表情微微的扭曲著,“我恨他們……我恨不能他們去死!”

    “他們都已經作古了,”格拉夫伸手握住了西弗的手,“無論他們曾經給你帶來……什麼,都讓它們過去吧。”他拍了拍西弗的手背,“過一會我帶你……回去蜘蛛尾巷。無論如何,你都該回去看看。那裡,也曾是你的家。”

    說完,格拉夫就離開了,他轉身進去臥室收拾東西。當他提著箱子走出來的時候,西弗仍然坐在那,表情木然的看著前方,就好像是傻了一樣。

    格拉夫長出了口氣,他突然覺得有點累了。在他看來,即使他已經十六歲了,但在他面前仍然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可他疲倦了,疲倦了不停的安慰,也疲倦了一直對著一個悶葫蘆。他雖然不老不死,但他仍然有心,有感情。而這對西弗的愛護之情,重到讓他有些難以呼吸。

    “在等我摸著你的頭哄你嗎,還是你在等我去抱著你讓你哭一鼻子?”格拉夫拖著行李走到壁爐邊,“你不是小孩子了。”

    余光中,格拉夫看見西弗站了起來,就像往常一樣,沒什麼表情,沉默而陰沉。

    沒有哭泣,沒有抱怨。突然之間,這個少年鎮定得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就好像突然失憶了一樣,就好像他根本沒有經歷過剛剛的失控。

    ……他討厭這樣。非常非常的討厭。

    格拉夫站在壁爐邊等著西弗穿好外衣,他的視線一直追著西弗的腳步。

    他為什麼不哭,為什麼不怒吼或是大吵大鬧?從他慢慢長大之後,他就再也不會像小時候一樣可愛逗趣了。格拉夫一直想不明白,究竟是什麼在追趕著他,讓他這樣逼迫著自己,逼迫著自己長大,逼迫著自己堅強。

    格拉夫咬緊了牙關,他覺得哪怕再多說一句,他就會爆發出來,就會對西弗發火。

    他看著走到自己身邊的西弗,伸手抓起了一把飛路粉,他看了西弗一眼,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然而下一秒,西弗就迅速走進了壁爐,並借此掙脫了格拉夫的手。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沉默冰冷的將飛路粉灑下。

    綠光一閃,伴隨著火焰的騰起,黑髮的少年在壁爐中消失了。而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給格拉夫一丁點的回應,哪怕只是一個表情或眼神。

    ~~~~~~~~~

    “嗨!歡迎回來!”

    布雷恩熱情的、中氣十足的聲音在格拉夫踏出壁爐時就聽得清清楚楚。

    西弗冷冰冰的就像是跟木頭樁子,繞過了布雷恩,徑直走向沙發。

    “……他怎麼了?”布雷恩愣了愣神,隨即指著他問格拉夫。

    “誰知道他怎麼了。”格拉夫的聲音不大不小,他聳了聳肩,語氣透著冷淡。

    “西弗,我特地做了你愛吃的菜——”

    布雷恩試圖和少年搭話,但格拉夫卻打斷了他,“哦……你確定你做的能吃麼?”

    “嘿!”布雷恩扭頭瞪向格拉夫,“注意你的言辭,要尊重我的勞動成果!從選材到製作,我花了不少力氣呢。”

    “但力氣和美味似乎不怎麼搭邊——”格拉夫兩手撐在飯桌上,低著頭看擺了一整桌的食物,“不過……看上去似乎不錯。”

    布雷恩打開留聲機,聲音帶著些得意的說道:“當然了,好歹也看你做了好幾年了。”

    “原來你還記得。”格拉夫反脣相譏。

    “當然,我們偉大的家庭煮夫——!”

    布雷恩不遺餘力的和格拉夫鬥著嘴,或是偶爾發出一些令人發笑的聲音,他似乎很想把場面炒熱,但西弗卻一直坐在那,沒有說話。

    格拉夫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讓一直剃頭挑子一頭熱的布雷恩有些尷尬,他努力朝格拉夫使著眼色,但對方就是不接他的茬。

    “好了,來嘗嘗你的手藝。”格拉夫坐在餐桌前舉著叉子,猶豫著要先從那一道下手。

    布雷恩看了看格拉夫,又朝西弗看去。他坐在沙發里幾乎是一動不動,只除了那迅速移開的目光。

    真是熱鬧——

    少年坐在一邊,譏諷的想著。他的手緊緊的攥著手邊放著的靠墊,幾乎是帶著憤恨的瞪著此時有說有笑的兩個人。

    和氣、熱鬧、親近。他們坐在一起吃著飯,並沒有再多說什麼,飯桌上十分安靜,但卻不覺得尷尬。

    西弗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沒人叫他吃飯。就好像客廳的中間有人設了一道屏障,那邊是格拉夫和布雷恩,這邊是他自己。

    他沉默的坐著,直到一個玻璃杯被遞到了他的面前。

    一杯散髮著香氣的熱牛奶。

    西弗瞪著面前的牛奶杯,他的拳頭攥得更緊了些。他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去接,然而雙手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一樣,捧住了被子,牢牢地握在手裡。

    格拉夫低頭看著他,故意讓口氣強硬一些:“先去吃飯。”

    氣氛一度有些冷場,然而最終敗下陣來的還是格拉夫。他皺了皺眉頭,長出了口氣,伸手摸了摸西弗的頭髮。

    他蹲下身,他微微仰著頭看著西弗,“西~弗——?西——弗——”格拉夫為自己的不堅定而嘆氣,他伸手揉了揉西弗的臉,就像小時候一樣,輕聲地叫著他的名字,打趣一樣的哄著他:“西弗不哭——”

    已經長成少年的西弗瞪著格拉夫,他的嘴脣緊緊地抿著,猛的側過了頭。

    然而他的手,仍然緊緊的握著杯子。

    ---無責任YY小劇場---

    格拉夫揉了揉他的頭髮,“早安……嘶——”他向前湊了湊,似乎是想要親親男孩的額頭,但是長時間維持著一個動作,使得他的左臂麻得難受。

    一個溫馨而又充滿了父愛的早安吻沒有了,格拉夫在心裡吐糟了一句,果然現實永遠都是殘酷的。

    他撐著上身坐起來,扭頭看著西弗,“西弗——來,給我一個早安吻?”

    男孩的目光有些閃爍,他看了一眼格拉夫,然後快速的,移開了目光。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我還沒刷牙。”

    “刷牙?”格拉夫微微一愣,不明白這和刷牙有什麼關係,他笑了笑,“先來打個招呼再去刷吧。”

    說著,格拉夫欠著身湊了過去,他摟住了西弗的肩膀,想要親一下他的額頭。

    西弗的臉色有些泛紅,他瞥了格拉夫一眼,有些窘迫的推開了他,下了床,“Idiot……”

少年西弗

    清晨六點鐘,屋子裡漆黑一片。昨天才剛下過雪,冬天的天從來都亮得晚,格拉夫做賊一樣輕手輕腳的坐了起來,連燈都不敢開。

    格拉夫摸著黑抱起昨晚就準備好放在床邊的衣服,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生怕弄出一丁點的聲響,吵醒了還在睡著的西弗。

    他踮著腳,伸手去那放在床頭的手錶。

    原本一直閉著眼的西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一雙黑色的眼睛在漆黑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的明亮,直勾勾的看著格拉夫。

    “你去哪?”小男孩稚嫩的嗓音還帶著些剛剛醒來的沙啞。

    原本無比安靜的房間裡突然響起說話聲,這嚇了格拉夫一大跳。

    他整個人像是呆住了一樣,還維持著拿東西的動作,低著頭看著躺在床上瞪著眼看他的西弗。

    “……你去哪?”

    “我去給你做早餐。”

    “真的?”小男孩躺在床上,瞪著眼看著格拉夫,抿著嘴鼓著臉,嚴肅的問他。

    “……真的。”格拉夫幾乎是咬著後槽牙保證。

    小男孩的神色終於有些許的緩和,他抬手揉了揉眼睛,露出一副還沒睡醒的表情。

    格拉夫暗暗松了口氣,他蹲在床邊,手指梳理著西弗的頭髮,輕聲在他的耳邊哄著:“睡吧,再睡一會兒。過一會兒我就來叫你吃早飯。”

    西弗看著格拉夫,小手緊緊的攥著他的袖子,點了點頭。他迷迷糊糊的閉上了眼,“好吧……你去吧。”

    格拉夫瞪著西弗的小手,臉上的表情很無奈。

    當他總算掙脫了這小子的魔爪時,已經是大概十五分鐘之後了。他在客廳裡換好了衣服,終於如願以償的打開了房門……

    “你去哪?!”

    小男孩站在臥室門口,他似乎是在憋著氣,臉色通紅,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譴責似的瞪著正要往外邁步的格拉夫。

    “……家裡的牛奶沒有了……我保證一會就回來。”

    “你發誓?!”

    “……我發誓……”

    ……

    這種完全沒有可信度的誓言他發了不知有多少次了。

    發誓只是出門買麵包,發誓只要十分鐘就回來,發誓今天出去一次這一周都不再出門了,發誓……

    所以他習慣了盡量少出門,盡量早回家,盡量多陪陪西弗。

    一陪就陪了十年。

    直到現在,他們站在位於蜘蛛尾巷的斯內普的宅子裡。

    這里幾乎沒什麼變化。

    格拉夫還記得這裡。他帶回西弗那一天的記憶仿佛是烙在腦海里一樣,一直都不曾忘記哪怕一丁點。

    屋子裡的傢具擺設和當年一樣,只是更加破舊了。

    格拉夫往裡面走過去,他低頭看著落了一地的塵土,還有四周墻上掛著的灰塵和蜘蛛網。

    他突然被絆了一下,格拉夫有些懊惱的看到墊沙發腳的磚塊,它有些凸出。

    少年沉默的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周圍的一切。

    格拉夫有些忐忑,他上前攬著西弗的肩膀,“要不要哭一哭?”

    “不。”

    “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我可以借你肩膀的。”

    “不必。”

    西弗的聲音低沉,咬字清晰,帶著不容格拉夫多說的堅決。

    “……那麼……如果你不喜歡這裡,我們可以把它租出去,或是賣掉,或是……”格拉夫有些擔憂的看著西弗,從西弗的語氣中,他完全猜不透他現在在想什麼。

    “我要住在這裡。”

    格拉夫有些吃驚的半張著嘴,“你說什麼……”

    “我說,”少年轉過身,看著格拉夫,“我要住在這裡。這是我的家。”

    格拉夫心口仿佛挨了一記重錘。這裡是他的家,而他,要住在這裡。只有他,沒有格拉夫。

    西弗看著格拉夫,他臉上的表情鎮定而沉著,“就像你說的,我是斯內普。這不就是你不肯給我改姓的原因嗎?我是一個斯內普——西弗勒斯·斯內普,而這……是我的人生。”

    格拉夫看著西弗,他愣住了。就在上午,西弗還像個孩子一樣的憤恨著,然而僅僅只過去了幾個鐘頭而已,他就突然變得……變得就連格拉夫都認不出了。

    他還能說什麼呢,格拉夫怔怔的看著西弗,一句話都說不出。

    少年緊咬著牙關,直視著格拉夫,仿佛是為了證明他自己一樣:“而我——不是懦夫。”

    “……當然,你不是……”

    格拉夫看著面前的少年,被他眼裡翻涌著的情緒淹沒。

    他還不夠堅強,但這不代表他軟弱;他也許不夠圓滑,但他還有固執和堅韌;他並非不痛苦,而是……還有比痛苦更重要的東西。比如——挺直自己的脊背。

    他不夠聰明,也沒有那麼靈活,他只是比別人更加勤奮刻苦,只是靠非凡的記憶來記住一些東西,靠著一遍遍的記憶,把一些話刻進了自己的腦子裡,就比如格拉夫曾經無數次提醒過他的:抬頭,挺胸,朝前看。

    西弗大步朝屋子裡面走去。

    格拉夫站在客廳裡默默的看著他,西弗的身材瘦高,十六歲的少年還沒有發育完全,看上去並不健壯,但卻有著一種倔強。

    少年站得筆挺,就站在不遠處,回過頭來看向格拉夫,似乎是在等著他走過去。

    格拉夫垂在兩側的手不由自主的微微顫了顫,他舉步走向西弗……不,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格拉夫的心還在震顫著,一直追著他跑的西弗,一直離不開人的西弗,是真的長大了。而這成長,並不需要生離死別來鑒證,就這麼突如其來,讓格拉夫有些措手不及。

    “這是我的臥室。”

    少年指著半開的房門,裡面是一間小的幾乎站不下人的小屋子。一張單人床,一張小桌,還有幾個堆在墻角的看不出質地的小破箱子。

    而那張床上,已經沒有了被褥,只剩下一張光禿禿的床板。

    格拉夫長出了口氣,他握住了西弗的手,用力捏了捏。

    西弗站在門口,並沒有走進去,“我打算住在這。你會和我一起——”他側過頭看向格拉夫,眉毛微微揚起了一些,“對吧。”

    “……是的。”格拉夫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他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不是麼。

    西弗的嘴脣緊緊的抿了起來,似乎是在因為格拉夫的表現而不滿。他皺起了眉頭,臉色陰沉的緊盯著格拉夫,“你發誓?”

    格拉夫的心裡突地一跳,突然有種像是被逼到絕境的感覺,汗毛直豎。面前的西弗變得太快,快到他根本沒有來不及招架。

    “我發誓……”

一盒三西可的——冰激凌(捉蟲)

    他討厭別人總是對他指手畫腳。這會顯得他好像……好像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像個傻瓜似的。

    所以,他討厭格拉夫。

    討厭格拉夫總對他說這說那。

    比如什麼,不許彎腰,不許駝背,不許低著頭。格拉夫什麼都管,他討厭這樣。

    但又不得不照著做。

    為什麼要照著做呢,就連他自己也不太明白。

    也許是因為他總喜歡偷偷的看格拉夫,或是因為他喜歡看格拉夫笑,或是……喜歡聽格拉夫叫他的名字,西弗——西弗——用那種溫和的聲音,溫和的語氣,聲音不大,微微拉長著尾音。

    直到有一天,他遇見了詹姆斯·波特,還有他的同夥們,那個討厭的布萊克和討人嫌的彼得·佩迪魯,那個總是小聲說話畏畏縮縮的老鼠一樣的男孩。

    直到遇到了劫掠四人組,他才明白,明白格拉夫一直教給他的是什麼。

    ——是尊嚴。

    挺直你的脊背。

    別低著頭。

    向前看。

    每一次遇到波特他們,他的腦海里就會浮現出這樣的話來,格拉夫的聲音就會在腦海里響起。然後,他會照著做,在波特面前趾高氣昂。

    無論你的對手有多麼的強大,都要直視他,哪怕你真的不如他。

    無論你的敵人有多麼的厲害,多麼的狡猾,都不要低頭,哪怕你心裡怕得要命。

    無論你受了多麼重的傷,無論你的敵人是多麼的殘酷,都挺直你的脊背,不要哀求。你撿得回命,卻撿不回尊嚴。

    你撿得回命,卻撿不回尊嚴。

    所以哪怕他躺在草地上滿身青紫,他也沒鬆開拳頭。所以就算他討不到什麼好處,報不了仇,他也不肯先朝劫掠者們低頭。

    鄧布利多說這是幼稚。但他不覺得,因為他本來就處在幼稚的年紀。

    這也是格拉夫教給他的。寸土必爭。

    ……

    “我說了!”黑衣服的少年瞪著眼睛,他抓著格拉夫的手腕,阻止他施展魔法。

    “你不能一直呆在……這種……”格拉夫咽回了那句“破爛豬圈”的形容,卻使得他整個人的氣勢都矮了一頭。

    西弗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這是我的房子。”

    “……”格拉夫被無情地噎了回去。

    蜘蛛尾巷的房子已經被收拾乾淨了,但仍舊破敗。傢具缺角,沙發瘸腿,櫃子少抽屜,這地方根本沒法住人。

    “就算是變形咒也不行嗎?”

    “自我安慰的障眼法。”少年緊抿的嘴裡吐出一句犀利的嘲諷。

    “……”

    格拉夫攥著魔杖,瞪著眼,他覺得有點憋屈,自打他踏上了西弗的地盤之後。

    西弗坐在他剛剛買回來的廉價木頭椅子上,“……我會努力的,我還有些積蓄。東西早晚會備齊。”

    格拉夫咬著牙,瞪著西弗,但他最終妥協了,但仍然不願放棄討價還價,“我可以先借給你,畢竟……”格拉夫掃了一眼客廳,“你需要買的,可能有點多。”

    客廳裡擺著從家裡帶來的書籍和裝飾什麼的,閃亮的相框擺在茶几裂著紋的玻璃上,顯得格外的滑稽。

    西弗的臉色變得有點難看。

    格拉夫搬著椅子坐到他的身邊,“我相信你能,你能把這裡變成宮殿。你只是缺少時間。”他伸手拍了拍西弗的肩膀,“我可以先借給你一筆錢,並且我相信,你能在畢業之後三年內還給我。”

    西弗扭過頭看著格拉夫,沒有說話。

    “你不能?”

    少年緊抿的嘴動了動,點了點頭,“好吧。”

    ~~~~~~~~~

    照例是一個皮箱子陪著他們逛街采購——別小看它,它的裡面可是一間屋子的大小。只不過這一次,拎箱子的人是西弗。

    格拉夫跟在西弗的身後,不時開口叫住他,把他拉到各式各樣的小店裡。

    “我們得買兩幅畫。”

    “買來幹嘛?”西弗皺著眉頭嫌棄的看了一眼格拉夫指著的畫。

    “當然是掛著。”格拉夫理所當然的說道,“家裡沒有畫那能叫家麼?”

    “……我們可以掛照片。”少年乾巴巴的回答,拽著格拉夫迅速走出了店門。

    他們走在街道上,奔著古靈閣的方向而去。少年消瘦挺拔,邁著大步迅速的往前走著,迅速,卻帶著點僵硬和笨拙。

    格拉夫快步在他後面跟著,要知道,西弗已經和他差不多高了,再也不是他小短腿的時代了。

    “哦嘿……”格拉夫拉住西弗的胳膊,“慢點走,你又不是去急著投胎。”

    “我們有很多東西要買。”西弗有些不耐煩的看著他。

    格拉夫拍了拍他的脊背,“我們有好幾天可以在這上面消磨。”

    “還要布置房間。”

    他笑著答道,“時間綽綽有餘,我們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呢。”

    “還有暑假作業。”

    格拉夫長出了口氣,“好吧好吧,以學業為重,都聽你的。”他趁著這空擋捶了捶有些泛酸的腿,逛街這活實在是不怎麼適合他,“哦——冷飲!你不覺得我們剛好只缺兩份冷飲麼?”

    西弗的嘴抿了起來,他惡狠狠地瞪著格拉夫,抱怨似的嘟囔:“我不覺得……”

    “烈日下的兩份爽口冰激凌,沒有比這更美妙的了。是的——”

    格拉夫拉著他朝冷飲店的方向走過去,西弗不情不願的被他拽著走了幾步,然後反手拉住了格拉夫。他壓低了聲音,有些暴躁的說道:“你就不能給我省點錢嗎?!”

    格拉夫幾乎是立刻的、馬上的,就愣住了。

    “我……”他幾乎想要吐血,格拉夫並沒有想過要讓西弗掏錢,畢竟和格拉夫在一起,怎麼也輪不到西弗出錢。但乍一聽西弗的話,差點氣得他跳起來,這小子榨了他多少鈔票和精力,現在竟然為了兩杯冷……不!格拉夫瞪眼看著西弗,他突然覺得這話聽著有點彆扭。

    顯然西弗也覺察到了,他像是有些窘迫的移開了目光,不願再去看格拉夫,然後——像是有些逃避的意味似的——快步走向了冷飲店。

    “一份巧克力味的冰激凌。”少年猶豫了一下,“……要大份。”說著他從兜裡掏出錢包,付了三個銀■子。

    西弗從店員手裡接過了冰激凌,然後,轉手塞進了格拉夫的手裡。

    格拉夫低著頭看著手裡的冰激凌有點犯愣。

    雖然西弗一直不怎麼缺錢,但他現在卻急於用錢。對角巷的弗洛林冷飲店的冰激凌,絕對算得上是冷飲中的高消費了,和破釜酒吧提供的廉價貨絕對不是一個檔次。而且……只有一份。

    格拉夫的心裡好像是什麼脹滿了,滿到幾乎要溢出來了。他的手裡捧著冰激凌盒子,夏天的悶熱因為這冰冰涼涼的感覺而消退了不少。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拍了拍西弗的背,側著頭看著一直低著頭的少年。

    少年窘迫的嘟囔了一句什麼,很可能是在說他的壞話,但格拉夫不在乎。他看到西弗的臉漲紅了,然後就被他更加用力地、惡狠狠地拽出了冷飲店。

    格拉夫跟在他的後面,滿不在乎的加快了腳步,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而這無疑招致了西弗的瞪視。

    古靈閣大門的旁邊,格拉夫坐在豎直放在地上的皮箱上,愜意的享受著他手裡的冰欺凌。

    古靈閣是禁止攜帶食物——尤其是冰激凌這類食物——進去的,因為考慮到衛生問題,以及——誰都知道,坐過山車的時候拿著冰激凌,傻子才會那麼幹。

    所以理所當然的,他們被攔在了古靈閣門外。

    西弗瞪著格拉夫的眼睛里幾乎要冒出火來,事實上他已經冒了,這讓他長期陰沉恐怖的臉顯得格外的有趣,格拉夫忍笑看著他腦門上冒出的汗珠。他怎麼也不肯坐在冷飲店裡吃東西,而是選擇了這麼一種非常沒有形象的、不符合他身份的方式,這讓站在他旁邊的西弗十分窘迫。但他仍然呆在格拉夫旁邊,雖然他隨時都有爆炸的可能。

    一份珍貴的冰激凌,他該好好的、細細的享用,不是麼?

    當第N個人朝格拉夫打過招呼——他們大多是斯萊特林的學生們或是學校的工作人員——之後,格拉夫終於結束了他的用餐時間。黑頭髮少年半秒鐘都不願意再等了,拽著他大步走進了古靈閣。

    小孩子總是缺少耐心。格拉夫在心裡吐糟。

    兩個人被帶領著,乘坐著鐵皮箱子來到了地下。少年清了清嗓子,這並不能顯得他嚴肅莊重,反而更顯窘態。

    “咳。這是……我最近攢下的,有零花錢,還有……”少年看著妖精取出鑰匙,“還有我最近給斯拉格霍恩教授提供基礎藥劑得來的工錢。”

    “你在兼職?”

    “是。”

    “你從來沒和我說過。”

    這似乎讓少年更加緊張了些,但其實格拉夫絕對沒有埋怨的意思,“我只是……只是……”

    “沒什麼,”格拉夫打斷了他,“我只是驚奇以前的小不點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本事了而已。”

    “沒有的事。”

    鐵門緩緩打開,發出細小的喀喇喀喇的聲音,“我聽說斯拉格霍恩教授很少給學生推薦工作。”

    “他並沒有推薦,只是……給他打打下手而已。”

    “但這已經足夠證明你的優秀了。”格拉夫伸手推開了金庫的門,他回頭看著西弗,“你在緊張的時候不是沒話,就是多話。”

    格拉夫是故意的,他看著西弗打趣似的笑了笑。西弗蒼白的臉上再次泛起了紅,他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但下一刻就抿起了嘴,似乎再也不想對格拉夫說一個字了。

    金庫的門被徹底的打開了,格拉夫看了一眼,臉上帶著笑意。

    而在他旁邊的西弗卻顯然惱怒了,“我只有這麼一點。”他的口氣生硬,悶悶的說道。

    “我又不是你的債主,幹嘛管你有多少錢?”格拉夫聳聳肩,“起碼現在還不是。”

    金庫裡那一小堆——真的是小小一堆,被堆在墻角,顯得可憐極了。並且還不全都是金幣,其中混著不少銀西可和銅■子。

    置辦傢具電器,就靠這麼一丁點?格拉夫真想佩服這孩子,不由得為自己的勸說感到慶幸,不然他們不知道要花多少年才能拾掇好那窩棚一樣的房子了。

    西弗取出了他所有的存款,丁點不留。格拉夫看著他收起最後一個銅納特,皺了皺眉頭,但沒有說話,跟著他一路出了古靈閣。

    “中午了,找個地方吃飯吧。”

    格拉夫拉住西弗,再一次給他出了一個花錢的招兒。少年的臉頓時僵住了,這次他可沒有理由阻止了,誰都得吃飯不是?

    格拉夫好笑的看著西弗,攬著他走進了一家小飯館,表情看起來極其的欠揍,“就當做是我回請你的,為了之前的冰激凌。”

    他看了一眼西弗不怎麼太好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啊,讓人討厭的成人式虛偽。”

    西弗撇了撇嘴,但他沒有抗拒的意思,和格拉夫一起走進了這個看上並不怎麼樣的小飯館。

吃醋?(完成)

    “服務生!”格拉夫挑了一個比較清靜的位置,他看了看四周圍,有不少人都在閒聊著吃東西。這讓格拉夫十分輕鬆自在,他簡直不敢想象,如果巫師界也鬧金融危機的話,他一定會鬱悶到要死的。用布雷恩的話來說,在快要餓昏的窮人面前吃奶酪,哪怕只是讓他們聞見味都是最邪惡的罪過。

    但事實上,他其實並不清楚巫師界與麻瓜界是否有什麼金錢上的關聯,麻瓜界的金融風暴又會給魔法界帶來什麼。但起碼現在看來,似乎並沒什麼可擔心的。

    一個男孩走了過來,他的身上圍著……格拉夫多看了兩眼,那似乎是個像圍裙一樣的制服,上面有飯館的名字,圖案看上去有些滑稽。

    “格、格拉夫先生……?”

    格拉夫愣了一下,他抬眼看了看站在他們桌前的服務生,“哦……你好……”他看了看坐在對面的西弗,他的臉色看起來不怎麼好,但他沒有說話。

    “呃……”男孩看上去有些不安,“我想我還沒自我介紹過——”

    “萊姆斯,萊姆斯·盧平?”

    臉色蒼白的男孩愣了一下,他像是有些驚喜:“沒想到、我沒想到您記得我!”

    很多人都用這句和他打招呼,格拉夫在心裡吐了個糟,但臉上露出非常和善的笑容:“當然,一個理智的小夥子。”

    萊姆斯·盧平有些靦腆的笑了笑,他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被西弗打斷了:“我想這不是給你薪水讓你和客人聊天的。”

    男孩表情僵硬的笑了笑,“抱歉,這是菜單。”說著他把菜單遞給了格拉夫。

    “西弗,如果你不想仇人遍天下——”格拉夫接過菜單,抬眼看了一眼西弗,“就管好你的嘴巴。”

    雖然西弗的臉色不怎樣,不過他沒有再說話。

    在萊姆斯·盧平的推薦下,格拉夫點了幾道菜,在小餐館裡輕易嘗試新菜色可不怎麼明智。

    “一放假就來打工了麼?不會被老闆說什麼?畢竟你……還沒畢業。”

    格拉夫看了一眼西弗,又看了看萊姆斯·盧平,但兩個人的表情都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站在他們面前的可是個狼人,格拉夫可是清楚的記得,這件事似乎被學生時代的西弗撞破了,但他卻不記得具體時間。

    “勤工儉學,麻瓜那邊?在鬧金融危機……呃,這是個複雜的問題。而且我已經十六歲了。”

    格拉夫點了點頭,“我只是想問問你打工的這段時間怎麼樣,我想西弗也是時候該找份工作打打工了。”說著他朝著西弗咧嘴笑了笑。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話,萊姆斯·盧平才離開。

    他前腳離開,西弗就開始發起了火:“你能也管管你的嘴巴嗎?和他說什麼打工的蠢問題,你是腦筋出問題了麼?!”

    格拉夫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他做出了一個暫停的手勢,“我是你的父親,你就不能給我個正常的態度嗎?一個正常的兒子對父親的態度?”

    西弗的臉有些扭曲了起來,他幾乎是惡狠狠地瞪著格拉夫。

    “而且他對你並沒有什麼敵意。”格拉夫指著旁邊,意指萊姆斯·盧平。

    “他有沒有敵意沒人比我更清楚了。”西弗小聲的嘟囔了一句,然後加重了語氣,“別再和他說一句話了,一個字也不許!”

    格拉夫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他,“雖然你不願意承認,但不得不說,萊姆斯比你成熟多了。”

    “萊姆斯——萊姆斯——”少年拿腔拿調的模仿著格拉夫說的話,他撇著嘴,露出一個看起來有些刻薄的冷笑,“叫得真是親熱,你和他才見過幾次?成熟?看看他那豆芽菜似的德行吧。”

    “好了好了……”格拉夫先服軟了,“我閉嘴。我什麼也不說了。”

    少年似乎還有什麼話要說,卻被格拉夫的表態而全哽在了嗓子眼裡,他瞪著格拉夫,抿著的嘴脣動了動,但還是沒能再說出些什麼來。

    “但我還是想說,”格拉夫沒能憋住,“你說話實在是太噎人了。”

    西弗撇著嘴看著不遠處的窗外。

    “你得改。”格拉夫又沒憋住。

    西弗冷哼了一聲。

    “不然總有一天你身邊的朋——”

    “吃飯吧!”西弗低吼著,搶過旁邊服務生遞過來的盤子,用力放在格拉夫的對面,“但願它能堵住你的嘴。”

    “……”格拉夫尷尬的朝上菜的服務生笑了笑,心裡暗暗慶幸上菜的不是萊姆斯·盧平。

    格拉夫安靜的吃著飯,他終於遵守了承諾,不再說話。但餐桌上的氣氛卻變得有些沉悶尷尬了。西弗不時看他一眼,他似乎想說話,卻又總是什麼也沒說。

    “……我打算……去打工。”

    格拉夫吃了一口沙拉。

    “好盡快賺點錢……”

    格拉夫又喝了口湯。

    西弗的表情開始扭曲了,他坐在椅子上,像是在極力的忍耐著什麼,“我……”

    “道歉就那麼難麼?”格拉夫坐在對面,幾乎可以說是非常優雅的吃了一口牛肉,“在你道歉之前,休想我和你說些什麼。”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沉默的用完餐,沉默的付賬,沉默的離開,沉默的走在街道上。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在熱鬧的街道上,顯得格外的尷尬不自在。

    “咳……咳!”格拉夫大聲清了清嗓子,“我渴了。”

    西弗的腳步頓了一下,但也只是頓了一下而已。

    格拉夫並沒指望他停下來,但也沒去管他,而是直接走進了旁邊的小店裡。當格拉夫再走出來的時候,他看見西弗背對著店門站著。

    格拉夫松了一口氣,為他手裡的飲料有人喝,也慶幸他沒有吃獨食。他走到西弗的身邊,伸手塞給他一杯冰鎮果汁。

    “為什麼給我?”少年拿著杯子,口氣不善的問道。

    我能說不願意要就扔掉嗎,格拉夫背對著他翻了個白眼,“誰知道。”

    當西弗手上的杯子空了一半時,格拉夫看了他一眼,“你真的不打算道個歉麼……好歹道個?”

    格拉夫瞪眼看著少年,在心裡為他那可憐可悲又可泣的父權而默哀。

    西弗側頭瞥了他一眼,“你是在翻舊賬麼?”

    “……”

    西弗直視前方,沒再看格拉夫一眼,也沒有再說一個字兒,他只是舉起了手裡的杯子,又喝了一口果汁。

    這是挑釁,絕對是赤果果的挑釁。格拉夫在心裡賭咒。

    ~~~~~~~~~

    格拉夫坐在沙發裡大口的喝著水,他的嗓子乾得要冒煙了。他看了看周圍的擺設,重新靠在柔軟的沙發背上。

    “嘿……還不錯!”布雷恩的聲音從壁爐裡傳來,他走了出來,站在客廳裡四下張望。

    屋子裡的擺設和之前的家有些相似,同樣是在客廳裡擺著茶几和沙發,以及三個單人沙發椅和書櫃。只不過因為西弗的堅持,他們並沒有買電視機。

    “是啊……”格拉夫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疲憊的擺了擺手,“我恨死這地磚的顏色了。”

    布雷恩坐到他的身邊,低頭看了看,“很不錯啊。這種顏色看起來很華麗,不是麼?”

    “也很暗,”格拉夫撇了撇嘴,“事實上它和黑色沒什麼區別!除了上面多了點可有可無的花紋。”

    布雷恩點了點頭,他必須說,把家裡全鋪上黑色的地磚確實不怎麼常見,但是……“這種地磚很光滑,感覺也很亮。雖然顏色暗了點,不過感覺出奇的好,很奢華的感覺。”

    “哼,低調的奢華麼?去讚美那小子吧。我可不喜歡這種顏色。”

    布雷恩看了一眼還在不遠處折騰著什麼的西弗,小聲對格拉夫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麼樣兒,退一步海闊天空。”

    “……那我都擁有整個宇宙了。照他的意思,黑色的地板,黑色的壁紙,黑色傢具……”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嚨,“不然你以為我的嗓子是怎麼啞的?”

    布雷恩哽了一下,他看了看周圍,墻壁上鋪著乳白色素雅的壁紙,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的高雅賞心悅目,還有墨綠色的天鵝絨窗簾,看上去厚實,卻不會覺得太過壓抑,以及擺在他旁邊不遠處深棕色的書架,“這樣很好,真的。”

    “如果把地板換成白色的,會更好。”

    布雷恩出奇的沒有繼續反駁下去。

    “你最近的工作怎麼樣了,有著落了麼?”

    “嗯,不必擔心,雖然薪水不高。”布雷恩一句帶過,但事實上呢,這種時候的工作崗位絕對是稀缺的,而條件無疑是十足苛刻的。

    “……你知道的,”格拉夫看著他,“只要你開口,我可以給你投資一個工作室。錢並不是問題,你可以以後再……”

    “停下!”布雷恩的表情嚴肅,他止住了格拉夫的話,眼神甚至帶了些犀利,“彎下腰給予的平等不是尊重,而是畫過妝的憐憫和傲慢。”

    格拉夫愣住了,他看著布雷恩,這句話像是在他心裡炸響了一樣,“你知道我並沒有這個意思!我給你投資說明我肯定你!我不是……”他急切的解釋著,試圖改變布雷恩的想法。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如果是別人,那麼他們一定會欣然接受你的建議。但是……我不是別人。因為……你不能把我和別人相提並論。”

    “……對不起……”

    布雷恩笑了笑,“沒什麼。”

    “我是說真的,我道歉,我並沒有多想……”格拉夫誠懇的看著布雷恩,“我真的、真的……如果我做的有什麼不對,你一定要原諒我,我真的不想失去你這樣一個朋友。”

    布雷恩扯起嘴角,“不想失去?”

    “是的。”

    “咖啡。”

    格拉夫的嘴角一抽,險些無法繼續保持他的表情,他倒了一杯咖啡,送到布雷恩的手上。

    “非常榮幸聽到你這麼說。”布雷恩露出了一個相當虛偽並且燦爛的笑容。

    “……是啊,因為您總是會提醒我,我是多麼的幼稚和無知。”格拉夫看著他,乾巴巴的答道。

    布雷恩握著手裡的杯子,他靠在沙發背上,“……是啊,這說明年齡和智慧並不成正比,不是嗎?”他揚了揚手上的咖啡,端起來又喝了一口。

    然而看似欠揍的表現,卻沒能搭配上像剛剛那樣欠揍的笑臉。

    時間緩緩流過,兩個人靜靜的坐著。格拉夫看著旁邊正收拾著書櫃的西弗,少年忙著搬書,進行著分類。那幾乎有一面墻高的書櫃裡,已經擺上了不少書,擺在客廳裡,像是在炫耀著主人的博學。

    “謝謝。”格拉夫忽然伸手拍了拍布雷恩的肩膀。

    “謝什麼?”

    “……一切,謝你所做的一切……”格拉夫笑了笑,“從……從我們第一次見面時開始。”

    布雷恩聳了聳肩,他並沒有看著格拉夫,而是扭著頭看著西弗的方向,格拉夫聽見他似乎笑了一聲。

    “……不客氣。”

    全章完!

    ---------------------------無責任YY小劇場~~---------------------------------

    “我是說真的,我道歉,我並沒有多想……”格拉夫誠懇的看著布雷恩,“我真的、真的……如果我做的有什麼不對,你一定要原諒我,我真的不想失去你這樣一個朋友。”

    布雷恩扯起嘴角,“不想失去?”

    “是的。”

    “……不願失去我?”

    “當然!布雷恩,你從來不知道你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格拉夫相當誠懇的看著布雷恩。

    “同樣的……”布雷恩展露出一個微笑,他側過頭看著格拉夫,“你也不知道你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格拉夫愣了一下,他看著布雷恩,突然覺得他琥珀色的眼睛變得……他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來,他覺得他可能是被迷惑了。

    突然地,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那麼,能冒昧的問一句,您二位的心裡都是怎樣……”西弗瞪著格拉夫,他把“肖想”這個詞硬咽了下去,“是怎麼……定義對方的呢?”

    西弗站在他們坐著的沙發後,兩手撐著沙發背,居高臨下的瞅著格拉夫。在他累死累活的置辦家的時候,這個XXXX……居然在和別人調情……

    “咳……”格拉夫坐正了,“朋友。非常好的朋友,可以……的朋友。”

    西弗用惡狠狠地目光瞪著格拉夫的頭頂,“可以什麼的……朋友?”

36、西弗牌家養小精靈(抓蟲)

    36、西弗牌家養小精靈(抓蟲)

    格拉夫坐在桌子前面,這張書桌要比他們之前的家大得多,同樣是深棕色的,不只是什麼木材的,但似乎很重很結實。這花了西弗不少,幾乎是沙發的兩、三倍的價錢。在這方面,西弗一向很捨得。

    如果不是格拉夫的強烈建議及抗議,他相信這麼大的房子裡,估計連張沙發的影子都不會出現。

    他的面前擺了幾張紙,上面畫了幾道不怎麼太平滑的線,做成了一個簡陋的表格。

    “……好了!”格拉夫坐直了身子,他用筆尖點著紙面上的內容,對西弗說道:“應你的要求,我制定了……如下幾項支出。首先,飯費,這裡面不只有吃的菜什麼的,還有鍋碗瓢盆以及調味料什麼的。其次,是水電費等等,總之這些雜七雜八的項目……都歸你。另外,還要余出一些錢來,以便采購一些其它東西。”

    說完,他把面前的紙推到了坐在旁邊的西弗面前。

    表格裡詳細的寫出了一些日常生活所必需的花費,西弗低著頭看著單據,臉色相當的……精彩。

    自告奮勇挑下置辦新家的重擔的少年西弗,其實並沒有什麼實際負擔。因為傢具基本都是格拉夫出錢買的,他只需要在將來還錢就夠了,壓力並不重。所以日常的開銷,就被他一同扛了下來。

    不過從格拉夫列出來的單子來看,日常開銷這種長期消耗似乎才是最大的支出。

    格拉夫頗有些幸災樂禍的看著他,“另外,我們再來談談關於還錢的——利息問題。”

    西弗的表情有些僵硬,他看了看攤在桌子上的錢,“你說。”

    “你在畢業後三年內,要償還全部欠款,逾期半年,多支付我欠款的百分之二的利息。還不算黑,不是麼?”

    “……奸商。”少年咬牙切齒的低聲咒罵了一句。

    錢都已經借了,該買的也都買齊了,現在才來算利息。西弗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格拉夫,但沒有說話。

    格拉夫笑得十分快活,“這是我之前擬定的一張欠條。別瞪我,誰讓你之前問都沒問,你該知道成年人都是奸詐的。”格拉夫把筆遞給他,“我想你我之間用不著很正式,就簡單寫了這麼一張。但是!簽名要謹慎,我們可是巫師,言出必踐。”

    西弗撇了撇嘴,快速的掃了一遍欠條的內容,就簽下了名字。

    格拉夫挑著眉毛看他,“那麼首先,你要負責把冰箱填滿。”他看了看擺在桌子上的錢袋子,“你真該慶幸下個月咱們都要去霍格沃茨了。”

    少年抓起錢站了起來,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格拉夫裂開了嘴,朝著他的背影露出了一個有些猙獰的笑臉,“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的小傢伙。”

    他長出了口氣,靠在椅背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

    布雷恩的話他牢牢記在了腦子裡,永遠不要彎下腰與人平視。

    既然這裡是西弗的房子,他也願意成為這裡的主人,承擔起這裡的責任,那麼他何不就此放手呢。

    借錢不過是個幌子,讓他能好過一些。但對於西弗來說,他希望自己能挑起重擔,如果這個錢太好借了,那麼無疑就是對他的輕視和不尊重。

    養個孩子就是這麼辛苦。

    西弗不是六歲的小孩了,不是喂飽了就能了事的了——事實上就算是他六歲的時候,也活活操碎了他的一顆心。

    十六歲,一個充滿了活力和激情四射的年紀,介於幼稚與成熟之間。他們高喊著要自主,要尊重,要獨立,卻從來沒想過成長也是需要代價的。他們渴望著嶄露頭角,卻又經不起太大的挫折,像個小孩子一樣盲目亂撞。稍稍出點差錯,就玩個叛逆,走個歧途。

    辛苦的年紀,辛苦的格拉夫。

    所以他不單要給西弗展示自己的空間,給他肯定自我的機會,更要給他鼓勵。但又不能讓他太得意、飄得太高,太高會走光——眾所周知,巫師是不穿褲子的?。

    格拉夫看著少年在廚房裡忙碌著的身影,他低頭看了看表,起身走了過去。

    “需要幫忙麼?”

    “不。”他弓著背伏在砧板前,認真的切著胡蘿蔔。

    格拉夫站在他身旁,看了看他的成果,點點頭讚賞道:“每一塊都一樣大小,精確到0.001毫米,真是令人讚嘆的胡蘿蔔丁兒!”格拉夫站在他的身後,抑制不住的想笑,“不過,容我提醒您,這兩根兒胡蘿蔔丁您已經切了十分鐘了。”

    切丁兒的刀頓了頓,格拉夫忍笑拍了拍西弗的肩膀,“我來吧。”

    “當啷”一聲,刀被扔在砧板上,西弗直起腰,他的臉有些泛紅,泄了氣似的瞪了格拉夫一眼。

    “我錯了。”格拉夫投降似的舉起雙手,“你幹得很好了。”他伸手拍拍西弗的脊背,把他讓出廚房,“而且,你出錢我出力,不好嗎?”

    西弗有些不自在的撇了撇嘴,但他沒有反駁。他看了一眼廚房裡面,繃著臉對格拉夫吐出倆字:“謝謝……”

    “不用客氣。”

    家裡什麼書都不缺,唯獨缺菜譜,西弗又不是傻子,何苦費力不討好呢。只是缺個台階罷了。格拉夫對西弗就坡下驢的本領非常滿意,雖說下坡的時候似乎歪了一下腳,但還算順當,不是麼。

    格拉夫伸手接過刀,迅速的把剩下的一半胡蘿蔔切好了。

    他伸手拿過旁邊的袋子,往裡一看,不由愣了一下。

    那裡面都是菜,而且以土豆居多。他看了看裡面的幾樣食材,猜想西弗可能是想做燉牛肉。他伸手拿出牛肉,它被埋在一堆土豆裡,可憐巴巴的只有那麼一小條。

    在金融危機還沒有過去的時候扛下買菜的責任,確實不怎麼明智。哪怕是省吃儉用,恐怕也過不到開學了。

    不過好在他從之前的家裡帶出些東西來,否則連一道原汁原味的燉牛肉都吃不上。

    西弗坐在桌子前,像是在等著飯菜出鍋一樣,但當格拉夫把菜都端上了桌時,他卻還是一動不動的坐在那。

    “西弗?”格拉夫坐在他的對面,“好了,來嘗嘗我做的燉牛肉。還有土豆泥和番茄湯。”

    西弗挪動了一下,他看了看面前大盤子里幾乎不見什麼牛肉的燉菜,又看了一眼旁邊所謂的番茄湯,“……我記得我沒買番茄。”

    格拉夫拿起湯匙舀了一勺,送到嘴邊,“可我們有番茄醬還有洋蔥和土豆。”他吹了兩口,送進嘴裡,“味道還不錯。”

    西弗一言不發的看著他,猛的站了起來,快步離開了餐桌。

    格拉夫喝湯的動作頓了頓,他有些不是滋味的看著面前已經空了的座位,扭過頭去看了看坐到了不遠處的沙發裡的西弗。

    他並沒有說話,而是繼續吃著東西,他嘗了一口燉肉,發出一聲響亮的讚嘆聲。

    房子裡安靜得過頭,只有格拉夫吃東西的微弱的咀嚼聲。

    食物並沒有很多,將將只夠兩個人吃的,裝在大盤子裡,看上去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不過好在格拉夫的胃口並不是很好,他吃完了飯,擦了擦嘴,端著提前留出來的菜走到了西弗的面前。

    格拉夫把菜放在茶几上,他看著整個人窩在沙發裡的西弗,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你怎麼了?”

    西弗低著頭,手肘墊在腿上,把大半張臉埋進手掌裡。他像是沒聽見格拉夫的話一樣,一動不動的呆著。

    “西弗……”

    還沒等他說完,西弗就抬起了眼,黑色的眼睛死死的瞪著他,看上去有些憤怒。

    格拉夫深吸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衝他笑了笑,“其實你做得夠好了。真的。”

    “你說謊。”

    “真的,你做的這一切,都說明——”

    “你說謊!”

    格拉夫坐在了西弗的旁邊,他用力摟了摟西弗的肩膀,“沒有,從你要求成為這個家真正的主人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你長大了。是你挑的傢具,你指揮搬運,你裝飾的房間。也是你買回的菜,我才能吃上一頓可口的飯菜。”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男孩的頭,“我從來沒和你說過,雖然我經常誇獎別人……但是,你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孩子。你比別人更要強,更努力,更堅韌,沒有驕傲自大,沒有浮躁,一步一個腳印。而現在,”他看著西弗,“你讓我看到了你是一個堅持的人,一個願意肩負責任的男人。恭喜你,你現在已經是男子漢了。”

    西弗看著他,他的呼吸平順了下來。他有些犯愣的看著格拉夫,抿了抿嘴,卻又突然把頭轉了過去,不再看他。

    少年沉默的坐著,就在格拉夫以為他不會開口的時候,他突然說道,“我只是想讓一切都像樣點……”

    “……我知道。”

    “可你卻在用番茄醬做湯?。”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很努力,”格拉夫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他突然覺得面前這個孩子可愛到讓人想發笑,“你想讓一切都順順當當,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來當做是忙碌一天的完美結局,對麼。你想做一頓像樣的可口的飯菜,讓我見識見識你的本事,對麼?”

    西弗沒有答話,但格拉夫卻感覺到身邊少年的呼吸有些急促。

    “你做的已經很好了,在別人都在喝番茄醬湯的時候,你卻給我帶回了燉牛肉。好了!在這年景來看,這已經是國王的待遇了,沒什麼可抱怨了!”格拉夫用力晃了晃他,拍打著他的肩膀。

    “……我搞砸了什麼嗎?”西弗猛的抬起了頭,看著格拉夫。

    格拉夫忍不住笑了笑,他看著眼圈有些微微泛著紅的少年,他有些想笑,但忍住了。他伸手揉了揉西弗的臉,“不,你給我帶回了兩菜一湯。”

    西弗側過頭躲開了他的手,他低著頭撇了撇嘴,“我覺得……自己很沒用。”

    “是嗎,這頓飯讓你受挫了?”格拉夫看了看他,“連一頓飯都搞不定,只買了那麼一丁點的牛肉?”

    原本可能會瞪眼的少年並沒有出聲,他沉默的盯著面前的茶几,像根不會動的木頭樁子一樣。

    格拉夫並沒有理會他,他自顧自的接著說道:“那是因為你小看了家庭煮夫。別小看任何一個人,這是殘酷的現實教給你的最寶貴的真理。”

    “……我只是沒想到菜會那麼貴……”

    格拉夫不由翻了個白眼,“現在可是在鬧金融危機,雖然快過去了,不過物價還是高得很。”他頓了頓,“……好吧,怪我平時把你喂得太好了。明天開始我們吃糠咽菜。”

    西弗看著他,僵硬的咧了咧嘴,露出了一個十分難看的笑臉,“可我的錢……不夠了。”

    格拉夫愣了一下,他看著西弗,他的西弗……這是在吐糟?在訴苦,在和他哭窮?一向把自尊捧得比天高的西弗在向他……

    “沒什麼!”他快速的答道,“一切有我!”

    西弗的嘴緊緊的抿了起來,他的臉色好多了,看起來不像之前那麼蒼白了。他側過頭,緊緊的盯著格拉夫。

    他看著緊挨著他的格拉夫,過了好一會,少年特有的嗓音響了起來,“你會住在這,對麼,一直住在這裡?”他的聲音並不很大,不像之前的聲音那麼冷硬帶著些惱怒,而是輕緩的,卻鄭重。

    安靜的房子裡,西弗的聲音很清晰,清晰到仿佛是緊貼在耳邊傳來的一樣。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曖昧了起來。

    格拉夫一怔,他突然有些不自在了起來,伸出手像對待哥們兒一樣拍了拍西弗的肩膀,“……是的,我發過誓的。”

    作者有話要說:注解:?乾體力活的勞動者才穿褲子。(某個親留言提到的,她說,巫師是傳統的,應該存在這種觀念,所以長長的巫師袍下是不穿褲子的。我認為,巫師可能也會根據不同的場合和著裝來選擇是否穿褲子的吧。不過這剛好解釋了為什麼西弗在被倒吊的時候沒有穿褲子的原因。)

    ?金融危機期間,人們會在餐廳裡索要免費的番茄醬,然後倒進杯子,用熱水衝開,做成簡易廉價的番茄當,就當做是午飯。(忘記是哪次金融危機了,也不太確定英國當時是否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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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周無榜單,各種要shi啊!!!入V了竟然沒榜單!!!這是神馬世界啊……orz

    於是大家要留評呦~~~留評給力的話會上福利呦~~~為了彌補沒有榜單的損失,咱決定鼓勵大家留言~~~!讓他們的進度再快一些吧!!!XDD~~!!!

37、伯爵威武!

    37、伯爵威武!

    “砰砰砰”,格拉夫用力敲著門,他的手握著門把手,卻打不開門。

    “西弗!開門!西弗——”他站在門外急切的說道,“求你了——!”

    然而門裡卻沒有人應聲。

    “哦……該死的!”格拉夫舉起了魔杖,“阿拉霍洞開!”

    格拉夫一把推開了門,他看見西弗正站在鏡子前。他隨手甩上門,發出一聲響亮的撞擊聲,他迅速的掀起了馬桶蓋,拉下睡褲。

    西弗僵硬的站在鏡子前,他聽見身後傳來水聲,清晰而響亮。

    “噢——我差點死了。”格拉夫提好褲子,轉過身走到水池邊,“你剛剛就不能給我開個門麼?”他抱怨似的跟旁邊的西弗說道。

    格拉夫洗完了手,甩了甩水,伸手好哥們一樣拍打著西弗的肩膀,“趕快洗,然後來吃早餐。”說完,格拉夫微笑著離去,留下了西弗肩膀上兩個濕手印。

    “該死的……”少年看著門被關上了,神色有些怪異的低聲咒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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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都齊了。”格拉夫把箱子放進後備箱裡,“別再看單子了,如果有什麼忘帶的我可以幫你拿。”

    西弗看了他一眼,仍舊低著頭查看物品單。

    格拉夫翻了翻眼睛,伸手抽出了西弗手裡的單子,拉過他硬把他塞進了車裡,“再不走我們就遲到了。”

    兩個人坐在車子裡,一個看著前方路況,另一個側著頭看著窗外的景色。

    窗外的景色和十年前……似乎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格拉夫踩住剎車,他看到一輛被畫得五顏六色的車開了過去,播放著吵鬧的搖滾樂。

    格拉夫撇撇嘴,雖然他從來沒有提過,但有時候他真的很懷念二十年之後的大眾審美觀。老土得要死的七八十年代,1976年,在他的眼裡,76年和60年並沒有什麼太大區別。

    而他和西弗,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似乎也沒有太大的改變。

    格拉夫看了一眼西弗,“沒什麼和我聊的麼?”

    綠燈了,汽車啟動,緩緩加速。

    西弗的身體因為車的啟動而晃了晃,他看了兩眼格拉夫,似乎是想要開口,卻找不到話題。他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動了動。

    格拉夫趁著堵車,伸手從後座拿了一個不小的大包遞給了西弗。

    “這是什麼?”西弗伸了把手接過來,看著格拉夫問道。

    “自己看。”

    他疑惑的看了格拉夫一眼,拉開書包拉鏈,伸手往裡抓了一把,“這些,我不需要。”

    “得了吧,”格拉夫吐糟了他一句,“你要坐大半天的火車呢,總不能什麼都不吃吧?”

    “我還有錢。”

    格拉夫瞥了他一眼,側著身靠在車門上,看著西弗挑了挑眉毛,“拿出來看看?”

    黑髮少年低著頭一言不發,格拉夫拍了拍他,坐正了身子繼續開車往車站駛去,“裡面有你愛吃的派,還有給你同學們做的點心,裡面還有熬的一大壺果茶,足夠你在路上吃的了。”

    “……謝謝。”西弗的表情看起來好像是被什麼噎住了一樣,他沒有看著格拉夫,從嘴裡吐出僵硬的兩個字。

    “與其說謝謝,”格拉夫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不如來親親我。”

    少年沒有說話,他突然把手伸進了包裡,弄得包裝紙嘩啦嘩啦響著,卻沒能掏出什麼來。

    格拉夫看著前方,咧著嘴無聲的笑了。他的手攤到了西弗的面前,“巧克力蛙,親愛的。”

    西弗:“……”

    格拉夫:“寶貝你臉紅了。”

    西弗:“Idiot……”

    一個巧克力蛙小盒子被放在了格拉夫的手上,他捏了捏盒子,一邊看著路,一邊試圖打開它,但他很快放棄了。

    “幫個忙,SWEETHEART——”

    “……SHUTUP!”

    少年一把搶過格拉夫手裡的巧克力蛙,三兩下拆開了包裝,一把抓起絕望的巧克力蛙,把它塞進了格拉夫的嘴裡。

    格拉夫被他嚇了一跳,有些費力的把整個巧克力蛙吞進了嘴裡。

    開學的日子裡火車站永遠都是那麼的熱鬧,格拉夫把車停好,推開門下了車,把西弗的行李拿了出來。

    少年像以前一樣,一聲不吭的下車,看著格拉夫。

    “嘿!今晚我們就能碰面了,別總擺著這麼一副臭臉。”格拉夫回手拍了西弗一巴掌。

    兩人走進九又四分之三車站,格拉夫把他送到火車前,將行李遞給他。西弗迅速的接了過來,他似乎有些侷促,急著想上火車。

    “給我一個擁抱?”格拉夫不滿的看著他,“我真懷念你小時候。”

    西弗有些惱怒地看著他,“今晚不就能見面了麼?”

    “西——弗——”格拉夫無奈的看著他,“即使是這樣也好歹安慰一下我吧,看看別人。”格拉夫歪了歪頭,指指旁邊依依惜別的一對母女,小姑娘撲在媽媽懷裡,梨花帶雨。

    格拉夫看見西弗的臉僵住了,他克制的抿了抿嘴,張開雙臂,看著面前挺拔的少年,“西弗——來!”

    西弗黑著臉看著格拉夫,對方執著的伸著手臂。西弗看了看四周,如果他不理會格拉夫,那隻能讓他們看起來更奇怪更引人注意而已。他的嘴緊緊地抿了起來,帶著些惱怒的看著格拉夫。

    少年向前邁了一步,抱了抱格拉夫,然後迅速的退開了。

    “上車吧,咳……”格拉夫有些好笑的看著少年不情不願的尷尬樣子,“別板著臉,多想點有趣的事,比如……格蘭芬多的第一趟黑魔法防禦課——?”

    ~~~~~~~~~

    第一堂黑魔法防禦課簡直就是災難——西弗這樣認為。

    按道理說,第一堂課,應該先來個下馬威,震懾一下學生們,或是備課充分,給他們展示一下非凡的才華。但是……

    格拉夫再次體現了他老好人的特質,使得學生們提問的提問,議論的議論,挑釁的挑釁。西弗坐在座位上,幸災樂禍的看著格拉夫。

    格拉夫是個非常有人緣的人,無論走到哪裡,都有人樂意親近他。一個長相不賴,談吐出眾的人,再加上和氣的笑臉,誰會拒絕這樣的人?

    他的同學們,還有他過去的還算說得上話的朋友們,他們通常都很樂意親近格拉夫,更樂於去家裡做客,蹭頓飯吃,或是串串門。因為他家裡有一個親切的格拉夫爸爸。

    他從不吝嗇誇獎,把別人哄得樂陶陶的,陪著他們玩一玩樂一樂,然後端上可口的飯菜。

    老好人格拉夫——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認為他不好。

    西弗坐在班級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上,他的旁邊沒有人。少年微微傾斜著上身靠著墻壁,冷眼看著格拉夫討好著班裡的學生們。就連對那些格蘭芬多也一樣。

    “我並不想拿著課本,把裡面大段大段的內容講出來,然後讓你們抄寫。那是扼殺,它會讓你們變成書呆子。”格拉夫從他的皮包裡掏出了文件夾,“在我的課上,我們並不需要太多專業知識,也不需要過多的使用魔杖——”

    學生們頓時造反了,他們發出巨大的噓聲。

    “我們即將迎來的——是友愛的、散髮著粉色泡泡的黑魔法防禦課~!”

    格拉芬多的男生們開始起哄,吹起了口哨,而斯萊特林們則露出一臉噁心的表情來。這讓格拉夫笑了起來,“比如我們可以提前過情人節?”

    “噢——”

    “您在開玩笑麼?!”

    格拉夫突然收起了笑臉,他用力拍了一下課桌,這讓學生們愣住了,“好了,玩笑到此結束,收起你們的樂觀主義,否則——斯拉格霍恩教授一定很希望有人去給他幫忙。我們來談點嚴肅的話題。”

    格拉夫翻開了文件夾,揮了揮魔杖,將裡面的一張張紙片似的東西放在了投影儀上,“現在——來告訴我他是誰。”

    幾個女孩子迅速的舉高了手,但答案幾乎被所有人說出來:“是蓋勒特·格林德沃!”

    “蓋勒特·格林德沃,一個大名鼎鼎,充滿爭議的人物,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格拉夫用誇張的語氣讚嘆著,“現在,”他站到講台上,看著下面的學生們,“有誰崇拜格林德沃,請舉手!”說完,格拉夫毫不遲疑地舉起了手。

    教室裡一片死寂,剛剛吵鬧著的學生們突然靜了下來,沒有一個人說話,也沒有一個人舉手。他們像是看著怪物一樣震驚的看著格拉夫。

    一隻手舉了起來,格拉夫看向西弗,朝他微微一笑,“那麼,斯內普先生,告訴我們,你是因為格林德沃殺人如麻而崇拜他麼?”

    無數雙眼睛看向西弗,少年目不斜視,平板的聲音響起:“不。”

    “好吧,”格拉夫揮了揮手,示意讓他坐下,“我想……我有點明白你為什麼舉手了。”

    “那你是因為他殺人如麻所以才崇拜他的麼?”一直用不認真聽課來報復格拉夫的布萊克終於聚精會神了,他瞪著格拉夫,似乎是打定主意在他回答完問題的一瞬間就撲上去一樣。

    然而格拉夫並沒有搭理他,“格林德沃的一生極具傳奇色彩,他的童年有過不幸,但也有過‘萬幸’。他是我所知的,最具有個人魅力和最有才華的人之一,雖然我認為他不夠明智,也為他曾犯下的罪惡而表示惋惜,但是——我是一名德國人。”

    格拉夫的表情並不是很嚴肅,但這些話清晰地響徹在安靜的教室裡,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力。

    “……那……你、您崇拜黑魔王嗎?”

    “不,”格拉夫笑了笑,但沒人認為他是在說笑話,“永遠不會。哪怕他有朝一日會登上巔峰,我也不會成為他手下的一員。”

    “為什麼?!”幾個少年,不只是格蘭芬多,就連斯萊特林們也叫出了聲。

    “以後你們會明白的,我想……這已經不在這門課的範圍之內了。”他頓了頓,“但我要說,任何一個封閉式的、不夠積極的、不能推動發展的政治集團?,都不可能成功,不可能長久。我等著看他的消亡,這是社會發展的必然,也將是歷史發展的必然。”

    在政治敏感的時期,吐露出真正的想法,這想法或許帶著些極端和顛覆,甚至可能引來禍患,但是……在這種人人小心翼翼、害怕行差步錯的時候,這種坦白,對於這些半大的孩子來說,卻有著非同一般的吸引力。

    格拉夫站在講台上,聳了聳肩膀,開了個小玩笑:“也許不必等了,大家說不定可以直接在預言課上得到答案。”說著,他朝著學生們眨了眨眼睛。

    格蘭芬多們叫喚了起來,他們快速的拍著課桌,發出“喔喔”的怪叫。而斯萊特林,他們安靜的坐在那,並沒有做出什麼反應。

    “好了!”格拉夫大聲的維持秩序,“讓我們繼續格林德沃的話題!”

    “德姆斯特朗自建校以來,只開除過兩名學生,而格林的我就是其中之一。他因為研究黑魔法,並進行各種恐怖實驗而被哄了出去。一個研究狂人!”格拉夫靠在桌子上,看著照片上年輕的格林德沃,“而可笑的是,另一位被開除的學生,他在六十歲時,成為了德姆斯特朗的校長,並被評價為最優秀的校長之一?。”

    “他們都是有才華有魄力的人,如果格林德沃能夠更理智一些,也許他會被冠以最具有影響力的優秀政治家。”

    格拉夫似乎別有深意的看著學生們,他停住了話語,“那麼,拋開他的那些罪過不提,”他看著講台下,“有沒有人崇拜他,只是為他的魄力和才華,以及……他對目標的堅持?”說著,他第一個舉起了手。

    學生們面面相覷,過了一會兒,除了西弗之外,又有一名學生顫微微的舉起了手。

    “彼得!”格拉夫有些驚訝的看著矮小的男孩,他大聲的叫道:“彼得·佩迪魯!好樣的!為了你的勇氣和坦白!”

    越來越多的人舉起了手,斯萊特林們無一例外,而格蘭芬多,除了幾個學生之外——這其中就包括布萊克——也都舉起了手。

    格拉夫舉著的手臂已經有些泛酸了,但他仍沒有放下,“那麼,如果讓我們拋開立場和觀念,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是否也能互相欣賞呢?”

    有人發出了冷笑,更多人的發出了冷笑。

    “為斯萊特林的足智多謀,和格拉芬多的勇敢無畏。”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放下舉著的手,課堂詭異的陷入了尷尬和僵持。

    作者有話要說:注解:?曾在歷史書上看到過類似的話。一個不能為大多數人謀利益的、消極的領導班子,是不可能成功的。

    而黑魔頭的政治理念——摒棄麻瓜和麻瓜種混血。這本身就是一個不理智的觀念。魔法界的人很少,混血很多,那麼大多數人的利益,就絕不可能是指純血們的利益。純血統或許很珍貴,也很有影響力,但並不能讓他們繼續繁榮昌盛下去,唯有融合麻瓜血統,才能讓魔法界開枝散葉。

    所以,無論是從哪一方面來說,黑魔頭都是註定不能成功的。這是社會發展的必然,也是歷史發展的必然。

    ?那位同樣被開除,之後成為校長的人——是虛構的。不過格林德沃被開除的理由,是摘自原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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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乖寶貝們~~~來留評吧~~~XDDD~~~這章的養父大人帥不帥啊~?!!喊聲太小,俺聽不清啊啊~!!!

    最後:求評!求收!求作收!!!

38、意料之外的禮物

    38、意料之外的禮物

    格拉夫是一個成功的人,這並不是說他有多麼大的成就,不過如果單從成為霍格沃茨的教授這個角度來看,我想沒有人會比他更成功了。

    他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記住了他學生們的臉和他們的名字,而這種尊重,是互相的,所有的人也同樣都記住了他——雖然他是目前唯一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

    當他在課堂上叫出他們的名字是,哪怕是責備,都令他的學生們受寵若驚。而彼得·佩迪魯,這個膽小的老鼠一樣的男孩,他幾乎是用著崇拜的目光看著格拉夫。

    他具有很多優秀品質,健談、和氣、知識淵博,最重要的是,他看上去對誰都掏心掏肺。和斯拉格霍恩一樣,而格拉夫的高明之處,在於他的市儈是隱藏起來的。

    格拉夫剛剛結束了低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課,正坐在教室席上用晚餐。

    他看向斯萊特林,並沒有發現西弗的身影,他開始考慮要不要去給他準備些食物。

    格蘭芬多長桌上仍然熱鬧得很,他看見劫掠四人組坐在長桌稍稍靠後的位置上,幾個人聊天打鬧著,詹姆斯·波特偶爾會朝著莉莉·伊萬斯的方向笑一下,或是大聲的問她要不要飯後去約個會。

    一個愣頭傻小子,難怪得不到姑娘的心。格拉夫在心裡暗笑著。

    他用過了餐,和身邊的同事們打完了招呼,便離席了。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襯衫和褲子,腳上穿著馬靴,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麻瓜一樣,只有他身上披著的黑色斗篷,顯示了他並沒有脫離集體。

    他早已習慣了魔法界,卻又一直沒有真正融入其中。他就像是一個老姑娘一樣,珍惜著他的處女膜,珍愛著他那第一次的人生。

    “西弗?”格拉夫打開了辦公室的門,發現外面站著的竟然是西弗,“快進來。”

    他把西弗讓進來,有些受寵若驚似的攬著他坐在沙發裡,“你怎麼過來了?”

    “……沒什麼。”少年頓了頓,“我只是想找一本自己需要的書……來看看你這有沒有。”

    “好的,你要什麼書?這裡有之前的老師們留下的一些書籍,相當多……”格拉夫笑著說道,“哦!對了,我記得你好像沒去吃晚餐?”

    西弗皺起了眉頭,他快速看了一眼格拉夫,表情看上去好像是聞到了什麼臭味似的。他沒有說話,只是把頭偏了過去,好像是在看著旁邊的大書架。

    “……我並沒有盯著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問問你要不要吃點什麼。”格拉夫伸手扳過西弗的臉,“來笑一個。”

    少年的嘴脣緊緊的抿了起來,他的嘴巴動了動,但沒發出一點聲音,然後強硬的、迅速的,掙脫了格拉夫的手。

    “托托!”

    家養小精靈托托出現在格拉夫的面前,“請您吩咐。”

    格拉夫看了西弗一眼,“有什麼想吃的麼?”

    黑髮少年看上去猶豫了一下,“……一份半熟牛排,還有一份水晶肘子。”

    “再來一大盤水果沙拉,還有……讓我想想……”格拉夫摸著下巴,“啊,再來一份巧克力布丁,和提拉米蘇。”

    托托鞠躬後離開了辦公室。

    格拉夫看向西弗,“吃完飯之後,我有禮物送給你。”

    少年撇了撇嘴。

    兩個人坐在一起,一個吃著晚餐,另一個則拿著小勺品嘗著提拉米蘇。

    辦公桌上的八音盒裡傳來音樂聲,盒子裡的小人有的在拉小提琴,有的則是大提琴,還有的吹小號,或是彈鋼琴,就像是一個樂隊一樣。

    格拉夫是個會享受的人。他的手裡拿著一份報紙,隨手翻看著。他拿著筆,認真地看著填字遊戲,這是每期都有的益智類小遊戲,格拉夫從來不願錯過。

    西弗已經吃完了,格拉夫看了看他面前的盤子,剩下了將近一半的肘子。格拉夫把水果沙拉推到了他的面前,“吃點水果。”

    “我吃飽了。”

    “……西弗!”格拉夫長出了口氣,不贊同的看著他,“吃點吧。”

    少年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伸手拿起了叉子,吃了幾塊水果,“我吃完了。”

    “……”格拉夫無語的看著他,“好吧……算我服了你。”

    “禮物呢?”

    格拉夫愣了一下,隨即挑著眉毛笑看他,“想要禮物?”

    西弗緊緊地抿起了嘴脣,又來了——他就知道,格拉夫一向喜歡趁人之危。

    “再吃幾口。”格拉夫指了指沙拉,托著下巴笑看西弗,“再吃點就給你。”

    西弗放在桌子上的手握成了拳頭,最後,他不情不願的叉起了幾塊吃進了嘴裡。

    “好孩子。”格拉夫站起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脊背,“跟我走。”

    說完,他走向了辦公室的另一端。格拉夫的面前是一道墻,他扭頭看了西弗一眼,伸出手似乎是握住了什麼,輕輕一轉,墻面上馬上顯露出了一道門的形狀。格拉夫稍稍用力一推,門就被打開了。

    西弗仔細地看著格拉夫的手,一個隱形的門把手!

    “這裡就是我送給你的禮物!”格拉夫打開了房門,他側身站在一邊,將西弗讓了進去。

    小屋子的四周擺著高大的貨架,上面是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正中間一張長桌,擺著各種大小的器皿,而最重要的是,桌子正中擺了兩套魔藥鉗鍋。

    西弗走過去看了看,一套是錫鑞制的,各種型號一應俱全。而另一套,西弗稍稍吃了一驚,那是一套特製鉗鍋,幾種常用的特殊材質製成的,用以熬制不同種類的高級魔藥。他打賭這一套鍋價值不菲。

    而旁邊的兩排固定架上,擺滿了玻璃和水晶小瓶。

    “喜歡麼?”格拉夫站在門口,看著西弗問道。

    西弗的手裡拿著小水晶瓶子,他看上去好極了,似乎是對這一切相當滿意。但他卻沒有理會格拉夫。

    格拉夫走到他的身邊,微微彎下腰,敲了敲桌子的櫃門,“這裡面是魔藥材料,我拿不準你需要什麼,所以就買了一些常用的材料,還有一點點的特殊材料。我想你可能會用得到。”

    “送給我?”

    “不然你覺得這些是給我自己的?”

    西弗撇了撇嘴,他挑剔的指著錫鑞制的鍋說道,“這種鍋只需要常用型號就足夠了。”他伸手拿起了上面最小的錫鑞鍋,“像這種根本就用不上。”

    格拉夫咬著後槽牙問:“那又怎麼樣?”

    “謝謝。”西弗小聲的嘟囔道。

    “什麼?”格拉夫斜睨著他,“我聽不清。”

    “……我說,謝謝!”西弗的聲音像是從鼻腔裡發出來的,低沉而有力。

    這逗壞了格拉夫,他伸手拍了西弗一巴掌,大聲的答道:“為長官服務!”

    “以後你可以到這裡來熬制魔藥,我記得你說過,你為斯拉格霍恩教授熬制基礎魔藥。我想你會需要這麼一個地方。這是我的教學物品儲藏室,不過我想我用不了這麼大的地方。在這裡,你不用擔心被打擾。”格拉夫伸手指了指門口,“而且,我會一直在外面,出門就能看到。”

    西弗抿起了嘴,他順著格拉夫的手往外看了一眼,從這裡能夠直接看到格拉夫的辦公桌。

    看吧,他又在討好人了。

    “另外還有一件事,”格拉夫一改溫和的笑臉,有些嚴肅的看著西弗,“我想,是時候該開始對你的訓練了。”

    “什麼訓練?”

    “體能訓練、戰鬥訓練,訓練你全身上下每塊肌肉,包括你的每一根神經。你會成為全霍格沃茨最厲害的戰士,我會讓你脫胎換骨的——是時候讓你嘗嘗我當年受的罪了,我親愛的西弗。”

    格拉夫咧開嘴,無聲的笑了起來,看起來陰險而惡毒,帶著滿滿的幸災樂禍的意味。

    作者有話要說:求評求收求作收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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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隱秘的愛

    39、隱秘的愛

    “格拉夫教授。”走廊上路過的學生們朝格拉夫打招呼。

    “你們好。”

    他走在霍格沃茨城堡裡,途中總是會遇到趕去上課的學生們。格蘭芬多的小子們總是會叫他一聲,然後繞開他朝教室跑去,打鬧說笑著。

    雖然格拉夫出身德姆斯特朗,但他其實更偏向格蘭芬多一些,這些小傢伙們總有一種奇特的感染力,能夠讓年邁的霍格沃茨綻放出活力。

    他步伐輕快的走進班裡,學生們扭著頭看他走進班裡,不再像一開始時那麼拘謹了,甚至有幾個學生朝他打招呼。

    格拉夫可不怎麼喜歡這樣,這裡是課堂,需要端正態度。但他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把帶著的東西放到了桌上——其實只是名冊而已,然後,非常友善的看著學生們微笑。

    “每次看到你們都讓我覺得十分開心,”格拉夫扯起了閒話,“總是讓我想到我上學的時候。”

    幾個女生嗤嗤的笑了起來,格拉夫揚了揚眉毛,“提到學生時代,總是少不了一點煩惱,比如考試——”教室裡靜了靜,“那麼,咱們來考個試吧。”

    “怎麼這樣?您上次課什麼也沒說!”教室裡哀嚎聲一片,就連一向穩重的斯萊特林們也喪氣的哀嘆著。

    格拉夫的笑容更加燦爛了,“這是突擊摸底考試,好讓我看看你們到底是個什麼程度,我們開學到現在好歹也一個月了。”

    “可這一個月裡您什麼咒語也沒教給我們!”

    “真的麼?”格拉夫露出吃驚的表情,“我以為你們會自學,而且我這不是魔咒課。”

    “……噢——求您了!”

    格蘭芬多的一個小胖子哀嚎了起來,他剛好坐在劫掠四人組的旁邊,詹姆斯·波特用力撞了他一下,幾個人看著他笑起來。

    “你們所需要的魔咒只有一個,”格拉夫豎起了一根手指頭,“盔甲護身。這道咒語會保護你們的,這也是黑魔法防禦課的精華——如何保護自己不受傷害。你們也可以不用咒語,比如,你們可以用跑的,只要動作迅速,就能夠躲開我的襲擊。我給你們特權,只要能夠躲開攻擊,任何方法都可以。”

    格拉夫給出的規則很簡單,但也很難辦到。他揮了揮魔杖,把課桌移到了兩邊,實際上這裡並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遮掩他們的身體。

    “這並不是紳士之間的決鬥,而是關乎生死的對決,”格拉夫的表情變得嚴肅,“唯一能讓你們鬆口氣的就是,我不會真的要了你們的命。哦……”他抓了抓頭髮,看著學生們雀躍的表情,不由嘆了口氣,“端正你們的態度,別以為我會放水。我將會是你們今年六月份普通巫師等級考試的主考官,親愛的們。”

    說著,他扭過頭去,背朝著學生們。不過短短的幾秒鐘,當格拉夫再轉過頭的時候,學生們倒抽了一口冷氣!

    格拉夫的臉變了,徹徹底底的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蒼老、嚴厲,臉色蒼白,灰白的頭髮紋絲不亂的背在腦後。他沉默的注視著目瞪口呆的學生們,眼神裡甚至還透出些許的狠毒。

    他的右眼處有一道明顯的傷疤,切口整齊,看上去是幾十年前的舊傷了,卻仍然留下了清晰的傷痕。它幾乎貫穿了整整半邊的右臉。右眼似乎是因為受傷的緣故,使得原本該是黑色的瞳孔有著一種詭異的白色。

    “拿起你們的魔杖。”年邁的男人舉起了魔杖,他的魔杖在面前的空氣中一劃,留下了一串字母,銀光組成了一個名字——詹姆斯·波特。

    “詹姆斯——詹姆斯·波特。”他的聲音低啞,有著不容輕視的威懾力,然而他的語調卻微微上揚著,聽起來更像是嘲諷一樣。

    格拉夫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無論是樣貌還是聲音,就連口音都變了,混著德國口音,聽起來有些拗口。格拉夫像是在原地消失了,只除了這個人的身上穿著與格拉夫相同的衣服。

    “來讓我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小子。”他舉起了魔杖,看上去表情凶悍。

    詹姆斯·波特用力抓了抓頭髮,他走出了隊伍,與……他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面前這個老男人,波特只是對他點了點頭,然後把魔杖豎起舉到了胸前。少年咧著嘴,做出一個可笑的表情,然後試圖和對面的男人行禮。

    低啞的男聲響了起來,他幾乎是低吼著,暴躁的念著咒語:“除你武器!”

    咒語迅速而有力,波特整個人飛了出去,不留一丁點的情面,他摔在了墻上,發出一聲短促的叫聲,然後摔在了碼在墻邊的課桌上。

    “詹姆斯!”布萊克衝了過去,他扶起波特,“你還好麼?”

    “戰場上沒人和你玩過家家。”男人撇了撇嘴,“詹姆斯·波特,愚蠢的男孩,零分。”

    學生們倒抽了口氣,他們謹慎的向後退了小半步,三十多個人擠在教室的一角,看上去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布萊克簡直氣瘋了,他抽出了魔杖,“卑鄙的老傢伙——!”

    然而還不等他衝過來,他的雙腿就好像是被拌住了一樣,隨即兩條腿被困了起來似的。他整個人向前一撲,趴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的鼻子被撞歪了,鮮紅的血滴在了地上,卻沒能得到施暴者任何的憐憫。

    男人發出嘖嘖的聲音,“衝動易怒,你的腦子是擺設麼?還有——侮辱教授,格蘭芬多扣五分。”他隨手施了一個懸浮咒,把布萊克的“屍體”扔到了墻角。

    “還有人來為他們報仇麼,”男人陰冷的目光掃過學生們,“我記得劫掠者一共有四個人。”他拿著魔杖的手用力一揮,“萊姆斯·盧平!”

    狼人萊姆斯·盧平,看上去消瘦軟弱,卻比同齡人更加強大,他狼人的血統讓他更能抵禦魔法的傷害。格拉夫的咒語打到了他,然而他只是摔了一跤,然後迅速的在地上打了個滾,借力站了起來。他在用行動告訴格拉夫,他還沒有出局。

    少年微微彎著腰,伏低了身體,雙眼牢牢的盯著格拉夫,像一頭蓄勢待發的幼狼。

    “很好——像頭狼,”男人同樣緊緊地盯著盧平,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雖然是誇獎,但卻顯得冷酷,“你冷靜,很聰明,不過還太嫩。”

    他並沒有再發起攻擊,而是直起了身體。他沒有再看萊姆斯·盧平,拿著魔杖的手隨易一抖,一個金光閃閃的字母浮現在了散髮著銀光的“萊姆斯·盧平”字樣的旁邊——O,優秀。這與之前詹姆斯·波特和西里斯·布萊克的成績T(可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斯萊特林的學生們發出了嘲諷的笑聲,他們是恨死了波特的,如果不是他,魁地奇杯絕對是屬於斯萊特林的。

    西弗站在角落看著格拉夫,仔細的觀察著格拉夫的變形。他所變成的這個六十歲左右的老人他從來沒有見過,但他能感覺得出,格拉夫對這個人一定很熟悉。熟悉到了解他的一舉一動,哪怕是說話時的每一個語調的高低。一個與格拉夫親近到這種地步的人,而他卻絲毫不知道這個人的存在。

    他看了一眼角落裡獨自呆著的布萊克,臉上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

    然而就在他以為格拉夫是在公報私仇為他出氣時,他卻發現自己錯了,大錯特錯!

    一道魔咒打在了彼得·佩迪魯身上,魔咒的光亮消失了,看上去似乎是沒入了佩迪魯的身體裡,但他卻沒有被打飛出去。

    那個老鼠一樣的男孩有些哆哆嗦嗦的挺直了脊背,他並不是特別的靈活,或者是被嚇傻了。但格拉夫卻給了他非常好的評價。

    “我給你一個E(超過預期)。”男人收起了魔杖,他的眼睛盯著彼得·佩迪魯微微打著顫的腿,“你提前給自己施了一個盔甲護身?聰明的孩子。如果下次你那兩根木樁子能稍微動動,我就給你一個O。”

    矮小的男孩興奮地發起了抖,他水汪汪的小眼睛看著那張無形的成績榜,E——他從沒有在類似這樣的攻防考試中得到過這樣高的成績!

    他從沒有在類似這樣的攻防考試中得到過這樣高的成績——!

    同樣的話語在西弗的心底炸響。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好像要氣炸了一樣。

    這場考試糟到不行,格拉夫這樣認為著。

    如果不是他故意放水,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能達到及格的成績,包括西弗。

    就比如萊姆斯·盧平,如果那真的是生死之戰,鬼才相信他還能爬起來第二次。不過……他總不能把人一棒子打死吧。

    格拉夫宣布了下課,他看見那個格蘭芬多小胖子憋紅了臉朝他揮了揮手,然後離開了教室。

    可愛的小傢伙。之前格拉夫不過是詐了他一下,假意朝他揮了下魔杖而已,他就自己把自己給扔了出去,仰面倒在了課桌上。

    格拉夫已經變回了之前的樣子,樣貌英俊,笑容和藹。他整理好了課桌,把之前學生的成績抄錄在了成績單裡。

    “他是誰?”

    格拉夫像是被嚇了一跳,他抬頭看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西弗,“誰?”

    西弗抿著嘴看著他,“那個臉上有道疤的人。”

    “啊,”格拉夫笑了笑,他低著頭繼續檢查著成績單,看有沒有抄錯的地方,“……不是誰。”

    少年狠狠盯了他一眼,再沒有半句廢話,扭頭朝外走去。

    他簡直就是在胡說八道!不是誰,不是誰又能是誰?格拉夫懊惱的抓了抓頭髮,迅速的合上了成績單,抓起桌子上的魔杖就追出了教室。

    “西弗!”格拉夫跑過去叫住了他,他喘了兩口氣,伸手哥們一樣攬住了他的肩膀,“我剛剛……我只是不怎麼想提到他。”

    “嗯哼。”少年目不斜視,沒有半點遷就格拉夫的意思,仍然邁著大步往前走。

    “……你知道,我也得有點秘密不是?”格拉夫費力的追著他,抓著他的肩膀,執著的伸著胳膊想要攬著他。

    “嗯哼。”

    “我知道你一定會體諒我的對吧,西弗——?”

    “嗯哼。”

    “好吧……他是我大哥。”

    西弗的嘴緊緊抿了起來,“嗯哼。”他停住了腳步,轉過身,雙手環胸看著格拉夫,大有要談一談的架勢。

    “……”格拉夫瞪著眼瞅著他,“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的心情麼……?”

    少年的一邊眉毛挑了起來,“什麼心情?”

    “……你得給我保留秘密的權利和空間,並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拿來——”

    “他是你哥哥?”

    “是。”

    “而我從來不知道你還有親人。”

    格拉夫的臉僵住了。他看著西弗,吸了口氣,張開嘴似乎是想要說什麼,但卻沒能發出聲來。

    周圍人來人往,格拉夫突然覺得無比的尷尬和慚愧,“我們……到我辦公室裡去吧。”他拉著西弗往前走,“這裡人多,到了辦公室……我會告訴你。”

    “嗯哼。”

    西弗在生氣,這一點就算格拉夫再遲鈍,他也能夠覺察到了。但讓他安慰的是,西弗沒有像小時候一樣生悶氣,起碼他給了格拉夫解釋的餘地。

    他帶著西弗回到了辦公室裡,兩個人一個坐在了沙發裡,而另一個——也就是西弗,他挑了一個能與格拉夫面對面的座位。

    看起來就像是審判……格拉夫偷偷撇了撇嘴。

    “咳……要喝點什麼嗎,果汁還是咖啡?”

    格拉夫逃避一樣的東拉西扯著,西弗坐在椅子上,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

    “好吧……好吧……”格拉夫泄了氣一樣笑了起來,只是這笑容很苦,而西弗從來沒見過他露出這樣的表情,“他是我哥哥。”

    “你說過了。”西弗的聲音有些僵硬,過了一會,他加了一句:“他叫什麼?”

    “赫爾穆特……”格拉夫低著頭,他似乎是在想著什麼,他的聲音很小很輕,“赫爾穆特·馮·格拉夫。”

    時間在兩人之間緩緩流逝,格拉夫低著頭,整個人陷進沙裡。他的兩隻手碰在一起,像是在玩著手指頭。

    西弗心目中的格拉夫是強大的,這無關於體格的強悍與否,而在於內心。他一直認為格拉夫是一個無法擊潰的存在,他從不抱怨,從不給自己的失誤找藉口,也從不發火,無論遇到什麼都笑容以對。可他卻從不知道格拉夫竟然會有現在這種表情。

    現在的格拉夫在西弗看來,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整個人都蔫了下去,這使他看上去更像是一個陷入窘境的半大孩子。

    西弗盯著他看,“為什麼要變成他?”

    格拉夫低著頭,咧著嘴笑了笑,“他很嚴厲對吧?他一直很嚴厲。呃,我很難想象用自己這張臉做出那樣一副凶神惡煞的表情。”他聳了聳肩,“就算是……讓你們也體會一把我當年辛酸?”

    “你們……有多久沒見過了?”西弗表情有些僵硬,他扭頭看向旁邊的書架,似乎不願意看著格拉夫,隨口找了個問題問他。

    格拉夫靠在沙發背上,眼睛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很多年了……”

    “……你想他麼?”

    格拉夫的嘴抿了起來,他突然咧開嘴,尷尬的笑了笑,“誰知道呢。”

    誰知道呢,模稜兩可的答案。西弗看著對面的格拉夫,這是他一貫的狡猾。當他說出這種話的時候,通常意味著這答案是肯定的。

    他突然覺得有些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這樣的格拉夫了。

    他一直認為他們的人生中只有彼此,或許還有個布萊恩?而如今,突然冒出了一個赫爾穆特,天知道這個人是誰,就在今天之前,西弗甚至連這個人的存在都不知道。

    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安,這不安來得莫名其妙。他突然害怕格拉夫會離他而去,這不公平,他的人生中空白得可怕,就連他的親生父母也都已經不在了,只有一個哈迪·格拉夫。而格拉夫卻幾乎擁有整個世界。

    他擁有財富,有親人,有朋友,工作順利,受人尊敬。他擁有一切,而他卻一無所有。

    黑髮的少年沉默的坐在那,他挺直了脊背,緊緊的咬住了牙關。

    他想起了過去,想起了童年時的格拉夫和自己。想起了格拉夫的聲音,那聲音好像一直被他藏在心底一樣,他的聲音很輕、很小,用他所知道的最溫柔的聲音叫著他的名字:Sev,Sev——mylittleSev……

    那聲音像是羽毛一樣,輕飄飄的,卻好像能搔到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帶著那種能讓人發狂的渴望。

    “西弗……”

    少年的身體瞬間繃緊了,他有些侷促的看了一眼格拉夫,然後迅速移開了目光。

    “西弗,”格拉夫看著他有些虛弱的笑了笑,“很抱歉我從來……沒有和你說過這些。這是我的錯。但是,我希望你能體諒,有很多事情……我並不想讓你知道。”他懇切的看著西弗,然而西弗卻一直不願對上他的眼睛,“我並不是想隱瞞你,只是我也有難以開口的秘密……你得給我一點空間。”

    格拉夫欠起身握住了西弗放在椅背上的手,“對不起……西弗,真的對不起……”

    西弗的手猛的一顫,他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下意識的想要抽出手來。然而他卻發現自己做不到……哪怕僅僅只是動一動都做不到。

    少年微微側著頭,他覺得自己的耳朵好像變得越來越燙,像是要炸開了一樣。

    他抬眼看了格拉夫一眼,然後又馬上移開了視線,然而沒過幾秒鐘,他又不受控制的移回了視線。

    他深吸了口氣:“什麼時候開始訓練?”

    格拉夫被他問得一愣,隨即如釋重負的笑了:“隨時。”

    作者有話要說:這裡有小說的內幕:

    西弗是白眼狼麼?同意的請舉手。

    小西弗確實有點像白眼狼(但我一直不這樣認為),但是他付出了,他付出的要比我們看到的多,更多。甚至超出格拉夫認為的。

    我文中的西弗勒斯·斯內普,他從來不是一個乖寶寶,他很壞,不老實。但是格拉夫從來不知道,他其實無數次動過殺人或是折磨人的念頭。格拉夫也從來不知道西弗十歲時,托比亞·斯內普其實不止一次找上過西弗。他更不知道,其實當時西弗的身上一直貼身帶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也不可能知道,當西弗看到那份遺囑的時候,他其實想是笑的,更勝過於想哭。

    西弗的本質格拉夫從來不知道,不是因為格拉夫不夠愛他,而是因為西弗更愛格拉夫。所以他卯足了勁要做一個好孩子,學業好,人緣好,愛笑愛鬧的好孩子。但他做不到。所以他不停地學習,不停地想要得到力量,以期得到格拉夫的肯定。

    格拉夫有過兩次人生,兩次的家庭愛護,和兩次的酸甜苦辣。而西弗只有一次,而這僅一次的人生中,他只有格拉夫。

    格拉夫給了他一個舒適富足的童年,供他長大。

    而西弗呢,他用了他所有的積蓄,挑起了他們一個月的生活費。

    才只是一個月而已!但你知道這一個月的生活費是怎麼來的麼?

    不停地練習,不停地熬制魔藥,從四年級開始,他製作基礎藥液,然後賣給斯拉格霍恩賺取微薄的薪水。一份基礎藥液能賣兩西可,每鍋可以熬出四份藥液。但一鍋魔藥需要熬制大約兩天。那麼他一個學年9個月能賺多少錢呢?2x4x15x9=1080個西可?63個半加隆。如果按照JK估算的匯率換算,63.5個加隆=317.5英鎊。而在這317.5鎊中,他還要余出一些采購足夠的魔藥材料。

    三百鎊,等於三雙高檔一些的皮鞋,等於一個全職工人三個月的工資。而他卻要沒日沒夜的工作整整九個月才能拿到這些。前提是一夜也不睡。

    但他不可能沒日沒夜的熬魔藥,他需要上課,他需要拿出優秀的成績單給格拉夫,因為他是格拉夫的好孩子。

    格拉夫是個有錢人,他所提供給西弗的一切對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他對西弗的感情,是因為他空虛,他需要一個能讓他活起來的事情去做,他需要做些什麼來證明命運可以改變,命運並不是不可戰勝的。

    而西弗呢,他愛格拉夫不是因為他想要去愛,他為格拉夫做的一切不是因為他想要證明自己,而是因為他除了格拉夫,什麼都沒有。

    格拉夫把他兜裡的100塊錢分了50給西弗,而西弗呢,他把口袋裡僅有5塊錢全部掏了出來做為了回報——

    我不知道現在的讀者都是怎麼了……好吧,來看V章的,大概都是認同我的,起碼認同了大部分?所以這不是炮轟大家,而是和大家一起討論吐糟。

    我不知道現在的有些(注意不是全部!)讀者都是怎麼了,他們按照自己的喜好去看文,而且從來不會往深裡去想。無論我怎樣解釋,他們都不願意聽,但有些親,在Q。Q上或是文下留言的聊天中,就會很堅定的告訴我,西弗不是白眼狼。

    我明明寫出了弦外音,我明明從一些小地方表現出了西弗的彆扭。但他們卻不願去看,也不願去接受我的解釋。

    我不知道我該怎樣說,他們用一種看待……神的角度去看故事,他們不喜歡看到包子男主,不願意看到小三出現,吐糟男女主的猶豫不決。我可以理解這種心情,但我卻不能理解為什麼有人會因為這些橋段而難為作者。

    我想他們想看的其實是聖人西弗勒斯。

    他們在用他們無法做到的,來要求小說裡的角色。

    但我更想寫的是普通人的故事。所以格拉夫聖母,卻不是無緣無故的聖母,他聖得自私。所以布雷恩一直堅持和格拉夫住在一起,他理智,但他卻不能控制他的情感,他的情感不容他只是和格拉夫建立一個單純的、一紙合同就能說清道明的關係。

    所以西弗不是情聖,更不是一個好兒子,將來也不會是一個好情人。他彆扭,陰暗,他不容許任何一丁點的隱瞞,因為那會讓他不安——

    一直看下來的親們,我愛你們!在虐過那麼好幾章之後,在沉悶過那麼多章之後,你們還在。群撲……真好。

    說實話,我沒想到入V之後會這麼慘淡。不過我不在意了,起碼還有你們一直陪著。不過我仍然很在意看霸王文的!

    愛你們!吐糟完畢,呼喚評論和收藏~~~笑!

    這篇文,我再也不和他們解釋,再也不了!咱去文案上掛個公告,愛看不看!咱以後就只跟你們解釋!別人愛誤解就誤解去吧!讓他們玩蛋去吧!=3=!!

    所以必須留評!淚崩!!

40、訓練與共浴

    40、訓練與共浴

    “快點……西弗——哦,再快點!”

    格拉夫微微喘息著,額頭上蒙了一層薄汗。汗珠順著他的鬢邊滴在肩窩上,被格拉夫抬手抹去。

    西弗大口喘著粗氣,黑色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格拉夫,咬著牙又邁開了腿。

    “……哈,沒想到你這麼差勁——”格拉夫轉過身看著他,原地跑動著等西弗追上來。

    “……S……SHUTUP!”

    他最終還是沒能跑到格拉夫的面前,西弗整個人脫力了一樣倒在草坪上,他喘得不成樣子,張著嘴在也發不出一點聲音了。

    格拉夫從他的背包裡掏出水瓶,扔給西弗。瓶子落在草地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西弗狼狽的撐起上半身一把抓起水瓶,擰開蓋子狠狠灌了幾口。

    “嘿,給我留點!”格拉夫走過搶過瓶子收了起來,“起來,走一會兒。運動完馬上休息是不正確的。”說著,他伸出手扯住癱倒的西弗,拽死狗一樣的拖著他,試圖把他弄起來。

    清晨的霍格沃茨安靜異常,格拉夫看了看表,學生們估計剛剛起床,外面只有他和西弗兩個人。

    “你……你的哥哥就是這樣訓練你的?”西弗走在格拉夫的身邊,他看了一眼格拉夫,有些好奇的問道。

    “當然不是。”格拉夫看了一眼西弗,笑道,“你以為他是要訓練一個運動員麼?如果不是你體能太差,我們根本不需要特意來鍛煉身體。”

    少年撇了撇嘴,他攏了攏頭髮。因為出汗的原因,原本就比別人要稍稍油膩一些的頭髮打成了綹,他不自在的抓了抓頭髮,“那之後呢?”

    格拉夫笑著睨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仰頭喝了口水,把剩下的水全部淋灑在了臉上。

    西弗愣了一下,他有些不自在的看著水瓶的瓶口。格拉夫微微仰著頭,他甚至不敢去看一眼格拉夫的表情,目光有些閃爍的看向一旁,不由自主的放滿了腳步走在格拉夫的身後。

    格拉夫甩了甩頭,清涼的水花四下飛濺,神采飛揚,格拉夫好像瞬間年輕了幾歲似的。他兩手五指分開,把頭髮攏到腦後。

    “如果是他的話,那麼你絕不可能會知道接下來的訓練是什麼。”格拉夫咧著嘴,扭頭看向西弗,“你只需要服從命令。哪怕你的面前是一堵墻,只要你的長官不說停,那就踏平那堵墻!”格拉夫一字一頓的說道,話音裡帶上了些微的口音,帶著平時沒有的凌厲。西弗知道他又在學他的兄長說話了。

    少年的嘴抿了起來,他沒有說話,之前心裡的曖昧煙消雲散,丁點不剩,“他是軍人麼?”

    “算是吧。”格拉夫伸手拍了拍西弗,“回去吧,去衝個澡,然後去上課。”

    ~~~~~~~~~

    “喔——你最近的胃口真是不錯。”一個斯萊特林學生吃了一驚,他朝著西弗打了個招呼,坐在了他的旁邊。

    “你沒發現他最近一直不錯嗎,霍爾?”坐在西弗對面的女孩朝霍爾揚了揚眉毛。

    “嗯哼?”

    西弗咬了一口餡餅,看著身邊的兩個人,沒有吭聲。

    “早睡、早起,而且胃口大開,”長髮姑娘看了一眼西弗,打趣著說道,“我想這可能和咱們的新任黑魔法防禦教授有關吧。”

    霍爾嗤嗤笑了起來,“我倒是不知道,原來維多利亞看上了西弗勒斯。”

    西弗皺了皺眉頭,他看了比利·霍爾一眼。他討厭這樣,雖然他們看上去很有家教,更像是開了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不,不,”維多利亞晃了晃修長的手指,她揚了揚下巴,示意坐在教室席上的男人,“格拉夫、德國,還有對德林德沃的崇拜,你想到了什麼?他絕對是為了斯萊特林而準備的。”斯萊特林姑娘俏皮的看向霍爾,眼裡的狡黠一閃而過。

    霍爾嘴角朝下誇張的撇了撇嘴,“西弗勒斯,你得當心了——”說著他拿起了一個三明治,又喝了一大口南瓜汁,拍了拍西弗的肩膀就離開了餐桌。

    “我祝他噎死在路上。”

    維多利亞笑了起來,“你真惡毒。”

    格拉夫這個姓氏意味著什麼,西弗從來不怎麼清楚,也從沒想過要去往深裡挖掘什麼。他甚至連格拉夫的地下金庫的大門都沒看見過,每次他們都是到古靈閣用麻瓜貨幣兌換巫師貨幣的。

    他抬眼看了一眼坐在他對面的維多利亞·休斯,她是一個不錯的姑娘,相貌不錯,家世也很好,雖然算不上是達官顯貴,但也是世家出身。這個姑娘一向比較友善,雖然看上去不像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孩——因為她很愛笑,右嘴角向上挑著,大眼睛透著聰慧狡黠,看上去就像是個懂得耍心機的姑娘。

    西弗相信沒有人會比斯萊特林更能看出一個人的身價了,但他真的不想……有一天突然多出一個……後母。他低頭吃著早餐,露出了一個嫌惡的表情。

    他迅速解決了自己的早餐,和維多利亞打了個招呼,就急匆匆的往教室走去。早上第一堂就是魔藥課,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課絕對不能遲到。

    格拉夫的心情還不錯,他正坐在教室席上,解決著自己面前的早餐。

    “不錯的小夥子。”

    格拉夫吃東西的動作頓了頓,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斯拉格霍恩教授,意識到這話是對著他說的,“怎麼?”

    “我是說西弗勒斯。”

    “哦,”格拉夫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南瓜汁,把嘴裡的食物咽下去,“謝謝您的誇獎。”

    “又不是誇你。”

    “當然是,我認為西弗現如今的成就少不了我從小對他的教導。能得到您的認同是我莫大的榮幸。”格拉夫打趣的說道。

    “咳……”斯拉格霍恩教授眨了眨眼睛,“好吧,如果你堅持這麼說的話。不過這可不能抹殺西弗勒斯的天賦和努力。”

    格拉夫點了點頭,“不過我比較好奇……他以前通常都幾點上床睡覺?”

    “嗯?”

    “您知道,做長輩的關心的就這麼幾件事,幾點休息,今天吃的什麼,在和哪個姑娘交往和什麼時候給我生個孩子玩玩。”

    “看得出你的長輩經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了。”斯拉格霍恩端起杯子,朝著格蘭芬多的方向指了指,“不過這個問題我想只有伊萬斯小姐能夠解答。”

    格拉夫揚著眉毛朝著格蘭芬多長桌看了一眼,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

    斯拉格霍恩教授朝格拉夫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

    西弗變得忙碌起來,雖然他從來都沒什麼空閒,只不過他不會一直泡在圖書館裡了,這讓莉莉·伊萬斯很苦惱,她總是找不到人和她一起復習、討論。

    這是西弗最近的、剛剛修改過的一日安排:五點鐘起床,五點一刻吃早餐,五點半鐘開始訓練——在訓練之前格拉夫會給他一點時間消化,免得肚子疼。在第一堂課開始二十分鐘前,格拉夫會放他離開,讓他回宿舍洗一個戰鬥澡。

    如果西弗可以選擇,他寧願不洗那個澡,因為他必須需要從城堡外跑回他的寢室,洗完澡之後,再從寢室跑到教室。這比早晨的鍛煉更艱苦,因為他真的不想遲到。但格拉夫似乎對其中的門道非常清楚,所以哪怕是他抗議,格拉夫也堅持讓他去洗澡。

    西弗覺得他恨格拉夫,非常以及特別恨!尤其是在他慢騰騰的、側著身扶著樓梯扶手,像個螃蟹似的一級一級下台階,並且還要忍受著酸痛到不行的肌肉時。

    但格拉夫會擺出非常專業的臉,解釋說,“這是因為你的體能在突破你身體的極限!不能停,繼續訓練,然後疼痛會離你而去,直到下一次極限的來臨。”

    看那白痴一樣的臉!西弗覺得牙根癢癢,恨得。

    西弗結束了他一天的學習,並且完成了作業。他來到了特殊訓練室,格拉夫會在睡前給他來一次魔咒訓練。這不需要體能支持,但卻需要挑戰時間——快速念咒。

    “哪怕半秒鐘的時間都能救你的命,相反,也能要你的命。”格拉夫板著臉,看著西弗,“這幾種咒語我已經告訴你了,別小看任何咒語,它可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幫你的忙。”

    西弗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似的,這令格拉夫相當不滿,“仔細記著,還是你根本不想訓練?”

    格拉夫走到了西弗的面前,原本不善的臉色在看見他明顯休息不足、帶著疲態的臉時,而有些軟化了。

    “你沒睡好?”話一出口格拉夫就後悔了,他臉往下一拉,“我給你安排的時間很合理,別想偷懶!”

    他們現在正在有求必應屋裡,這裡應格拉夫的要求,呈現出了一個訓練室的樣子,但看上去更像是一個麻瓜現代化地軍事訓練場。

    當西弗第四次打哈欠的時候,格拉夫叫停了。

    “好了,現在回去休息。”格拉夫沒有笑,繃著臉看著西弗,率先往門口走去。

    西弗拿起放在旁邊的衣服,追了上去,他看著格拉夫,“那麼……懲罰是什麼?”

    “懲罰?”格拉夫看了他一眼,停下了腳步,“那不過是隨口一說的。我不會因為這種小事而懲罰你,這樣,你就永遠不會知道,當我真的對你生氣、失望的時候,等著你的將會是什麼。”

    格拉夫朝他笑了笑,然後伸手摸上了旁邊的墻壁。原本光禿禿的墻面上,浮現出了一道門。

    西弗站在格拉夫的身後,他的臉色更加蒼白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格拉夫,搶在他開門之前,西弗拉住了他。

    “怎麼了?”格拉夫扭頭看了他一眼,帶著些疑惑的問道。

    “我……”西弗有些吞吞吐吐,他看了格拉夫一眼,“我……”

    “怎麼?”

    少年緊緊的抿著嘴,過了一會說道:“我能……我想和你一起。”西弗差點咬下自己的舌頭來。

    格拉夫一愣,隨即笑了起來,“當然可以。”他伸手拍了拍西弗,拉開了有求必應屋的門,“你知道的,我發過誓,而且,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是……的。”西弗不由自主的看著格拉夫,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那麼現在——回去吧。”

    格拉夫走在前面,西弗跟在後面,一切都沒什麼改變,但一切又好像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變化讓西弗措手不及,更後悔莫及——為他一時的心虛而要求和格拉夫同住。

    格拉夫是一個大而化小,不怎麼太拘小節的人,所以……他們兩個人進了同一間浴室。

    格拉夫整個人泡在浴池裡,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聲,西弗站在淋浴器下,背朝著格拉夫,僵硬的站著,兩條腿下意識的、不由自主的並緊了。

    “西弗,”格拉夫扭過身看著他,“來泡個澡,只淋浴是不能有效緩解疲勞的。而且教師用的浴池絕對夠大。”

    是的,夠大。就像一個小型游泳池一樣。

    西弗微微側過頭,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浴池。它是不小,而且上面飄著泡沫,看起來就像是小姑娘的夢幻浴室一樣。但最重要的是……它遮不住,哪怕泡沫再多,也遮不住。

    遮不住什麼呢?

    西弗的嘴脣緊緊地抿在了一起,堅決的站在淋浴器下,洗了一個七分鐘的澡,然後迅速衝出了浴室。

    “你怎麼回事?”格拉夫欠著身子,看著快步走出浴室的西弗的背影大聲問道。

    “Idiot——”西弗小聲咒罵了一句,關上了浴室的門。他低著頭,不由自主的又看了一眼格拉夫,那白花花的身體顯得格外的刺眼。

    這一刻,他無比的痛恨格拉夫,痛恨格拉夫太過信任他,也痛恨格拉夫對他的不理解,和對他感情方面的不幹涉,以至於……就這麼毫無防備的睡在他的身邊,哪怕他的夢裡到處都是白花花的一片。

    第二天清晨,西弗掀開了被子,抓緊了他的睡褲,衝進了浴室裡。

    “嘿……你最近真有點莫名其妙!”格拉夫推開了被子坐了起來,他□著上身,只穿了睡褲,皺著眉頭朝少年抱怨了一句。

    ……

    西弗快步走上樓梯,就像格拉夫說的,他的腿已經不怎麼酸疼了,就在他轉過樓梯拐角的時候,伊萬斯小姐朝他走了過來,並且將他拉到了走廊邊。

    “西弗——我簡直——”莉莉·伊萬斯有些惱火似的看著他,“你最近怎麼了?沒遇到什麼麻煩吧,到哪都找不到你。”

    “沒什麼。”西弗搖了搖頭。

    “好吧……”莉莉看著他,妥協了,“看在你氣色還不錯的份上。”說著,她打開了書包,“這是你要的資料,我查了整整一個晚上,看我的黑眼圈。”

    她對西弗笑了笑,然後神神秘秘的指著遞到西弗手裡的夾子,“這裡面,有我從圖書館拿來的……資料。小心點別掉出來。”說完,她就走開了,像是一位完美淑女一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子,然後走進了教室裡。

    西弗看了她一眼,翻開夾子,似乎是在確認什麼,隨即便迅速把它塞進了書包裡,同樣轉身走進了教室。

    斯拉格霍恩教授剛巧從走廊的對面走了過來,他的手裡提著個袋子,也許是教學用品。他看見了站在旁邊的格拉夫,朝他挑了挑眉毛,使了個眼色示意剛剛走進班裡的莉莉和西弗。

    兩個成年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像是交換了什麼秘密一樣,然後相互點點頭打了個招呼。

    ————無責任YY小劇場————

    “西弗,”格拉夫扭過身看著他,“來泡個澡,只淋浴是不能有效緩解疲勞的。而且教師用的浴池絕對夠大。”

    西弗微微側過頭,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浴池。它是不小,而且上面飄著泡沫,看起來就像是小姑娘的夢幻浴室一樣。

    這一刻,他無比痛恨格拉夫的毫不知情,就這麼毫無防備的引誘著他。

    少年抿了抿嘴,他關上了淋浴器,走到格拉夫的旁邊,下到了浴池裡。

    “呼——怎麼樣,舒服吧?”

    “舒服……”西弗的聲音有些低沉,他側頭看了格拉夫一眼,“要我給你搓背麼?”

    “要。”

    西弗瞪著格拉夫,看見他完全不設防的轉過身,撐在浴池邊。西弗迅速朝他靠了過去,帶著點年輕人的衝勁和毛躁。

    “怎麼!?……西弗!停下……別……”

    作者有話要說:其餘的,請自行YY……XDDD——

    上一章的評論居然有40?!!在現在慘淡的狀況來說,能有20條評論我就已經很雞凍了,你們居然多給了我一倍的鼓勵……

    我決定拿出雙倍的動力!來寫內幕!!來更新!!!來完結!!!!

    突然覺得有你們真好!挨個啃啃~~~=3=

    奉上小劇場!收藏沒破百也給小劇場!!必須給!!!——

    布雷恩的呼聲貌似也挺高,偶爾還會看到有人留言說,想看布雷恩X格拉夫。

    但是呢,咱這文是西弗X格拉夫。

    為什麼呢?

    這要從人物的性格和經歷說起。哪怕沒有西弗,格拉夫和布雷恩也不可能成為一對。這不是我編的,而是我確實就這樣認為的。

    格拉夫是一個自我感情保護得很緊的人,所以布雷恩走不進他的心裡,而西弗卻能。因為布雷恩是一個獨立的成年人,而西弗卻是一個六歲的孩子。

    布雷恩可以沒有格拉夫,而西弗卻只能依靠格拉夫,他也只有格拉夫。

    很多時候,我們總覺得,布雷恩和格拉夫之間,有什麼東西就要呼之欲出了,但結果卻什麼都沒有。

    比如兩個人喝醉了的時候,比如在老布雷恩的墓前時,還比如布雷恩叫住格拉夫的那一瞬間。

    布雷恩總是欲言又止,不挑明,也不阻止。放任著自己對格拉夫的感情,卻不去爭取。

    他一直愛著格拉夫,但這份感情很複雜,複雜到布雷恩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愛情。所以他總是靜靜地看著格拉夫,默默地出現在他的生活中,再默默的為他做些什麼。

    他告訴格拉夫,你不能離開西弗,因為西弗只有你。

    他也可以告訴格拉夫,你不能離開我,因為我不想失去你,不只是以朋友的身份。但他沒有。

    布雷恩是這篇文裡的重要人物,他的戲份並不是很多,但很重要。

    因為他怯懦,他理智,他沉默。因為他寧願把格拉夫推到別人的面前,也沒有勇氣把他拉進自己的人生中。哪怕只是嘗試一下。

    布雷恩有些像我們自己。他是一個很寫實的形象。

    我們總是有各種話憋在心裡,想說,卻又不能說不敢說不願說。

    我們愛的人就在面前,但我們卻在找各種的藉口阻止自己去表達,然後任由我們的愛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我們的人生當中。

    布雷恩,他一直在渴求,卻又不斷的退縮。

    這不是理智,他也是孬種,和格拉夫一樣是懦夫。但他和格拉夫唯一不同的就是,西弗愛格拉夫,而格拉夫卻只把布雷恩當朋友。

    我們總是羡慕有些人,他們敢大聲吼出心裡話,他們會撒潑,會當街發瘋,憤怒的發泄自己。這種人也許不夠含蓄,不夠有教養,甚至可能是粗魯的。但他們敢說出我們不敢說的話。

    我們受著良好的教育,有著良好的家庭環境,父母告訴我們,講話要輕聲細語,女孩要做淑女。

    然後我們成長著,我們長大了,亭亭玉立,見人三分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載車爆胎。

    可是呢,卻發現當我們憤怒的時候,我們不會喊叫了,就算當街遇到流氓都喊不出聲來了。當我們悲傷的時候,我們牢記著自己的教養和父母的期待,我們縮在角落裡默默垂淚,決心當黛玉。當我們遇到不公的時候,我們發現說不出話來了,一點聲音也喊不出來,哪怕這是正義之聲,我們卻覺得羞恥。

    我突然在想……這個世界是腫麼了啊!?淑女羡慕辣妹子,辣妹子追求更瘋狂!這個世界的淑女還要不要活了是腫麼了呀這是!!!!

    【總結:布雷恩,我們期待你不再淑女的那一天……】——

    突然覺得想說的話有點亂……orz……我錯了,我決定以後少吠兩句,節省JJ資源……囧

    最後:求評!求長評!求收藏!求作收!

    最後嚎一句:甘草君!!!你的長評格式錯了……orz……補一份吧,淚眼看

41、你的,我的 ...

    41、你的,我的

    下課了,學生們陸陸續續露出了教室,只剩下西弗還坐在座位上,他仔細的翻看著上課之前莉莉·伊萬斯給他的夾子,並沒有馬上離開。

    格拉夫站在講台後,他把學生們交上來的論文都收拾起來,斂成厚厚一打拿在手裡。他抬眼看了一眼西弗,正巧西弗也看向了他。格拉夫朝他笑了笑,收拾起東西走下了講台,準備離開。

    “我這幾天能請假麼?”西弗也站了起來,他看著格拉夫。

    “理由?”

    “……我需要去圖書館查資料,而且要練習魔藥製作,斯拉格霍恩教授最近有任務交給我。”

    格拉夫看了他手裡的夾子一眼,“證明人?”

    “伊萬斯,莉莉·伊萬斯。”

    格拉夫點了點頭,“好吧。聽說伊萬斯小姐也是魔藥課上的翹楚?”

    西弗抿抿嘴,點頭道:“是的。”

    “好。”格拉夫沒有再多問,他清了清嗓子,笑著看了西弗一眼,“那麼,祝你學習順利,還有——禁止熬夜。”

    “我會盡量避免。”西弗拿起東西,跟著他走出了教室。

    格拉夫關好門,鎖好教室,他叮囑道:“不是盡量而是必須。晚上的魔咒訓練可以請假,但早晨的晨練必須堅持。所以,隨時保持頭腦清醒。”

    “我會的。”西弗點了點頭,就快步走向了食堂。

    格拉夫站在原地看著他,“嘿!西弗!”

    “怎麼?”少年停下腳步扭過頭看著他。

    “你可以叫我格拉夫教授。”格拉夫緩步朝他走了過去,“在學校裡的時候。”

    西弗愣了一下,沒有說話,他提了提肩膀上的書包,“但你仍然叫我西弗。”

    格拉夫笑了笑,好像提起一件無所謂的事情似的,隨口說道:“可你也從不叫我爸爸。”

    黑髮的少年似乎有些侷促,他的嘴動了動,但他什麼也沒有說。西弗向後退了兩步,隨即快步離去,逃跑一樣迅速的走開了。

    格拉夫露出一個苦笑,他聽見西弗在臨走前,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再見……格拉夫教授。”

    ~~~~~~~~~

    清晨的霍格沃茨可不暖和,現在已經十一月了,格拉夫到這裡授課已經有兩個多月了。

    這段時間裡,格拉夫算得上是春風得意了,學生們雖然愛搗蛋,但不管怎麼說,也只不過是一群半大的孩子而已。瞪個眼、扣個分,一個個就想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蔫了。

    不過也有體質特殊的金剛茄子——比如詹姆斯·波特、西里斯·布萊克,還有此時他面前的這位。

    三百個來回的折返跑,兩個水瓶放在地上,大約間隔三米左右,並且要彎腰觸到瓶子才算數。這足夠把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腿練細了。格拉夫就靠在旁邊的樹幹上,他愜意的喝了口水,看著西弗在他面前折返著跑來跑去。

    一開始還能聽見少年的嘴裡數著數,但越往後,他的速度就越慢,也再也聽不見聲音了。他像是要死了一樣,有出氣沒進氣,腳步也越來越沉。

    “別停!加快速度!”格拉夫好像沒看見一樣,他沉聲訓斥著。

    西弗奮力的邁著步子,每次聽見格拉夫的訓斥都稍稍加快一些,然而這速度持續不了十秒鐘,就重新慢了下去。

    西弗根本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個來回。根本記不清了。他覺得腦袋裡亂糟糟成了一團,腦袋有些發漲,眼前的景物也跟著走樣了似的。

    十一月寒冷的清晨,他穿著單衣,汗流浹背。

    沒有鼓勵,沒有休息,沒有插科打諢。

    格拉夫好像徹底變成了赫爾穆特·馮·格拉夫——那個鐵面的、陰沉的、軍人似的男人。而西弗,他則用他的無言和沉默對抗著格拉夫。

    “停下吧。”格拉夫看了看手錶,又抬眼看了一眼西弗,臉色難看的說道。

    在格拉夫喊停的下一秒,西弗整個人向前栽倒了下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然後整個人趴在了草坪上。

    格拉夫站在樹蔭下,看不出表情。

    他又看了看表,走過去,一把拉起西弗,讓他半邊身體靠著他。他感覺到西弗的腿似乎是在打著顫,汗透過衣服,整個人像是從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格拉夫沉著臉,把他送回到了宿舍裡。

    “今天上午請假。”格拉夫把他扔進宿舍的床上,他的舍友早已經去吃早餐準備上課了。

    “不……”西弗翻身下了床,從櫃子裡拿出一瓶提神藥劑灌了下去,這是他從龐弗雷夫人那裡開來的,五年級的學生有特殊待遇,因為普通巫師等級考試的關係,他們被允許開少量的提神藥劑和補充精力的藥水。

    格拉夫吸了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他沒有再說什麼。臨走前,他躊躇了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量力而行。”

    “……我知道。”

    對有些人來說,某些話就是禁忌,一丁點都不能觸碰到。

    格拉夫知道西弗是為了什麼,只是……他覺得他只是隨口說了一句,或是提醒了一句,但在西弗看來,就好像被無限放大了,就好像——他不是在吐糟,而是在控訴。

    不知道是誰先挑起來的,他們就這麼頂上了。一個不願意道歉,另一個也不願意妥協。

    西弗從來不叫他爸爸,也不叫他叔叔或是什麼的,他從來不叫他的名字。而格拉夫呢,他從一開始介紹說這是他的養子,慢慢到自豪的告訴別人這是他的兒子。再到現在,他卻告訴西弗的同學說,這是他的……侄子。

    十年了,在兩個人相依為命生活了十年之後,格拉夫突然覺得迷茫了,他們究竟是什麼關係?父子麼,叔侄?還是,什麼都不是。

    格拉夫坐在教室裡發著呆,腦子裡被各種各樣的情緒所占據了,有回憶,有想象,還有假設。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格拉夫越來越喜歡回想以前,回想以前那個追在他身後,揪著他衣服不肯撒手的六歲的小男孩。回想那個總是安安靜靜被他抱著的小男孩,回想他們曾經度過的每一天、每一件趣事。

    教室裡的學生們早就已經走光了,格拉夫托著下巴,坐在一片黑暗之中。

    一點光亮從門外飄忽著過了來,格拉夫下意識的往門口看去,幾乎被嚇了一跳。

    一張慘白的、醜陋的男人的臉出現在了教室的門口!

    “……啊,原來……原來您還在。”男人嘶啞的聲音在黑漆漆的教室裡顯得格外的陰森可怖,費爾奇只是嘟囔了一句,然後就轉過了身,“我的伊麗莎白,咱們走。”

    格拉夫猛的從自己的思緒中驚醒了,他揮動魔杖,點亮了它,然後收拾起自己的東西,鎖好了教室的門,快步離開了。

    他發現自己其實是在抱怨。一向善於自省的哈迪·格拉夫,竟然在抱怨!

    他懷念著童年的西弗,懷念他的溫順和可愛,雖然他並沒有將這抱怨說出口,但他確實是在那樣想。他在想,如果西弗和小時候一樣,如果他能像小時候一樣乖巧,如果……他在抱怨。而這不公平,對西弗來說。

    格拉夫看了看表,走向禮堂,他想那裡應該還在供應晚餐。

    他走進禮堂,這時候人已經不怎麼多了。格拉夫走到教室席上,斯拉格霍恩教授還在吃飯。兩個人點頭致意,格拉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我想兩個孩子恐怕有什麼事情在瞞著長輩們。”斯拉格霍恩教授小聲說道。

    “什麼?”格拉夫應了一聲。

    “哦,我是說,”斯拉格霍恩指了指前面學生們,“西弗勒斯和伊萬斯小姐。”

    格拉夫敲了敲他面前的杯子,裡面頓時裝滿了熱騰騰的咖啡,他朝斯拉格霍恩笑了笑,並沒有答話。他發現這個中年老傢伙似乎很熱衷於撮合學生們的感情,或是——熱衷於撮合西弗和莉莉·伊萬斯。

    “您認為伊萬斯小姐怎麼樣?”為了避免冷場,格拉夫問道。

    “不錯的姑娘。對理想有熱情,快活、認真。”斯拉格霍恩喝了一口南瓜汁,“別怪我這個老人家愛管閒事,只是他們倆是我的愛徒,兩個最出色的得意門生。如果他們兩個情投意合那是最好不過的了。”他笑了笑,又小聲的嘟囔道:“只可惜伊萬斯小姐是麻瓜出身……真是可惜了她的才華。”

    格拉夫低頭切著牛排,他的眉毛挑了挑,不明白血統和才華之間有什麼必然的聯繫。但是現在這個時候談論西弗,格拉夫認為這並不是什麼好時機。

    “更可惜的是,我們無法支配他們的感情。”格拉夫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有些心不在焉的笑容。

    他們並沒有再說話,直到格拉夫把整個盤子裡的牛排都切成了小塊之後,他聽見斯拉格霍恩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聖誕節準備的如何了?”斯拉格霍恩看著他,“別告訴我你什麼都不知道……”

    “聖誕晚宴?我認為那種小……”

    “不。”斯拉格霍恩側過頭靠近他,小聲的說道:“別被聖誕節衝昏了頭。聖誕節之後,就該是校長對你的評估了。別忘了你手裡還有最重要的五年級和七年級們。”

    格拉夫小心的看了看不遠處空著的鄧布利多校長的座位,“多謝提醒。但……評估什麼?教學質量,還是什麼,更側重於什麼?”

    “這點你倒是可以放心。黑魔法防禦課一向是燙手山芋,一年一換,所以我想,你大概沒接受過任何培訓,或是場外指導。那麼,要想讓你的職工檔案安全過關,只需要牢記住一點——讓自己忙起來。”

    格拉夫揚起眉毛,了然的點點頭,“這可讓我有點緊張了。”

    “那是最好,”斯拉格霍恩看了他一眼,頗有些審視的意味,“把你的眉頭皺起來,皺得越緊越好。”

    “就像這樣?”格拉夫扭過頭看著斯拉格霍恩,嚴肅而深沉。

    “PERFECT!”

    格拉夫低下頭,對著自己的盤子擠出一個誇張的表情。

    事實上他的壓力並不是很大,就像斯拉格霍恩教授說的,不會有人對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抱有太大的期望。畢竟一年一換,誰會關注一個即將離職的人呢。

    但是格拉夫很認真的思考了關於斯拉格霍恩的話,雖然他會離職,但他希望那是在西弗畢業之後。也就是說,他必須再挺過兩年。而這兩年之中,他不能讓鄧布利多找到他的茬把他轟走。

    至於什麼黑魔王的詛咒,格拉夫撇了撇嘴,讓它玩蛋去吧。能咒死他最好,把他的不老不死咒沒了才算本事。

    講課並不是一件難事,只要你有足夠的知識,張得開嘴就夠了,比如我們的賓斯教授。雖然他的課被學生們評為最無聊的催眠課。

    講課容易,那麼如何講好一堂課,那就是學問了。但無論你的學識或是口才如何,作為教授,首先要做到的是什麼?儀容儀表?錯。是吸引學生們的注意力。所以無論我們對吉德羅·洛哈特抱著怎樣的看法,都得承認在這一點上,毫無疑問的,他做到了。

    “今天我們來聊天有意思的,放下你們的魔杖吧,今天我們上純理論課。”格拉夫放下了抱在懷裡的書籍和資料,“比如,咱們來談談童年的夢想,或是……未來的婚姻?”

    格拉夫看見有幾個人趴下了,蔫耷耷的準備要睡了。

    “童年的夢想總是會伴隨我們的一生,無論我們能否將它實現。”格拉夫低著頭,放任學生們鬆散的課堂紀律,“有一個人,他為了他的理想奉獻了一生。我們都知道他,從某種意義上講,他是一位偉人。但今天,我們的目標是——”

    “沒有蛀牙……”堂下幾個麻瓜種出身的學生有氣無力的接茬說道。

    “錯。是毀滅偉人的形象。”

    班上幾個不著調的學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曾有一個人,他立下了雄心壯志,一心想要完成自己的夢想,並為此組建了一支軍隊。這支軍隊擁有強大的力量,他們像中世紀的騎士一樣,騎著戰馬橫掃德國。這支鐵騎被稱為——聖徒。”

    格拉夫撐著桌面,看著班裡的學生們,他的目光掃過了西弗,他的臉色很不好,看上去好像足有一星期沒睡過覺了似的。但他仍然筆直的坐在座位上,尤其是在格拉夫看向他的時候。

    “有沒有人知道這支隊伍是為了什麼而被組建的?”

    一個斯萊特林學生舉起了手,他站了起來,“據說是為了三件聖器。格林德沃認為這三件聖器能帶給他無窮的力量……”

    “斯萊特林加兩分。那麼有沒有人知道,這三件聖器是什麼?”格拉夫站在講台上看著所有的學生們都注視著他,他臉上帶著笑,得意的賣著關子,“沒人知道麼……好吧,格拉夫加兩分。”他拿起了一本書,“就是為了這個。我可是冒著很大的風險來給你們傳遞危險情報的。”

    眾人嚎:“WHATTHEFUCKISTHAT?!”

    “注意你們的紳士風度!很顯然,這是我們小時候的枕邊故事《沙翁彼豆故事集》。”格拉夫翻開了書,“夏日的一個夜晚,格林德沃的奶奶手裡捧著一本《沙翁彼豆故事集》,用緩慢的語調給他講述著三兄弟的故事。幼年的格林德沃相信著奶奶的故事,認為佩佛利爾三兄弟的傳奇故事是真的,死亡三聖器確實存在。小格林德沃立志尋找三聖器,就是老魔杖、還魂石,還有隱形衣。所以他將他的軍隊命名為‘聖徒’,從此披甲上陣,為我們展開了一段驚心動魄扣人心弦跌宕起伏的探險故事——尋寶總動員。”

    格拉夫的視線略過講台下的學生們,在詹姆斯·波特的臉上略微停留了兩秒鐘。

    “哦……”學生們開始哀嚎,“別再說了!我們的心碎了……”

    格拉夫落井下石:“那麼咱們來猜猜,格林德沃是幾歲時夢想著爭霸的?五歲,還是六歲?”

    抵禦黑色恐懼的最佳方法,就是——擊潰我們心中的恐懼。

    隱瞞只會給事實蒙上神秘感,恐懼就會疊加。那麼何不試試諷刺和挖苦,再適當來點笑料?

    “聽說黑魔王會給食死徒們烙印上印記?”格拉夫站在課桌旁,單手撐著桌面,靠在講台上。

    教室裡靜了下來,在黑魔頭肆虐的年月裡,沒人敢隨意發表言論。

    一個斯萊特林男孩看了看周圍,“……好像是的。”

    “斯萊特林再加兩分!”

    “嘿!”——這是來自格蘭芬多的抗議。

    格拉夫換上了嚴肅而深沉的表情,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對此我表示非常擔憂,通過我查閱的資料來看,這種烙印的原型屬於是——婚姻契約。”

    “……”大片烏鴉從學生們頭頂飛過。

    “它曾經盛行於千年之前,妻子的忠誠被視為最重要的,所以婚姻契約一旦締結,則不允許離婚、與他人通姦,或是背叛伴侶。”格拉夫接著說道,“總會有那麼一天,黑魔頭會被送上法庭,為他的重婚罪蹲上一輩子阿茲卡班。”

    學生們:“……”

    ~~~~~~~~~

    一天的課程結束了,格拉夫像往常一樣,收拾東西,整理作業,吃晚餐,然後回到辦公室,並且不必再出門去有求必應屋。因為西弗請了假,推掉了最近幾個晚上的魔咒訓練。

    格拉夫回到了辦公室,他剛剛用完晚餐,酒足飯飽。他點亮了辦公室裡的燈,坐到了他的辦公桌前,準備批改學生作業。

    他從櫃子裡取出作業,直起身來,然後,他愣住了。

    他對面的空白的墻壁上,掛著一個牌子:請勿打擾。

    格拉夫放下了作業,朝工作間走去。但他停下了,他懸著的手垂了下去。

    “托托。”

    家養小精靈出現在他的面前,“托托為您服務。”

    格拉夫看了一眼工作室的門,“去幫我看看西弗是不是在工作室裡面,記得不要讓他發現你。”

    這一次托托並沒有消失,它只是朝著格拉夫指著的工作間看了一眼,隨即說道:“是的,斯內普先生正在使用工作室熬制魔藥。”

    “好了,我沒事情吩咐你了。”

    托托朝著格拉夫的背影鞠了一躬,然後消失了。

    他走到辦公桌前坐了下來,取出作業,開始批改。

    “叩叩”,格拉夫敲了敲門,現在已經是凌晨了,但門上那個“請勿打擾”的小牌子仍然沒有被摘下來。

    “西弗?”他抬手掩著嘴打了個哈欠,他推開了門,“西弗。”

    “怎麼?”少年的動作一頓,他沒有扭頭去看格拉夫,而是繼續躬著身正在切割水仙的根莖。他揉了揉眼睛,試圖讓視線更清晰一些。

    格拉夫皺著眉頭看著他,這孩子似乎是下了課就呆在這裡,足有五個鐘頭了。他心裡有些惱火,但還是走了過去。

    就算是讓步吧,就算是他先向西弗妥協。格拉夫看著他,抬起的手遲疑了一下,但最終還是落在了西弗的肩膀上。格拉夫兩手稍稍用了些力,捏著他的肩膀,“別忙了,該休息了。”

    處理魔藥是個相當精細的活,不需要費腦筋,卻不能走神。因為格拉夫的打擾,他已經切錯一刀了。他揉了揉鼻梁,心情有些煩躁。但是考慮到格拉夫正在給他按摩……少年微微動了動肩膀,決定原諒他一次。

    他把切錯了尺寸的水仙根莖放在了旁邊的小盒子裡,以備用於磨成粉末製作其它藥劑。

    “現在已經凌晨了,去睡覺吧。”格拉夫伸手拿走了西弗手裡的小刀,“明天早上還要晨練,還要上課,你這是打算拼命麼?”

    格拉夫穿著睡衣,他已經睡了一覺了,要不是他起夜,恐怕西弗會一直呆到第二天早晨!格拉夫的心情很糟,他開始有些後悔這四天的冷戰,更後悔沒有早些到霍格沃茨來了,天知道他以前都是怎麼過的。

    “不用你管。”西弗沒有抬頭,他整理著已經切好的水仙根,“你去睡覺吧。”

    格拉夫眉頭緊鎖,“你這是在玩命!”他瞪著西弗,“我不明白,我們什麼都不缺,你不必這麼拼命!”

    “我需要錢。”

    格拉夫愣住了,呆愣愣的看著西弗。

    一間小小的雜物儲藏室,連個窗戶都沒有,四面墻堆滿了東西,天花板上的燈明晃晃的亮著,照得人直晃眼。小小的屋子裡除了兩個人的說話聲之外,安靜得要命。這大半夜的,給他錢他都不想呆上一時半刻。

    格拉夫惱怒地看著西弗,他真的不明白,那個小時候怕黑,怕一個人呆著的孩子……怎麼就變成了這樣,為了一點點的錢自虐一樣的工作著。

    “西弗——”格拉夫耐著性子說,“別忙了,喝杯牛奶去休息吧……”

    “那都是你的……”

    西弗低著頭整理著桌面,他攏著手把桌子上零散的水仙根莖聚在一起收好。他的聲音很小,小到不仔細聽都聽不清楚的地步,卻堵住了格拉夫還沒出口的話。

    西弗沉默的拿出一袋未處理的水仙根,打開了袋子,“那些都是你的,不是我的。而我需要錢,給你一……”

    撕扯包裝袋的聲音在此時聽來格外的刺耳,格拉夫的身體微微的發著顫,他一把推開了少年,打斷了他未說完的話。他毫不猶豫的、憤恨的掀起了架在桌子上的鉗鍋!裡面熱騰騰的藥水嘩的一聲撒了滿地,發出“嗤嗤”的響聲。

    西弗撞到了身後的貨架,有些零七八碎的東西被撞落了下來,砸在西弗的頭上、身上。少年的臉色幾乎可以說是慘白,有些呆愣的看著格拉夫。

    格拉夫的手緊緊的握成了拳,他深深地吸氣,努力告訴自己該平靜下來。

    可他該死的平靜不下來!

    原來他付出了那麼多,這個小子卻一直分得清清楚楚!你的,我的,一清二楚,沒有丁點的拖泥帶水!

    “這是我的東西——”格拉夫輕聲的說道,拉長著尾音,像是嘲諷一樣,然而聲音卻控制不住的帶著些顫音,“隨便我怎樣!”他伸手一揮,手打在桌子邊緣,發出一聲清晰的撞擊聲,揮落了西弗一直辛苦切好的根莖。

    格拉夫的手指迅速變得紅腫起來,水仙根掉在地上,溶進了灑在地上的藥汁裡,發出“嗶嗶啵啵”的輕響。

    “出去……”格拉夫的嗓音有些沙啞,他沒有看著西弗,側著頭指著門口,“出去!滾出去!”

    他用沒有受傷的手扯住了西弗的衣服,拉扯推搡著他,格拉夫抑制不住的吼道:“給我滾!”

    辦公室的門“■”的一聲被關上了。

    格拉夫倒在沙發裡,大口的喘著氣,就像是溺水的人一樣。

    他付出了十年的感情,全都打了水漂,給了一頭白眼狼。一頭永遠永遠也喂不熟的狼!

    他什麼都能忍,什麼都能不在乎,但那句“那都是你的”,卻像一把刀一樣,捅進了他的心窩子裡。

    門外的少年看著緊閉的門,漆黑的樓廊裡,他孤零零的站著。

    頭上傳來潮濕的粘稠感,他抬手抹了一把,沉默的轉身離去了。他摸著黑,沒有用熒光閃爍,他的魔杖落在了工作室裡。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虐了……請大家輕拍。下一章,下一章會聖誕節,聖誕節有舞會,還會有KISS……噗~

    所以來留言吧!給我動力吧!讓我盡快碼出下一章吧!!!——

    頭一回沒寫完正文就先寫作者有話要說……捂臉,被誇獎的感覺很好呀!

    我們應該來討論點正常的東西,和文章相關的,比如斯內普夫婦。

    我認為斯內普夫婦是一對非常具有時代特色的夫妻。一個認命的妻子,一個生活在最底層的丈夫。

    很多人,包括我,都在恨著他們兩個。恨他們不爭,恨他們無情。

    但是我發現,他們才是整本書中最真實的寫照。他們的角色和故事沒有經過任何的美化,呈現出了最破敗最不堪的——真實。

    在那個動盪的年代,沒有那麼多救濟院,沒有那麼多的慈善機構,所以他們像螻蟻一樣苟延殘喘著。所以托比亞斯內普罵天罵地,罵上天不公。

    而艾琳普林斯呢,她甘心於跟著這樣一個男人過日子。哪怕是打是罵,她都沒有離開,哪怕她其實是個巫師。

    我突然覺得她和我認識的一個人相似。她嫁的不是一個好丈夫,她經常抱怨,抱怨曾經我有多麼的年輕,說自己曾經有多麼的笨,說自己曾經的遭遇和自己受了多少的苦和罪。

    那你為什麼不離婚呢?

    她總有很多理由。比如財產不好分割,比如他們已經生了孩子,比如她沒有房子,沒地方去。

    她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有各種各樣的理由去逃避,比如為了孩子?哪怕她的丈夫對他們的孩子並不好。

    她拒絕踏出那一步。她總說她想做什麼做什麼,以後去哪住,但她卻從來沒能脫離開她的丈夫。

    她和艾琳普林斯一樣。

    她們不敢去邁出那一步,因為她們不敢,她們怯懦,她們害怕!害怕踏出了那一步之後等待她們的可能是更大的苦難!

    所以她們在找藉口!給自己找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

    我有孩子,我不能讓我的孩子為了我的決定而受苦,那是自私!

    我不能那麼做,因為我很窮,離開了蜘蛛尾巷唯一的家之後,我們只能乞討度日,我們可能會死在路邊。我不能,哪怕是為了孩子。起碼我們還有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上帝啊,憐憫我們吧。

    上帝從來不憐憫怯懦的人,上帝從不憐憫無作為的人。

    我討厭抱怨。所以文中的格拉夫也很少抱怨,他總是在自責、自省。也許他會不自覺地去埋怨什麼,但他會克制自己。

    我很喜歡一部電影,《天國王朝》。那裡面的麻風皇帝說過這樣一句話:

    “當你面對上帝時,不要推說當時是無可奈何,也不要推說當時是權宜之計。上帝不聽推託之詞。父命面前不可逆,霸者面前不可違,但你仍可自主的權利。”

    這句話大概只這樣說的。

    我喜歡這句話,當時我反反覆復的聽過好幾遍,並且將它當做是我的人生信條。

    不要抱怨,不要後悔,那只會讓你沉迷過去。人生也許充滿了痛苦和無奈,但無論是哪一條路,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既然已邁出去,就不要回頭,堅定向前,無論前面有什麼等著你,別抱怨,別後悔,別回頭。

42、同床共枕

    42、同床共枕

    格拉夫揉了揉太陽穴,拿著他濫竽充數的偽教科書《黑暗力量:自衛指南》走進了教職員工休息室。

    在這裡,只有在這裡,才會有片刻的安寧。不用去管打鬧的學生們,也沒有學生來問這問那。格拉夫最近的心情十在不怎麼好,哪怕是學生們朝他打招呼,他都提不起勁來回一個微笑。

    他和西弗已經有一陣子沒有說過話了,幾乎沒有任何的交集,除了每天早晨的訓練和黑魔法防禦課。而那根落在工作室桌子上的魔杖,也被西弗拿走了,趁著格拉夫不在辦公室的時候。

    格拉夫有點找不到重點了,他說不好究竟該怎樣對待西弗。

    說是鬥氣互不說話,可西弗並沒有生氣到失去理智,雖然魔咒訓練一直沒有繼續,但每天清晨的鍛煉他從來沒有一次缺勤或是遲到。他甚至加倍的付出了努力,直到筋疲力竭為止。

    既然一切照舊,可為什麼就是不和格拉夫說話呢?每天木著一張臉訓練、上課,就好像他們並不認識一樣,但面對陌生人,又怎麼會這麼的嚴肅冷漠?

    斷絕關係?很顯然格拉夫不樂意這麼幹。但和好如初?又太難了。西弗似乎從來沒當他是父親,哪怕是養父。而這點,讓格拉夫非常非常的難以忍受。

    格拉夫陷入了兩難的局面。

    弗立維教授在這時解救了格拉夫,小個子的教授抱著一堆的零七八碎走到了格拉夫的面前,“格拉夫教授,這些就是你今天的工作了。”

    格拉夫瞪著眼,看著“嘩啦嘩啦”被倒在自己面前的東西,“什麼工作?”

    “組裝它們,”矮個子的弗立維教授尖聲尖氣的解釋,“每個學校員工都要參與進來。”

    斯拉格霍恩聳了聳肩,“別拒絕,幹活吧。”

    格拉夫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最起碼他總算有點事情乾了不是麼,既然斯拉格霍恩教授都這麼說了。

    在這個教授圈子裡,顯而易見的,他和斯拉格霍恩走得更近一些。雖然格拉夫也挺喜歡格蘭芬多的,但他的性格和背景,顯然更貼近斯萊特林。在這裡,大家都能和睦相處,但很明顯的,仍然能夠分清立場上的不同。

    格拉夫扒拉扒拉麵前的東西,他剛剛抽出魔杖,就被弗立維教授制止了,“我們不能藉助魔法,要用手,一個一個的弄好它們。畢竟是為了我們的家,不是嗎?”

    “……好,當然,我很樂意。”格拉夫被他嚇了一跳,他看了看旁邊的教授們,幾個人不約而同的或聳肩或苦笑,顯然他們也遭受過這種待遇。

    聖誕節就要到了,弗立維教授擔任著布置學校的職責,他有權將工作分配給其他的教職員工,就算是校長也無法拒絕。

    格拉夫拿起銅鈴鐺,用金線上串成一串,他猜想這可能是要掛在聖誕樹或是大門上的。他把繩子的一端固定在對面的椅背上,每串一個鈴鐺,就再加上兩個小掛飾,看上去喜慶又討喜。

    “格拉夫教授?格拉夫教授在嗎?”職工休息室裡的壁爐傳來了龐弗雷夫人的聲音,“請格拉夫教授到醫務室來,立刻,我們需要談談!”

    格拉夫被龐弗雷的口氣嚇了跳,他快速走到壁爐旁邊,“請問有什麼事情麼?”

    然而還不等他說完,龐弗雷夫人的臉就已經從壁爐裡消失了。

    “你最好去一趟,”麥格教授表情嚴肅的看著他,“波比從來不誇大其詞,她這麼急匆匆的找你一定有事。”

    “好的,我馬上去。”格拉夫放下了手工活,甚至沒來得及把它們收起來,就急匆匆的走進了壁爐。他不是藥劑師,更不是醫生,能夠讓龐弗雷夫人這麼急匆匆的找他的原因,格拉夫只能想到一個,那就是西弗。

    “龐弗雷夫人?”格拉夫大步綠色的火焰中走了出來,向病房裡面張望著。

    “別看了,斯內普先生不在這。”龐弗雷夫人出現在格拉夫的身後,瞅著他,似乎憋著氣,“現在知道著急了,怎麼平時就不多上心?”

    格拉夫被她嚇了一跳,但懸著的心好歹安下了不少,“請問……西弗他有什麼問題麼?”

    龐弗雷夫人氣呼呼的砸在了格拉夫的手上,“看看吧,看看他的記錄!”

    這話說得格拉夫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他還是翻開了本子。

    這看來是一份領取藥品的記錄,上面有不少人的名字,他甚至還看到了鄧布利多校長的。格拉夫抬眼看了一眼龐弗雷夫人,繼續翻著本子。

    這是按照領取藥品的時間來排列的,西弗的名字不太好找。當他再翻過一頁的時候,他終於在一大串名字當中找到了西弗勒斯·斯內普的簽名。而他領取的藥劑是——提神劑,醒腦劑,和補充體力的恢復藥劑。

    這之後,西弗的名字就變得好找了,因為每個十來個名字,西弗的名字就會出現。格拉夫的臉色變得越來越糟,越是到後面,西弗領取藥品的時間就越密集。直到今天下午,就在大約半個小時前,西弗才剛剛取過藥,而距離上一次取藥的時間,僅僅只隔了五天。

    格拉夫並不是藥劑師,他也許並不懂得如何制藥,但是,光聽藥名,就算是傻子都能知道大概的藥效。而這,意味著……西弗他,他在超負荷學習。

    “他每次都開走三瓶,每種三瓶!”龐弗雷夫人變得越發的惱怒起來,她指著名單,瞪著格拉夫,“距離上次取藥只有五天,五天!這意味著這一周裡他可能根本沒有睡過覺!”

    “我……我……”格拉夫張口結舌,“抱歉,我並不……”

    “你是他的監護人!”

    “……是的。”

    龐弗雷夫人努力壓抑著自己的聲調,“你知道這種藥的副作用是什麼嗎?!長期刺激大腦興奮,長期使用恢復藥劑,這會使他的身體失調!這些我已經清清楚楚的告訴過他了,可他執意如此,他說他是擔心考試,我沒有辦法阻止……他這是在自殺——你的孩子在自殺!”

    龐弗雷夫人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控訴著,這比“超負荷”學習的理解所帶給格拉夫的衝擊要大得多。

    “謝謝您。”格拉夫僵硬的點了點頭,“除此之外呢,還有什麼事情?”

    “你還想有什麼?”龐弗雷夫人的語調高高挑了起來,“記住!你是那孩子的監護人,你不但要負責他的生活,還有感情!他……他不是你用來給自己長臉面的。”

    格拉夫和龐弗雷夫人道了別,鐵青著臉走出了醫務室。

    他想,他知道西弗為什麼會請假了,他想他知道了原本應該用於練習魔咒的時間,西弗在做什麼了。徹夜的熬制魔藥,然後喝上一瓶提神劑或是醒腦劑,再跑出去進行清晨的訓練。

    他知道了為什麼強度並不很大的鍛煉卻能讓西弗精疲力竭,為什麼並不怎麼嚴酷的訓練卻能讓他看上去那麼的……疲憊。

    格拉夫怒氣衝衝,他幾乎要被氣炸了!

    他來到了格蘭芬多塔樓,找到了莉莉·伊萬斯。

    當伊萬斯看到格拉夫時,她看上去有些驚訝,“您好,格拉夫教授。請問,您有什麼事麼?”

    格拉夫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平息下來,“沒什麼,只是最近西弗的狀態似乎不怎麼好。聽說你們兩個經常一起學習?”

    “是……”

    “你們一直在為斯拉格霍恩教授提供魔藥麼?”

    “是的,練習手法和技巧,還能賺些零用錢。”

    “那一年下來能拿到多少錢?”

    “這個……”伊萬斯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不多,只有一點點,因為是最基本的基礎藥液。所以……一年下來大概只有幾十加隆。”

    格拉夫點了點頭,“謝謝你能告訴我這些。”他轉過身,卻又停住了,“你知道西弗現在在在哪麼?”

    “有求必應屋,他最近幾天都在那裡。”

    格拉夫點了點頭,和她道別之後就要離開,但卻被伊萬斯叫住了。

    莉莉·伊萬斯看上去變得有些不安,“他……您會幫他的對嗎?”

    “我是他唯一的親人,更是他的監護人。”

    “我答應了西弗要幫他,但是……”伊萬斯發愁的看著他,“他最近幾乎整夜整夜不睡覺,我勸不了他!”

    格拉夫扭過頭看著她,“龐弗雷夫人已經告訴我了……我並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問問,西弗他……他以前也這樣麼?”

    “是……不!”伊萬斯迅速改口,“我是說,他以前也經常會熬夜看書,但……那只是偶爾。在臨近考試,或是發現他感興趣的東西時。可他現在……就好像是在拼命……”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不太確定,他本來好好的,可是前兩個月,我們接到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工作,就是製作基礎藥劑,我們這回本來是合作的。”伊萬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格拉夫的臉色,“可是就快要聖誕節了,而且剛好我也有些其它的事情。只是我沒想到……我是在勸他放棄的,他像是上了發條一樣……但我沒辦法!”

    一個學年只有幾十加隆。這薪水已經少到不能再少了。他想不通,這幾十加隆的小錢居然也值得他沒日沒夜的工作。

    格拉夫離開了,向八樓的有求必應屋走去。

    他從沒讓西弗缺吃短穿,哪怕是西弗的一套巫師禮袍,都有三四十加隆。他身上穿戴的雖然算不上奢侈,但也絕對是好貨。可他卻在為這幾十加隆的錢而拼命。

    他走到八樓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對面,他聚精會神的在心裡默念:給我一個能煉制魔藥的地方。

    然而卻沒有門出現。不過這也說明確實有人在占用著有求必應屋。

    他來回來去的走動著,把他能夠想到的屋子全部想了個遍,卻仍然沒能成功。

    格拉夫克制著自己想要一腳踹上墻壁的衝動,靠在墻邊上。他等著,最遲到第二天早晨,他肯定會出來的。

    格拉夫伸手呼嚕了一把臉,懊喪的蹲在墻邊。他希望能見到西弗,哪怕是吵上一架也好,總強過現在這樣。

    他只是希望西弗能夠過得好些,希望他平安,希望他開開心心。但西弗卻總是拒絕。他總是分得很清楚,什麼是格拉夫的,什麼是西弗勒斯·斯內普的。他的付出,他的投入,就好像一文不值。沒有一句感謝,沒有一句表白。

    他想把一切都給西弗,而西弗,卻好像什麼也不想要。

    也許,也許他真的做錯了,也許他所寄予的,並非是西弗所願的。

    格拉夫猛的站了起來,“托托!”

    “托托為您服務,格拉夫先生!”

    格拉夫盯著他身後的墻壁,“這裡是有求必應屋,你能進去嗎,托托?”

    家養小精靈巨大的眼睛看了一眼那面墻,快速的搖著頭:“托托無能!托托無法完成您的要求!我不能違背城堡的規則,那裡是秘密的、私人的領域。”說著它乞求一樣的看著格拉夫。

    “這麼說,你其實可以進去,只是你不能違背規則?”

    托托有些驚恐的看了看四周,隨即迅速的點了點頭。

    “那你能告訴我這間屋子的……怎麼才能進去,進到西弗那間屋子裡?”

    托托看了看墻壁,又看了看格拉夫,它搖了搖頭,“托托不能說……不能說!那裡是私人的空間,那裡是只有斯內普先生先生才能進去,我不能泄密!”

    格拉夫微微皺起眉頭,他突然靈光一閃,在心裡默念著:我要一個只有西弗勒斯·斯內普才能進入的房間,我要一個只有西弗能進的房間……

    一道巨大的浮雕石門顯現了出來。格拉夫緩緩松了口氣,他看向站在一邊安靜的家養小精靈,“乾得好,托托。”

    托托看上去激動極了,它興奮得有些哆嗦,朝格拉夫深深鞠躬,尖聲尖氣的大聲回答道:“願為您服務!”話音一落,它便消失了。

    格拉夫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推開了巨大的石門。

    燈光下,少年蒼白得像鬼一樣,消瘦、憔悴,眼下帶著黑眼圈。

    格拉夫走了進去,關上了門。西弗迅速的抬眼看向他,卻在看到他的一瞬間變得惱怒起來。

    西弗的面前擺著鉗鍋,裡面的藥汁嘟嘟作響,整個房子裡都彌漫著一股說不出是什麼的奇怪味道。

    格拉夫四下裡打量著,這是他們之前的家,兩室一廳,比蜘蛛尾巷的房子還要小得多。

    格拉夫沒有說話,他穿過客廳,徑直往裡面走去,他靠在門邊,伸手推開了面前的房門。

    房間的正中擺著一張一米五左右的兒童床,旁邊擺著小書架,地上鋪著顏色鮮艷質地柔軟的地毯。格拉夫脫了皮鞋,走了進去,他發現枕頭旁邊還擺著那本配圖的童話故事書。

    這是過去的擺設了。早在很多年前,這張床就被扔掉了,換成了成人的單人床。

    格拉夫低頭看著小床,他甚至忘記了這張床的樣子,然而今天、現在,卻又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伸手拿起了童話書,翻開書頁,那上面還有西弗小時候用彩筆胡亂畫上的亂線。

    格拉夫聽見身後傳來了腳步聲,他回過身,看見十六歲的少年站在門口,表情僵硬的看著他。

    在過去的家裡,看著現在的西弗。格拉夫的心裡有些困惑,然而這種違和感卻好像讓他明白了什麼。

    格拉夫低頭看了看童話書,忽然笑了起來,他抬頭看著少年,舉步走了過去。

    “西弗……”格拉夫伸手抱住了少年,他已經沒辦法想過去一樣,把西弗抱在懷裡了,但這並不妨礙他。他用力的抱住了西弗的肩膀,“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一直沒有問你……”問問你,究竟什麼才是你想要的。

    ~~~~~~~~~

    “睡吧。”格拉夫伸手蓋在了西弗的臉上。

    “藥效還沒過去。”西弗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脖子,但格拉夫的手稍稍用力一壓,他不動了。

    “別再讓我知道你服用這種藥劑。別再!再有一次,再有一次……”格拉夫突然抬起了遮擋西弗視線的手,凶狠的瞪視著他,“只要再被我發現一次,你知道的,我絕不會心軟。”

    西弗緊抿著嘴,他一直垂著的眼睛抬了起來,看了格拉夫一眼,迅速的“嗯”了一聲。

    真是簡潔的回答。格拉夫的嘴動了動,似乎還有什麼話要說,西弗卻沒給他這個機會。格拉夫撇了撇嘴,伸手拉好被子,像西弗小時候一樣,摟著他,欠起上半身給他掖好被角。

    他們現在在有求必應屋裡,躺在他們過去的家裡,躺在格拉夫臥室的床上。他伸手關上了檯燈,道了一句晚安,伸手捂住了西弗一直睜著的眼睛。

    “晚安。”

    西弗悶聲悶氣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格拉夫看著天花板,無聲的笑著。他的手從西弗的臉上移開,梳理著西弗還沒完全乾透的頭髮。

    有些事情,哪怕兩個人的關係如何的貼近,哪怕感情再如何的深厚,都無法攤開來說清楚。那麼,就讓它沉下去吧,哪怕一輩子也不弄不明白。

    格拉夫湊近親了親他的額頭,“明天別去上課了,我給你請假。”

    “……嗯。”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咱標題黨了~~~XDDDDDD!!!

    不好意思哈……原定的KISS只能挪到下一章了……抓頭,嘿嘿,計劃趕不上變化唄。

    大家來留評啊!!!!=3=麼麼麼麼~~~——

    俺最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麼A就偏愛上了B?為什麼不是C、D、E,偏偏是B?

    這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在一個對的時間,遇到了一個對的人,碰巧說了一句對的話做了一個對的事。

    不是A與C無緣,而是在C之前,B已經先走進了A的心裡。

    喜歡維說的一句話,有加精哦~

    她說她看文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一句話:我還沒有懂得愛,卻已經離不開你了。

    這句話其實就是西弗的真是寫照!!!

    十六歲的少年,他真的懂得什麼叫愛麼?他真的能夠承受那麼真摯嚴肅的感情麼?我認為不可能。十六歲,他能為自己的當下負責,卻還沒有成熟到能夠肩負自己的一生。哪怕他是最堅強的教授。

    他還沒有懂得愛情,他就已經離不開格拉夫了。

    格拉夫不是龐弗雷夫人,更不是莉莉·伊萬斯。

    西方人的獨立意識使得他們之間保持著安全的距離,但格拉夫不是。他一次又一次的犯錯,卻又一次又一次的抱著西弗道歉。他沒有因為緊閉的門卻步,然而莉莉·伊萬斯卻因為西弗的堅持而退開了。

    這是否說明,從某方面來說,格拉夫是很有格蘭芬多精神的?

43、榭寄生下的吻

    43、榭寄生下的吻

    格拉夫的手插在兜裡,溜溜達達的走向工作室,他抬手敲了敲門,隨後便打開了門。

    “西弗,你該睡覺了。”

    “……嗯。”少年聚精會神的調制著魔藥,隨口應和著,但沒有絲毫手工的打算,“再等一會。”

    “九點半了,你該回宿舍了。洗個澡,躺在床上看半個小時的書,然後關燈睡覺!”格拉夫靠在門框上瞅著他。

    “再有半個小時……安靜點!”西弗不措眼珠的盯著冒著熱氣的鉗鍋,“在半個小時就沒問題了,勞駕了格拉夫教——授——”

    格拉夫乾巴巴的撇了撇嘴,隨即反駁:“正因為我是你的教授,所以你該知道你現在正在使用教授的工作室!”他咬著字音反駁著,“而且,再晚點就是宵禁了。”

    “好、好好……”西弗估算著時間,加進去一些水仙根,用攪拌棒攪動著魔藥。他小心翼翼的處理著藥劑,聲音也不由自主的放輕、放緩了,聽起來像是帶著些若有似無的曖昧:“沒什麼,我想我可以借用你半張床呆一宿……”

    格拉夫不由得愣了一下,“咳、可是……隨你吧。不過,別指望我明天早上放水,也別指望你能拿到任何提神藥劑,一滴也沒有!”說完,他就用力關上了門。

    西弗隨口嗯了一聲,也不管格拉夫是否有聽到。他手裡攪拌的動作不停,扭頭朝房門的方向看了一眼,撇著嘴露出一個有些得逞似的笑容。

    格拉夫又看了一眼表,決定不管他了,他起身走向浴室。

    他已經和龐弗雷夫人打好了招呼,他不能從醫務室再得到任何的提神藥劑這類補充藥水。格拉夫也盯著西弗,確保他沒有私自熬制。最起碼,近期內,西弗是不可能熬制出來的。

    可當他洗完澡出來時,還是沒控制住眼睛,又看了一眼掛鐘,皺著眉頭躺在了床上。並且為了表明自己的態度,關上了房間裡所有的燈。

    當西弗輕手輕腳的推門進來時,他看見的就是烏漆抹黑的臥室,他很想點亮自己的魔杖,但卻沒有,他也很想直接去睡覺,但也沒有——他只是猶豫了一下,就轉身走向了浴室。

    西弗快速的衝了一個澡,把他身上沾染的藥材氣味衝了下去,才走出浴室。

    他像是做賊一樣,小心翼翼的踮著腳走到床邊鑽進被子裡,就連躺下的動作都格外的緩慢,生怕下一秒格拉夫醒過來問一句“現在幾點了”。

    少年擔驚受怕的躺好了,他僵硬的躺在床上,過了一會,才松了口氣。他側過頭看著躺在他旁邊的格拉夫,抿著嘴,不知道在想什麼,在黑暗中只有一雙眼睛顯得格外的明亮。

    他緩緩欠起身,湊近格拉夫,緊繃著臉看著格拉夫的睡臉,有些進退不得似的。他看著格拉夫緊閉著的眼睛,快速的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額頭。

    “……晚安。”黑暗中,少年的躺平了,閉上了眼睛,嘴裡輕聲的呢喃了一句。

    有些時候,有些事,並不是能夠攤開來說清道明的。就比如,為什麼你不叫我爸爸,為什麼不願接受我的贈予,為什麼總是推拒著。這不會讓一切明朗,只會讓境況更加舉步維艱。

    但有時候,一切並不必說明。

    黑暗中,格拉夫翻了個身,背朝著西弗,一直沉睡著的男人抑制不住的、無聲的笑了起來。他閉著眼睛,看上去就好像做了一個美夢。

    ~~~~~~~~~

    “教授,你確定我能通過嗎?”一個赫奇帕奇的五年級女孩站在辦公室裡,有些紅腫的眼睛看著格拉夫,顫聲問道。

    “……格雷小姐,”格拉夫哭笑不得的長出了口氣,“這不是我說了算的,我雖然是考官,但也只是其中之一。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努力,只要你努力了,那麼結果如何就並不很重要了,對麼?”

    “可我媽會打折我的腿……”

    “那就躲到你父親的身後吧。”

    小姑娘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爸會直接掐死我!”

    “……我想……”格拉夫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想你現在需要好好上課,然後好好休息一下,睡一覺,你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準備考試呢。”說著,他半推著將她送出了辦公室的門。

    “啊哈——”格拉夫猛地轉過身,“便宜你小子了。”

    格拉夫身後通向臥室的門被打開了,西弗穿著睡衣走了出來,很顯然的,他早晨的訓練泡湯了,全賴那個大清早找格拉夫哭訴的學生。

    西弗看了格拉夫一眼,他的心情似乎不錯,頗為悠閑的坐在了旁邊的沙發椅上,那上面擺著他們的早餐,已經有些涼了,但他完全不在意。

    格拉夫瞅著他,“算了,去換衣服,去大廳吃早餐,然後去上課。”

    “大廳?”

    “你需要社交。”格拉夫走到辦公室門口的衣架旁取下外袍,“訓練已經占了你不少時間了。啊,過兩天我準備些點心,再放你一次假。”

    西弗看著面前一桌的食物,有些泄氣似的站了起來:“好吧。”

    格拉夫拿起書本,扭頭看了一眼走進臥室的西弗,出門往大廳走去。

    “格拉夫教授。”斯拉格霍恩快步追上前面不遠的格拉夫,並朝他點了點頭,大肚子一顛一顛的,“很久沒在早餐的時候看見你了。”

    “早安,斯拉格霍恩教授。”格拉夫朝他回禮,他放慢了腳步,和斯拉格霍恩並肩同行。

    “不知道你是否有興趣來參加一場小聚會,和孩子們聊聊天,嘗點葡萄酒?趕在聖誕節前?”斯拉格霍恩歡快的說道。

    “是您發起的嗎?”

    這老頭子頗有些得意的笑了起來,“是啊,鼻涕蟲俱樂部,怎麼樣,有興趣嗎?”

    格拉夫和路過的學生打了個招呼,扭過頭看想斯拉格霍恩,“啊,大名鼎鼎的鼻涕蟲俱樂部?我一直有所耳聞。”

    斯拉格霍恩從懷裡取出一張請柬,“我想我該把它親自給你。”

    “您真是讓我受寵若驚了。”格拉夫接過了斯拉格霍恩遞過來的請柬,這是一張紅色底紋點綴著些白色的請柬,很應時節,“那麼,恕我直言,我又如何能夠勞煩您親自邀請呢,是實力、名望,還是背景?”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微微一僵,但他隨即笑了起來,“如果是別人這樣問我,我一定會覺得尷尬,但是你——德國的聖徒之首格拉夫——”他伸手拍了拍格拉夫的肩膀,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如果是你這樣問的話,我可以告訴你,在巫師界,能夠超越你的背景和實力的人,寥寥無幾。”

    格拉夫聞言停下了腳步,他們已經走到了大廳的門口了,格拉夫朝他點頭致意,“多謝您的欣賞。不過……我那天並不一定有時間。”格拉夫頓了頓,“西弗會代我去的,您知道,我並沒有子嗣,只有他從小跟在我身邊。”

    斯拉格霍恩的臉色頓時變得不怎麼好了,他僵硬的朝格拉夫笑了笑,隨即走向了教室席。

    格拉夫走在距他不遠的身後,同樣在教室席入座。他同坐在不遠處的幾位女士一一客氣的打了個招呼。

    晚上的訓練進行了一半時,西弗有些乏力的坐在地上喝著水。他的魔力消耗了不少,而面前的靶子——格拉夫,卻好像什麼事也沒有似的。這讓他有些惱火,兩眼瞪著水瓶,似乎是在賭咒著要拼命似的。

    格拉夫單手撐著地面坐在他的身邊,伸手搶過了他的水瓶喝了兩口,“你很不錯,只是你掩飾的沒有我好。”

    少年看著他拿著瓶子的手,哼了一聲。

    “斯拉格霍恩欣賞你嗎?”

    “我不知道。”

    格拉夫挑起了眉毛,“這話怎麼說?”

    “他不喜歡我總有那麼多問題。”他抬眼看著格拉夫,眼睛顯得格外的有神,“可沒人能比我做得更好。”西弗並沒有再對此多說什麼,他似乎很不喜歡格拉夫打聽他這類的事情。

    格拉夫點了點頭,“他似乎更喜歡聽話的孩子。”

    少年聳了聳肩,仰起頭靠著身後的墻壁,沒有再說話。

    西弗可不是聽話的乖孩子,哪怕他上課安安靜靜從不遲到早退。他是個蔫有主意的壞小子。格拉夫咧著嘴笑了笑。

    他想起了西弗的魔藥課本,那上面滿滿當當都是他做的筆記和批註,他是個喜歡質疑的人,就連課本都不信不過。他更相信自己,更相信自己找到的更實用的方法,而不是一直聽著前人的教誨。

    格拉夫用手肘頂了頂旁邊的西弗,從懷裡掏出一張請柬,隨手遞給他。

    “這是什麼?”西弗看了一眼,並沒有馬上去接。

    “鼻涕蟲俱樂部,”格拉夫把他扔到西弗的懷裡,“斯拉格霍恩親自邀請我的,但我告訴他,你會替我去。”

    西弗看著格拉夫站了起來,他伸手拿起請柬,翻開來,隨即便皺起了眉頭。他討厭那個有些勢利眼,渾身上下透著市儈的老傢伙。他有些疑慮的抬頭看向格拉夫,這時他已經重新走到了訓練場上。

    “這是一個機會,西弗,”格拉夫站定了腳步,轉過身遠遠地看著他,“也只是一個機會。抓住,或是放開,我都不幹預。”

    西弗沒有再看他,而是把請柬放在了口袋裡,並站了起來,“可能吧,也許我會去。”

    對面的格拉夫聞言挑高了眉毛,朝他露出了一個貴族式的笑。

    西弗抽出了魔杖,輕蔑似的撇了撇嘴角,回以一個冷笑。

    ~~~~~~~~~

    斯拉格霍恩的鼻涕蟲俱樂部最終還是沒能等到格拉夫,或是代替他去的西弗。

    少年的骨子裡總有一股倔勁。斯拉格霍恩能教給他的知識,總有一天會被他掏空,而斯拉格霍恩所驕傲的人脈和消息,格拉夫同樣能夠給他。

    就像格拉夫說的,那是一個機會,但也只是一個機會而已。

    如果說鼻涕蟲俱樂部能夠給他一些什麼消息或是好處,那他寧願去求格拉夫而不是斯拉格霍恩。可如果斯拉格霍恩想要從他這得到什麼好處的話,那麼很可惜,他還只是個學生。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那張可憐巴巴的請柬,早被西弗扔在了垃圾桶裡。而格拉夫,他也確實沒有過問,他似乎一點也不在意——事實上,他除了在意西弗的身體和學習環境之外,就沒再在意過什麼。

    之後的兩天,西弗從伊萬斯那裡接到了他的報酬。前段時間裡,他沒日沒夜的熬藥,就是在為斯拉格霍恩打工。

    他有些有氣無力的接過了薪水,然而分量卻遠超他的預期。西弗打開了錢袋,那裡面是一小兜的銀幣。

    “天哪!”莉莉·伊萬斯驚訝的說道,“怎麼會這麼多?!西弗,你之前到底……忙了多久?”

    西弗掏出銀幣,將它們癱開在桌面上,他數了數,整整兩百多個銀西可。他半個多月熬出來的藥,居然是過去整整一學年全部工錢的四分之一!

    “這不可能,”莉莉看向西弗,“就算你有□術也不可能……你的工錢幾乎是過去的三倍!”

    西弗把銀幣全部攏在一起,倒回錢袋裡,發出“嘩啦嘩啦”響亮的聲音,他垂眼看著手上的錢袋,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以後我們合作熬藥,”少年抬眼看了莉莉·伊萬斯一眼,“工錢五五分賬。”

    ~~~~~~~~~

    過這麼一個聖誕節幾乎累死了格拉夫,出乎他的意料,不知道為什麼,聖誕節留校的學生格外的多。這使得工作量加大了,弗立維教授總能變出一堆又一堆的零七八碎來給他。

    格拉夫和幾位教授坐在一起,舉起了酒杯:“預祝聖誕節快樂。”

    “預祝聖誕快樂——!”

    格拉夫一向疲於應付社交場合,雖然和同事們相處不錯。不過這次他倒是頗有些真心,尤其是看著墻壁上掛著他累死累活組裝起來的掛飾。過完了聖誕,他也就能稍微鬆口氣了。

    他回到辦公室,西弗還在他的宿舍裡,和他的同學們在一起。格拉夫按照學校的制度,也給他放了個假期。

    他沒有呆在辦公室裡,而是走進臥室,把自己扔在柔軟的大床上。

    一個精緻的小盒子吸引了格拉夫的注意,那是一個深藍色天鵝絨小首飾盒,上面點綴著晶亮的水晶花似的裝飾。

    格拉夫坐了起來,他伸手拿起它,在手心裡比了比,它還沒有手掌大。但暗色的裝飾盒給它增添了一點點的神秘感。格拉夫不自覺地笑了起來,他打開了盒子。

    是一枚裝飾用的胸針。一枚由黑色晶石似的材料製成的胸針,銀色的絲線包裹著黑晶石,勾勒出一個繁複的花紋。黑色與銀白,看上去很符合斯萊特林的品味。

    格拉夫走到大穿衣鏡的面前,將胸針別在了衣服上。

    他整理著自己的衣服,目光卻看著那枚閃著微光的胸針。

    這枚胸針被他帶到了聖誕晚宴上,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禮袍,裡面穿了一件深紅色的襯衫,只露出衣領和袖口。他隨著鄧布利多的帶領,與教授們一同坐在了長桌上。

    由於留校的學生比往常多,他們擺了一張巨大的長桌在大廳正中,教師和學生們坐在一起慶祝。

    格拉夫看見和學生們坐在一起的西弗,朝他笑了笑,他故意坐直了些身體,顯出了他別在胸前的胸針。

    鄧布利多校長宣布開席,五十來個學生教室們一同舉起了杯子,慶祝新年。

    酒足飯飽,一個樂隊走進了禮堂,他們坐在禮堂的台子上——那就是之前的教師們吃飯的地方。

    悠揚舒緩的音樂響了起來,學生們有些心不在焉,而教授們卻躍躍欲試,只除了格拉夫。

    “是我們該開場了。”斯拉格霍恩教授朝他客氣的笑了笑。

    格拉夫有些不尷不尬的站了起來,他並不是老員工,和幾位女士們也沒有過多的接觸過,他走向了距他最近的麥格教授,非常紳士的行了個禮,“能請您共舞一曲嗎?”

    麥格教授挑高了眉毛看著他,隨即笑了笑,將手遞給了面前的年輕男人,“當然。”她隨著格拉夫的帶領進了舞池,“你確定不去請那些小姑娘們嗎,她們可都一個個盯著你呢。”

    作為唯一一個年輕,又頗為英俊的男教師,格拉夫表示壓力很大。他側頭看了一眼坐在長桌上的女學生們,回了麥格教授一個微笑,“您確定這不是在考驗我嗎?除非我想現在就斷送我的教師生涯。”

    “只不過是節日裡的慶祝,跳一支舞。”

    “可我是一位男教師,而她們,大多都是青春年少的女學生。介入學生們的娛樂圈子,可並不十分明智。”

    麥格教授的手搭在了格拉夫的肩膀上,露出了一個有些讚許的笑容,“很顯然,您是一位認真並且有經驗的教師。”

    “多謝誇獎。”格拉夫的手扶住麥格教授的腰,隨著音樂旋轉起來。

    “我是不是該和你來場決鬥?”鄧布利多教授和龐弗雷夫人旋轉著靠近了格拉夫,“你搶了我的固定舞伴。”

    格拉夫笑了起來,“非常抱歉。”說著,四個人非常默契的同時鬆開了手,交換了舞伴,格拉夫朝龐弗雷夫人笑了笑。

    學生們一對一對的走下了場。

    教授們還沒有退場,音樂大多是舒緩的或是優雅的,年輕人更喜歡活潑的音樂,來點能熱火朝天的狂歡。只有斯萊特林們牽著舞伴下場,樂於隨著典雅的舞曲落落大方的展示著優美的身姿。

    格拉夫朝著長桌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見西弗孤零零的坐在那,手裡正端著酒杯。

    一曲終了,格拉夫與龐弗雷夫人退了場,他朝長桌走去。

    歡快有節奏的流行音樂響了起來,學生們興奮的跑下了場。如果不是今年留校的學生格外的多,他們怎麼也不可能放開去瘋玩的。格拉夫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坐到了西弗旁邊的位置上。

    “怎麼不去玩玩,找個姑娘做舞伴?”

    西弗沒吭聲,他坐在椅子上,又喝空了一杯酒。

    “嘿!”格拉夫出聲阻止了他,他搶過西弗的酒瓶,“別是喝酒壯膽吧?去吧,邀請個漂亮姑娘,哪怕是格蘭芬多我都不介意。”

    “你就那麼希望我去找個舞伴?”

    格拉夫被他問得一愣,“……當然,我還指望你早點結婚生子呢。”

    西弗似乎有些生氣,他側著頭瞪著格拉夫,突然重重放下了酒杯,猛的站了起來,一把拉過了剛剛跳過一支舞想要坐下來歇口氣的維多利亞·休斯。

    “哦嘿!怎麼了西弗勒斯?”維多利亞發出一聲驚呼,連椅子的邊兒都沒沾到就被西弗拉走了。

    “怎麼了,格拉夫教授?”

    格拉夫正傻著眼看著西弗離去的背影,就被人打斷了。他轉過頭,看見朝他說話的是萊姆斯·盧平。

    “哦,沒什麼。你怎麼也留校了?”

    萊姆斯·盧平坐在了格拉夫的旁邊,他抓了抓頭髮,“我……家裡有些事情,不方便我現在回去。”

    “很麻煩麼?”

    “不,沒什麼大事。”他有些靦腆的笑了笑,看著格拉夫沒再說話。

    這個孩子似乎一直都對格拉夫很有好感,格拉夫笑了笑,伸手給他倒了一杯南瓜汁,遞給他,“年輕人還是少喝點酒……呃,在聖誕節這麼說是不是有點掃興?”

    “沒什麼。”盧平馬上拿起了杯子喝了一口。

    格拉夫看了看他,“不去找個舞伴麼?”

    “就我這身……?”盧平展示了一下他的舊袍子,勉強的笑著,“不會有女孩想和我跳舞的,而且我也確實不會。”

    格拉夫很想說些什麼,但他卻沒有。周圍的學生們都跑空了,只有幾對小情侶坐在桌子旁歇氣。格拉夫看看旁邊的萊姆斯·盧平,有些尷尬的發現他們真的沒什麼適合的話題聊,尤其是適合在聖誕派對上的話題。

    格拉夫端起杯子掩飾著自己的不自然,“詹姆斯·波特他們呢,你們不是形影不離嗎?”

    “也不是。西里斯有些事需要處理,詹姆斯……他總得回家陪陪家人。”

    “那佩迪魯呢?”

    “啊……他去打工了,他得掙錢。”

    格拉夫點了點頭,氣氛再次陷入尷尬。

    “出去逛逛吧。這兒顯然不適合咱們這種光棍啊。”格拉夫率先站了起來,看著萊姆斯·盧平跟了上來,才往外走去。

    “你有什麼心事嗎?”格拉夫看了一眼走在旁邊的看起來虛弱蒼白的男孩。

    “沒什麼。”他搖了搖頭,卻又突然說道,“我只是……這就我一個。”

    格拉夫拍了拍他,“你得學會體會孤獨,一輩子太長了,不可能一直有人陪著你。得學的像個男人,喝口小酒抽口煙,體味寂寞。”

    萊姆斯突然笑了起來,“真頹廢。”

    “得打起精神來。”

    格拉夫拍了拍他,抽出魔杖給兩人各施了個保暖咒。聖誕節雖然沒下雪,但也冷得夠嗆。夜色下,寒風中,使得兩個人走得越來越近。

    然而在他們的身後的不遠處,一個黑衣少年站在城堡的陰影處,他的身體有些搖晃,單手撐著墻壁。他用力晃了晃頭,抬起眼睛惡狠狠的盯著兩人的背影。

    “沒想過找個喜歡的女孩一起嗎?”格拉夫無知無覺得和盧平溜達著。

    “不了吧,他們不是更喜歡白馬王子嗎?”他低著頭笑了起來,看了一眼格拉夫,“就像您,有家世背景,還一表人才。我的不少女同學都私下議論您呢。”

    “別聽他們的,教授總是容易被當做偶像來崇拜,但你們看到的也只是我的表象而已。”

    萊姆斯·盧平扭著頭看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忽然的,他的腳步頓了頓,像是覺察到了什麼似的,回過頭朝著城堡大門的方向看去。

    ~~~~~~~~~

    格拉夫送走了萊姆斯·盧平,他獨自一人沿著走廊,朝著辦公室走去。

    夜裡的霍格沃茨並不是死寂的,而是透著一種祥和,這全托了畫像們的福——他們的呼嚕聲給霍格沃茨帶來了不知道多少樂趣。

    格拉夫剛轉過彎,就哀叫了一聲,抬手捂住了眼睛,“我沒看到,什麼也沒看到!”

    走廊裡響起了少女的驚呼聲,和畫像們小聲的抱怨。一對小戀人迅速的分開了,男孩不斷的朝著格拉夫道歉,一邊說對不起一邊護著女友往後退,差點摔個仰面朝天。

    這逗壞了格拉夫。兩個孩子紅彤彤的臉和窘相很是逗趣,他站在原地,抬頭看了一眼墻上掛著的榭寄生,那還是他親自掛上去的呢。

    格拉夫舉步想要離開,卻突然被人從身後拉住了。

    格拉夫嚇了一跳,“西弗!”他愣了一下,“你怎麼在這?和維多利亞過得怎麼樣?”他看著西弗紅潤的臉色,不由得笑了起來,他理所當然的認為,這對小青年在聖誕夜有了什麼共同的小秘密。

    少年的手扶著格拉夫的肩膀,他似乎喝了不少的酒,晃晃悠悠的有些站不穩。他看著格拉夫,一貫冷淡的臉上顯出一種奇特的表情,他微微起了眼睛,整個人向前一撲,把格拉夫推到了墻角。

    “怎麼……嘶!”格拉夫倒抽了一口氣,西弗的頭壓了下來,像是想要接吻,卻因為用力過猛和格拉夫撞在了一起。

    少年笨拙的用手臂困住格拉夫,“榭寄生。”他抬手指了指墻上。

    格拉夫哭笑不得,伸手撐著他的肩膀,把他推開了一些,“那隻適用於情侶……”

    然而還不等他說完,西弗就再一次壓了上來。這一次他沒有再莽撞,而是扶住了格拉夫的頭,趁著他說話的時候,狠狠的吻了上去。

    榭寄生就懸掛在他們的頭頂上方,西弗托住格拉夫的後頸,阻止他的推拒。

    少年的情不自禁和親吻所帶來的誘惑,使得夜色中的霍格沃茨變得曖昧起來。

    西弗不由自主的把格拉夫擠在墻壁上,越來越用力,緊緊的貼著他的身體。他忘乎所以的舔吮著格拉夫,發出曖昧的聲響。

    格拉夫整個人都愣住了,臉上有些發熱,用力推開了西弗。自己從小養大的孩子竟然在自己的面前發情,這讓他感到難堪,無比的難堪。

    西弗晃了一下,他有些迷糊的盯著格拉夫的嘴脣,似乎還想靠過去。可是,突然地他捂住了自己的嘴,臉色有些發白,“嘔”的一聲,全部吐在了格拉夫的身上。

    WELLDONE……!

    格拉夫低頭看看自己被吐了一身的袍子,心情忽的變得輕鬆了不少。他哭笑不得的伸手抓過西弗的胳膊,頗為大度的半扛著喝醉了的西弗,朝著辦公室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親了!!!翻滾來翻滾去~~~求順毛,求鼓勵,求虎摸~~~!!XDDD

    於是說,占點地方感謝大家~~~XDDD~~~愛死你們了!!

    大家的固馬我基本都認識了哈~~~大家的評論我也有認真地看認真得回覆~不過FW……你那評只有一句話……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orz

    順便尋人啟事一下:==吐糟猥瑣叔,當年你一句回老家拋下了咱啊!這都多少年了你去哪了呀!!還有某重,當年吐糟了一句,結果……淚崩,你冒個泡吧,我想你了……

    最後:求評!求收!求作收!求長評!

44、少年的妒忌

    44、少年的妒忌

    西弗坐在餐桌前,他把自己面前的牛排切成小塊,慢條斯理的把他們送進嘴裡。原本就話少的少年在餐桌上顯得尤其的守禮,閉著嘴咀嚼著食物,絕不會讓人留下壞印象。

    格拉夫有些尷尬的坐在他的對面,低著頭吃著晚餐。多年以來餐桌上頭一次這麼安靜,前提是,他們兩個人並沒有吵架鬧矛盾。

    一旦面對西弗就會變身話癆的格拉夫出人意料的安靜,他不時瞄向西弗看一眼,再迅速的移開視線,沉悶尷尬的氣氛一直持續到了用餐結束。

    格拉夫清了清嗓子,“去隨便……忙點什麼吧。”

    聖誕假期還沒有過完,事實上,聖誕節剛剛過去一天而已。格拉夫伸手拿起了個文件夾,就離開了,他現在不太想和西弗獨處。

    這個時候的圖書館是個好選擇,沒有什麼人,絕對的安靜。格拉夫挑了一個距離壁爐比較近的位置,那裡面燃著火,火苗跳躍著,映出紅光,顯得溫馨而暖和,即使他並沒覺得冷。

    格拉夫挑了本小說,攤開放在長桌上。

    其實和自己的兒子接個吻並沒什麼大不了的,尤其是西弗喝醉了,他恐怕是認錯人了。

    他瞪著書,翻過了一頁。

    格拉夫曾經和不少人接過吻,真的。

    他抓了抓頭髮,單手撐著頭,又翻過了一頁。

    但那感覺糟透了!自己養大的孩子和自己接吻……格拉夫有些煩躁的又翻過了一頁,他甚至能記起當時的每一個細節,嘴脣被西弗咬在嘴裡,發出那種細小的、令人羞恥的吮吸聲。糟透了!

    他深吸一口氣,也許他不該這麼鑽牛角尖,西弗只是認錯人了,酒精麻痺了他的大腦,讓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而且西弗小的時候,他經常抱著他逗著他玩,比現在更加親近。

    但那沒有任何的雜質,只是單純的親情!一個聲音突然鑽進了格拉夫的腦袋裡。

    無論是怎樣的親近,都只是親情,而現在,這首“世上只有爸爸好”似乎有些跑調了。

    “原來您看書這麼快。”萊姆斯·盧平走到格拉夫的面前,他看著格拉夫面前的書,笑著說道。

    “是你啊。”格拉夫尷尬的笑了笑,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拿的書,已經翻過去了大半本,但實際上他根本不知道這上面講了些什麼故事。

    “咳……”格拉夫清了清嗓子,“你……”

    “事實上,我有些問題想要請教您。”他坐到了格拉夫的對面,把懷裡的書攤開來推到格拉夫的面前。

    格拉夫挑了挑眉毛,“聖誕節不放鬆放鬆麼?”

    “只要是在學校裡就沒可能徹底放鬆。”大男孩聳了聳肩膀,“而且大家都不在,與其晃蕩一天還不如呆在這。”

    格拉夫半張著嘴看著他,“啊……這樣啊……”他低下頭看向他劃線部分的課本,發現這個孩子在研讀他挑選的基本從來沒有講過的課本《自衛指南》,“也許,我是說也許,”他突然抬起了頭,“你可能會樂意在晚飯之後,來找我進行一個實戰訓練。”

    萊姆斯·盧平顯得有些驚訝,“當然樂意!但是,不會打擾到您麼……?”

    “不打擾,”格拉夫回答道,“只要你不介意和西弗一起上課。我想你大概知道,我們是親戚。而最近,我剛剛開始對他的訓練。”

    萊姆斯的表情僵了一下,他似乎在猶豫,但並沒有太久,他看了看格拉夫,“我不介意。”

    格拉夫看了看圖書館墻邊豎著的老式座鐘,“明晚七點半,準時到我的辦公室來。”

    “是的,教授。”

    ~~~~~~~~~

    西弗從浴室裡走了出來,他的睡衣沒有裹嚴,敞著領口,水順著發梢往下滴水。這是西弗的習慣,他不喜歡用咒語烘幹頭髮,而是享受著這種濕漉漉的感覺。他說這能給他帶來清醒。

    但突然之間,這習慣卻讓格拉夫有些難以忍受。

    水順著發梢滴下來,落進領口,他甚至能看見那水滴順著肌理的走勢滑過西弗的胸膛。

    他有些不自在的扭過了頭,扯開被子,平躺在床上。他隨手拿起一本書翻開,卻連一個字也看不下去。

    那只是一個誤會。西弗喝醉了,誤把他認做了別人。也許他只是想在榭寄生下吻某一個姑娘,是維多利亞,也或許是伊萬斯。

    格拉夫睡不著覺,他伸手摸了摸放在旁邊的硬皮書,可他已經把檯燈關上了,整個屋子裡一片漆黑。他翻個身仰面躺在床上,認為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西弗,你和維多利亞吵架了?”他側過頭看向西弗,黑暗中,他無法看清西弗的表情。

    “……沒有!”西弗翻了個身,背朝格拉夫,咬牙切齒的回答。

    啊哈,看吧,氣炸了,果然如此,不然也不會喝那麼多酒!格拉夫伸手拍了拍他,“明天七點半,魔咒訓練。”

    西弗應了一聲,不過聽上去更像是從鼻腔裡發出的。

    “還有……你的搭檔是萊姆斯·盧平。”

    西弗猛的翻身坐了起來,幾乎把格拉夫顛下了床,“你說誰?”

    “……萊姆斯·盧平。格蘭芬多的那個。”格拉夫頓了頓,“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明天可以不參加。”

    西弗沒有再說話,格拉夫有些尷尬的躺著,他覺得西弗肯定在瞪著他。但他說不出什麼辯解的話來。

    也許他該回他的宿捨去了。

    格拉夫皺了皺眉頭,故意用一種輕鬆的、無所謂似的口氣說道:“晚安,西弗。”

    ~~~~~~~~~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格拉夫是個單純的人。

    因為生老病死其中的兩項根本不在他的憂慮範圍之內,因為很多時候,他只需要做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

    漸漸地,他學會了不為前路而迷茫,不為將來而躊躇。因為他的未來處於一片迷霧之中,霧散了又能如何,不過是更加看清自己的孤獨。

    他更多的是看著別人的老去和消逝,他更多的,是在看著別人的故事,體味著別人的酸甜苦辣,卻從來沒想過再去體驗一把自己的。他害怕,害怕在深刻的嘗到了滋味之後,隨之而來的會是失去的痛苦。就比如愛情。

    格拉夫的世界裡從未有過愛情,從未有過那種深切而又刻骨的思念。格拉夫不敢去碰觸。

    他在自己的世界中,把自己包裹起來,他不敢輕易接受愛情,卻在為別人的愛而感動。

    他的靈魂在慢慢老去,然而內心卻仍然乾淨。因為它無需去沾染色彩。

    直到有一個小子闖入了他的世界。

    這個小子有著不怎麼樣的童年,看上去軟弱可欺,卻又偏偏倔強著、逞著能,像個傻小子似的。

    他想改變他的一生,他將西弗帶出了他原本的家,他抱著西弗,走進了屬於他自己的世界。在那一刻,他向命運宣戰!他會讓西弗勒斯·斯內普活下去,一生平安到老。他要讓他幸福,給他一個幸福的童年,養育他,栽培他,讓他獲得更輝煌的榮耀!

    然而他算漏了一點,那就是……他畢竟是人,他沒有上帝博愛,更沒有上帝的殘忍。他是有感情的,西弗也同樣有。

    西弗填補了他內心的缺失,從一個柔軟的小不點,慢慢長成了挺拔的少年。

    從能夠衝散孤獨的小男孩,到能夠讓格拉夫自豪的少年。

    這是他的孩子,這是他最親愛的孩子。

    如果沒有那個聖誕夜,沒有那個榭寄生下的錯誤,那麼一切會更加美好。

    他需要冷靜……

    格拉夫長出了口氣,走出了圖書館。這兩天他都是泡在圖書館,盡量避免與西弗的獨處。

    他回到了辦公室,西弗不在,這多少讓格拉夫松了口氣,他有些難以想象兩個死對頭的見面方式會是怎樣的。

    七點半整,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萊姆斯·盧平走了進來,客氣的和格拉夫打了個招呼。他沒有穿著巫師袍,而是換上了一身麻瓜服裝,一條看上去很舊的牛仔褲,還有一件暗紅色的毛衣。

    “不冷麼?”格拉夫給他倒了杯熱茶。

    “不。”萊姆斯接過茶杯,他顯得有些侷促,尤其是在看到格拉夫的穿著之後,他似乎弄巧成拙了,有些不安的拽了拽自己的衣服,“我……”

    格拉夫看了他一眼,似乎實在等著他說完,但萊姆斯卻閉上了嘴。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不……我只是以為,麻瓜的衣服比巫師袍更方便一些。”

    格拉夫一愣,“是的,確實,只不過我以為今天用不著我上陣的。”他笑了笑,“能等我一會嗎,我去換衣服。”格拉夫轉身走向臥室,在臨進門前,他叫來了托托,“給這位先生來一點——”說著他看向萊姆斯。

    “沒什麼,不用。”

    “難得的點餐時間,這可是跟著教授混的福利。給這位先生來一份巧克力布丁吧。”說完,格拉夫推開臥室的門走了進去。

    格拉夫慢條斯理的換了一身麻瓜的衣服,他整理了一下領子,推開門走了出去。幾乎是同時的,萊姆斯解決了最後一口布丁。

    “走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了辦公室。萊姆斯·盧平並不清楚格拉夫要去哪,他只是跟著他,一句話也沒問。

    格拉夫帶著他往八樓走去。而萊姆斯的表情,也越來越微妙。

    當格拉夫站在有求必應屋的門口時,萊姆斯笑了起來。

    “怎麼?”格拉夫挑著眉頭問他。

    “沒什麼。”萊姆斯努力繃緊臉皮,“我只是沒想到您竟然也這麼清楚……”

    “所以我才是教授。”格拉夫在心裡默念著他想要的屋子,然後打開了門,“我猜劫掠四人組大概都知道這裡,所以,也就沒必要隱瞞,對麼。”

    “是的。”

    他們身處在一件像是庫房的大屋子裡,燈光略微有些昏暗,一排排的貨架,和堆得亂七八糟的集裝箱。怎麼看也不像是用來授課的地方。

    格拉夫和萊姆斯·盧平兩個人站在距離門口不遠的地方,格拉夫指了指裡面,“從現在開始我們是敵人,對戰二十分鐘。在這段時間內,禁止用惡毒的造成永久傷害的咒語,但像門牙賽大棒這類的,是沒問題的。”格拉夫拍了拍他,把他往裡面一推,“記住要卑鄙點!”

    格拉夫確實卑鄙了,他用了輕身咒,走路基本上沒有聲音,他甚至爬上了集裝箱。在倉庫的中央那裡,有一堆摞得很高的集裝箱堆,幾乎要觸到了天花板。格拉夫爬了上去,幾乎可以看清倉庫裡的每個角落。

    而萊姆斯·盧平顯然就沒有那麼聰明了,他小心翼翼的躲避著,就好像格拉夫隨時都會從他的身後竄出來一樣。雖然靈活,但不夠聰明。或者說,還不夠卑鄙。

    格拉夫沒有馬上行動,而是伏在上面,用魔杖在房間各處製造聲音。

    戰鬥在訓練進行到快結束的時候展開了,格拉夫向萊姆斯施了咒,他被打飛了出去,撞在貨架子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整個人被埋進了貨品堆裡。

    格拉夫眯著眼睛盯著,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萊姆斯毫無反應。

    “嘿——膽小鬼萊姆斯!”格拉夫故意刺激著他,卻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格拉夫有些慌了,雖然他用的咒語並不厲害,但這不意味著那堆東西不會砸壞了那孩子。他迅速跳下了集裝箱,朝著萊姆斯的方向走了過去。

    突然一道暗光射向了格拉夫,他幾乎沒有時間反應,迅速的朝後一倒,狼狽的摔在地上。他扭過頭,看見他身後的集裝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撞開了,裡面的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灑了滿地。

    好小子!格拉夫無聲的笑了起來。

    當他在回過頭的時候,萊姆斯·盧平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而格拉夫幾乎沒有聽見丁點的響動!

    “教授,”萊姆斯用左手蹭了蹭嘴角,右手牢牢地握著魔杖,杖端對著格拉夫的胸膛,“您輸了!”

    格拉夫眯起了眼睛,重新打量著萊姆斯,不得不說,這個孩子還是挺聰明的。他舉起了手,“好吧,我輸了。”

    萊姆斯笑了起來,他似乎極力的掩飾著他的快活,卻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然而還沒等他享受完勝利的喜悅,他就被打飛了出去,整個人抽搐著倒在了地上!他似乎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有兩隻眼睛,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看著格拉夫。

    格拉夫彈彈衣服上的灰,從容的站了起來。他沒有去看萊姆斯痛苦的表情,而是掏出了懷錶。

    “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十五、十四……三——二——一!”格拉夫就這麼站著,倒數著秒數。萊姆斯看上去都要抽過去了似的,他翻著白眼,嘴巴不受控制的半張著。

    直到最後一秒,格拉夫才施了一個咒立停。

    他快步走到萊姆斯的跟前,讓他半靠著坐起來,用力的揉捏著他的肩膀。

    “……我、我可以報復麼?”萊姆斯虛弱的問道,他還沒緩過來,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

    “歡迎在訓練時報復。”格拉夫注意著他身體的反應,他使的這種咒語威力並不很大,只會讓人痛苦難受。抽筋的感覺誰都試過,但抽上半分鐘卻是誰都受不了的。

    他輕輕的拍打著萊姆斯的大腿,試圖讓他緊繃的肌肉放鬆下來。

    “您可真是一點不留情。”萊姆斯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試圖躲開了格拉夫的手,撐著箱子站了起來。

    “是啊,就當做是給你的教訓。我說過,訓練時間是二十分鐘。而且,兵不厭詐。”格拉夫站起來,扶著他,“記住,在對方全無還手之力的時候再笑。”

    “……是的,教授。”

    兩個人在倉庫裡歇了一小會之後,就離開了有求必應屋。

    萊姆斯·盧平跟在格拉夫的身後回到了辦公室裡,他看上去格外的狼狽,臉上還帶著些血跡,似乎是被撞破的。格拉夫有些抱歉的看著他,從臥室裡取出了一套衣服。

    “換上吧。”格拉夫把它們放在了他的懷裡,“是我的,不過沒有穿過。你知道,在這裡並沒什麼機會穿它們。就當做是我弄壞了你的衣服的賠禮吧。”

    “可是已經修好了。”萊姆斯抬了抬手臂,他的袖子之前被劃破了。

    “但不管怎麼說,”格拉夫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今天的訓練還是有些過火了。”

    萊姆斯·盧平不由露出一個苦笑,“沒什麼。真的……”

    格拉夫拉起他,把他推進了臥室,“去吧,換上它。不然我會良心不安。”

    換上了新衣服的萊姆斯看起來精神了不少,他蒼白的臉色也不那麼難看了,他有些靦腆的向格拉夫道了謝。

    “沒什麼。”格拉夫看著面前的孩子,“很好,沒想到你還是個帥小夥。”

    格拉夫笑了起來,這讓萊姆斯更加不知所措了。他伸手拍了拍他。

    萊姆斯的身高和西弗差不多,同樣的消瘦、蒼白。這讓格拉夫突然有些難受起來。他用力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去找龐弗雷夫人看看,我剛剛下手有些沒輕沒重了。”

    男孩搖了搖頭,“不了,太晚了。而且我沒事。”

    “現在的孩子都不聽話……”格拉夫嘟囔了一句,從抽屜裡找出一個小瓶子來遞給他,“喝了它。這是創傷藥劑,一些輕微的創傷它都能治好。不過明天,明天你必須去找龐弗雷夫人!”

    “好的。”萊姆斯接過了藥水,他看了看門口,“那麼,我回去了。還有什麼事麼?”

    “沒了。如果你還想訓練的話,告訴我。”格拉夫朝他笑了笑,“晚安,盧平先生。”

    “晚安,格拉夫教授。”

    萊姆斯·盧平攥著藥水瓶子,走出了格拉夫的辦公室,他輕輕的關上了門,沒有發出一丁點的噪音。

    而西弗,他就站在萊姆斯·盧平的身後,他的眼睛盯著他身上穿著的衣服,他認得這身衣服,它們原本是格拉夫的。

    萊姆斯·盧平轉過身,被站在他身後一聲不吭的西弗嚇了一跳,但他並沒有發火,而是朝他點了點頭,“你好。”

    西弗看著他,撇了撇嘴,一言不發的繞過了他,打開了辦公室的門,大步跨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淚……有點卡了……而且這周的榜單是《成為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所以……有點慢了哈,對不住大家了!

    因為要兩個坑一起努力,所以……不過,我會完結的!尤其是這兩個V文的,堅決不坑!而且努力不爛尾!嘿嘿嘿~~~

    於是大家來留評吧!求評論求收藏嗷嗷嗷嗷嗷!!!

45、最隱秘的期盼

    45、最隱秘的期盼

    最近幾天裡,格拉夫和萊姆斯·盧平又接觸了幾次。即使他不願意承認,也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好孩子、好小夥。即使他是劫掠四人組的其中一員。

    一個家境不太好,身世可憐的男孩,即使學業出眾,也不自傲自大。他總是穿著破舊的校袍,臉上帶著或靦腆或和氣的笑容。

    有時候面對著萊姆斯,總是讓格拉夫不由自主的想起西弗,雖然他們兩個完全不同。

    “格拉夫教授。”萊姆斯朝他點了點頭,走近坐在了格拉夫的對面。

    他們現在是在圖書館裡,格拉夫答應他可以指導他的學業。

    萊姆斯是個溫和的少年,雖然常有壞主意,也喜歡示弱,再出其不意地反將一軍——格拉夫就在這上面吃過大虧,但格拉夫相信自己的直覺,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棕色頭髮的少年並不壞。

    他把手邊的兩本書推到了萊姆斯的面前,“看看這兩本書吧,看看有沒有興趣。”

    萊姆斯低頭看了一眼,其中一本是《詛咒與反詛咒》,這本書是霍格沃茨的教材,但他對此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我最近對這很感興趣。”格拉夫抬眼看了他一眼,“詛咒的包含很廣泛,我想……也許有些魔法生物的習性也是詛咒所致呢?誰知道呢。”

    “我不是很明白,”萊姆斯聳了聳肩膀,“魔法生物存在了上千上萬個年頭,它們生來就是如此,是一個獨立的物種。”

    “是啊,不過我看過麻瓜床說,是有關於狼人的,上面一些內容很有趣。”

    萊姆斯的表情有些僵硬起來,但他迅速的掩飾好了。

    “他們認為狼人是受到了詛咒。”格拉夫毫無所覺的繼續說著,“傳說——麻瓜的傳說——第一個狼人原本是人類,但他犯了罪,是個卑鄙小人。他被苦主下了詛咒,施咒的人痛恨他,詛咒他變成狼人,詛咒他每到月圓之夜就會狂性大發。他將被人驅逐,躲在森林裡苟且偷生。”

    萊姆斯勉強的笑了起來,“真是個好故事。之後呢?”

    “後來狼人決心報復,他在夜裡潛入村莊,專門咬傷孩子,讓他們也變成狼人,被家人厭惡、驅逐。”格拉夫撇了撇嘴,似乎覺得這很殘忍,“所以狼人天生就是被詛咒的,他們被人痛恨、被人捨棄,每當月圓,他們就會躲避在一起,發狂的時候與同類廝殺,當第二天清醒過來,周圍死去的都是他們的同伴。這也是為什麼狼人一直數量稀少的原因。”

    “真是……好故事。”萊姆斯的臉色更白了,他試圖與格拉夫對視,讓自己看上去更自然些,卻又不敢對上他的目光。

    “也許狼人真的是因為詛咒才變成這樣的……”格拉夫看著他,“你不覺得有趣麼?”

    “……是啊,很有趣。”萊姆斯·盧平猛的站了起來,他伸手抱起了那些書,“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他迅速轉過身,卻頓住了,“謝謝您。”

    格拉夫坐在長桌前,看著萊姆斯快步的跑出了圖書館。他長出了口氣,想起再過幾天就是月圓了。

    圖書館的門再一次被打開了,只不過這次走進來的是西弗。

    挺拔的少年沒有穿著校袍,而是換上了一身麻瓜的衣服,他快步朝著格拉夫走了過去,腳下穿著的龍皮靴隨著他的步伐發出悶響。

    “西弗,你怎麼怎麼過來了?沒有熬魔藥?”格拉夫笑著朝他打了個招呼,雖然西弗看上去心情不怎麼好。

    “我剛剛看見了萊姆斯·盧平。”少年坐在格拉夫的對面,陰沉著臉,頗有些興師問罪的架勢。

    “是麼,我剛剛給他做了一些輔導。”

    “什麼輔導?”

    “課業方面的,除了魔藥和草藥。”

    西弗發出了一聲冷笑,“在實戰訓練之後,還有課業輔導?”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瞪著格拉夫,“我以為你知道我們是死對頭,他們四對一,我以為你知道……我在他們手上吃了多少虧!”

    格拉夫尷尬的看著西弗,“對不起……但是,我是他的教授。我是所有霍格沃茨在校生的教授……”

    西弗臉上的表情迅速的隱去了,如果說之前他是在憤怒,而現在,他只是沉默著,“你在教他怎樣讓我更狼狽。”

    “西弗勒斯!”格拉夫壓低了聲音,看著他,“我是你的父親,我是你的教授,你應該讓我看到你應有的態度!”

    少年微微瑟縮了一下,他扭頭看向別處。

    格拉夫長出了口氣,伸手握住了西弗放在桌子上的手,“……西弗,我是你的父親,雖然並不是親生的……”格拉夫極力的用誠懇的聲音強調著,就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欲蓋彌彰,“但我從小教養你,你是我的孩子。你是我的兒子。教導學生是我的職責,我是教授。”

    格拉夫看著西弗,他在心底咒罵著自己,卻再一次開了口:“我不只是你的父親,也是你的教授,也同樣是別人的教授。”

    ~~~~~~~~~

    格拉夫第一次覺得自己卑鄙。

    他卑鄙的重複著告訴西弗,我是你的父親,我是你的養父,而你,是我的兒子,我最愛的孩子。我愛你,用世上最乾淨、最純粹的親情愛著你……

    而事實上呢,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麼的令人作嘔!只有他自己清楚,聖誕晚會的那個親吻,那個親吻究竟帶給了他什麼。

    他該把西弗趕出去,讓他回他自己的宿捨去住。即使他們相依為命,早就習慣了同處一室,早就習慣了彼此在自己的生活中。

    浴室裡傳出水聲,西弗正在洗澡。

    他該把耳朵堵起來,他該封閉大腦,讓一切想法統統滾蛋!他該讓西弗滾出去,帶著他的衣服和用品,滾回他自己的寢室去!

    格拉夫平躺在床上,他瞪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他不敢相信,他竟然在……肖想著自己養大的孩子。那麼邪惡的、噁心的肖想著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

    只是一個親吻,就好像真正的融入了彼此的生命、乃至靈魂。貼近彼此,就只是簡單的貼近彼此,竟然就好像能夠填補一切……

    格拉夫覺得自己瘋了,他竟然在期盼著能再近一些,就好像自己患了饑渴症一樣,渴望著用西弗填補自己缺失了的那一部分。

    浴室的門被打開了,格拉夫聽見西弗走了出來。

    他飛快的閉上了眼睛,假裝自己已經熟睡,然而聽力卻似乎被放大了,他甚至能聽見水滴滴到地板上的聲音。

    格拉夫絕望了,他感覺到身邊的床陷了下去,西弗掀開了被子,躺在了他的旁邊。就躺在他的身邊,近到好像動一動手指頭就能碰觸到。

    格拉夫極力讓呼吸變得更平穩,他努力的讓自己睡著,然而一切都毀在了西弗的手上!

    就在格拉夫以為這一切都將過去的時候,西弗突然湊了過來。格拉夫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噴灑在了自己的臉上,似乎是想要看出他是否是真的睡著了,格拉夫緊張的覺得自己有好幾次都要忍不住睜開眼睛了。

    “啵”的一聲輕響,西弗親了親他的臉頰,“晚安。”

    格拉夫懸著的心放了下去。

    “……晚安——”西弗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比之前的聲音更小了些,聽上去有些模糊。而這一次,他親在了格拉夫的脣角上。

    少年像是著了魔,他盯著格拉夫的臉,輕輕的挪動了一□體,生怕他睜開眼睛。他的視線不受控制的落在格拉夫的嘴脣上,他記得那種觸感,那種柔軟的、溫熱的、讓人發瘋的快樂……

    西弗的手虛扶著格拉夫的頭,小心翼翼的親吻著格拉夫的嘴脣,他的手不由自主的用力攥緊了枕頭,卻仍然放輕了力道舔咬著格拉夫。

    心跳像擂鼓一樣,格拉夫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他的兒子在親吻他……那不是表達親情,而是帶著□的。格拉夫幾乎要發狂!

    就在他忍不住要推開西弗的時候,他的手突然被用力按住了!西弗的半邊身體幾乎都壓在了他的身上,他似乎豁出去什麼也不顧忌了,肆無忌憚的親吻著。

    肆無忌憚,就像聖誕節的那一晚。

    格拉夫突然意識到,如果他再不醒過來,就要穿幫了。他皺了皺眉頭,睜開了眼,卻直直的對上了西弗的!

    少年似乎在惱怒著,他用力攥住格拉夫的手腕,他漸漸粗魯起來,泄恨似的的親吻使得聲響越來越大。

    他在假裝,在裝睡!

    格拉夫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的手腳發冷,仿佛瞬間沉入了冰窖。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更新了……對不住大家呀!最近幾天都在跑著忙事情,根本木有精力照顧兩個坑,而且上周還是《成為》上榜……不好意思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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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廢話來了!——

    之前的那句話,並不很正確,應該這麼說:他們還沒有懂得愛,就已經離不開對方了。

    這話不只是說的西弗,也說出了格拉夫的狀況。

    格拉夫並不是西弗的父親,西弗一直都知道,因為他清楚的記得,他的親生父母都是誰,而這個半路突然冒出來的,並不是他的親人。

    西弗也不把他當做養父看,因為格拉夫一開始並不怎麼喜歡他,他不能像其他小孩一樣撒嬌,因為格拉夫不會因此而更喜歡他,反而會覺得他麻煩。

    他在用自己想象中的、其實並沒有那麼冷漠殘酷的格拉夫,來制約著自己。

    西弗是個話少的孩子,他不懂得如何表達感情,也不懂得如何放開自己,讓自己過的更快樂些。

    西弗的將來,會成為一個成功的魔藥大師,成功,卻也失敗。因為他的人生並不快樂,因為他一直在消極的面對著人生。

    他需要更多的指導,需要更多的快樂和朋友。這是格拉夫的心聲,他也在自己的腦海里,構造了一個只屬於自己的小西弗的形象,然後幻想著他會成為一個擁有陽光笑臉的孩子。

    他們在自己腦補的世界中玩的很精彩。悲慘的是咱們,看著他們糾結到蛋疼……

    直到有一天,西弗厭倦了偽裝,他不願再做西弗勒斯·洋娃娃·斯內普了,他憤怒的指責著格拉夫,他把所有的東西都砸了,他說“我恨你”。

    直到那一天,格拉夫面對著西弗,即使他說他恨他,他也仍然在安慰著他。他抱著幼年的西弗說,“我知道。”那份落到格拉夫手裡的作文完完全全的出賣了西弗。

    他們是相愛著的,只是這愛情似乎不是親人之間的愛。

    當格拉夫被西弗親吻著時,他覺得沒有什麼人能夠再這樣貼近他的靈魂了。他是個孤獨的旅客,而他厭倦了獨自一人的旅程。

    當西弗親吻著格拉夫時,他覺得這就是他想要的,壓製著這個一直以來像座高不可攀的山峰一樣的男人,壓製著他,牢牢地按住他,然後……親吻他,就好像他們親密無間。

    當多年以後的某一天,他們可能會回想起過去,他們可能會感嘆命運的奇妙,他們可能會想,為什麼單單是他。

    但他們只會得出一個結果:只能是他,我的生命裡只有他。

    只有他,這答案並不心酸並不是無奈的可悲的,他們曾有過其他的選擇,但他們卻最終走到了一起。這是幸福。他們的人生中,只有彼此,才能在對方的心裡留下那麼深刻的印記。

46、錯誤

    46、錯誤

    格拉夫變得忙碌了起來。

    他清晨早早的起了床,收拾好房間,去到辦公室裡準備他一天所要進行的事物——事實上並沒有什麼事物能讓假期中的教授真正的繁忙起來——他甚至擬定了一個表格,並決定嚴格遵守這份計劃調整作息時間,並將其貫徹整個聖誕假期直到開學。

    七點半準備完一切,然後到圖書館,搜集、整理資料,編寫教案,以及準備教學用具。他撓心撓肺了整整兩天,幾乎準備出了整個學期的課程。

    中午,到霍格沃茨的操場上來一個獨自一人的野餐派對。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感到一個人的派對也能如此的輕鬆愜意。

    下午一點半,他準時到達有求必應屋,進行大約一個小時的閱讀,然後等到了他的救世主——萊姆斯·盧平。他將訓練這個男孩直到對方體力不支。

    六點鐘,晚餐,在霍格沃茨大廳進餐,西弗是不可能樂意在聖誕假期時出現在這的。

    七點鐘,格拉夫將目送著萊姆斯·盧平的背影離去,直到九點鐘之前,他會有兩個鐘頭的時間用於無所事事。

    而這計劃中,沒有一分鐘是給西弗的。沒得商量。

    並且,這個計划不會有任何一條是會與西弗碰面的。

    自從那一次的事情發生之後,西弗就搬出去了。事實上,他是當晚、當時、立刻、馬上的,就搬出去了,好像他親的不是人,而是洪水猛獸。

    與其面對西弗,格拉夫寧願自己是洪水猛獸——如果可以的話,最好再加一個“超級”來修飾這個成語。

    格拉夫看著自己的教案發愁,他從不知道原來他有這麼好的工作效率。就在他猶豫要不要重再新做一份計劃的時候,天籟之音——鄧布利多蒼老的嗓音——從格拉夫辦公室的壁爐裡傳了出來:“哈迪?哈迪,我需要你來一趟。”

    格拉夫馬上放下了手頭的工作——如果那真的是工作的話——他大步走進了壁爐裡,並給自己來了一把飛路粉。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來到了霍格沃茨的校長室裡。

    “哦,沒想到你這麼快就來了。”鄧布利多有些驚訝。

    “是的,我想您可能有什麼需要幫忙。”

    “真是謝謝,我並不想給你找麻煩,”鄧布利多看向了格拉夫的旁邊,“但我不得不這樣做。”

    格拉夫在內心咆哮著:給我工作!我能勝任一切職務,哪怕是對付一整排匈牙利樹蜂!我不怕麻煩!黨教育我們要吃的比雞少幹得比牛多!

    他轉過頭,看見了在他身後不遠的萊姆斯·盧平。而少年的臉色在看見他的到來時更加慘白了。

    格拉夫意識到了他的任務:明天就是月圓之夜了。

    他心裡已經大概有了譜,卻完全沒有面對著狼人的緊張,甚至還微笑著朝萊姆斯·盧平點了點頭。

    而這卻令萊姆斯更緊張,也更絕望了。

    “我猜想這事可能和盧平先生有關?”格拉夫斟酌了一下主動開了口。

    “是的。”鄧布利多朝萊姆斯笑了笑,“我認為這位年輕的先生恐怕需要一些來自你的幫助。”

    “請儘管說。”

    鄧布利多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萊姆斯,但對方沒有說話,老人隨即笑了笑,“其實這並沒什麼大事,只是我們的盧平先生,每個月總有那麼一點毛茸茸的小問題……”

    格拉夫的眉毛挑了起來,“毛茸茸的……小問題?”

    “毛茸茸的,小問題。”鄧布利多避重就輕,“你需要陪著盧平先生到房間裡坐一坐,記住,帶上魔杖。”

    格拉夫的眼睛眯了起來。

    “放心,米勒娃會和你一起去的。”

    萊姆斯看著他們,似乎有些不安,“鄧布利多教授……”

    鄧布利多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話,鏡片閃過微光,他看向格拉夫,“你能幫幫這可憐的孩子麼,他需要一點溫暖。”

    格拉夫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好吧。”

    萊姆斯沒有忤逆鄧布利多的意思,他跟隨著格拉夫走出了校長室,他的手握成了拳,慘白的臉上現出絕望似的無助。

    就在他們出門的時候,他聽見格拉夫隨口嘟囔了一句:“毛茸茸的小問題……真貼切。”

    萊姆斯愣了一下,隨即加快步子追了上去。

    “格拉夫教授。”一直沉默著的萊姆斯突然叫住了他,停下了步子,卻好像說不話似的,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格拉夫看了看四周,雖然假期裡不少學生都回家去了,樓道裡格外的情景,但這裡終歸不是談話的好地方。

    “去我的辦公說嗎?”格拉夫伸手拍了拍萊姆斯的胳膊,“順便再來點熱巧克力或是布丁?”

    萊姆斯像是松了口氣似的,有些感激的朝他笑了笑,跟著他往辦公室走去。

    之後的談話非常順利,順利到讓萊姆斯目瞪口呆。他所擔心的,無非就是他狼人的身份會讓格拉夫排斥痛恨。但格拉夫卻只是輕描淡寫的回答了一句“我知道了”。

    “比別人更強悍的身體,雖然看上去消瘦淡薄,良好的抗魔體質,雖然你經常示弱讓自己看上去弱小無害。還有每個月月圓的請假和之後的狼狽。別把你的教授當成傻瓜,孩子。”

    “那麼……您不……”

    “害怕?”格拉夫好像聽到了笑話似的笑了起來,“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的傳說嗎,你是狼,但也是人。而且,我想你是個好孩子。”

    萊姆斯沒有笑,他反常的低下了頭,“您真會說話……”

    “很多人都這麼說。”格拉夫笑了笑。

    “那麼……您會在月圓時守著我,和麥格教授一起?”

    “我會的。”

    “您會隱瞞所有人,幫我保守住這個秘密,哪怕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格拉夫放下了杯子,笑了笑,“我會的。”

    此後的時間裡,他們討論了關於狼人和狼毒劑的話題,格拉夫甚至說要親身體驗一下群毆狼人的樂趣,萊姆斯並沒有生氣,反而顯得輕鬆了不少。

    格拉夫坐在椅子上看著萊姆斯侃侃而談,心情多少有些放鬆了下來,這幾天裡他一直試圖讓自己忙一些、更忙一些。而萊姆斯的小問題,則讓他稍稍松了口氣。

    格拉夫看了看表,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了,他們連晚餐都沒有去大廳吃,而是讓托托準備了晚餐在辦公室裡。

    “很晚了。”格拉夫又看了看表。

    “該休息了。”萊姆斯點了點頭。

    “那麼,晚安?”格拉夫挑了挑眉毛。

    “那麼,明天見。”萊姆斯接話道。

    格拉夫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他,把桌子上的熱牛奶遞給了他,“喝了它再回去。洗個熱水澡,然後睡覺。”

    萊姆斯看了看杯子,他遲疑了一下,但還是接了過來,仰頭幾口灌了下去。他把杯子放回到桌上,匆匆說了一句再見之後,就出了門。

    格拉夫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突然跑出去的萊姆斯,有些尷尬的對著已經被關上的門嘟囔:“我只是想提醒你……”你沒有擦嘴。

    沒擦嘴的萊姆斯嘴邊掛著沒擦淨牛奶,快步離去了,而與之擦肩而過的少年,他表情陰沉的看著萊姆斯·盧平轉過了個彎,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西弗站在格拉夫的辦公室門前,他有些猶豫著要不要敲門。

    門突然被打開了,格拉夫原本帶著笑意的表情瞬間變了。

    他以為門外的是誰?西弗側頭看了一眼空盪蕩的走廊,他以為是萊姆斯·盧平,以為是萊姆斯·盧平去而復返,而他卻寧願對著那個窮鬼笑,也不願意再多看他一眼。

    “……有什麼事嗎?”格拉夫愣了一下,隨即開口,“是想要找什麼參考書嗎?”

    “不。沒什麼。我只是想來把我的東西拿走。”西弗抿起了嘴,嘴角繃得死緊,他沒有等格拉夫讓開,直接揮開了格拉夫,穿過辦公室走進了臥室裡。

    格拉夫努力讓自己看上去與平時沒什麼不同,他看著西弗走進了臥室裡,長出了口氣重新坐回在了椅子裡。

    然而表面的鎮定並不代表內心同樣平靜,格拉夫皺起了眉頭,他明明松了口氣,卻怎麼也輕鬆不起來。

    他曾經認為他可能無法成為一個好父親,也曾經想過離開西弗,但他沒有,他做到了。他盡到了身為父親的責任,保護西弗,愛護他、教育他。

    而真正讓他驕傲的是,原著裡所寫到的優點,西弗全部都有,他堅韌、認真、刻苦、堅定。而缺點,比如孤僻、毒舌,和不愛乾淨,卻並不能用在現在的西弗身上。他不是孤僻,只是不太愛說話,他也不毒舌,只是偶爾會有點刻薄。至於衛生問題,格拉夫認為這根本不成問題。

    可是現在,他笑不出來了。

    這幾天裡他確實在躲著西弗,而西弗,就這麼順其自然的退了出去。幾天裡他們甚至連面都沒見過一次。

    如果說慌亂的只是格拉夫一個人,那麼一切還好說,但當他發現西弗的不自在時,他確定事態嚴重了。

    他養大的孩子找錯了發情對象,而他自己,也找錯了填補靈魂的人選。

    是的,填補靈魂。

    他看著西弗慢慢長大,他看著西弗變得越來越堅強,越來越優秀。他欣慰、他自豪、他為西弗驕傲!可是……西弗的成長,卻越發的讓格拉夫看到了自己的孤獨。

    直到一個錯誤打破了一切。

    那兩次的親吻,是錯誤。

    他該以此為羞恥,為他肖想著他從小養大的孩子而羞恥。

    他簡直無法想象……他竟然在親吻中感覺到了快樂,他甚至想抱住西弗,抱住他,就好像他本來就該那麼做,就好像只要抱住了他,他的靈魂就會被填滿。

    那麼之前的是什麼,之前他付出的感情是什麼?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個變態,就好像以前他對西弗的感情都是虛假的,另有所圖的。他一直以來對西弗的好,仿佛成了不懷好意的接近,以前單純的擁抱和親吻,仿佛瞬間成了這世上最骯髒、最齷齪的!

    格拉夫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平靜的等著西弗收拾好一切。

    臥室的門被打開了,西弗拿著一個包走了出來。

    格拉夫扭過頭,朝他笑了笑,並且站起來迎了上去,就好像是對著一位客人一樣,親切卻有些疏離,“需要我幫忙嗎?”

    西弗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說話。

    “托托。”格拉夫突然拍了一下巴掌,當家養小精靈出現之後,他吩咐道:“把斯內普先生的包送到他的宿捨去。”

    少年的臉色突然變得鐵青,他快步繞過了托托,在經過工作室的時候,他頓了頓,卻沒有做半分的停留,大步跨出了黑魔法防禦術辦公室的門。

    托托看上去有些慌張,它朝著格拉夫期期艾艾的問道:“先生……先生,托托做錯了什麼嗎?”

    格拉夫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他微笑著走到門口關上了門,扭頭朝托托說道:“沒有。”

    ~~~~~~~~~

    狼人變身可不是好玩的,格拉夫能從每個月萊姆斯的表現中看出來。

    萊姆斯大概上午九點多鐘就來找格拉夫了,他們兩個在一起呆了大半天,聊聊天、看看書,或是乾坐著。

    格拉夫一直覺得乾坐著是件挺尷尬的事,尤其是在有客人的時候,但好在客人是萊姆斯,並沒有讓格拉夫過多的感到不自在。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隨著時間越來越晚,萊姆斯的臉色就越發的蒼白了起來。格拉夫穿好了外套,準備好了一切,站在了門口等著萊姆斯。

    “托托。”格拉夫召喚出家養小精靈,“給我送來寫食物,火腿、麵包、還有飲料,再來只烤雞。多拿點易攜帶的。”

    萊姆斯·盧平愣了一下,看向格拉夫。

    他聳了聳肩,“咱們還沒吃晚飯呢。”

    萊姆斯笑了笑,主動拿起了托托準備出的食物。那是一個很大的托盤,上面擺滿了食物。

    格拉夫給他開了門,一前一後的走出了學校。

    “就是那了。”萊姆斯的手上拿著食物,他無法伸手去指出具體的位置,只能抬起下巴示意格拉夫,“我想麥格教授已經到了。”

    他們兩個人朝著禁林的邊緣走去,卻沒有發現一個人影正悄然的跟在他們的身後。

    格拉夫跟著萊姆斯走到了打人柳的旁邊,那棵凶悍的樹就是鄧布利多專門為萊姆斯栽種的,用於看守秘密通道的入口。

    格拉夫小心的靠近了一些打人柳,他伸著脖子看了看樹下的小地洞,扭頭看了看萊姆斯,“你確定咱們鑽的進去,帶著食物?”他伸手指了指萊姆斯手上的大托盤。

    萊姆斯的表情一囧,“不然呢……現在吃了它們?”

    這個當口誰能吃得下這麼多食物,格拉夫並不是非要吃晚餐,他只是想找這個藉口,讓萊姆斯知道他並沒有把這當回事。

    不是不把變身當回事,而是不把他是狼人當回事。

    格拉夫伸手拿了一塊巧克力岩漿蛋糕,三兩口吃下了肚,隨即一揮魔杖,整個托盤都消失了,連帶著上面的食物。

    “……抱歉,我忘了給你留點。”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不虐,真的,一點都不虐,俺都木有流淚的說!——

    不少親反應說,格拉夫的轉變太快了。

    其實不快。

    我在之前也埋了點伏筆,只是不怎麼顯眼。

    我一直覺得格拉夫對西弗的感情並不怎麼純粹。他為什麼決定收養西弗,是因為憐憫,是因為憤怒。他為什麼收養西弗,是因為他要挑戰命運。

    當他真正收養了西弗之後,他又有些改變了主意。他全心全意的對西弗好,是因為西弗帶給了他充實的生活。

    格拉夫很自私,所以當他充實了一陣子之後,他就計劃著將來有一天離開西弗,好保住他不老不死的秘密。因為他害怕被人發現這秘密。

    但這不能否認格拉夫的愛。他確實對西弗很好,全心全意,他在努力讓西弗感覺到他是被愛著的。

    西弗十六歲的人生裡,被格拉夫占去了整整十年,他的人生裡一無所有,只有格拉夫。

    格拉夫漫長的人生裡,有七、八個十年,西弗只占了其中一小部分。但這一小部分卻彌足珍貴。珍貴到這份感情壓在格拉夫心裡沉甸甸的。

    格拉夫的生活中心幾乎全部都是圍繞著西弗,他為了西弗辭去了工作,一直都沒有正式工作,他每天過著在廚房裡忙碌的人生。他幾乎為了西弗放棄了他自己的人生,但他卻不自知,甚至認為是西弗輓救了他的生活。

    但事實呢,一旦西弗不在了,他就再也沒有他所謂的人生了,他會坐在客廳裡,面對著墻壁,從早發呆到晚。

    只是他從不知道而已。他從沒有意識到,他其實根本離不開西弗了。雖然他一直惦記著要走。

    直到榭寄生下的那個吻——(請用詠嘆調)

    那個吻就像是一個突破口,讓格拉夫驚悚的發現他竟然對西弗有感覺。

    以至於短短的一瞬間,就有什麼東西破繭而出了。

    以至於他們原本就不太對味的親情,瞬間變質了……

    最後:求評論!!求作收!!XDD~~~

47、“相愛”(微修)

    47、“相愛”(微修)

    尖叫棚屋,《哈利·波特》中的著名景點。它是霍格莫德出了名的鬼屋,也是每次萊姆斯·盧平學生時代變身狼人的藏身地點,更是日後狼狗勝利會師的重要根據地。

    而現在,格拉夫正跟著萊姆斯走著地道,這幾乎要了格拉夫的老命。他吃過苦,也受過累,但他沒受過這麼蛋疼的罪!

    他哈著腰,低著頭,跟在萊姆斯的後頭往前走著。地道裡空氣稀薄,有種奇怪的氣味,好像腐爛的木頭散髮出來的似的。他覺得自己脖子幾乎快要斷掉了,酸疼的厲害,卻還要小心翼翼的避免頭頂低矮的通道頂的磕碰。

    他還真沒受過這個罪,德國的格拉夫少爺什麼時候嘗過點頭哈腰的滋味?

    格拉夫覺得他已經走了一整天了似的,他們要從禁林的邊緣一直走到霍格莫德村,那距離足有半個霍格沃茨校園那麼遠!

    格拉夫看著前邊手腳並用的萊姆斯,泄氣的靠在石壁上,“咱們不能走別的路麼,從學校走到霍格莫德去,走地上?”

    萊姆斯也順便停下來歇了口氣,“尖叫棚屋只是看上去破敗,除了這條密道,沒有人能進得去。”

    格拉夫懊喪的嘆了口氣,“好吧……走吧,咱們還是快點吧。”

    他催促著萊姆斯盡快往尖叫棚屋趕過去,他擔心自己的速度太慢了,會造成無法輓回的後果。但其實他們已經快到了,大約幾分鐘之後,通道就開始向上傾斜了,腳下也出現了樓梯,格拉夫松了口氣,快步走了上去。

    格拉夫的脊背有些僵硬酸疼,他朝屋子裡的麥格教授打了個招呼,就是蹲在椅子上的那隻花斑貓,然後整個人摔在了破敗小屋的床上,瞬間騰起了一片塵霧,這屋子已經不知多久沒打掃過了。

    格拉夫並沒有覺得太尷尬,因為畢竟他面對著的不是一位年邁正派的女士,而是一隻毛茸茸的小貓。而站在旁邊的萊姆斯卻拘束得有些過分,他看著格拉夫,擠了擠眼睛,似乎覺得格拉夫此時的表現十分讓人羞愧。

    “麥格教授……您一定明白老年人的苦衷。”格拉夫捂著口鼻坐了起來,抽出魔杖迅速給床鋪來了一個清理一新。

    在大家都在沉默的等待著月上中天的時候,只有格拉夫堅持不懈的使用著清理一新。

    萊姆斯坐在床上,他的拳頭攥得死緊,青筋暴起,似乎在極力的忍耐著什麼。格拉夫和麥格教授坐在旁邊,和萊姆斯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年輕的狼人明顯的情緒不穩定,他們只能盡量不刺激他,以防止提前變身。

    但這卻讓萊姆斯更加的難以忍受,他全身繃直了,即使是坐在床上,也一點都沒有放鬆。

    “喝了狼毒劑嗎?”格拉夫突然開口問道。

    萊姆斯好像正在走神,他渾身猛地顫了一下,臉色慘白的看向格拉夫,點了點頭。

    “那就好……”正說著,他好像變戲法似的從兜裡掏出一大塊巧克力拋向少年,“吃點東西吧。”

    萊姆斯變得有些神經質了,他根本不知道格拉夫扔給他的是什麼,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抓住了巧克力。

    這讓格拉夫吃了一驚,那並不是普通人的接物動作,他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塊扔向他的巧克力,看上去更像是野獸,就好像是在撲食。

    “咳咳,沒什麼的,放心吧,你傷不了我們的。”

    目前的狼毒藥劑只能取消狼人的毒性,使得被咬傷的人不會變成狼人。但即使是這樣,狼人也仍然是狼人,他們被歸類為危險生物並不是說笑的。即使是單純的撲殺和撕咬,也能把一個成年巫師活活咬死。

    萊姆斯機械的撕開包裝紙咬了一大口巧克力,朝著格拉夫點了點頭,不過看上去比之前好了一些。

    突然的,萊姆斯咳嗽了起來,似乎是被巧克力嗆住了。他看上去難受極了,太陽穴突突的跳著。

    麥格教授變成了人形,她伸手拉住了想要上前的格拉夫,用極小的聲音提醒道:“時間到了。”

    格拉夫和麥格教授都站了起來,他們退到了墻邊,抽出了魔杖嚴陣以待。

    他能看到萊姆斯的臉上的血管,在他蒼白的皮膚下顯得清晰異常,血管好像爆裂了一樣迅速的擴張開來。狼人變身的時候到了,格拉夫透過旁邊的小窗戶看到外面一輪圓月,在漆黑的夜空中散髮著光華。

    “教授……”萊姆斯整個人蜷縮起來,他佝僂著身體,還在劇烈的咳嗽著,這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無比的響亮,震得格拉夫耳朵疼。

    少年抬著頭看向格拉夫和麥格,雖然他的樣子看上去嚇人,但他還有理智。

    然而沒有人走過去。

    沒有人走到他的旁邊。

    萊姆斯的喉嚨裡發出嗚嚕嗚嚕的哀叫,“……教授,麥格……格拉夫教授……!”

    不由自主的,格拉夫瞪大了眼睛仔細的觀察著萊姆斯臉上的每一絲變化。他發現萊姆斯似乎變得有些強壯了,他的臉變得更加有稜角,就好像瞬間長大了幾歲似的。然而隨著這變化的繼續,他變得更像是怪物。

    男孩整個人倒在了床上,手上抓著的半塊巧克力掉在了地板上。他在床上抽搐著,四肢變得更加強壯,雙手變成了爪子,腳下穿著的鞋被撐破了,露出尖銳的爪子。

    萊姆斯倒在床上,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格拉夫的方向,卻不再是平時那個和氣的男孩了。他的眼睛裡帶著憤怒和痛恨。

    格拉夫一直覺得,他現在還沒有完全失去身為人類的本性。

    就在格拉夫有些愣神的時候,狼人萊姆斯·盧平突然猛撲了過來!它後腿一蹬,幾乎根本來不及躲閃!

    “障礙重重!”麥格教授在此時顯得尤為的重要。

    格拉夫迅速收回了思緒,牢牢地盯著它。

    被擋回去重重摔在地上的狼人嗚咽了一聲,它像是被打擊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巨大的狼頭突然抬了起來,它緊緊的盯著房門,猛的竄了起來,它敏捷的避開了咒語撲了過去!

    格拉夫距離門口最近,他的旁邊就是那扇破敗的木頭門。就在他有些奇怪為什麼狼人的目標不是他而是他旁邊的門的時候,他聽見門後傳來一聲輕微的碰擊聲,就好像是什麼人摔倒在了地上。

    格拉夫的心登時揪了起來,狼人有極強的抗魔性,他根本沒得選擇,只好迅速的閃出了房門,關上了門板。一個巨大的衝擊力撞在了門上,幾乎頂翻了格拉夫!原本就不怎麼太結實的門被撞開了一個大洞,巨大的狼嘴從洞裡探了出來,嚎叫著想要出去。

    在格拉夫身後的人似乎有些慌張,他連退了幾步發出“■■”的腳步聲。任格拉夫平時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低吼著罵道:“蠢貨!”

    就快要頂不住了的格拉夫剛要開口求援,就聽見狼人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哀嚎,一道又一道咒語擊中了它,整個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前一竄。狼人似乎怕極了麥格教授,想要撞開門跑出去,格拉夫緊張的看了一眼木頭門,這道門就快頂不住了!

    “攻擊它!”格拉夫用力抵著木門喊道。

    格拉夫話音剛了,一道咒語從格拉夫的身後射了出來,貼著格拉夫的頭頂閃過,擊中了狼頭!

    狼人萊姆斯向後躲閃,給了格拉夫一點緩衝的時間。然而最讓格拉夫難以置信的是,那個念咒的聲音。

    他迅速的向後退了兩步,扭頭看向身後的人,“你怎麼會在這!?”

    西弗看上去狼狽極了,臉色慘白,頭髮有些散亂,臉上還被劃了一道口子。他極力想要鎮定下來,卻突然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格拉夫迅速轉過頭,狼人的頭上並沒有什麼創傷,但它卻被激怒了。它摔在了地上,但幾乎是馬上的,它重新站了起來,奮力朝格拉夫的方向衝了過去!

    西弗一把拉住格拉夫向後急退了幾步,可是來不及了……

    “格拉夫——!”

    塊頭巨大的狼人衝破了剩下的半扇門板,嘶吼著露出尖利的獠牙撲在了來不及退開的格拉夫的身上!

    突然一道強光從格拉夫的魔杖杖端爆發了出來,狼人猛的被彈開了,它幾乎是被飛了起來,撞在了門框上,發出一聲巨大的撞擊聲,再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狼人摔在了倒下的門板上,幾乎是同時的,格拉夫整個人躺倒在地上,一直表現得鎮定的男人叫了起來:“西弗!幫我……!”

    黑髮的少年幾乎驚呆了,格拉夫的小腿以下被壓在了門板下面,他快步上前對著門板施了一個漂浮咒,摔在上面的狼人因為一頭的傾斜而滑落在了地板上,它的胸口有一道巨大的口子,正往外淌著血。

    格拉夫的冷汗順著頭往下滴,壓著他的門板剛好是之前被撞得殘缺不全的那一邊,他的腳踝處好像被壓折了,更糟的是粗糙的木刺扎進了他的腿裡,又被硬生生的拔了出來,正噗噗的冒著血。

    “格拉夫教授!”麥格教授的聲音從房間裡面傳來了出來,“你還好嗎?”

    “嘶……還好!”格拉夫被西弗拖著,退到了樓梯口,他靠在樓梯扶手上,伸手去掏懷裡的魔藥。

    一直放在衣兜裡的其中幾瓶魔藥碎了,他的手因此被劃破了好幾道小口子。格拉夫手控制不住的哆嗦了起來,他抬頭看了一眼擋在他面前的少年,他此時正背朝著格拉夫。

    “盯著它,”格拉夫的長出了一口氣,“一旦它起來了,就給他一個昏迷咒。”說完,他費力的解開了自己的皮帶,綁在了膝蓋下面一點的地方,而左腿,格拉夫卻沒有辦法了,他找不到東西綁腿了。

    他迅速拔開了補血藥劑的瓶塞,只喝下了小半瓶。沒過幾秒鐘,左腿的傷口就流出了更多的血。

    西弗憤怒的惡狠狠的施著咒,角度刁鑽,一個又一個的昏迷咒打在狼人的頭上、臉上,然而也只是讓它有些眩暈而已。狼人甩了甩頭,猛的發出了一聲嚎叫,在血腥味的刺激下狂躁了起來。

    格拉夫又喝下了一瓶止痛藥劑,這原本是給萊姆斯準備的,突然的,他拿起魔杖朝著想要跳起來的狼人念咒:“四分五裂!”

    狼人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哀嚎,他胸前原本已經不再流血的傷口再次裂開了,它陰狠的瞪視著格拉夫,轉而朝向麥格吼叫著。

    格拉夫的眼前有些發暈,他的血已經流得差不多了,他伸手取出剩下的半瓶補血藥劑,可還沒等他把藥喂進嘴裡,那頭巨狼突然衝破了麥格教授和西弗的夾擊,朝著西弗的方向俯衝了過來!

    格拉夫近乎驚恐地看著它,他隱約猜到狼人是想要逃出尖叫棚屋,格拉夫剛好就坐在樓梯口,可是西弗就在他的前面!西弗就擋在他的身前!

    西弗舉著魔杖,兩道咒語打在了狼人的身上,卻無法阻止它。狼人凶狠的盯著少年,幾乎是眨眼間就逼到了他的面前!

    西弗舉著魔杖的手開始發起了抖,格拉夫咬著牙用他已經沒有知覺了的腿站了起來,左手用力拽住西弗用力向旁邊一推,舉起了魔杖,對準了正要撲過來的狼人:“鑽心腕骨——!”

    ~~~~~~~~~

    “我簡直不敢相信!”格拉夫躺在醫務室的病床上,他低聲的咒罵著,底氣十足,和他因為失血過多的慘白臉色很不相稱,“你的腦袋被隔夜飯填滿了嗎?!你就不能管管你的好奇心麼,你不知道魔法界的好奇心能殺死一頭獅子嗎!”

    西弗站在格拉夫的床前,低著頭站著。沒有惱怒,沒有不忿,沒有頂嘴,連不滿的表情也沒有。

    鄧布利多一直坐在旁邊,被迫觀賞了一出“訓子記”。他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受了驚嚇,目瞪口呆的看著格拉夫,“……Harrr——格拉夫教授,你之前施放的不可饒恕咒不會給你帶來任何影響,我會編造個理由搪塞魔法部的調查,畢竟生死關頭,他們不能不講情理。”說著,他扭頭朝著西弗眨了眨眼睛,“你是他的監護人,他跟著你只是關心你。”

    “我認為我比他更懂得如何保護自己,而且!跟蹤!你就不對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恥麼,MR.SNAPE?!”

    西弗謹慎的向後縮了縮,龐弗雷夫人就勢拉著他坐在了旁邊的病床上,“你以為他好受麼,這孩子送你來的時候你的臉色就像個死人,他都快要急瘋了。”說著她揮了揮魔杖,治愈了少年身上的一些小傷口。

    格拉夫皺著眉頭躺在病床上,他之前剛剛喝過接骨魔藥,他的腿骨已經重新連在了一起,看上去也和沒受傷時沒什麼兩樣,但還是沒什麼知覺,這讓他有些懊惱。他扭頭看了一眼西弗,少年的臉上也沒什麼血色,眼睛充著血,看上去有些嚇人。

    “……西弗他……沒事吧?”

    龐弗雷夫人看了他一眼,“你恐怕得給他準備新袍子了。”

    格拉夫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卻被鄧布利多打斷了,“你還願意在假期的變身時陪著萊姆斯嗎?”

    坐在病床上的西弗猛的打了個哆嗦,騰的站了起來,“不!”

    格拉夫看了西弗一眼,他皺了皺眉頭,就在鄧布利多以為他會拒絕的時候,他開了口:“我願意。”

    “你差點死了!”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用這麼狼狽!”格拉夫到現在還有些心有餘悸,如果不是他拼命把西弗拉開了,他就要看著西弗死在他的面前了。格拉夫幾乎是不留丁點情面的訓斥著他,那種後怕的感覺快要把他折磨瘋了。他心裡窩著火,這小子……這小子就差那麼一丁點就死在他的面前,就差那麼一點就要被咬斷了喉嚨!

    西弗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他瞪著格拉夫,看上去像是要揍他一頓。

    格拉夫不再看他,“我願意看著他,這一次……是我的失誤,是我沒能盡到責任……”

    三大不可饒恕咒,使用任何一個都足夠去蹲阿茲卡班的牢房一輩子了,可他卻把咒語用在了萊姆斯的身上,即使當時是生死一線。如果他盡早發現跟蹤著他們的西弗,那麼一切都不會發生,如果不是要孤寂著西弗,他和麥格教授兩個人完全能夠控制住局面。

    只要他們守住狼人,不斷地給予打擊,撐過狼人變身最狂暴凶險的前半夜,剩下的時間裡就完全沒問題了。他看向了醫務室的另一個方向,萊姆斯正躺在那邊,昏迷不醒著。

    西弗的臉瞬間漲紅了起來,就好像受到了什麼不公平的待遇似的。

    鄧布利多看了看他們的表情,和格拉夫又說了兩句就離開了。

    格拉夫客氣地送走了鄧布利多,對準備要趕人的龐弗雷夫人說道:“能讓西弗再待會麼,我還有話要和他說。”

    龐弗雷夫人叉著腰,“你需要休息了。而且都一個鐘頭了,你還沒數落夠麼?”

    格拉夫老臉一紅,尷尬的看著龐弗雷夫人。

    龐弗雷夫人有些懊惱地看了他一會,“好吧,就一會,不過你得先把藥喝了。”她遞給格拉夫一個小瓶子,那裡面是紫色的藥劑,看上去挺漂亮的,“喝了它吧。”

    格拉夫朝她感激的笑了笑,打開瓶子,微微皺著眉頭仰頭把藥水灌了進去。

    西弗站在旁邊,他看著格拉夫喝了魔藥,有些疑惑的看向了龐弗雷夫人。

    “謝謝您……”格拉夫把藥瓶遞回給龐弗雷夫人,瓶子裡還剩了一小點藥水,那味道實在是不怎麼樣。

    龐弗雷夫人接了過來,她看著格拉夫,“看來……我真是羡慕你的好身體,你從沒喝過這藥吧。”說著她轉過了身,朝著西弗眨了眨眼睛,就拿著醫療用具離開了,並體貼的拉上了簾子,讓他們更像是身處在一個獨立的小空間一樣。

    格拉夫似乎很想坐起來,卻因為受傷而狼狽的動了動,沒能如願以償。他突然覺得腦袋有些昏沉,用力甩了甩頭,心裡的火氣更大了。他惡狠狠的瞅著西弗,明明是他開口把西弗留了下來,可現在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格拉夫的眼皮有些發沉,他憋了半天,問道,“知錯了嗎?”

    西弗:“……”

    格拉夫瞅著西弗勒斯·悶葫蘆·斯內普,氣不打一處來。哪怕……哪怕他說一句軟化,不然和他吵一架也行!他差點死了!該死的不知輕重,該死的!

    格拉夫差點沒被嚇死!他不敢想象,如果西弗有個三長兩短那該怎麼辦,就算是到現在,他的心跳還沒能回覆。他不敢想,他不敢想如果沒有西弗的話……

    這次是狼人事件,之後他可能還會成為食死徒,他還會出生入死,會死在蛇口之下……他不敢想。

    原本站在旁邊的少年抬起了頭,他掀開簾子給不遠處的壁爐來了一個咒語,讓火苗有竄高了些,又走到床邊拉高了被子給格拉夫蓋好。

    格拉夫伸手想要推開他的手,卻不知道為什麼顯得有些虛弱,有氣無力似的,根本沒能制止西弗。

    “我還沒說……完……”格拉夫皺起了眉頭,他很想要再訓他幾句,好讓自己好受一些,好讓自己更踏實一點,可是他卻好像咒了昏迷咒似的,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在溫暖的羽毛墊中越來越深的沉陷了下去。

    他的眼睛漸漸的閉上了,雖然他很想要睜開眼睛,可眼前的一切都好像故意和他作對似的晃花了他的眼睛。他沒能再說一句話,就筋疲力盡,沉入了無夢的睡眠。

    西弗幫他掖好了被角,低頭看著格拉夫的臉,好像有些走神了似的。突然的,西弗俯下了身,用力的抱住了格拉夫。

    剛剛一直表現得還算鎮定的少年在此時發起了抖。在這昏暗的、掛著簾子的小空間裡,抱著陷入沉睡的格拉夫,像是被剝光了扔進了雪地裡似的,緊緊地抱著格拉夫,把臉貼在了他的頸側。

    西弗的肩膀一聳一聳的,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沉睡著的格拉夫根本無法醒過來,他被西弗用力抱著,只是皺了皺眉頭。

    西弗的臉埋在格拉夫的散開的頭髮裡,閉上了發紅的眼睛深深吸了口氣。他抱著格拉夫,側頭親了親他的耳朵,可又好像不夠似的,慢慢的移動著,一個個親吻落在格拉夫的臉上、鼻子上、嘴上。他牢牢地困住了格拉夫,心裡像是有頭野獸似的,叫囂著,恨不能把格拉夫拆之入腹。

    那種差點失去的驚惶,差點目睹著對方死去的恐懼,不止是嚇壞格拉夫。

    在即將黎明前的黑夜裡,這個少年獨自承受著名為“恐懼”的折磨,他親吻著格拉夫,一次又一次的吮著啃咬著格拉夫的嘴脣。也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能宣泄。

    少年的恐懼感漸漸的平息了下來,親吻變得溫和而曖昧。黑暗中,沉睡著的格拉夫發出了一聲細小的呻吟,讓西弗猛的回過了神,他漲紅著臉,臉上帶著不可置信的神色。他慌亂的整理好了格拉夫的衣領,給他蓋好了被子,像是剛剛偷完東西似的,不安的往簾子外面看了看,似乎是怕有人偷聽偷看。

    他看上去有些忐忑,重新坐在了格拉夫的病床邊,呆愣愣的看著格拉夫的臉。他似乎想伸手去碰碰格拉夫,卻又縮了回來,就好像之前親吻著格拉夫的人不是他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注解:?龐弗雷夫人給格拉夫喝的是無夢魔藥,一種紫色的藥劑,原著中哈利喝了這種藥劑之後,幾乎是立即就昏沉了起來,陷入了沉睡。

    本文中,龐弗雷夫人擺了格拉夫一道,替西弗解了圍(也順便送了西弗一大塊白嫩五香豆腐)。由於格拉夫的身體本來就很不錯,而且又多年生活在麻瓜界,所以根本沒想到自己喝的是堪比“迷藥”的無夢魔藥……——

    突然發現好幾章都有KISS……噗~~~這福利好多呀!!

    章節名為“相愛”,加引號的。

    其實一開始想寫兩個人經歷危險,然後互相緊張,雞凍的抱住對方瓊瑤一把。不過,這太狗血了。

    真正的情況是神馬?在發生危險之後,我們最親近的人往往不是抱住一頓哄,好吃好喝的供著,而是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

    雖然很難聽,雖然聽得心裡難受,但這,其實才是生活中最平凡卻又最真實的愛。

48、表白(小結局)

    48、表白(小結局)

    消除身體上的一些痕跡,只需要揮一揮魔杖,簡單快捷,乃是居家旅行作奸犯科殺人越貨的必會咒語。但西弗並沒有那麼做,即使只是要他動動嘴皮子。

    格拉夫昏昏沉沉的覺得自己睡了一整天,知道請過來之後還有些迷糊,很想再躺下去睡一覺。

    龐弗雷夫人替他又檢查了一遍,確定他已經痊愈了,畢竟是最簡單的物理創傷,只是失血過多導致身體虛弱而已。

    “魔藥可以治愈疾病和傷痛,但不可能讓一切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你需要注意休養身體,最近幾天不要運動量過大。”龐弗雷夫人放下了魔杖,叮囑著格拉夫,眼睛卻盯著他的領口,“現在有蟲子嗎,昨天還沒有……”

    格拉夫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點了點頭。

    他轉身往病房的另一邊走去,在臨出院前,他想去看看萊姆斯,格拉夫覺得對這個孩子,總有些愧疚。

    “好些了麼?”格拉夫伸手拍了拍他。

    萊姆斯受的傷要比格拉夫嚴重得多,他不得不在這呆上一個禮拜,而格拉夫只是睡了一覺就可以出院了。

    他的病歷上明明白白的寫著咒語傷害、失血過多、輕微物理傷害,如果萊姆斯不是狼人,他早就因此去見梅林了。啊,還有靈魂傷害——被不可饒恕咒擊中,多少都會對靈魂造成一些傷害的。

    而給他造成這些嚴重創傷的,正是格拉夫。

    “格拉夫教授。”萊姆斯抬頭朝他笑了笑,卻看著他微微愣了一下,盯著他的領口處,“呃,您……您好。”

    格拉夫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他下意識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以為是沾上了什麼髒東西,不然為什麼突然之間的大家都對他的脖子感興趣了?

    萊姆斯迅速移開了視線,他摸了摸鼻子,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他現在看上去糟透了,臉色蒼白、憔悴,臉上還有些沒有全部消除的傷口,留下了淺紅色的印子。

    “你不能看書。”格拉夫伸手拿走了他手裡的書,夾在腋下,“你在糟蹋你的視力。”

    “噓!”萊姆斯試圖堵住格拉夫的嘴,“求您小聲點!如果被龐弗雷夫人發現了,我就死定了!”

    格拉夫很想給他告一狀,但他只是笑了笑,坐在了他的床邊,“好吧,不告狀也可以,不過……你的書歸我了,什麼時候出院什麼時候去我那拿走。”

    萊姆斯絕望的嘆了口氣:“一個禮拜,教授!一個禮拜我什麼都不能幹,被龐弗雷夫人發現的話就會被灌一瓶無夢魔藥……梅林啊……”

    格拉夫看著他的慘相不由得笑了起來,這是個可愛的孩子,很難相信他會是狼人,會在月圓之夜有那麼強大的破壞力。他忽然靜了下來,“對不起,給你造成了這麼嚴重的傷害。”

    “您不也住院了嗎。”

    “不,這不一樣。”格拉夫頓了頓,“我……”

    他必須道歉。在他下咒的時候,他沒想過這是萊姆斯·盧平,是他的學生,他面對的就只是狼人,一隻凶惡的、企圖將西弗置於死地的狼人。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不可饒恕咒,他得護著西弗,只要不把它弄死就行了。

    它,是它而不是他。

    萊姆斯笑了笑,問:“如果我不是狼人,您會傷害我嗎?”

    “不會。”

    他頓了頓,聳聳肩笑了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看上去似乎一點也不難過,“那就沒什麼可抱歉的了。”

    格拉夫猶豫了一下,“你在變身時……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麼?”

    “是的。”

    “失去理智、失去作為人類的自覺,哪怕連一丁點的記憶都沒有嗎?”

    萊姆斯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了,他看著格拉夫,眼神有些變了,“您究竟想說什麼?”

    格拉夫一頓,“沒什麼,我只是……好奇。”他沒有再說什麼,和萊姆斯道了別,就離開了校醫院。

    他一直記得尚未完全變身前的萊姆斯的那個眼神,充滿了怨恨和不甘。那不是一個失去理智的人的眼神。在臨變身前,他一直在叫著他和麥格教授的名字。

    就像乞求,就像控訴。

    格拉夫回到了辦公室,他看著空盪蕩的屋子,突然有些想念西弗。

    西弗勒斯·斯內普與萊姆斯·盧平,毫無疑問的,他選擇了西弗,哪怕他的咒語可能會給萊姆斯帶來不可估量的嚴重後果,他也要重創它,只有狼人再也爬不起來,他的西弗才能安全。

    他突然有點想念西弗了,即使他們只有大概一個星期沒見,即使他們是同處在同一座城堡裡。

    他皺著眉頭,有些煩悶的走進了臥室裡。屋子裡所有西弗的東西都被他拿走了,讓原本十分合他心意的臥室變得空了下來。書架上少了些書,床上的枕頭少了一個,還少了一些衣服和鞋襪。還有一些日常的東西,比如牙刷,比如毛巾。

    就好像原本他擁有的,卻又全都失去了。

    雖然他現在重新工作了,他可以每天過得很充實很精彩,有那麼多的學生們坐在他的面前,瞪著眼看著他等他傳授知識……但是,他們只是學生,而他也只不過是他們的老師。一旦他離開了這個崗位,又有誰會記得住他呢?能記住一年、兩年,那三年、四年呢?

    格拉夫把臉埋在了手掌裡,他突然覺得有些難受。這看上去沒什麼兩樣卻少了些東西的屋子,讓他難以忍受。

    他已經習慣了每晚睡在左邊。他習慣了每天早起搶衛生間。他習慣了坐在辦公室的小圓桌上要兩人份的晚餐。

    那小子掏空了你,承認吧。

    是啊……那小子掏空了你,西弗掏空了格拉夫,掏空了他的整個人生。

    格拉夫有氣無力的站了起來,走進了浴室,他兩手撐在洗漱池的台子上,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猛的,格拉夫愣住了。

    他用力將襯衣的衣領扯得更開一些,露出脖頸和鎖骨。格拉夫瞬間漲紅了臉,他的脖子上竟然會有吻痕……而且還被人看見了!

    脖子上,還有鎖骨附近,甚至,還要更靠下……他的手撥開這領口,手指停留在皮膚上,他的微微皺起了眉頭,像是在忍耐著什麼似的,就連脖子都有些紅了起來。

    色|情,這樣的痕跡,讓格拉夫覺得羞恥。

    他想,他知道這些是怎麼來的了。西弗,是西弗,在他昏睡了之後……

    格拉夫抓住了套在襯衫外面的無袖毛衣的下擺,似乎是想要把它脫下來,可他卻停住了動作。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盯著自己微微敞開著的領口,猶豫了一下,就立刻脫下了毛衣。格拉夫的手指有些顫抖,不知所措的解開了衣扣。

    胸前,就連胸前都有!

    視線不由自主的停留在了鏡子裡自己的胸前,他幾乎不敢相信,為什麼,西弗會對自己產生這種念頭。對西弗來說,他太老了不是麼。

    一次也許是錯誤,兩次可能是失誤,那麼這一次呢……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西弗是怎麼想的,但他知道西弗的表情,他記得。西弗會眯著眼睛,半睜著,臉上沒有一丁點的表情,就像在進行什麼學術研究。然後……發出那種讓人羞恥的嘖嘖聲。

    他沒有再做任何的停留,大步走出了浴室,從衣櫃裡拿出了一件黑色的高領套頭毛衣穿在身上。他站在穿衣鏡前整理了一下領口,遮住了整個脖子,只露出臉來。

    格拉夫緊緊地抿著嘴,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他上下打量著鏡子裡的男人,即使長相身材再如何的好,也掩不住二十八歲老男人的滄桑。雖然他並不認為二十八的男人很老,但相比青春活力熱情洋溢的十六歲少女,格拉夫認為這根本不需要動腦子,靠腳趾頭想也該知道選擇哪個。

    他伸手從鏡子旁的掛衣架上拿下了一件黑色的長大衣,敞著身穿在了身上,他又看了一眼鏡子,覺得自己這身像是要去參加葬禮似的。

    好吧,葬禮,也是對於西弗來說,這確實會是一場葬禮。他看了看一身黑的單調打扮,從抽屜裡取出了一條項鏈掛在了脖子上,那是一條有著黑色掛墜的項鏈,橢圓形的掛墜上用銀線勾畫出了一個圖案,是格拉夫家族的家徽。

    臨出門前,他的腳步頓了頓,突然覺得戴項鏈根本是多此一舉,他有些懊惱的用力關上了門。他覺得有些無所適從,無論怎樣否認,也無法掩蓋這個事實——

    他喜歡西弗。不只是親情,也許……還有一些難以啟齒的……其它的感情。

    陽光照在雪地上,讓整個霍格沃茨校園有著一種別樣的美。這種美只有在聖誕假期時才能見到,就仿佛是上帝的後花園,平靜、聖潔,但也孤寂。沒有了吵鬧的學生們,就連霍格沃茨城堡似乎都因此而沒精打采了。

    格拉夫走到了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門口,他想要進去,卻被畫像攔在了門口。

    “口令?”

    “我是霍格沃茨教職員工。”

    “口令。”

    “……純粹?”格拉夫試探著說道。

    “口令。”

    “高貴?”

    “口令。”畫像面無表情的瞅著格拉夫。

    “高傲、純血?……貴族?”

    有著一雙死魚眼的男人站在畫像裡冷漠的看著他,“口令是——蠢蛋。”

    格拉夫氣得笑了起來,他像個傻瓜似的站在這說口令,卻被一個畫像嘲笑,“蠢蛋?!”

    門開了。

    格拉夫愣了一下,邁腿走了進去。他突然有點可憐這副畫像了。

    公共休息室裡根本沒人,留校過聖誕的斯萊特林學生比其他三個學院的人都要少,而留下的那幾個,也是各有各的活動,根本沒可能老實在這呆著。

    格拉夫朝著男生宿舍走去,他站在西弗的宿舍門口,伸手敲了敲門。

    “誰?”門裡響起西弗的聲音,緊接著,房門被打開了,少年穿著一身便服,不過看上去更像是睡衣,寬鬆的上衣和一條看上去很暖和的褲子。

    格拉夫朝他笑了笑,“是我。”

    西弗像是愣住了一樣,他站在門口,甚至沒有想到要把格拉夫請進來。他一句話都沒有說,目光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似的緊緊地盯著格拉夫的脖子和胸前。

    即使隔著毛衣,也讓他覺得有些無地自容,格拉夫別開了視線,硬是邁進了門擠進了房間,他扭頭看了一眼西弗,“不歡迎嗎?”

    “……不,沒有。”西弗迅速關上了門,他好像有些侷促,站在了格拉夫的對面,靠著寫字檯看著他。

    “我……會送你去德國。”

    “什麼?”西弗愣住了。

    “你,去德國。”格拉夫看著西弗的表情,就知道他把這次的談話搞砸了,“去格拉夫家族,他們會訓練你,比我更專業。”

    “……那你呢,你去嗎?”

    “不。”格拉夫垂著眼睛盯著西弗腳上穿著的拖鞋,它被踩在厚實的地毯上,有些陷了下去。

    西弗沒有說話,格拉夫也不太敢輕易開口。氣氛就這麼陷入了尷尬。

    格拉夫怕他一開口就會改變主意。德國是西弗唯一的出路,他得離開,避開黑魔頭的勢力,躲到德國去。當一切風平浪靜之後,他會再回來。而他卻不打算陪著西弗一起,他會留在英國,看著食死徒在英國肆虐,看著勢態的發展。這也是為了讓西弗能夠冷靜下來。

    西弗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格拉夫的臉,他的表情有些扭曲了起來,像是審問一樣的開口:“為什麼。”

    因為我不希望你死,也想要斷絕你的念頭。但格拉夫深吸了口氣,他換了一個答案:“不為什麼,我認為你需要接受訓練。”他坐在床上,手肘撐在膝蓋上,連頭也不抬。

    “你說謊。”在格拉夫看不見的地方,西弗的手背到了身後,他的手緊緊地攥著桌子的邊緣,“你發過誓,你發誓不離開我,你發了誓!”少年低聲的咆哮了起來,他大口的喘著氣,突然笑了起來,“布雷恩說的對……你是個懦夫。”

    原本屬於親人之間的誓言,卻仿佛成了情人之間的甜言蜜語。而現在,成了西弗質問他的籌碼,像是在譴責情人的背叛。

    “我只是……”格拉夫深吸了口氣,他幾次想要開口,卻沒能如願。

    “只是什麼?”

    格拉夫閉了閉眼睛,“我只是希望,你能冷靜下來。”

    “我很冷靜。”

    “冷靜到對你的養父產生……那種……畸形的感情?”格拉夫似乎被激怒了,他猛地站了起來,“冷靜到對一個老男人產生感情?如果你還夠冷靜,就該為此而感到羞恥!”

    西弗的表情漸漸地冷靜了下來,“你身上的吻痕消除了嗎?”

    原本正在盛怒著的格拉夫愣了一下,有些被底氣似的問道:“你說什麼?”

    “你身上的吻痕,你消除它們了麼?”西弗的眼睛盯著格拉夫高高的毛衣領子,語氣沒有一丁點的遲疑。

    “……這和談話無關……”

    “還是我該扒光了你親自檢查?”西弗看著格拉夫的表情,落井下石的扯起了嘴角,“你敢脫光了證明嗎?”

    消除身體上的一些痕跡,只需要揮一揮魔杖,或是動動嘴皮子。而格拉夫卻找了一件高領毛衣套在了身上。

    他似乎被激怒了,瞪著眼睛看著西弗,“那又能證明什麼,什麼都不能!你只是一時的糊塗,錯把親情當成了愛情。”他有些無措的看著西弗,“我是你的父親,我愛你,但……只是親情。而你,把對父親的依賴,當成是依戀,當成是愛情。”

    “我不在乎。”西弗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眉毛微微挑了起來,他看著格拉夫,“而且你喜歡我。”

    格拉夫好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你胡說!”他變得有些暴躁起來,來回的走動著,“這是錯誤!你才十六歲,你應該找一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那才是你真正的選擇,而不是我!我太老了,而且還是個男人,我是你父親!”

    “也許再過幾年——”西弗突然笑了笑,“我就比你老了。”

    格拉夫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似的,他垂在兩側的手發起了抖。

    他從來沒有想要隱瞞,卻也沒想到,這件事會在這個不合時宜的時候被提起來。

    “西弗……求你了……”格拉夫仿佛被打敗了,他咬緊了牙關,“去德國吧。”

    西弗就站在他的面前,看著他,沒有說話。一瞬間,格拉夫突然覺得自己老了,而這個孩子,他卻變得越來越強大。

    “去德國,冷靜冷靜……這是錯的。總有一天你會遇到真正喜歡的女孩,然後和她結婚,你會明白,現在你這種感情並不是真的。”

    “那如果是真的呢?”西弗看著他,臉上沒有一丁點的表情,這讓格拉夫有些難以忍受,他無法從對方的表情中探知任何的信息,甚至是喜怒。

    怎麼就說不通呢!格拉夫幾乎想要奪門而出,“不,總有一天你會想通的,只需要幾天或是幾個月。”

    一向聰明的西弗仿佛成了好奇寶寶,“如果想不通呢。”

    “……最多幾年。”格拉夫覺得自己快要說不出話,快要瘋了。

    西弗擋在了格拉夫與房門的中間,他能夠感覺得到,格拉夫被他逼到了絕處。而他,決不能放過。

    “你不是在勸我,而是在說服你自己。”西弗像是在片刻之間就完全冷靜了下來,事實上,在他猜想到那些吻痕還在格拉夫的身上時,他就明白了,“你是在說服你自己,說服自己這只是一個錯誤,因為——你喜歡我。”

    西弗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嘴角向上挑了起來,像是剛剛打了勝仗的將軍,面對著他的手下敗將落井下石:“對麼?”

    格拉夫重新坐回了床上,他把臉埋進了手掌裡,“只要過一段時間……你就會想通……”

    “也許我會一直想不通。”西弗抱著手臂走到格拉夫的面前,坐在了他的旁邊,“如果你需要證明的話……我會去德國。”

    作者有話要說:這就是小結局了!XDDDD~~不是開玩笑哦~~

    至於為什麼是“小”結局,是因為在兩人攤牌之後,會以短故事或是番外的形式貼出兩人將來的故事~~~畢竟倆人愛的拉鋸戰看多了就沒意思了,XDD~~~

    請大家放心,這文不會爛尾的,不會就掛著個小結局就沒下文了的~~=3=

    之後會推出後續,講述格拉夫送西弗到德國的故事,還有兩人將來的“父子”生活,以及幾篇人物番外~~~

    送分活動即將開始,請大家多多留言,寫長評,阿書會給大家送分的呦~~~不過為了大家的福利,分要分散的送,所以希望大家理解!送出的分可以當做點數來買V,買之後的後續V章節~

    至於定制,還要看大家的意思,20幾萬的文,價錢肯定不高。於是想要定制的親們,請舉手~~~~(小聲說:定制的話,會有拉燈之後的情節啊噗哈哈~~~XDD)

    =3=~~~一直跟到現在的親們,我愛shi你們了!!!如果覺得還沒看夠,那就來看後續故事吧!!!XDDD~~~

    廢話不多說了,急著出門呢!!!放到之後的章節裡吧!!

    最後:求評!!求收!!求作收!!!

49、愛情拉鋸戰

    49、愛情拉鋸戰

    “你躲開!”格拉夫瞪眼看著西弗。

    “不。”西弗站在門口,堵著門不讓他出去。

    “該死的……你無權干涉我!”格拉夫開始咆哮。

    站在門口的西弗雙手抱著手臂,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那麼,你也無權干涉我,我想站在哪是我的自由。”

    格拉夫七竅生煙:“可你擋了我的道!”

    少年咬牙切齒的看著他,“你——無權——干涉!”

    格拉夫長出了口氣,試圖和他好好解釋:“我要遲到了,我現在必須馬上出門——”他深吸了口氣,“你的行為能表現得和你的年齡嗎,西弗?你這是胡攪蠻纏。”

    西弗右邊的眉梢高高的挑了起來,“你是說我幼稚?”

    “如果你的理解能力沒有問題的話——很顯然,是的。”

    西弗牢牢握在門把手上的手又緊了緊,“那麼,你是與萊姆斯·盧平有約?”他看著格拉夫,一字一頓地咬著字音說道:“如果你的視覺能力沒有問題的話——很顯然,不、行!”

    “……你躲開!”

    “不!”

    對話陷入了循環的、無止境的扯皮與被扯皮。

    事實上這好幾天來他們一直都在扯皮,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或是還看不到結局和定論的未來。

    早晨,格拉夫試圖說服西弗認清現實,離開他這個老男人,兩人一起過著純潔而美好的、平凡而幸福的父子生活。未果。

    中午,格拉夫變身紅娘,試圖請來維多利亞·休斯——就是那位曾與西弗共舞的斯萊特林姑娘一起共進午餐,好給西弗牽個紅線。未果。

    下午,格拉夫偶爾會去看望萊姆斯,而今天,他出院了,格拉夫將繼續給萊姆斯進行訓練,而西弗每次都要阻止。他像是做賊一樣避著西弗,試圖偷偷溜出去,但也同樣的,未果。

    到了晚上,格拉夫會使出渾身解數把西弗趕出去,讓西弗和老男人劃清界限,但結果是顯而易見的——未果。不然就不會有第二天早晨每日一次例行公事一樣的苦口婆心了。

    西弗面無表情的瞪著他,過了好一會兒,像是硬擠出來的一樣,他繃著臉說道:“我也去。”

    格拉夫也瞪著他,突然有些暴躁的走來走去,“你……!”他咬著牙,兩手撐在書桌上,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只是在無止境的胡攪蠻纏,他得……得讓對話變得更有意義一些,哪怕只是那麼一點點兒!

    “西弗——”

    “我在。”

    兩個字兒,噎回了格拉夫想說的話。他尷尬了好一陣,看著西弗,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似的,“很多時候,我們的願望並不能實現……而且,現實是殘酷的。”

    “我們?”西弗被這個用詞吸引住了,“那麼我可以認為你的願望也同我的一樣麼?”

    “……不,當然不。”格拉夫乾巴巴的回答道,“我要遲到了。如果你想來的話,就一起吧。”

    少年無所謂似的聳了聳肩,但他總算從那該死的門前讓開了,格拉夫撇了撇嘴,大步跨出了門檻。

    如果這個世上有後悔藥的話,格拉夫一定不會讓西弗一起來的。

    這估計是有史以來最精彩的一次訓練了,西弗勒斯·斯內普對萊姆斯·盧平,一個是格拉夫親手帶出來的大弟子,另一個則是有著狼人血統的體質極強的格蘭芬多級長。

    兩人勢均力敵,不過似乎還是萊姆斯吃的虧更多一些。西弗像是上了發條,一個又一個咒語接連不斷的發出,萊姆斯只能被動防守,不過好在他的抗魔性夠強,並沒有造成什麼實質上的傷害,只是衣服破得不成樣子了。

    格拉夫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西弗,他的表現簡直令格拉夫感到吃驚。

    西弗,一個倔強的,帶著些執拗的少年,這種固執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甚至能夠從他的行為上體現出來。他記得西弗走路的姿勢,雖然步伐迅速,看上去挺唬人的,但實際上,他的動作並不足夠靈活。而現在呢,格拉夫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少年迅速的躲過了萊姆斯的一擊,手腳並用的壓低了身體逃開了,他並沒有那麼在意形象,而是力求達到目的——擊垮萊姆斯·盧平。他迅速躲在了掩體的後面,朝著萊姆斯發射了一個太郎泰拉舞的惡作劇咒語。

    就在萊姆斯避開咒語朝著西弗進攻的那一刻,西弗鎮定地看著他,甚至沒有躲避,這讓格拉夫有些驚訝。即使萊姆斯看上去再如何的消瘦,他的力氣也比一般的成年男人要大上許多,依靠武力是萊姆斯的強項,一旦被他抓住機會,西弗就絕對沒有勝算了。

    “冰面平滑!”

    就在萊姆斯幾乎要衝到西弗的面前時,他的腳下突然一滑,由於全力衝刺使得他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摔在地上,“哧溜”一聲,像是在冰面上滑到了一樣整個人貼著地面滑了出去!

    “轟”的一聲,萊姆斯撞到了集裝箱堆上,摞得挺高的箱子從上面搖搖晃晃的掉下來,全部砸在了他的身上!而西弗,他的臉上帶著嘲諷的冷笑,站在原地,欣賞著他的狼狽,幾乎沒有挪動過地方。

    格拉夫愣了一下,他不得不說,太精彩了,相當精彩。他上前幾步摸了摸地面,冰冷,光滑,就像結了冰的黑湖湖面一樣,雖然看上去還是石灰色的和地面沒什麼差別。

    “這是什麼咒語……?”

    “家務咒語,家庭主婦用來給地面上光的秘訣。”西弗也看向地面,“我只是做了一點點的改變。”

    格拉夫抬頭看著他,“……好吧,我得說……相當的出其不意。”

    西弗挑了挑眉毛,沒有說話,但從表情上來看,這句話他相當受用。

    他們又說了兩句,格拉夫才想起萊姆斯還在那倒著。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他迅速跑向了萊姆斯,用懸浮咒把集裝箱搬開,萊姆斯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看樣子被砸得不輕。

    “我想他沒什麼事。”西弗也走到了他們的旁邊,他站得筆直,根本沒有想要幫忙的意思。

    格拉夫看上去好像有些懊惱,他用力拍了拍萊姆斯的臉頰,“怎麼樣?能站起來麼?”

    “我猜想狼人的身體不會因為這麼點的傷害就爬不起來了。”

    確實,也正是因為這,格拉夫才沒有立刻趕過去查看萊姆斯的傷勢。他記得上一次的訓練,他整個人摔在地上幾乎被埋進了貨堆裡,也仍有餘力來反擊。可這次,格拉夫有點慌了。

    他伸出手墊在萊姆斯的後頸處,想要把他弄起來,可是沾到手上的水漬讓格拉夫遲疑了一下。他抽出手一看,鮮紅的血沾了他滿手!

    “該死的……!”格拉夫沒敢再把他放下,他猜想萊姆斯摔倒的地方一定有什麼利器,才會造成傷口,他施了一個懸浮咒,把他小心翼翼的弄了出來。他把萊姆斯平放在地上,翻過他,發現了一道駭人的,幾乎貫穿了他整個背部的傷疤!

    “……上帝呀,怎麼……”格拉夫惱火的掏出了魔杖,他給萊姆斯施了一個止血咒,但其它的,他就不怎麼擅長了。

    “西弗,”格拉夫抬頭看向西弗,他看上去也有些吃驚,“我知道你擅長治愈咒語。”

    西弗的表情像是吞了只鼻涕蟲一樣,但抽出魔杖的動作並沒有絲毫的猶豫,他的魔杖頂端發出一個微弱的光芒,“愈合如初。”

    格拉夫無法確定傷口愈合得怎麼樣了,這傷口看起來太嚇人了,它幾乎貫穿了他整個背部!他朝著之前萊姆斯被砸傷的地方看了看,地上有一道長長的血痕,因為光線昏暗,使得他們一開始根本沒有及時發現。

    格拉夫仔細看了看那裡,發現擺在旁邊的支架腿是翹起來的,像一個尖鉤子。而萊姆斯,他就是在滑出去之後被鐵鉤子勾住硬生生被豁開了整個脊背!

    他有些費力的藉著衣服的豁口扯開了萊姆斯的衣服,露出背部,傷痕看上參差不齊,皮肉往外翻卷著,只愈合了一點點,看上去仍然很嚴重。唯一讓他松了口氣的是,傷口已經不怎麼出血了。

    西弗一句話都沒有說,集中注意力連續釋放了幾次愈合咒,但收效並不太大,只是讓傷疤看上去小了一些。

    格拉夫看傷勢已經有了些好轉,就抱起萊姆斯離開有求必應屋往醫務室趕去。

    城堡裡安靜得很,似乎只有他們忙亂的腳步聲。格拉夫抱著被施了懸浮咒的萊姆斯在樓廊裡奔跑著,他的身上也施了輕身咒。他抱著一個大男孩,仍然健步如飛,慢慢的,西弗被他落在了身後。

    “那邊才是樓梯!”西弗站在樓梯上,朝著突然往左邊跑去的格拉夫喊道。

    而格拉夫並沒有停下來等他,而是腳步不停地往前趕著,大聲的回答:“我們得借用壁爐!”

    格拉夫抱著萊姆斯跑到了弗立維教授的辦公室門前,他得借用壁爐,這是最快的方法了。弗立維教授一貫都很好說話,有時候還會讓學生們在辦公室裡等著他,他不能用學生的安危冒險,他必須試一試。

    “請留步,先生。這裡是教授辦公室。”守門的畫像是一位衣著得體看上去很有派頭的英俊男人,和弗立維教授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這有個學生受了重傷……我只能借用壁爐了,弗立維教授的辦公室是距我最近的。”格拉夫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看著畫像,又補了一句,“我是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哈迪·格拉夫。”

    畫像裡的男人看了看他懷裡抱著的萊姆斯·盧平,沒有再說半句話,辦公室的房門就彈開了。格拉夫松了口氣,他快速的說了聲謝謝,就走了進去。

    格拉夫前腳剛剛邁進去,房門就“■”的關上了,西弗看到僅僅比自己快了幾步的格拉夫走進了辦公室裡。他皺著眉頭扶著墻壁喘了兩口氣,“請讓我進去,我是和之前的那兩個人一起的。”

    “口令?”畫像男人微微挑起了眉毛,他面帶微笑,但似乎不再那麼好脾氣了。

    西弗瞪著他,口氣有些急躁了起來,“我是霍格沃茨的學生!”

    “但現在是假期。”

    少年微微垂著頭,他的眉頭皺得死緊,最後看了一眼辦公室的門,轉身往樓梯走去。

    他只能靠兩條腿了,一開始還匆忙的奔跑著,但腳步卻越來越慢。西弗皺著眉頭走在走廊上,他的心情實在不怎麼好,尤其是在看到格拉夫先一步走進辦公室,和那幅將他擋在外面的畫像。

    他推門走進了醫務室,龐弗雷夫人正在發著脾氣,格拉夫站在旁邊低著頭壓根就不敢回嘴。萊姆斯·盧平已經醒了,他看上去有些虛弱,但仍然試圖替格拉夫說好話。

    西弗靠在門邊的墻壁上,有些冰冷的寒氣透了過來,他的身上只穿了一件毛衣。

    “你知道個什麼!”龐弗雷夫人衝著萊姆斯吼道,“你的脊柱受了很重的傷,就那麼一丁點,就差那麼一丁點你的腦袋就漏了!就那麼一丁點——”她伸著手比劃著,大概只有不到一掌的長度,“你就死了!沒得救了!”

    “脊柱能夠完全長好嗎?”格拉夫的臉色有些發白。

    龐弗雷夫人氣呼呼的瞪了他幾眼,“能。如果不是處理得及時的話。”緊跟著就大聲說道,“但別把我當梅林,什麼都能收拾!別再讓我給你擦屁股了,格拉夫——教授——!”

    格拉夫長長出了口氣,他感激的朝龐弗雷夫人笑了笑,“是西弗處理的。”說著,他伸手握了握萊姆斯的手。

    這種感覺有過無數次了,格拉夫和他的朋友、學生、同事們,他們相處在一起,看上去親密而快活。而他,西弗勒斯·斯內普,他站在他的旁邊,他的身後,看著他,就好像這一切都和他沒什麼關係。

    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出錯,就在上個星期,他才剛剛向他表過白。他說了喜歡他,不是以兒子的身份,也不是那種對父親的崇拜似的喜歡。他願意為此付出一些,包括去德國,如果他堅持的話。

    如果格拉夫堅持,他會聽從他的話到德國去,無論是去訓練,還是被遺棄。無論是多久,幾個月或是幾年,他會證明,他的感情不是一時的衝動或是錯誤。

    他剛剛表過白,掏心掏肺的,但似乎轉眼之間就被格拉夫拋在了腦後。

    格拉夫扭過頭,似乎在尋找什麼,他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西弗,快步朝他走了過去。

    “怎麼樣?”格拉夫像以前一樣拍了拍西弗的背,“去看看他吧。”

    “為什麼?”

    格拉夫愣了一下,他不明白西弗的火氣是為什麼來的,“雖然是訓練,但確實是因為你,萊姆斯才會受傷的。去看看他吧。”說著,他拉著西弗,朝著萊姆斯的病床走去。

    西弗寒著臉看著格拉夫,一把甩開了他的手,快步向萊姆斯·盧平走去。

    格拉夫被嚇了一跳,他緊跟著西弗一起,生怕他會說出什麼傷人的話來。

    西弗站在萊姆斯的床邊,一句話也沒說,倒是萊姆斯,他朝格拉夫笑了笑,“您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就讓我們倆聊聊吧。”

    格拉夫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朝著西弗囑咐:“和氣一點,別這麼大的火氣。”

    西弗的臉朝旁邊偏了偏,壓根不去看他一眼。

    格拉夫有些擔憂的看著他,“好吧……我去給準備點吃的,咱們還沒吃過晚飯呢。”說著,他朝著大門走去。

    萊姆斯看著格拉夫走遠了,他抬頭看了一眼西弗,咧著嘴笑了起來。

    西弗皺著眉頭,臉色陰沉得可以。他看了一眼萊姆斯·盧平,撇了撇嘴,根本沒有打算道歉的意思。

    “你喜歡格拉夫教授?”萊姆斯挑了挑眉毛,口氣聽起來像是無所謂似的。

    西弗眉頭皺得更緊了,“你說什麼?”

    “你喜歡格拉夫教授。”他有些有恃無恐的笑了起來,一點都沒有了平時好孩子的模樣,“就像詹姆斯喜歡莉莉那樣,想要和她在一起快活快活的那種喜歡。”

    “你令人噁心。”黑頭髮的少年緊緊的抿起了嘴,輕蔑的瞪視著萊姆斯。他的說法令他難以忍受,快活快活?什麼叫快活快活,兩個人湊在一起找個沒人的地方脫了褲子快活?僅僅是這四個字,就讓西弗覺得被冒犯了。

    萊姆斯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過了好一會,他才說道,“格拉夫教授是個好人,脾氣很好。所以也更容易被人喜歡……”說著他挑了挑眉毛,“你得用強的。”

    西弗離去的腳步頓了頓,他扭過頭凶狠的瞪著他,“收回你的話,不然你會後悔的。”

    “你得用強的,格拉夫教授拿你沒辦法。”說著,他朝西弗眨了眨眼睛,然後重新趴好,閉上了眼睛。

    西弗愣了一下,隨即大步走出了醫務室。

    用強的。西弗的腦袋裡開始無時無刻的回響著這句話,它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似的,固執的扎進了西弗的腦子裡不肯消失。

    他站在樓梯口,低著頭猶豫了一會,隨即轉過身,往三樓的黑魔法防禦術的辦公室走去。

    西弗突然想起了之前和布雷恩的通信,其中的一封信上面寫道:

    “如果這個錯誤能讓你們都幸福的話,那麼就讓它一直錯下去吧。”

50、幸運女神的“福靈劑”

    50、幸運女神的“福靈劑”

    西弗在辦公室裡來回的踱著步,他看上似乎有些緊張,眉頭緊皺著,不時就扭頭往門口看上一眼。

    他看了看表,覺得格拉夫大概該回來了,然而格拉夫卻沒有。

    時間過去了十五分鐘,西弗已經從忐忑變成了焦躁,龍皮靴子重重的踏在地板上,西弗的臉色已經陰沉得不能再陰沉了。

    二十五分鐘之後,他頹喪的坐回了椅子裡,就好像剛丟了一張五百萬的彩票似的。他坐在辦公室裡,兩眼瞪著對面的掛鐘。

    他不能再等了,不能了,他受不了了。他起身走進了工作室裡,有些猶豫不決的在儲物櫃跟前蹲了下來。

    用強的,說起來簡單。

    他打開了櫃門,從最裡面的角落裡拿出了一個小瓶子。

    他舉起小瓶子平端在面前,裡面金黃色半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美妙的色彩。它就好像是散髮著美好氣味的水果,或是有著美麗光澤的寶石,讓人忍不住將視線落在上面。

    福靈劑——只要兩滴,就能完成你的夢想。

    西弗猶豫了。

    是投機取巧,還是實事求是順其自然。

    他想要的是格拉夫的感情,他希望和格拉夫一起,即使一輩子這個概念對於他來說似乎過於漫長了些,但他仍然希望在將來的日子裡有格拉夫。不是以父子的形式,而是以伴侶的身份。他沒看上過任何姑娘,也受不了有其他人在格拉夫的身邊。

    伴侶,這個詞在他的腦子裡形成了,就那麼的理所當然。

    但當他所希望的一切只是靠著福靈劑的運氣而實現的呢?

    西弗緊緊地攥住了魔藥瓶子,他的嘴緊緊地抿在了一起。

    或是什麼也得不到?就好像是什麼也發生一樣——正如格拉夫一直表現出的那樣——當做一切如常,父慈子孝。

    西弗深深吸了口氣,拔開了瓶塞。

    他小心翼翼的揚起了藥瓶,告訴自己,只有這一次,只要幾滴……

    “西弗?”

    工作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格拉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

    “咳咳!咳……!”西弗一把掐住自己的脖子,他驚恐地看著已經空了半瓶的福靈劑瓶子,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西弗……你怎麼了?”格拉夫走了進來,他伸手拍著西弗的背,“你怎麼咳得這麼厲害,感冒了?你剛剛在喝什麼,感冒藥麼?”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

    西弗一把揮開他的手,覺得現在簡直是糟透了!他慌亂的背過身把瓶塞塞住裝進了衣兜裡,然後不由分說的把格拉夫推了出去。

    “西弗?西弗!怎麼了?”

    格拉夫在門外不停地敲著門,這讓西弗更加的心煩意亂,他俯在水池上方,擰開了水龍頭,低下頭灌了一大口水漱了漱口然後吐了出去。

    西弗的頭上開始冒汗了,他用力的晃了晃自己的頭,把手伸進嘴裡摳著喉嚨想要把吞進去的福靈劑吐出來。他對著水池乾嘔,但沒吃晚飯的胃裡沒有丁點東西可吐,只吐出了兩口酸水。

    但西弗並沒有覺得輕鬆,相反的,他絕望了。

    他抬手用力敲了敲自己的頭,緊緊閉上眼睛,又睜開。他開始覺得有些頭暈了,就好像喝了威士忌一樣。他緩緩直起了身,看了看面前鏡子裡的自己,轉身走到了門口。他想他已經醉了,就連地面都好像是軟綿綿的。

    他感覺到理智似乎在漸漸抽離,他現在非常確定,過量服用福靈劑的報應來了?……但他卻無能為力。

    工作室的門突然開了,格拉夫擔憂的看著西弗,“怎麼樣,不舒服嗎?”

    “沒什麼……我很好。”黑髮的少年看了一眼格拉夫,忽然笑了起來。

    格拉夫愣了一下,他看見西弗勾起了嘴角,看上去不再那麼沉悶了,卻透著那麼一股子的……壞。

    自從他慢慢長大之後,他似乎就不會笑了,很少露出那種真誠的快活的笑臉。他總是扯著嘴角,露出一個帶著些許嘲諷意味的笑臉,或是勾起右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我看你剛剛好像吐了,不需要去找龐弗雷夫人看看麼?”

    “不,”西弗低著頭,似乎又笑了笑,他抬眼看向格拉夫,“我覺得很好,沒什麼比現在更好的了。”

    格拉夫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出是哪不對勁,他伸手拉著西弗的胳膊朝著辦公室的小圓桌走去,那裡是他們的餐桌,“你還沒吃飯對吧?抱歉,我剛剛去看萊姆斯了,和他聊得久了些。”

    西弗沒說話,但他的眉頭卻皺了起來,帶著些惱怒似的瞪眼看著格拉夫。格拉夫永遠更關注其他人,甚至超過於關注他。

    他給那個狼人送飯,卻不知道他是否還餓著肚子,他會忘了他的學業問題卻給那群小崽們補習,就算他不愛吃那些甜了吧唧的點心,格拉夫也總不忘給他的那些斯萊特林同窗們做一些。

    雖然他明白格拉夫是為了他好,也明白格拉夫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但他總是覺得,他沒能得到他的關注,沒能得到更多的關注。

    這種念頭就好像是在他心裡扎了根,就好像他的腦袋裡有個邪惡的小鬼一樣,讓他總是用那種嫉妒的眼神看著吃點心的斯萊特林們,用那種冷漠的、嘲諷的口氣對狼人盧平說話。

    他總覺得不夠。

    西弗眯起眼睛看著格拉夫,他覺得不夠,哪裡都不夠,什麼都不夠……

    他起身走到了格拉夫的背後,彎下腰湊到他的耳邊,“哈迪……”

    格拉夫吃了一驚,他下意識轉過頭,卻發現兩個人的距離已經近得可怕。西弗的嘴脣擦過了他的臉頰,落在了他的脣角。

    西弗用力吮了一口,在格拉夫想要退縮的時候,他的手卡住了他的後頸,用力的固定住了。

    “西弗!”格拉夫嚇了一跳,他用力推了他一把,但收效很小,兩人只是稍微拉開了些距離。

    西弗舔了舔嘴脣,瞪著格拉夫,他似乎被惹怒了。他沒想到,格拉夫竟然會推開他,他明明也喜歡他的不是麼,明明上一次他是在裝睡!

    沒理由!沒理由拒絕!

    西弗抓住了椅子的扶手,用力拽著它轉了半圈,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了刺耳的噪音,這讓格拉夫嚇了一跳!他根本沒想到這個十六歲的少年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我喜歡你……”西弗俯身看著格拉夫,兩手撐在他身體兩側的扶手上,“我喜歡你,不是像父子那樣。我想過情人節,而不是父親節……或是什麼該死的兒童節。”

    說到最後,西弗甚至有點咬牙切齒了,似乎這種說法讓他很丟臉。但格拉夫卻有點想笑,雖然他並沒有笑。

    似乎有些哀求似的,西弗伏在他的身前,小聲的訴說著,“我知道你喜歡我,喜歡我親你……你喜歡和我接吻對麼?”他有些理所當然似的接著說道,“我不喜歡你親我的額頭或是臉頰,我想你吻我……親吻我的——嘴脣——”

    原本看著格拉夫的眼睛的視線漸漸向下移動,落在了格拉夫的嘴上,西弗靠近了些,他並沒有立刻吻上去,而是耐心的等待了一會。他看見格拉夫的嘴脣不自覺地抿了起來,他向後躲了躲,像是有些難為情似的,卻沒有偏過頭。

    西弗覺得全身上下都透著快活,他忍不住又貼近了一些。現在兩個人的距離非常的近,但又並沒有貼在一起,似乎是試探,但更多的,卻像是挑釁。

    就是現在了!似乎有個聲音這樣催促著西弗,而西弗卻並沒有馬上親上去,反而放慢了節奏。他只是親了一下格拉夫的嘴脣,只是輕輕碰了一下,就立刻分開了,然後,他伸出了舌頭,輕輕地舔著格拉夫的嘴脣。

    格拉夫覺得自己快要瘋了,他從來不知道這小子折磨人的招數這麼多!他控制不住的想抿嘴,也很想躲開。他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突然的,他覺察到了,西弗是在等他自己張開嘴!狂妄,該死的……狂妄!

    原本略帶著挑逗的親吻忽然變得有些急躁起來,西弗用力的咬著格拉夫的嘴脣,他像是突然變了個人似的,兩手固定著格拉夫的雙手,幾乎是用盡了全力。

    格拉夫用力的晃了晃頭,想要擺脫西弗,而這顯然讓他更加惱怒。格拉夫的嘴上被重重咬了一口,幾乎讓他叫出聲來。西弗鬆開了一隻手,托住了格拉夫的後腦,把格拉夫用力壓向自己。

    他覺得自己的肺快要被抽空了,格拉夫有些艱難的應付著西弗。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然而還沒等他作出反應的時候,他胸前的口子被解開了。

    “西……唔……西弗!”格拉夫用力的掙扎著,他領口的扣子被解開了,但這還不夠,西弗的手順著衣擺伸了進去,撫摸著格拉夫的身體。

    急躁,甚至是帶著些粗魯的。

    格拉夫漲紅著臉,用力踢了一腳西弗的腿,並抽了魔杖,他快速的念了一個昏迷咒,看著西弗倒在了他的面前。

    格拉夫整個人脫力的倒在了椅子上,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西弗,有些惱火似的站了起來,走到穿衣鏡前。

    他的衣服差不多是被毀了。格拉夫看了看他的上衣,抽出魔杖點了點領口:“修復如初。”

    地上的扣子自動回到了襯衫的領子上,格拉夫又看了看鏡子,覺得沒什麼問題了,才給自己的臉上施了一個忽略咒,讓他的臉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他的嘴被咬破了,而且腫了起來。如果就這麼出去了,隨便是誰都會知道他剛剛經歷了什麼!

    格拉夫重新走回到了西弗的身邊,他皺著眉頭有些疑惑的看著他,遲疑了一下,他把手伸向了西弗的衣兜。

    一個透明的魔藥瓶被格拉夫拿在手裡,他皺起了眉頭,拔開了瓶蓋把它放在自己的鼻子前聞了聞。

    上帝呀……!格拉夫猛的翻了個白眼,卻不由不自主的笑了起來,看上去哭笑不得,還帶著些難為情。他泄恨似的,一把抓著西弗的領子把他提了起來,施了一個懸浮咒,帶著他走進了壁爐。

    “校醫務室。”

    ~~~~~~~~~

    霍格沃茨的早晨陽光明媚,外面的雪已經融化了一些,雪水順著窗戶的護欄往下滴著。陽光透過窗戶照亮了校醫務室,給純白的房間裡增添了一些活力。

    龐弗雷夫人同樣的有活力,她站在門口訓著格拉夫,而西弗,他已經醒了,但他仍然躺著,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格拉夫教授——”龐弗雷夫人親切的叫著他,“通過這麼長時間的工作,我相信您一定是一位優秀的教授,但是我不明白為什麼……”她的聲音猛然拔高了一倍:“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麼你、還有和你沾上邊的學生總有那麼多的狀況!上一次是利器刮傷差點喪命,這一次又是福靈劑過量!盧平還沒出去就又來了個斯內普!還有什麼,你還有什麼新玩法,都統統給我使出來吧!”

    龐弗雷夫人像挺機關槍一樣,語速奇快。格拉夫窘迫的道著歉,除了這個他還能說什麼,難道還要說明一下當時都發生了什麼?

    “抱歉……這、這怪我。”

    不知道什麼時候,西弗已經下了床,他還沒走到龐弗雷夫人的身邊就忍不住出聲解釋了。

    龐弗雷夫人猛的停住了訓斥的話,她轉過頭看向西弗,眼睛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了,“你,去回床上去!”

    西弗低著頭,他似乎有些害怕去看格拉夫,“這事是我做錯了……是我想要……想要熬一鍋高級魔藥,所以我……”

    龐弗雷夫人的臉上充滿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斯內普先生,你我想你肯定知道過量服用福靈劑的後果,你怎麼可能……啊哈!我知道了!”她凶狠地瞪了一眼格拉夫,“你們這兩個小子!就互相包庇吧!遲早有一天自食惡果。”

    格拉夫有些心有餘悸的看著龐弗雷夫人離去,他回過頭看了西弗一眼,“好了,去躺著吧。”

    之前一直有些自信過度的少年突然變得拘謹了,他迅速回到了病床,但沒有躺下,而是坐在了床上。他似乎有點不喜歡在格拉夫面前躺著。

    “現在清醒了麼?”格拉夫站在他的病床邊,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是的。”

    “沒有頭暈,沒有魯莽,或是狂妄自大?”格拉夫一條一條的說著過量服用福靈劑的不良癥狀。

    格拉夫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而一貫內斂沉穩的西弗卻猛地漲紅了臉,他緊緊地抿起了嘴,似乎是在拼命的忍耐著什麼。

    “該吃藥了。”龐弗雷夫人走了過來,她的手裡端著一個小杯子,裡面裝著的正是前不久格拉夫才剛過的紫色的無夢魔藥。

    “喝了它,省得你病症反覆。”龐弗雷夫人的語氣聽起來更像是挖苦,她把魔藥遞給了西弗。

    西弗懊惱得像是快要去撞墻了,但還是接過了杯子,他的眼睛緊緊的盯著裡面的藥水,就好像兔子看見了胡蘿蔔一樣,似乎那才是他真正的解脫。格拉夫站在旁邊,在西弗看不見的地方,惡劣的扯開嘴角,無聲的笑了。

    ~~~~~~~~~

    一次用藥過量,西弗硬是在醫務室裡呆了整整四天,這讓格拉夫有些哭笑不得,他實在想不明白西弗究竟在想什麼。難道過量服用福靈劑的後遺症是畏縮不前麼?

    但無論西弗是怎樣想的,龐弗雷夫人都不能忍受他一天到晚的呆在醫務室裡,哪怕還沒有開學,病房裡面都是空的。

    格拉夫回到了辦公室,他看見西弗正站在書櫃前看書,這是西弗出院的第一天,他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托托,”格拉夫直接召喚出了家養小精靈,“給我們準備晚餐。”

    “是的,先生。”

    托托總是不習慣稱呼他為教授,它認為有身份的、受人尊敬的體面人應該被稱為先生,而不是教授。

    奇怪的想法。格拉夫朝托托點了點頭,不再糾正它。

    格拉夫坐在了辦公桌前,他看了看坐在那的西弗,“不和我打個招呼嗎?”

    “……咳,晚上好。”西弗似乎有些不自在,他偏偏頭,沒有再看他。

    “明天記得去看看萊姆斯。”格拉夫自顧自的說道,他面前的桌子上已經擺滿了食物,它們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他把盤子和刀叉擺到西弗的面前,“他的傷真是太嚇人了。”

    “我記得他已經出院兩三天了。”西弗坐到餐桌前,乾巴巴的說道。

    格拉夫揚起眉毛看著他,“但畢竟是因為你他才會受傷的,而且,如果不是你之前也住了院,我也不會拖這麼長時間。”說著,他抬眼看了一眼西弗。

    人就是這麼一種有趣的生物,當你一旦翻身處於主動的位置時,就會忍不住去招惹曾經讓自己陷於被動的人,哪怕他之前剛剛讓你吃了大虧。

    “好吧,趕快吃飯吧,現在很晚了。”他把西弗的刀叉擺好,又把他愛吃的菜擺在他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去洗手吧。”

    西弗的手抓著椅子扶手,有些不自在的皺了皺眉頭,猛的站了起來走向了工作間。

    嘩嘩的水聲傳了出來,格拉夫坐在座位上耐心的等著。西弗洗手的時間總是很長,他會認真地搓洗著每根手指頭,然後再沾些洗手液,直到確保雙手乾淨了為止。

    格拉夫靠在椅子上,透過半開著的工作室的房門,他能看見西弗微微弓著身站在那。他微微揚起了眉毛,自嘲的笑了笑,拿起玻璃罐子欠身給西弗的杯子裡倒了一杯南瓜汁。

    晚餐進行的很安靜,格拉夫似乎已經吃過了,他只是又陪著西弗吃了點布丁。這是他的習慣,無論他是否吃過了飯,他都會陪著西弗再吃一點。也正是因為這一點,使得西弗心裡無論有多麼大的火氣,也沒辦法在餐桌上衝著他發出來。

    這就是他的狡猾之處——西弗腹誹著——他總是喜歡用這種方式批駁格拉夫的優點或是好處。

    格拉夫拿起刀叉,給他切了一小牙餡餅放進了他的盤子裡,“嘗嘗這個,我上次嘗過,覺得還不錯。”

    西弗看了一眼餡餅,又看了看格拉夫,他咽下了嘴裡的牛排,拿著叉子泄恨似的叉起了餡餅送進了嘴裡。

    “好吃麼?”格拉夫挑著眉毛看著他。

    西弗看著被咬了一口的餡餅,咀嚼著,猶豫著該怎麼回答。他抬眼看了一眼格拉夫,把嘴裡的食物咽了下去:“……還行。”

    格拉夫笑了笑,伸手把餡餅推到他的面前,“那就好,再來點麼?”

    西弗看著被推倒他面前的、口味一般般、並沒什麼特色的餡餅,他覺得自己的眼睛快要抽筋了。他只切了一小點,看上去還不夠兩口的分量,然後迅速塞進嘴裡,“我吃飽了。”

    “也好,現在太晚了,別吃太多。”說著,他拍了拍手,這一次托托並沒有出現,但餐桌上的殘羹剩飯卻消失無蹤了。

    格拉夫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抽出了兩本書,他拿出魔杖輕巧的一揮,工作室的門就自動打開了,“我想你或許會樂意去研究一下魔藥?”

    西弗還坐在椅子上,他並沒有動,而是看著格拉夫,沒有答話。

    “怎麼?”格拉夫挑了挑眉毛,看著他。

    “我想談談。”

    “談什麼?”格拉夫翻開了書,取出書籤,低著頭並沒有看西弗。

    西弗咬牙切齒的看著他,他的手攥住了椅子的扶手,“你明知故問。”

    “……可我現在並不想談。”格拉夫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格拉夫拿著書坐了下來,翻開了桌子上的讀書筆記,做出一副準備要潛心學習的架勢。可突然的,他手裡的書被人抽走了。

    西弗單手撐著辦公桌,俯在他的辦公桌前,他把搶過來的那本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書扔到了旁邊的沙發椅上,發出了一聲悶響。他看出來了,從之前進門開始,格拉夫就故意把一切都安排好,故意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你是怎麼想的?”

    “什麼?”

    西弗懊惱的瞪著格拉夫,“你是怎麼想的,接受,還是……不接受?”

    房子裡忽然安靜了下來,兩個人不約而同的都沒有說話。格拉夫坐在椅子上,並沒有抬頭。

    他打開了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個魔藥瓶子,裡面還有半瓶的藥水,在燈光下散髮出漂亮的光暈。

    西弗的表情一僵,格拉夫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心情不由自主的變得好了一些,“這個福靈劑,我沒收了,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就直接把你送去德國。”

    “我問的不是這個,而是……你是否……你是否也對我抱著那種態度!”西弗緊皺著眉頭,他受夠了,他受夠了猜來猜去,他受夠了試探!還有那該死的福靈劑!

    西弗緊緊地盯著他的臉,似乎不願錯過上面哪怕一丁點的表情變化,然而,沒有。格拉夫的臉上根本沒有表情,就好像一切都沒發生一樣。

    “好吧,”西弗猛地站直了身體,“我明白了……”他緊緊地抿著嘴脣,似乎在極力的忍耐著什麼,“很抱歉這些日子給你……帶來了麻煩,我回去德國的。”

    格拉夫微微皺了皺眉頭,看了他一眼,隨即翻開了另一本書,“我想現在還不是談這個的時候。”他低頭看著書頁上的文字,卻沒能讓大腦同步,他現在腦子裡亂成了一團,他想拒絕,卻無法說出口。

    因為害怕,因為不敢,因為不想失去……

    “……起碼,起碼到你成年的時候,再談這個吧。”他閉了閉眼,覺得耳根子都有些燙了起來。

    西弗愣了一下,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格拉夫,“你是說、你是說……”

    “有些事情不必說的太清楚。”格拉夫乾巴巴的答道。

    作者有話要說:注解:?福靈劑,這玩意兒是一種最為奇特的小魔藥,是幸運藥水,會給你帶來好運。熬制它非常複雜,一旦弄錯,後果不堪設想。如果過量服用,就會導致眩暈、魯莽和狂妄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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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這張很嚴肅,但我好想笑……噗哈哈哈!!!我這算不算惡整了一把教授啊~~~XDDD(←這貨已經瘋了……)

    於是來看看有話要說吧~~~冒號~~:

    其實寫到了這裡,大家應該都已經發現了西弗的變化了吧,他不是原著裡的西弗勒斯·斯內普,他是格拉夫的養子——西弗勒斯·斯內普。

    雖然他還是一樣的彆扭,一樣的沉默,一樣的不怎麼討人喜歡,也一樣的堅韌、勤懇、刻苦努力。

    西弗勒斯·斯內普是個懦夫——原著裡的。

    他是個懦夫,無論有多少人和我爭辯說沒有人比他更勇敢了,我也仍然如此堅信著。我在《成為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同人中,就表達了這一觀點,雖然男主對於斯內普教授的感情並不是一開始就是這樣的。

    就如同《成為》裡面(←這貨開始打廣告了==)的男主的心路歷程一樣,我曾經認為他是個悲劇英雄,雖然悲劇但仍然是英雄。但是呢,真正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是什麼?他是個懦夫,是個可憐蟲,縮在蜘蛛尾巷的可憐的鼻涕精。

    他也許有很多優點,但卻都不足以掩蓋他的缺點。但我們就是這樣,我們因為他的缺點而愛上了他。因為他的缺點那麼的真實,在那部像是童話的故事裡,那部充滿了完全的正義或是完全的邪惡的童話裡顯得那麼的真是而深刻。

    他有愛,但不敢愛;他愛了,卻不敢說。

    他在他的人生裡做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懦夫,他自卑,他習慣於畏縮不前,他害怕哪怕一丁點的拒絕。哪怕只是一點點的遲疑,都好像是在踐踏他的自尊。

    所以他寧可什麼也不說,也不願試一試。他下意識裡的看不起自己,他覺得自己配不上莉莉,所以他才會那麼沉默的看著她牽起了別人的手,甚至都不會去爭取一次,哪怕一次!

    就像我們,我們暗戀著那個人,卻害怕自己的莽撞讓一切都煙消雲散。於是我們試圖安慰自己,好吧,就這樣吧,起碼我們還是朋友,起碼,我還能享受一下暗戀,獨自的、不被人發現的、感受著我心裡這一點點的愛戀,起碼不會被拒絕,起碼不會痛心。

    西弗勒斯·斯內普,他和我們驚人的相似。

    可我們還有家,我們還有朋友,我們可以半夜打電話給好朋友訴訴苦。可他呢,他什麼都沒有。

    那麼還能怎麼樣呢,就這樣吧,就這樣自我放逐吧。為了贖罪,為了我的罪。

    當他說出那句“anything”的時候,他就徹底放逐了自己。不會有任何有生存意志的人會連自己的命都搭進去。

    我希望西弗幸福,哪怕那幸福並不很多。我希望他能幸福,哪怕之前受過許多的苦。我希望他能幸福,即便那幸福是鏡花水月。

    所以我寫了同人,我寫了兩篇長篇同人,主角都是教授。他在不同的文字風格下幸福著。我希望這幸福可以長達一生,直到他壽終正寢。

    ——————————

    我又文藝了……

    於是這文的西弗,他學會了把握。格拉夫告訴他,抬頭、挺胸、朝前看。格拉夫教會他,寸土必爭。

    於是,西弗不是駝背,他是一個看上去有些消瘦,但挺拔沉默的少年,將來也會成為一個成熟的、內斂的男人。雖然西弗彆扭,雖然現在的他在愛情面前他還有些稚嫩,容易退縮,但他爭取了。

    而格拉夫,格拉夫愛他,雖然他不願意承認。

    那麼,兩個人就在一起吧。比此牽手一生,無論格拉夫的時間會不會再繼續,無論他們的將來是不是還有什麼坎坷,無論黑魔王是否將要崛起。

    ————————————

    吐氣,留評吧,我愛你們~~!!=3333=(←本來是想表達親好幾下的,可這樣看感覺好畸形啊,好像我長了無數張嘴囧rz……)

    順便說:評論需編輯審核囧……於是為了不討人嫌,我會挑出評論,每周統一發到編輯那裡去審核,然後送分~~~於是,請大家也文藝一下吧!為了通過審核!!為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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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時的教授。為此我怨念了很久,我想看真正30歲時的教授啊啊啊!!!跟我一起嚎吧嗷嗷嗷嗷!!!

51、愛情顧問

    51、愛情顧問

    我們總喜歡說類似這樣的一句話:時間能夠證明一切。

    有些時候時間仿佛成了萬能的,時間能證明一個人的內在,證明一個人的清白無辜,或是……證明一個人的愛。

    但在格拉夫的身上,時間只證明了一點,那就是——他是個不老不死的怪物。

    一個怪物會得到愛情麼,一個怪物真的能擁有愛情麼……

    十六歲的西弗可能會為了感情不顧一切,但二十六歲時呢,三十六歲或是四十六歲呢?當他慢慢老去的時候,格拉夫卻仍然還是二十八歲。到了那時,西弗又該怎樣面對他?

    很多人都喜歡把時間當做是情人之間最真摯的誓言,很多人都喜歡幻想著長達一生之至生命終結都不曾消逝的愛情,很多人都喜歡用精靈、或是吸血鬼來作些愛情的文章。

    感性的人沉浸在美好的故事中,卻從沒想過愛情往往禁不住時間的考驗,也從沒想過真正的永恆意味著什麼。

    永恆,這是個帶著神聖又美麗的字眼,卻也殘酷。

    愛情在他和西弗之間能存在多久?一天、一年,也或許是十年。但十年之後呢,又會怎樣?十年之中能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誰都說不好結局。

    未來令人苦惱,因為未來永遠不會老老實實的讓你看透它。

    但眼下,格拉夫看著固執的站在他面前的西弗,他寧願多想想那讓人頭疼的未來。

    “回你的宿捨去。”格拉夫把他往外面推,“已經開學了,你不能一直在我這。”

    少年繃著臉看著他,很顯然的,他非常不樂意,“你接受了。”

    格拉夫從容不迫的反問:“我接受了什麼?”

    “……你接受了!”西弗的眼睛瞪了起來,有些不可置信的瞪著格拉夫,但他又不好意思把一切講得太明白。

    格拉夫伸手把他的書包塞進他的懷裡,那裡面是他的課本,“我什麼都沒答應,也什麼都沒接受,”他伸手打開了房門,“我只說一切等你成年之後再說。”話音一落,格拉夫就伸手用力關上了門。

    騙子!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西弗幾乎是惱怒的瞪著辦公室的門板,和上面守門的畫像大眼瞪著小眼。

    哈迪·老騙子·格拉夫坐在辦公室裡,他似乎顯得有些不安,端起了桌上的杯子,卻又放下了。

    猛的,他站了起來,快步走到門邊,他猶豫了一下,打開了房門。但門外空無一人,西弗已經離開了。

    格拉夫看著對面的墻壁,露出了一個帶著些許苦澀的笑容。

    ~~~~~~~~~

    “西弗,”維多利亞朝著坐在公共休息室裡的少年打了個招呼,坐到了他的對面,“我得說,我們想念格拉夫教授的手藝了。”她的身邊還跟了兩個女孩,隨著她一起坐了下來。

    其中一個是西弗的同學,但他們不怎麼熟,而另一個,看上去有些面生,西弗確定他不認識這個有著金色卷髮的漂亮女孩。

    “這是我的表妹,她比咱們低了兩個年級。多蘿西婭,多蘿西婭·格林格拉斯。”說著她朝西弗挑了挑眉毛,笑得意有所指,“上帝的禮物?,好名字不是麼。”

    西弗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該怎樣回答,敷衍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我嘗過格拉夫教授做的點心,真難想象,它們居然出自咱們的DADA教授之手。”多蘿西婭·格林格拉斯小姐笑著說道,並且朝她的表姐眨了眨眼睛。

    “是啊,而且很美味。”維多利亞接著說道,她指了指西弗,“不過如果沒有你的斯內普學長,我們可沒這種口福能嘗到。”

    格林格拉斯小姐的臉色紅潤,她和她的表姐一樣有活力,她打趣的看了看維多利亞和她對面的斯內普先生,“那麼——”

    在她們旁邊仿佛陪襯似的霍布斯小姐似乎終於找到了插嘴的機會,她嗤嗤的笑了起來,臉上的雀斑都顯得有了精神似的,“你可別瞎想,他們是好朋友。不過聽說格拉夫教授一直在栽培西弗勒斯?”

    有小姐們在的地方就永遠少不了嘰嘰喳喳,尤其是當著男士的面,她們總會不自覺地綻放出光彩,說些俏皮話或是展現她們潔白的牙齒,雖然西弗並沒有表現出要欣賞的意思。

    “西弗,能告訴我你怎麼了嗎?”維多利亞·休斯送走了朋友,欠著身湊近他問道,“你這兩天有點怪,都不叫我維多利亞了。”她打趣著說道。

    “休斯小姐,如果你還有所謂的矜持的話。”西弗低著頭看書,並沒打算回答她的問題。

    “得了吧。”維多利亞並沒有生氣,相反的,她小聲的咯咯笑了起來。她是個很懂得和人拉關係的人,但並不惹人討厭,“你有喜歡的人了吧,對吧?”

    西弗翻書的手頓了頓,他抬眼看了維多利亞一眼,仍然沒有說話。

    維多利亞矜持的清了清嗓子,並且攏了攏自己的髮型,非常淑女的坐在椅子上。但這僅僅只維持了幾秒鐘,她就迅速從西弗的對面坐到了他的身邊,語氣裡透著神秘,小聲的說道:“告訴我吧,求你了。”

    “……休斯小姐,如果你還有點起碼的矜——持——!”西弗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瞪了維多利亞一眼。

    漂亮姑娘揚了揚下巴,柔順的長髮隨著動作滑落肩頭,她挑起了一邊的嘴角笑了起來,“在秘密面前,矜持永遠只能排第二。就告訴我吧,哪位凄慘的姑娘被你看中了?”說著她挑了挑眉毛,毫不留情的挖苦著。

    顯然的,西弗高估了這位八卦小姐的敏銳程度,他看上的不是哪位小姐,而是位老先生。他“啪”的一聲合上了書,靠在椅背上看著維多利亞,“被我看中的女孩就是悲慘的,你從哪得出的這種結論?過期雜誌?”

    “就憑你連話都不會好好說。”維多利亞撇了撇嘴,“我打賭你連情詩都沒給她寫過。”

    西弗的臉微微扭曲了起來,就好像是便秘了,“情詩?”

    維多利亞發出了掃興的噓聲,“看吧,看吧,我就知道。我真同情那位姑娘。連封情信都沒寫,你就板著這張臉走到她面前,要她接受你的愛?就算是桃金娘都不會答應。”

    事實上他就是這麼幹的。

    西弗看著維多利亞,就好像她的臉上開了花,而維多利亞則露出了一個笑容,仿佛勝券在握了似的。

    過了兩秒鐘,西弗乾巴巴的問道:“除了寫情信呢?”

    “告訴我她是誰。”

    “只有這個不行。”

    維多利亞討價還價:“進攻策略因人而異。”

    西弗皺起了眉頭:“一盒甜點。”

    “五盒。”

    “你以為教授是家養小精靈麼?”

    “四盒。”

    西弗面無表情的瞅著她:“最多兩盒。”

    “三盒。”

    “……成交。”西弗咬牙切齒的回答。

    ~~~~~~~~~

    維多利亞最近突然變得熱衷於觀察了,但她並沒有發現西弗的目標,也沒有發現哪個女孩陷入了苦惱。是的,苦惱,她一直認為一旦西弗陷入了戀愛,她就有熱鬧看了。

    她一邊期待著發現秘密,一邊抱怨著西弗的行事隱秘。

    “西弗,我想咱們需要聊聊。”維多利亞坐在了西弗的身邊,他們現在正身處學校大廳裡。

    霍爾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維多利亞,給她倒了一杯南瓜汁,“原來你們兩個有曖昧。”

    坐在對面的霍布斯小姐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似的發出了一聲驚嘆,招致周圍的幾個斯萊特林學生的側目,她看了看維多利亞又看看了西弗,“你們不會……真的?”

    維多利亞端起了杯子,“謝謝霍爾。不過少動什麼歪念頭,我們是有正事要談,這關係到終身幸福。”

    西弗忍無可忍:“閉嘴吧。”

    “西弗,你喜歡的到底是誰?”維多利亞靠近他小聲的問道,“不然我就把這個秘密公布。”

    西弗已經後悔了,他寧願找那個霍布斯小姐,也絕對不會讓維多利亞做他的狗頭軍師。他繼續叉起了一小塊牛排,看了維多利亞一眼,“隨便你。”隨即張開嘴把食物送進了嘴裡。

    維多利亞眯了眯眼睛,“啊哈,看來她並不是霍格沃茨的學生。”

    西弗喝了一口南瓜汁咽下食物,“很顯然。”

    “密談時怎能少了我?”霍爾突然湊了過來。

    西弗沒理會霍爾,他只是看了一眼維多利亞,後者非常自在的接著說道:“你真是難為我西弗,你明知道我的成績不怎麼樣,不可能猜到。”

    “那是因為你把腦筋全部放在了閒聊和無事生非上。”

    “這是女士的天性,你無權阻止。”這話不是維多利亞說的,而是出自霍爾之口,但卻遭到了周圍幾位女士的白眼。

    西弗斜了霍爾一眼:“你好,女性之友。”

    他們結束了午餐,維多利亞特地慢了幾步,等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和西弗繼續起了之前的話題:“這樣來看,你和你的心上人相處時間並不很多?”

    西弗收拾好了東西,起身和她往教室走去,他考慮了一下,“不,還是挺多的。”

    維多利亞吃了一驚,“看來你們早就認識了?說不定還是在入學之前?天哪,我們同學這麼久居然從沒聽你說過。”

    “我不認為這是可以隨時都放在嘴上的話題。”他頓了頓,“而且,我也是……也是剛剛意識到。”

    “好吧,青梅竹馬也不錯。”維多利亞笑了起來,“起碼知根知底。我有幾個朋友他們都是和青梅竹馬訂了婚。不過……你真的能肯定那是愛情而不是習慣麼?”

    西弗沉默了一會,他們已經走到了魔藥教室的門口了,但他卻突然頓住了腳步,“什麼習慣?”

    維多利亞拉著西弗站在走廊邊,朝經過他們的同學點了點頭,她小聲的對西弗說道:“就是習慣和她在一起。你看,你們是青梅竹馬,從小就認識,你們在一起嬉鬧在一起聊天談心。你們習慣了對方,說不定那不是愛,而是因為你的習慣,所以理所當然的認為她該嫁給你過一輩子,兩個人繼續在一起。”

    “我不知道……”他被這些突如其來的問題問住了,一貫品學兼優無所不會無所不能的優等生西弗勒斯·斯內普張口結舌,“我只是、我只是覺得我們應該在一起……我們……”

    “……對不起,西弗,我不是有意要干擾你的。”維多利亞有些擔心的看著他,“我只是希望你能認真的考慮好,如果你是認真的,那還是考慮清楚的好。”她又補充了一句:“其實青梅竹馬挺好的,不是麼。”

    西弗看著她,轉身往班裡走去,他有些沒好氣似的埋怨了一句:“我寧願你沒說最後那句話。”

    在此後的幾天裡,西弗一直保持著三點一線的生活——宿舍、教室、大廳。

    他們開學已經有一個禮拜了,但之前一直進行的咒語訓練卻沒有繼續,早晨的晨練也沒有進行。但西弗已經形成了習慣,每天早起,然後出去溜達溜達,就算不運動,也會拿上本書。唯一讓他不快的就是太早了,天色還不怎麼亮,偶爾會需要藉助魔杖來個熒光閃爍。

    自打西弗搬回宿舍之後,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段冷戰的時期,兩個人很少碰面,開學之後的接觸就更加少了。西弗甚至還比不上格蘭芬多那群到處亂撞的蠢獅子們——他們偶爾還會被格拉夫勒令勞動服務呢。

    西弗突然也有些茫然了,有些看不清自己了。

    他的生活、他的一切甚至可能包括靈魂,都刻上了格拉夫的影子。

    宿舍裡他是起得最早的,雖然沒有訓練了,但還是會在五點鐘天還沒大亮時就醒過來。他總是會在早餐的時候習慣性的去看一眼教室席,雖然格拉夫更習慣於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用餐。

    習慣,可怕的習慣。

    即使他不願意承認,他也不得不說,他一直以來認為的感情,在維多利亞說完那些話之後,動搖了。

    為此他陷入了困惑,並開始了和格拉夫的冷處理,以及令維多利亞頭疼不已的戀愛咨詢。

    說實話,維多利亞真的不怎麼喜歡和西弗相處,作為一位淑女,他更喜歡幽默風趣又風度翩翩的紳士。況且他們的友誼並沒有那麼深厚,其中還有一部分是格拉夫做的美味點心的功勞。

    但無論如何,她還是做了西弗的愛情顧問。

    “……西弗,你真是讓我……無話可說。”她皺著眉頭困惑的看著他,又一次發出了感嘆。

    “我只是不喜歡這種油腔滑調的詩。”西弗合上了《情詩大全》,把它放在了一邊。

    “可是大家都會借鑒它。”維多利亞又從書架上取下了一本詩集,遞給了西弗。

    不過這一次西弗沒有接過來,他有些嫌惡的皺了皺眉頭,“隨手抄下些千篇一律的詩就能打動別人?說些這種不疼不癢的好話?”

    維多利亞把書放回去,她義正言辭的說道:“但我們就是喜歡這種甜言蜜語。”

    “可我寧願為他做點什麼,比如親手做一頓早餐。”西弗的低著頭,但語氣有些軟了下來,顯得沒有平時那麼難以接近。

    “確實,這也很浪漫,但你不能否認我們同樣喜歡……”維多利亞猛的止住了話語,愣住了,看著西弗的側臉好一會兒。突然間的,她爆發出了一聲驚呼:“‘她’是個男人?!”

    西弗看了她一眼,他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馬上閉緊了嘴。站在維多利亞身後的平斯夫人突然開口說道了:“注意你的教養,斯萊特林女孩。”

    維多利亞被嚇了一跳,但她幾乎是立刻就緩了過來,平斯夫人走後,她抓住西弗的袖子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他是個男人?!”

    “是,他是個男人。”西弗掃過擺在眼前的書,平靜的回答。

    “梅林啊……格拉夫教授知道這件事麼?”維多利亞看了他一眼,“你真是瘋了……”

    西弗有些不自然地點了點頭,“他知道,我告訴他了。”

    維多利亞張著嘴忘記了合上,她現在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瘋狂,“他說了什麼,罵你了麼?”她看著沉默的西弗,“他總不會趕你走吧?!”

    “沒有。”西弗深吸了口氣,“他……什麼也沒說。”

    維多利亞有些擔憂的埋怨他,“你真的不該告訴他!無論是出於什麼考慮。我看得出他對你很不錯,你不該這麼莽撞。而且這可能害你喪失繼承權。”

    西弗一聲沒吭,這令她有些氣惱,“德國的聖徒格拉夫,你對此應該比我更了解,他們是德國的大貴族!你知道格拉夫教授的身價有多少麼,有多少斯萊特林削尖了腦袋想要和他套近乎。”

    西弗重重的放下了手裡的書,他面無表情的看著維多利亞:“我告訴他是因為,我認為這是對感情最起碼的尊重。”說著,他拿起了書包,把他面前的一堆書都推開了,沒有拿上任何一本,“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沒有朋友麼,那讓我噁心。”說完他便轉身離去,相當沒有風度的把一位美麗的斯萊特林小姐獨自留在了圖書館裡。

    維多利亞呆愣的看著西弗的背影,直到他已經不見人了。她似乎有些惱火,猛的放下了手裡的詩集,甚至沒想過把它放回原處,就氣衝衝地離開了圖書館。

    第二天的早晨,貓頭鷹飛進了霍格沃茨的大禮堂,它們盤旋在學生們的頭頂,送達信件和包裹。

    一隻淺棕色的貓頭鷹落在了西弗的手邊,它歪著頭,翹起了一隻腿,那上面綁著一張小紙條。

    西弗頓了頓,他朝著維多利亞的方向看了一眼,對方正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西弗伸手將紙條取了下來。

    那上面只有一句話——

    “你什麼技巧都不需要,只要拿出你的真心。”

    西弗對著紙條沉默了一會,他從書包裡掏出了筆,在下面寫道:“這感情不會被人們接受,而且,可能會害我失去繼承權。”

    他看了看自己寫下的字,把它綁回貓頭鷹的腳上放走了,看著它落到了不遠處的維多利亞的面前。

    不過多一會,西弗就收到了回信,他翻過背面,那上面也只有一句話:“它令我難以忍受,但是西弗,你打動了我。”

    西弗沒有再回信,維多利亞繼續著她的早餐。旁邊的霍布斯有些神秘的和她說起了悄悄話:“你最近和西弗勒斯走得可挺近的。”

    “是啊。”

    “你以前還說過他不好相處,是個無趣的獨行俠呢。”

    維多利亞喝了一口熱牛奶,她聳了聳肩,“確實。不過——”她頓了頓,朝西弗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正吃著麵包,“我想和他做朋友。好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注解:?多蘿西婭,意譯為,上帝的禮物。來源於希臘語——

    維多利亞·休斯,原創人物。

    她大概是西弗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而不是盧修斯·馬爾福。

    西弗不像原著中的那樣懷才不遇。他有一個很有背景名望的養父,雖然並沒有那麼風光,但仍然能夠確保他不被斯萊特林排擠。他不是那個邋遢孤僻、怪模怪樣的鼻涕精了,雖然他渴求力量,但卻不只是因為自卑。

    他的人緣變得好起來是從格拉夫來到學校之後,其中好客好脾氣的格拉夫為他贏得了不少人緣,這也使得有些並沒有家世背景的斯萊特林有意的想要親近西弗。但西弗卻討厭這種功利的行為。

    他有才華,但卻不像原著中那麼容易被拉攏了,他並不貧窮窘迫,也不會因為迫切想要得到力量而盲目亂撞。所以他的朋友不是長袖善舞的馬爾福,而是一位純血的、出身中產階級的小姐。

    維多利亞·休斯,我挺喜歡這個姑娘的。她沒有那麼單純,有些小心機,但也沒有那麼殘酷。更重要的是,我喜歡她的性格,並沒有那麼做作。

52、誤會

    52、誤會

    《戀愛大全》、《情詩集》、《道格拉斯·洛哈特作品集》,甚至還有麻瓜小說,比如愛情經典《羅密歐與朱麗葉》和《傲慢與偏見》等等。一大摞的書被放在了西弗的面前,維多利亞雙手撐在桌子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就像是站在高地上的女王。

    西弗低著頭看了看書名,從這堆書中抽出了一本《性|愛大全》。

    女王的臉不由自主的紅了。

    “我記得你寫過,我不需要任何求愛技巧,只要拿出真心。”

    “咳……但這些都是一個好情人所必須具備的品質。”她沒有給西弗任何插嘴的餘地,接著說道,“雖然你不認為油嘴滑舌就能得到真愛,但你必須得承認,無論男人還是女人,都更喜歡溫柔多情的伴侶。”

    說著,她閉上了眼睛,就像是在念詩一樣的說道:“他會有一雙溫柔的雙眼,會時刻注視著我——他有著寬厚的肩膀,在我寂寞傷心時給我撫慰——他或許不夠英俊,但一定多情,能夠寫出美麗的句子,把它們抄寫在散髮著勿忘我花香的卡片上——”她仿佛沉浸在了一個美好的夢裡,臉上帶著淡淡嚮往。

    西弗看著她,等她說完,最後非常不厚道的打擊了她:“我認為你說得更像是他……”

    維多利亞愣了一下,隨即瞪眼看著西弗,“……天哪。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的追求沒能成功,”她坐了下來,托著下巴看著西弗,“能把他介紹給我麼?”

    西弗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咬字極其的清楚:“不。”

    維多利亞笑了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她的雙手交疊著托著下巴,誇張的長出了口氣,“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你會愛上他了,如果是我,我也會。”她突然來了興致,“你們平時都是怎麼相處的?”

    “……你知道,我不愛說話,”西弗理了理頭髮,看上去有些不太好意思,“所以總是他在說話……說些有意思的話,或是和我討論問題,或是——陪著我。”

    維多利亞的眼睛亮了起來,“然後呢?”

    “然後?”西弗似乎有些不太明白這個意思,“沒有然後了。”

    她有些掃興的瞪著西弗,“你們平時是怎麼相處的?你們……接過吻麼?我是說,你告訴他了麼?”

    少年緊緊地抿起了嘴,他繃著臉瞪著維多利亞:“你不是討厭同性戀麼?”

    女孩矜持的露出了一個帶著靦腆的微笑,“但你可是我的好朋友!什麼能比得了珍貴的友誼?”

    “……”西弗無語的看著她,但似乎這秘密憋在心裡太久了,讓他忍不住想要傾吐:“接過。”

    “梅林啊!”維多利亞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掩住了嘴,“你是說……你、你和他接過吻?!”她小聲的驚呼,“他知道你喜歡他?!”

    “是的。”

    “梅林啊、天哪……主啊、上帝呀——那他的反應怎麼樣?”

    “第一次他以為我喝醉了,所以……我們都當做沒發生過。也是在那時,我發現我喜歡他。”西弗低著頭,顯得有些難為情似的接著說道:“第二次我親了他,不過他那時受了重傷什麼都不知道。第三次他在裝睡,我們就是在那時候……嗯、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維多利亞驚訝的看著西弗,“我實在不敢想象……你,這麼一個無趣的、單調刻板的人,居然……”她頓了頓,“這麼說……還有第四次……?”

    “……第四次……我服用了過量的福靈劑,結果……”

    她瞪圓了眼睛,似乎被嗆住了,猛的咳了起來,“噢天哪,咳!西弗……”

    西弗面無表情的看著維多利亞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但耳朵卻紅了起來。

    “我簡直不敢相信——!”她好不容易停了下來,“你明明是個無趣的人!怎麼會幹出這麼……這麼……噗哧!”

    “閉——嘴——吧!”

    維多利亞努力繃起臉來,試圖通過看書來緩解心情,但是:“噗……噗……噗哧!”

    ~~~~~~~~~

    斯拉格霍恩教授熱衷於做紅娘,格拉夫現在已經無比確信這一點了。看吧,他又開始推銷起了維多利亞·休斯。

    “真是好眼光。”斯拉格霍恩笑呵呵的對格拉夫誇讚道,“西弗勒斯的眼光總是很不錯,無論是休斯小姐還是伊萬斯小姐,她們無疑都是百里挑一的人選。長相漂亮,性格大方活潑,剛巧能夠彌補西弗勒斯在人際關係上的欠缺。”

    他高高興興的喝了一口酒,看著長桌上用餐的學生們,“但我認為休斯小姐更適合他,無論是立場,還是信念。”

    格拉夫看了一眼斯萊特林長桌,兩個年輕人正坐在一起,他們偶爾會交談幾句,雖然大多都是女孩主動說話,但他仍然能夠看得出,西弗對這位休斯小姐抱有很大的好感。可是這一回,他卻怎麼提不起精神和斯拉格霍恩教授討論一下哪個姑娘更適合了。

    “無論他選擇哪個,我都希望他能幸福。”格拉夫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他平靜的吃了一口餡餅,勉強的笑了笑。

    “是啊,”斯拉格霍恩並沒有看到格拉夫的表情,“做長輩的總是這麼希望著。”

    二月十四號的下午,是黑魔法防禦課。

    情人節這天,學生們顯得格外的有活力,上午的草藥課幾乎根本沒聽下去。尤其是高年級們,他們似乎都在商量著如何和小情人打發時間,或是如何得到心上人的芳心,不然就是如何擊退情敵,或是——假想情敵。

    詹姆斯·波特極具個人特色的堵住了黑色頭髮的少年,並且拔出了魔杖。西弗勒斯·斯內普同樣抽出了魔杖,兩個人開始了對峙。

    維多利亞安靜的站在西弗的身後,而跟在波特身邊的萊姆斯·盧平夥同小矮星彼得五花大綁的弄走了波特。由於沒有布萊克的助威,使得這場火拼沒能愈演愈烈,這讓維多利亞·休斯有些遺憾。

    “鼻涕精!莉莉……莉莉是我的,有種你就和我單挑!”詹姆斯·波特頗有壯士斷腕的決心,掙扎著想要撲向鼻涕精西弗。

    萊姆斯從旁邊擋住了他揮出去的魔杖,咒語打到了天花板,掉下了一大塊墻皮。他看了西弗一眼,衝他點了個頭,就拉著波特迅速離去了。

    西弗面無表情的看著萊姆斯·盧平,而維多利亞卻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西弗。”維多利亞叫住了正要往班裡走的西弗,她緩步走到了他的身邊,輓著他的胳膊,幾乎可以說是親密的湊近了他小聲的說道,“你的心上人就在學校裡對麼。”

    西弗皺了皺眉頭,他不喜歡這樣,但卻無法推開他,維多利亞喜歡使壞的形象在他的心裡已經根深蒂固了。

    “你聖誕節時根本就沒有回家,”她狡黠的挑起了眉梢,“那麼你近期的戀情,就發生在聖誕假期,而且——他也同樣在學校裡。”

    西弗撇了撇嘴,對她說的話並沒有太往心裡去,他找了個靠後一些的作為,拿出了課本《黑暗力量:自衛指南》,整齊的擺在桌上,雖然它並沒什麼用處。

    維多利亞坐在了他的旁邊,“第一次你喝醉了,在聖誕夜親了他。而第二次——”她朝著西弗露出了一個笑容,大眼睛裡滿是抽絲剝繭後的驕傲,“是月圓之夜。”

    西弗的臉色有些變了,他沒有看著維多利亞,甚至不敢去看一眼講台上的格拉夫,生怕她會看出些什麼。他恐懼著,著恐懼甚至超出了他的預想。

    “第三次的接吻同樣發生在聖誕假期裡,我無法給出確切的時間,不過,第四次,應該就是發生在不久前,大約不到三個星期前。”她看了看坐在不遠處的萊姆斯·盧平,“而這似乎都和萊姆斯·盧平有關。”

    他幾乎要感謝梅林了,西弗故意露出了嫌惡的表情,但維多利亞正在注意著坐在教室裡的萊姆斯·盧平,而沒能發現西弗的表情。她朝著西弗挑著眉毛笑了笑,“我猜得對麼?”

    西弗撇著嘴挖苦道:“為您精彩絕倫的推理喝彩。”

    維多利亞瞪大了眼睛看著西弗,但沒能從中得到絲毫的線索。

    格拉夫走進了教室,他看了一眼班上的學生們,“好了,收起你們的小紙條,別讓我看到上面寫著的情詩,不然我會讓它們統統去見梅林的。”

    幾個上課不老實的學生發出了笑聲。

    格拉夫抽出魔杖在黑板上寫下了兩個字——讚美。字體散髮著銀白色的光芒,甚至還有星星點點的金光作為裝飾,他收起魔杖,“這是我們今天的課題。”

    “格拉夫教授!”

    一個女孩舉起了手,格拉夫看了她一眼,認出她是莉莉·伊萬斯,“有什麼問題麼?”

    “教授,我有一點不明白。”她似乎有些緊張,語速變得有些快了起來:“黑魔法防禦術是教我們如何防禦的課程,防禦黑魔法和防禦一些神奇生物。但是……這和讚美毫無關係。我是說,雖然您的課很有意思,但一直以來您很少教我們如何保護自己。”

    “非常好,格蘭芬多加五分,因為伊萬斯小姐的質疑。”格拉夫並沒有生氣,“我還在想你們什麼時候才能向我提出這個問題呢。但我們先上課,希望這堂課結束時,你們能夠得到答案。”

    莉莉·伊萬斯小小的出了個風頭,但似乎有不少人有著同樣的疑惑,使得他們一個個都豎起了耳朵,格外的認真起來。

    格拉夫站在講台上看著學生們,“現在,我需要有個人來配合一下我的教學,那麼,選誰來呢……”他頓了頓,緊接著大聲的叫出了一個名字:“彼得·佩迪魯!”

    小矮星彼得正坐在座位上低著頭不知幹什麼呢,他被嚇了一跳,直到布萊克推了推他,才走上了講台。

    “彼得,告訴我,什麼是你最自豪的?”

    彼得·佩迪魯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他的手裡正攥著魔杖,以為是要和教授對戰呢,顯得他整個人傻得可以。

    “沒有麼?”格拉夫有些吃驚地睜大了眼睛,“但我卻能輕易的找出你的十個優點。”

    彼得·佩迪魯不是學校裡最不起眼的一個,但在格蘭芬多,在劫掠四人組的其他三個人的襯托下,他絕對相當的符合“蟲尾巴”這個綽號。班上不少的學生已經為此開始起哄嘲笑了。

    矮小的男孩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佩迪魯,你是經過分院帽被分到格蘭芬多的,那麼,你無疑是一個勇敢的、正義的孩子,這一點無人能夠質疑。”

    彼得的臉更加紅了起來,但這一次卻不是因為窘迫,他水汪汪的小眼睛看著格拉夫,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格拉夫笑了笑,他站在講台上看著學生們,“佩迪魯有一雙善於觀察的眼睛,他永遠比你們任何人都能發現那些細枝末節。不要覺得這優點無足輕重,如果他樂意,他無疑會成為一名優秀的傲羅!”他看向了坐在前排的劫掠者們,“還有什麼補充的麼?”

    萊姆斯·盧平是第一個響應號召的,他看了看彼得,“他每年假期都會去打工,之後把所有的薪水都寄回家裡去……”他看上去似乎有點不太好意思,“我覺得……他是一個很孝順的人。”

    “看來家庭責任感也很強?”格拉夫附和著說道。

    “彼得總喜歡抄我的作業,魔咒方面的。”西里斯·布萊克瞪了一眼格拉夫,“不過他每次都會提前寫完草藥學的作業給我們抄。”

    班上響起哄笑,格拉夫挑著眉頭看看他們,“我以為這事不該當著教授的面說出來,下不為例。”

    平時不起眼的彼得·佩迪魯居然也有優點,而且還那麼輕易地就能被數出十條!班上的學生們躍躍欲試,尤其是女孩子們,她們的臉色紅潤,顯得容光煥發。

    佩迪魯已經走下了講台,他的腳步有些輕飄飄的,似乎一切正身處夢中。他坐回了座位上,用力的拍了拍之前幫他說話的朋友們。如果這真的是夢,那無疑是個超級美夢,彼得在心裡想著。

    所有人都希望被誇獎,自豪和驕傲的感覺永遠都讓人著迷。格拉夫離開了講台,把它讓給了學生們。他想起了西弗的小時候,當鄰居們誇讚著小斯內普先生的懂事時,西弗的臉上永遠都是紅潤的,有趣得想讓人咬一口。

    而西弗,他卻陰沉著臉,沒有表現出絲毫的興趣來。

    他的手放在桌子下面,緊緊地攥成了拳。

    “特納先生,這是課堂不是禮堂。要求婚請在課餘時間進行!”格拉夫在學生們的笑聲中朝著紅著臉的姑娘說道,“不過他說的是對的,你是個漂亮又美好的姑娘。”

    “一個強壯又英俊的小夥子,活躍、幽默、快活。”格拉夫對著走到台上來的西里斯·布萊克說道,“如果你能不總和我爭鋒相對的話,你一定會成為黑防課的寵兒。”

    西里斯·布萊克瞪了格拉夫一眼,卻不再像以前那樣理直氣壯了,一直張牙舞爪的少年站在台上,臉色微紅,束手束腳的就像是個赫奇帕奇。

    一個又一個學生從講台上走了下來,他們像是得了什麼靈丹妙藥似的,從內而外的透出一股活力。

    維多利亞·休斯緩步從講台上走了下來,重新坐回到了西弗的身邊,原本就已經十分有貴族風範的姑娘越發的顯得高貴起來,她忍不住拉著西弗,小聲的說道:“我真羡慕你。”

    “什麼?”

    “格拉夫教授,他簡直完美極了。而你竟然是他的侄子,能和他在一起生活。”維多利亞笑了起來,像是春心萌動了似的,“你剛剛聽到格拉夫教授說的了麼,‘你有著像月色一樣的美麗的容顏。’”

    西弗的臉色陰沉的仿佛寒冬臘月的黑湖,他看了一眼維多利亞,“你喜歡他?”

    “格拉夫教授麼?誰不喜歡他!”

    少年的怒火仿佛要衝出眼底了,他凶狠的瞪視著格拉夫,像是要用目光把他刺穿似的。

    而格拉夫,他仍然無知無覺的誇獎著他的學生們。

    西弗的手緊緊的攥住了桌子的邊緣,他恨不能堵住格拉夫的嘴,難道他沒有發現那麼多女孩們因為他的讚美而臉紅心跳麼!西弗的心裡仿佛有一頭野獸掙扎著想要出籠,他想要把格拉夫撕碎,折磨他,看他還敢不敢再和別人調情!

    “西弗?”維多利亞扭頭看著西弗,“你還好麼?”

    “……沒什麼。”他咬牙切齒似的回答道,猛地鬆開了抓著桌邊的手,裝作不以為意的坐在那。

    但格拉夫似乎和他故意作對似的,他看了看台下,喊出了下一個名字:“西弗勒斯·斯內普!”

    少年不情不願的站在了講台上,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而格拉夫卻笑盈盈的看著他,“下面來介紹一下我們的優等生西弗勒斯·斯內普,一個善於思考的、狡猾的、謀定而後動的斯萊特林,魔藥課上的寵兒。”

    斯萊特林們一樣鼓起了掌,而格拉芬多則起哄喝著倒彩。

    “好了!”格拉夫壓下鼓噪的學生們,“有沒有人願意來給這位先生一點讚美?”

    幾乎是同時的,莉莉·伊萬斯和維多利亞·休斯站了起來。這下子班裡起哄的聲音更多了,其中還有波特憤怒的挑釁。

    莉莉·伊萬斯似乎有些臉紅,但她仍然站了起來,“西弗的魔藥成績非常好,我們經常在一起合作為斯拉格霍恩教授工作……他是個認真仔細的人,而且,他樂意幫我。”

    “得了吧,那是因為你是美女!”

    格拉夫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壓製住越來越活躍的學生們,“那麼有沒有人來反駁他,證明斯內普先生的樂於助人是無關外表的?”

    一個小個子斯萊特林學生站了起來,他的聲音有些尖:“西弗勒斯曾經指導過我魔藥,在下課後,用休息時間!”

    維多利亞站了起來,“而且西弗是個純粹的人,他不做作也不虛偽。”

    格拉夫笑了起來,“誰能來證明這一點的真實?”

    休斯小姐挺起了胸膛,她微微仰著下巴:“就憑我們是朋友,就憑我也是個不做作的人。”

    就連斯萊特林們也忍不住衝著她起哄了,但她只是揚了揚下巴,像只驕傲的孔雀。

    “我是西弗的監護人,這一點很多斯萊特林們都知道。所以,你們得容我炫耀一下。”格拉夫看了看台上的站得筆挺的少年,“西弗是個非常自律的人,除了經常晚睡喜歡熬夜以外,他幾乎沒有什麼惡習。他有很多優點,但缺點也不少,比如不愛說話。不過他雖然沉默,但挖苦人時絕對一針見血!”

    西弗的臉色更黑了,雖然被人誇獎的感覺不錯。看著朋友們數著他的優點,曾做過的好事,西弗有些拘謹的拽了拽衣服,突然覺得站上來也不錯。

    學院的界限在情人節這一天的黑魔法防禦術課上慢慢變得模糊了,他們像是突然發現了新的樂趣似的,卯足了勁的誇獎著站在台上的人,無論是斯萊特林還是格蘭芬多。

    男孩們故意使壞,明知道姑娘們臉皮薄還故意把她們誇上天,然後看著她們臉色通紅,捂著臉跑下講台。或是看著原本囂張傲慢的小霸王們露出窘迫嬌羞的一面,就比如紅著臉的詹姆斯·波特就格外的逗趣。

    斯萊特林們像是打算把魁地奇上丟的面子從這堂課上找補回來似的,沒命的誇波特有內涵有風度,變相的諷刺他的不著調。詹姆斯·波特站在講台上氣得呼哧帶喘,憋了一肚子火卻沒地方撒,最後衝下了講台趴在桌子上半天沒起來。

    直到鈴聲響了,他們還不願意下課,鬧著要再玩一會。

    格拉夫站在講台上,不得不給自己施了一個聲音洪亮咒:“好了!這堂課已經結束了,我只想問你們一個問題——被讚美的感覺如何?”

    姑娘們都含蓄的笑了起來,而小夥子們,他們不約而同的拍起了桌子,聲聲音整齊劃一,就像是在給魁地奇球隊助威似的。

    格拉夫笑了笑,“那麼,我現在來回答之前伊萬斯小姐的問題。”他在講台上來回的踱著步,“黑魔法的防禦確實至關重要,但是,真正消除它的方法是什麼呢?”他頓了頓,看向學生們,“我想你們恐怕都有答案了,不過這答案說出來有點難為情,那麼……我只好勉為其難替你們回答了——”

    台下又有人笑了起來。

    “這答案很簡單,是愛。”格拉夫不由自主的笑了,他突然覺得自己被鄧布利多附身了,居然也在宣傳這傻乎乎的論調。他指了指黑板上仍然閃著光亮的美麗詞彙,“所以在這一天,我要上一節關於讚美的課。”

    下課了,學生們三三兩兩的走出了教室,只是和往常不同的是,他們似乎在短短的一堂課上獲得了許多份友誼。無論是否熟識,都客客氣氣的,哪怕他們原本是敵對學院的學生,就連喜歡出風頭鬧事的劫掠四人組都格外的老實。

    西弗和維多利亞道了別,他坐在教室裡,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後,才走到了格拉夫的身邊。

    “我喜歡你。”

    格拉夫不由得想要哀嘆,但西弗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呆住了。

    少年站在格拉夫的面前,他低著頭看著放在講台桌上的教科書,“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錯把親情當成了愛情,但是,我喜歡你,我尊敬你……”

    西弗的手攥成了拳,垂在身側,“但無論我是怎麼想的……我都會一直尊敬你,一直——”他停了兩秒,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開口,“愛你,以兒子的身份,或是以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身份。”

    少年的臉開始燒了起來,他覺得自己的臉似乎變得通紅了,他迅速的轉身離去,沒敢看格拉夫一眼。

    相比之前的表白,這一次無疑是認真了許多。他還沒能真正認清自己的心意,但他意識到,他會嫉妒,當格拉夫讚美別人的時候,他恨不能立刻把格拉夫帶走,遠離這裡。

    他想親吻他,不是親人之間純潔的吻,而是……他想把舌頭伸進他的嘴裡。擁有他、占有他,讓他從裡到外都印上他的名字。

    西弗走出了教室,原本約好晚餐時碰面的維多利亞·休斯卻沒有離開,她站在走廊上等著他。這一次,她的臉上沒有了嬉笑,嚴肅得就像是麥格教授。她勉強朝西弗扯動了一下嘴角,“看來我猜錯了,你喜歡的不是盧平,而是格拉夫教授。”

    一瞬間,西弗的腦袋裡嗡的一聲,成了一片空白,原本還因為告白而紅潤的臉色,迅速退了下去。他連一個字都不敢說,因為他現在根本說不出話來。

    而格拉夫,他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他笑了笑,繼續收拾著講台桌,好像剛剛沒有任何事發生一樣。只除了那瞬間變得慘白的臉色。

    作者有話要說:小虐一把。

    咳咳,其實是西弗告白的方式選錯了……不,不是方式錯了,是台詞錯了……

    西弗其實只是想說:我現在還沒有完全理清思緒,但無論如何,我都愛你。

    格拉夫聽到的卻是:對不起,我可能真的是錯吧親情當做了愛情,但無論以何種身份,我都尊敬您,敬愛您——

    咱這明明是要完結了呀!腫麼反而又……囧,腫麼感覺有點欲罷不能了呢!俺要完結啊啊啊!!!

53、吃硬不吃軟

    53、吃硬不吃軟

    西弗清晨五點準時起了床,宿舍裡昏暗得不像話,和夜晚時沒什麼差別。西弗迅速的穿好衣服,隨手拿了幾塊巧克力當早餐吃了下去,而舍友霍爾還在睡著呢。

    他對著鏡子吸了口氣,整理了一下衣領,就離開了。他出了城堡,朝著格拉夫跑了過去。

    格拉夫低頭看了看表,“很準時。”

    接下來就是鍛煉,和上個學期時沒什麼兩樣,兩個人繞著魁地奇球場跑步,訓練耐力。就連咒語訓練也重新開始了,這讓西弗暗自欣喜,這是否意味著格拉夫已經真的接受了。

    格拉夫看看汗流浹背的西弗,指了指城堡,“去回去洗個澡吧。”

    西弗點了點頭,跑到第一半的時候卻又停了下來,轉身朝不遠處的格拉夫提高了些音量,問道:“下午五點半,老地方?”

    格拉夫沒有回話,他只是點了點頭,就看著西弗跑了進去。

    他該高興不是麼,西弗沒有再繼續糾纏,他變得和以前一樣,懂事、穩重,他們像以前一樣,不再有什麼可笑的表白和親昵。

    可他卻笑不起來。

    原來感情如此脆弱,原來感情真的稍縱即逝,原來之前的掙扎和猶豫只不過是白費的,原來……那種幸福只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他第一次嘗到索求與被索求的滋味,可誰知道他才剛剛品出滋味,西弗就已經離開了。而結果證明,他果然是個老變態,妄想著他從小養大的孩子。

    他該高興,他該高興……

    格拉夫給自己施了個清理一新,讓衣服重新變得乾爽起來。

    “格拉夫教授!”萊姆斯追了上來,他急喘了兩口氣,朝格拉夫笑了笑,“早上好,教授。”

    “哦……”格拉夫愣了一下,被打亂了思緒,他勉強笑了笑,“早上好。”

    萊姆斯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似乎猶豫了一下才問:“您還好麼?”

    “我很好。”格拉夫快速的回答道,“你……你們這個時候不是該在禮堂吃早餐麼?”

    “您忘了麼,是您說應該多鍛煉身體的。”

    “……哦。”格拉夫隨口應了一聲,兩個人就陷入了無言的尷尬,他努力想要找個話題,結果卻選了一個最爛的:“情人節過得怎麼樣?有沒有收到禮物?”到現在學校裡還沉浸在粉紅色的氣氛裡呢,雖然情人節已經是昨天的事了。

    “您又拿這個開我的玩笑……我想您一定過得不錯,收到了不少禮物?”萊姆斯低著頭笑了笑,雖然看上去溫和,卻顯得沒有他沒有同齡人的活力。

    他們兩個朝著城堡走去,一個在前一個跟在旁邊。

    “難道昨天的課上我誇你誇得還不夠麼?”格拉夫笑了起來,“雖然身材不夠強壯,但力氣絕對夠大。你溫和、善良、幽默,而且還是級長。你絕對符合姑娘們幻想中的夢中情人的標準。”

    “教授,”萊姆斯打斷了他,“我能訓練麼?繼續之前的訓練?”

    格拉夫愣了一下,“當然可以,不過,西弗的訓練也開始了,如果你不介意和他一起訓練的話。事實上,我有點擔心……”

    “您放心,我不會和他鬧矛盾的。”

    是啊,你們只會借機打一架。“我不擔心你們,我只擔心自己會被龐弗雷夫人狠揍一頓。”

    這一邊,格拉夫正和萊姆斯進行著友好會談,而維多利亞卻卯足勁勸說著西弗,兩個人在魔藥課上的表現簡直是一團糟。

    “放棄吧!”維多利亞坐在西弗的旁邊,她擠走了莉莉·伊萬斯,成為了西弗新任的魔藥課搭檔。

    西弗沉默地處理著無花果皮,他沒有說話,事實上,他只是在聽著維多利亞說話,或是在用他的沉默抗議。

    兩個人的狀態都不怎麼好,鉗鍋裡的藥劑已經被西弗倒掉了兩次,眼看離下課就不遠了。維多利亞嫌惡的把老鼠脾臟扔到了西弗的桌子上,拿起了小刀繼續切割著雛菊根莖。

    維多利亞有些心煩意亂的整理著材料,她把切好的雛菊根放在托盤裡放在稱上稱重,用極小的聲音懇求道:“西弗,放棄吧,他不適合你。”

    西弗咬緊了牙關,他努力將注意力放在他面前的鉗鍋上,然而眉頭卻不由自主的緊緊皺了起來。他壓低了聲音,用低沉的嗓音小聲的質問她,“你憑什麼否定,有什麼資格指手畫腳?你什麼都不知道。”

    一貫喜歡開玩笑的維多利亞第一次陰沉著臉色,她發出一聲冷笑:“是,我是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們是否相互吸引,也不知道你對他的感情有多深。但我得告訴你,這是一條艱難的路,它可能比你想象得艱難十倍百倍!”

    相比她的憤怒,西弗卻冷靜了下來,他小心的攪動著魔藥,看著它們變色,將無花果皮加了進去產生反應,“這無須你提醒,休斯小姐。”

    維多利亞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你在執迷不悟。”

    “那麼你說呢,誰更適合我?莉莉·伊萬斯?還是哪個姑娘?”

    維多利亞緊緊地抿著嘴脣,她看上去好像實在拼命的忍耐著什麼。她把雛菊根放到西弗的右手邊,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道:“這不公平。這對格拉夫教授不公平。”

    她低下頭動作迅速的準備好水蛭汁,好像完全忘了這汁液是從她最討厭的玩意身上來的,“他是個值得尊重的人……他對每個人都很好,甚至是彼得·佩迪魯!如果你和他真的在一起了,別人會怎麼想?”她看了西弗一眼,又迅速的低下了頭,“他們不會認為是你愛上了他,他們只會把格拉夫教授當做是變態,是個戀童癖,是個噁心的……”

    魔藥課堂上突然發出了一聲刺耳的聲音,西弗勒斯·斯內普猛的站了起來,撞翻了椅子,他的臉色鐵青,抓起了書包大步走出了教室。

    學生們忘了手裡的魔藥,都扭過頭往教室後面看。斯拉格霍恩教授正坐在講台桌前批改作業,他似乎吃了一驚,抬手摘下了眼鏡看向維多利亞·休斯:“休斯小姐,這是怎麼了?”

    “……抱歉,”維多利亞的臉色有些發白,“抱歉教授,西弗有些不舒服,他去醫療翼了。”

    “好吧,不過由於未經教授允許,擾亂課堂,斯萊特林扣一分。”斯拉格霍恩重新拿起論文,抬眼看了眼維多利亞,又看看表情緊張的莉莉·伊萬斯,不禁搖了搖頭,小聲的嘟囔了一句:“年輕人的事兒啊……”

    ~~~~~~~~~

    昏昏噩噩,這四個字非常形象的描述了這兩天來西弗的精神狀態。

    最近兩天,他幹什麼事情都提不起勁來,把水蛭汁和鼻涕蟲粘液弄混,把魔藥成績單混在魔法史論文裡交到麥格教授的手上。他剛剛得到的友誼也離他而去了,維多利亞一直沒再和他說話。

    而他一直以為已經接受了他的格拉夫,卻沒有絲毫的表示。一貫細心、遷就他的格拉夫就好像無所謂似的,對他的不在狀態完全沒有任何的理會。

    就好像……就好像所有人都和他作對似的!

    黑魔法防禦術課就好像成了他的地獄,他像是受刑的耶穌一樣,坐在班裡的角落,聽著格拉夫的聲音,記住他說的每一句話,卻不肯看他一眼。哪怕一眼。

    維多利亞的話像是生了根一樣扎進了他的腦子裡不肯出來,一方面他怨恨著格拉夫對他的不聞不問,而另一方面,他卻發現原來自己竟然這樣的……自私,自私到完全沒有考慮過格拉夫的處境。

    格拉夫收養了他,是他名義上的舅舅,是他的養父,而現在,也是他的教授。他們之間的關係就該是單純的,晚輩尊敬長輩,崇拜、敬畏,或是親近。而格拉夫對他的感情,就該像格拉夫一直做的那樣,愛護他、教導他。

    他們可以互相尊重,互相依賴,親近彼此,卻惟獨不應該有愛——希望融入彼此的肉體和心靈的、帶著占有和慾望的愛。

    他一直對格拉夫不滿,不滿他誇獎別人,嫉妒別人從格拉夫的身上獲取到的溫暖。但事實原來是他錯了,是他在奢望,奢望本不該有的、不可能有的感情。

    學生們陸續走了出去,格拉夫走下了講台,站在西弗的面前。而西弗卻仍然坐在座位上,好像一切和他無關一樣。

    “下課了,西弗。”

    少年低著頭收拾好了書包,站了起來,他沒敢看格拉夫,而是朝著門口走去,“今晚的訓練繼續麼?”

    格拉夫愣了一下,他扭頭看向西弗,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他跟著西弗走出了教室,並沒有馬上回答。但西弗,他老老實實的站在門口,卻沒有看他哪怕一眼。

    “不了……算了吧。”格拉夫低著頭笑了笑,關上了門把門鎖住,“我看你的精神不怎麼好。”

    西弗沒有說話,點了下頭,轉身快步離去。

    格拉夫站在原地,他看著西弗的背影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開口叫住他,但最終還是閉上了。他看著少年大步走遠,再也不見了人影。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嘲笑聲。

    如果他能開口叫住我,如果他能多說哪怕一句話,如果他能多看我一眼,如果……可惜沒有如果。甚至沒有一聲再見,甚至沒有半分的遲疑和逗留,分開時就這麼的乾脆,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也許這就是他們的結果。

    也許他們本就該這樣。

    也許從一開始他們就錯了……

    格拉夫轉過了身,朝著樓梯走去。

    兩個人一個朝左,一個向右,背道而馳。

    ~~~~~~~~~

    “西弗。”維多利亞主動坐到了西弗身邊的位置上,這是她一個星期以來第一次主動和他說話,她為西弗的杯子裡又倒了一些南瓜汁,“西弗……我想,我們還是朋友對麼?”她顯得有些忐忑不安,緊緊地盯著西弗手邊的杯子。

    西弗似乎有些煩躁,他皺起了眉頭,根本不理維多利亞。他只是坐在那,拿著叉子,沉默的吃著晚飯。

    “西弗……我很抱歉,那天我說了那樣的話……”維多利亞坐在椅子上,她的手垂在腿上,沒有絲毫要進餐的意思,“但我不後悔說了。”她看了看沉默的西弗,“我認為我說的沒有錯。我喜歡格拉夫教授,我尊敬他,就像尊敬我的父輩一樣。”

    “是。”少年沉默的注視著維多利亞,“你沒有錯,你們都沒有錯……錯的是我。”

    維多利亞顯得更加的不安了,她看著西弗的眼睛,仿佛那裡面的怨恨變成了實質的,她的眼圈一下子紅了,“……不,愛情沒有錯。錯的是、錯的是……”她突然不知道該怎樣說下去了,突然的,她猛的抓住了西弗的袖子,“你真的愛他麼,你確定那不是對長輩的敬愛,而是想要廝守一生的愛情?”

    西弗出人意料的沉默了,半晌之後,他陰沉著臉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不過無論如何,我們都會在一起。他發過誓……他發誓會陪伴我一生,雖然是以親人的身份。”

    維利亞愣了一下,她仿佛突然活過來了一樣,眨了眨泛紅的大眼睛。她拉住了他的手——西弗明顯的僵硬了一下,但沒有掙脫——她的聲音還有些發顫,卻掩蓋不住的有些激動:“怎麼會有人會對親人發誓陪伴一生?因為他們原本就血脈相連、不分彼此。”

    西弗被她說得一愣,下意識的想要反駁,因為他們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親人,但他卻不願開口解釋,就好像他們一點牽扯也沒有似的。他咽回了自己要說出口的話,卻因為維多利亞的說辭而心存了一絲希望。

    “我吃飽了。”他沒有再和維多利亞多說一句話,推開了盤子就要離開。

    “西弗!”維多利亞叫住了他,“無論如何,我想和你做朋友,你……”她重新坐正了,沒有再看西弗一眼,兩手放在膝蓋上,手裡不知抓著什麼,顯得窘迫而焦躁。

    西弗頓了頓,他似乎是猶豫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而是拿起了之前維多利亞給他倒的南瓜汁,仰頭喝下了多半杯。

    女孩坐在座位上,愣愣的看著半空了的銅杯子,她不可抑制的笑了起來,卻像是突然被抽乾了力氣一樣。她深深地吸了兩口氣,抬起了頭,看向格蘭芬多長桌。

    她看見棕色頭髮的少年朝她眨了眨眼睛,就迅速的離開了格蘭芬多長桌。

    這將會是他們學生時代最瘋狂的計劃,最惡劣的玩笑。也許他們會被人痛恨一輩子,也許他們將來會愧疚,因為年少時的魯莽。

    也許他們這個年紀根本不懂得什麼是愛情,他們並沒有經歷過什麼刻骨銘心,更不懂得刻骨銘心該是什麼樣的感覺,也不明白一生的漫長有多麼的久遠。但她還年輕,躁動的青春不容她想那麼多。也許他們會遭報應的,因為這大膽的計劃。但是……她看了看西弗離去的方向,無論如何,她已經乾了,這世上沒有後悔藥賣。

    維多利亞拿過了西弗之前用過的杯子,迅速的用魔杖施了一個咒語,將裡面剩下的南瓜汁清理乾淨。她有些膽戰心驚的看了看周圍,把左手一直攥著的福靈劑瓶子放回了兜裡。

    ~~~~~~~~~~

    格拉夫已經取消了西弗晚上的魔咒訓練,但他仍然走向了有求必應屋,因為他答應了萊姆斯,要繼續訓練他。

    下課後的霍格沃茨顯得有些冷清,學生們都聚集在了公共休息室或是外面,霍格沃茨的校園裡有足夠大片的草坪和樹蔭,讓他們得以揮霍青春。

    他站在八樓的有求必應屋,來回的走動著,想著要一間可以訓練學生的訓練室。一道拱門緩緩浮現在了墻面上,格拉夫下意識的看了看四周,打算推開門。

    “格拉夫教授!”

    萊姆斯叫住了他,他氣喘吁吁的停在了格拉夫的面前,這讓格拉夫有些意外,以為有什麼急事要找他。這使他沒有馬上走進有求必應屋,而是站在了門口,等著萊姆斯喘勻氣。

    “怎麼了?”

    萊姆斯從兜裡掏出了一張羊皮紙——格拉夫以為那可能是作業什麼的——少年低頭看了看那上面的內容,卻沒有把它交給格拉夫。

    “教授……”萊姆斯站直起了身體,他有些神秘的壓低了聲音,“教授,我有件事要告訴您。”

    格拉夫皺著眉頭看著他,不由自主的想要笑,但萊姆斯卻看起來很嚴肅,他看著格拉夫的眼睛,顯得很鄭重,這讓格拉夫不得不也嚴肅起來:“你……好吧,說吧,我聽著呢。”

    萊姆斯又看了一眼手上的羊皮紙,它勾起了格拉夫的興趣,想要湊近去看看,但萊姆斯卻迅速的合上了它,根本不給他機會看上一眼。

    “您能靠得再近些麼?”萊姆斯看著湊近站在自己身側的格拉夫,他的眼睛看了看格拉夫的身後,顯得有些緊張不安。

    “你怎麼了?”格拉夫有些莫名其妙,但萊姆斯看上去似乎有些糟糕,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什麼困難了麼?”

    “這是個秘密,您得保證不告訴別人。”萊姆斯用極小的聲音說道,這讓格拉夫不得不又湊近了些。

    狼人少年不由得露出了一個得逞的笑,格拉夫在完全沒有自覺的情況下和他靠得太近了,近到稍稍一動就能親吻他。

    萊姆斯看向格拉夫的身後,突然湊近格拉夫,親了一下他的嘴脣,只是碰觸了一下就又離開了。

    “什……”

    格拉夫整個人都愣住了,甚至忘了躲開。他震驚的看著萊姆斯,而萊姆斯,他像是突然變成了一個壞小子,他不等格拉夫做出反應,就展開了他手裡的羊皮紙——那是一份地圖,上面所顯示出的,剛好就是他們所在的八樓走廊。

    地圖上的走廊上空盪蕩的,只有三個人。除了格拉夫和萊姆斯·盧平,還有一個人,他正站在格拉夫身後的不遠處,地圖上標注了一個名字——西弗勒斯·斯內普。

    格拉夫剛想要回過頭,卻被萊姆斯扳住了臉,在根本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再一次被親了。只不過這一次,萊姆斯沒有輕易的放開他。

    萊姆斯抱住了格拉夫的腰,就像是情侶一樣摟緊了他,但只有格拉夫知道,狼人盧平用的力量有多大,幾乎要勒折了他的腰,讓他根本就無力反抗。格拉夫只是徒勞的動了動腦袋,這根本就不是接吻,而是在玩命!

    萊姆斯把格拉夫推到了墻壁上,卻靠在了有求必應屋還沒有消失的門上。大門禁不住兩個人的體重,被推開了一道門縫,兩個人意外的跌進了門內。

    而他們的身後,黑髮的少年臉色突然變得鐵青,他就像是一條陰險的毒蛇,惡狠狠地盯著那兩道消失在他視線之內的人影。

    ……

    西弗幾乎氣炸了,他突然後悔來到了這裡,如果不是他突然想過來的話,也許……也許他還可以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也許他該離開。但他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提醒他,無論如何,都要阻止門被關上!

    西弗的雙手緊緊的握成了拳,但幾乎是立刻的,他衝了過去,一把把胳膊伸進了快要關閉的門縫裡!

    他幾乎是氣急敗壞的咒罵了一句,他的小臂像是快要斷了似的,被夾得生疼,卻仍然無法消除他心裡的憤怒。格拉夫和萊姆斯·盧平,那種像是兩情相悅似的擁吻刺痛著他的眼睛,他不相信他看到的!但格拉夫確實沒有躲開,甚至沒有掙扎!

    他一把推開了門,然而門裡的情景幾乎令他發狂!

    這根本不是訓練室,而是一間臥室!

    他攥了攥自己的手臂,衝上去拉開了萊姆斯·盧平,他幾乎是克制著,才沒有朝他念一個死咒!這個該死的、卑鄙的狼人,他竟敢把格拉夫壓在床上……!

    西弗想用最惡毒的字眼咒罵他、詛咒他,然而他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凶狠的瞪視著萊姆斯·盧平,喉嚨發緊,幾乎想要殺了他!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萊姆斯·盧平似乎並不想和他拼命,他朝著正狼狽的坐起來的格拉夫眨了眨眼睛:“訓練會繼續,對麼教授?”說著,他揚了揚手裡的羊皮紙,又看了一眼西弗,就迅速離開了有求必應屋。

    格拉夫呆坐在床上,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似乎是……被自己的學生擺了一道。

    西弗沒有去追萊姆斯·盧平,事實上,他站在原地,根本沒有去追的意思。他看見大門緩緩地合上了,變成了一堵墻。他猛的回過身,惡狠狠地盯著格拉夫,他的臉色泛紅,衣服也變得皺褶了,然而最刺眼的還是他有些紅腫的嘴脣。

    他鐵青著臉色,一把抓起了格拉夫的胳膊,拖著他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放開!”格拉夫似乎明白了什麼,他用力著想要掙脫開他,卻換來了更加強硬的對待。

    浴室的門被西弗一腳踹開,他把格拉夫按在洗漱池前,伸手擰開了旁邊的水龍頭。七八個水龍頭一起出水,發出響亮的水聲。水裡似乎混合了沐浴液,散髮出清爽的香味。

    這更像是級長專用的浴室,但並不是西弗慣用的斯萊特林級長浴室。他突然想起來,似乎萊姆斯·盧平也是級長。再想到外面那個紅色居多的房間,更加的讓他煩躁了起來。

    他猛的看向格拉夫——他臉上的紅暈似乎還沒有完全褪去——這惹怒了西弗,他發了狂一樣把他按在台子上,鏡子裡映出少年惱怒的,帶著些委屈的憤恨表情,“他碰了你哪?”

    格拉夫掙了一下,他的臉色又紅了一些,這種姿勢讓他覺得難堪。

    “他……碰了你哪?”西弗似乎和這個問題較上勁了,又或者是他覺察到了格拉夫的難堪,故意想要看他窘迫。他有些痴迷的看著格拉夫此時的反應,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他記得剛剛萊姆斯·盧平就是這麼抱著他的。

    他舔了舔格拉夫的嘴脣,用力的吻住了他。少年有些急切的抱住了他,似乎是怕他跑了似的。而這卻讓格拉夫想要發笑。

    他也確實笑了,然而下一秒他就後悔了,西弗幾乎是泄恨似的扯著他的衣服,露出大片的胸膛。

    格拉夫笑不出來了,他突然覺得事情似乎比他想象得要嚴重得多。

    西弗用力的抱著他,吸吮著他的下脣。格拉夫不知何時已經半坐在了洗漱池上,西弗的手緊緊地箍住他的一條腿,硬擠進了他的兩腿之間。他緊貼著格拉夫的身體,循著本能緊緊的抱著格拉夫的腰,讓兩個人貼在一起。

    “……夠了!”格拉夫有些慌亂的向後挪動著身體,兩手在後面撐在鏡子上,維持著不讓自己倒下去。他狼狽得要命,還要抵擋著因為摩擦而產生的快感。

    每一次他的拒絕都不夠堅定,每一次他拒絕的話都似乎帶著一絲渴望、一絲動搖,每一次他都好像是欲拒還迎似的引誘著他。

    西弗不敢想,如果他沒有追進來,那麼他是否也會這樣對萊姆斯·盧平。他遵從了自己的心意,趕走了萊姆斯·盧平,那麼現在……他用力拽回格拉夫,兩個人的身體再一次緊貼在一起,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聲。他似乎享受到了那種衝撞的樂趣,用力的挺動腰桿,擠壓著兩人緊貼在一起的慾望。

    格拉夫絕望了,事到如今,他再也沒辦法自欺欺人,騙自己一切還能回到從前了。他靠在西弗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但事與願違,格拉夫想來個眼不見心不煩,可西弗卻不肯。他努力地思索著之前看過的那本《□大全》,把他拖進了蓄滿水的浴池裡。

    “不行……唔!你、你還未成年……”

    西弗咬牙切齒的在格拉夫的耳邊吐出兩個字:“閉、嘴!”

54、遲來的禮物

    54、遲來的禮物

    每一次他的拒絕都不夠堅定,每一次他拒絕的話都似乎帶著一絲渴望、一絲動搖,每一次他都好像是欲拒還迎似的引誘著他。

    想要又不敢要,推開卻又不捨得。

    兩個人的日子永遠要比獨自一人要好過得多,哪怕是綁在一起互相折磨傷害,也好過獨自一人痛苦絕望。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西弗已經不只是他收養的孩子了。他投入了感情,太多的感情,為了這個孩子他可以辭去工作,雖然他並不需要靠薪水過日子,但那是他幾十年來唯一的人生樂趣。他樂意親自教養他,逗著他說話,逗著他哭逗著他笑。

    他投入的不只是時間和精力,還有愛。當他和別人介紹說這是他的兒子,而不是養子的時候,他就已經把西弗當成了是他自己的孩子了。

    他喜歡看西弗笑,喜歡看他露出雀躍卻又繃著臉抿著嘴的表情,那種明明想要笑出來卻又故意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

    他喜歡這個孩子,他想要讓他快活一些,但他從來沒有想過十年後他們的關係會變成這樣。

    他希望過西弗能永遠做他的孩子,六歲時那個靦腆可愛卻沉默彆扭的小男孩是他這一生中遇到過的最美好的。

    那個小小的男孩帶給了他無比的幸福和快樂。

    而托比亞·斯內普卻毀了這一切。他毀了他一直以來的努力!

    年幼的孩子好不容易學會了笑,他開始有了朋友,然而一直以來被忘記的噩夢又重新回來了。

    托比亞·斯內普一次又一次的找上了西弗,那個遊手好閒身無分文的無賴,他不敢找格拉夫的麻煩,就一次又一次的去向西弗要錢。

    才十歲的男孩要怎麼面對這一切?他該呼救,他該告訴格拉夫,他該去求救去訴苦……然而,他什麼也沒做。

    他什麼也沒做,一次又一次的把他的零花錢給了那個無賴。直到……直到被同班的安迪看到了,直到托比亞·斯內普打了他,直到一切再也瞞不住了。

    小孩子總有莫名其妙的堅持,走在路上只是摔了個跤就覺得委屈,可真的受了委屈時,卻又能忍住一聲不吭。

    原本有可能變得開朗些的男孩又一次的沉默了,但格拉夫什麼都沒說,他沒有選擇刨根問底的詢問他事情的始末,就只是抱著他,聽著他嚎啕大哭。

    有些時候,有些事情,不是一定非要攤開來說清楚的。

    這是他一直以來的人生信條之一,他得給別人留面子,也要給自己留。坦誠是美德,但如果美德會在無意中傷人呢。

    可他沒想到,他會被自己這條人生信條害成這樣。

    正是因為他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才造成了現在這種局面。正是他的放任和順其自然的想法,使得彼此越陷越深。

    他喜歡過去的相處方式,父輩與幼子,愛護與敬愛,不需要去考慮理由,只因為彼此是相依為命的親人。

    而現在呢,他卻要費心去想,想他是否真的明白什麼是愛情,是否真的是愛他,這愛又是否能夠長久。

    格拉夫覺得有什麼東西頂了他一下,讓他沒能繼續閉著眼睛走神下去。

    他已經醒了,然後閉著眼睛胡思亂想,想西弗小時候,想他長大之後,想起了莉莉·伊萬斯還有維多利亞·休斯。他沒能起床,沒能像以往一樣穿好衣服逃出去,因為西弗摟著他,半邊身子都壓在他身上。

    雖然有些不習慣,但感覺並不討厭。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會享受某個人像只發了情的狗一樣在他身上亂蹭!

    格拉夫覺得臉上有些發燙,他能清楚的感覺到那玩意在他的身上蹭動著。他用力推了西弗一把,卻沒能推開,反而被摟得更緊了。

    拒絕沒能起效,反而惹急了西弗。他張嘴咬了格拉夫一口,隨即悶聲悶氣的說了聲早安。

    格拉夫抿起了嘴,原本就夠尷尬了,現在更尷尬了。

    “我說——早、安。”西弗用力壓住想要坐起來的格拉夫,瞪著他的眼睛。

    “我還要去上課。”格拉夫乾巴巴的說道,再次試圖坐起來。

    西弗整個人壓到了格拉夫的身上,“我在向你問好,你的禮貌呢,被小狗叼走了麼,MR.Graf?”

    格格拉夫張口結舌,突然覺得這台詞無比的熟悉,好像是以前他對付幼年的小斯內普用的招。

    西弗低下頭親了親格拉夫的耳朵,卻沒打算輕易放過他:“嗯——?”

    格拉夫自暴自棄的躺在床上挺屍,他打賭他看見了那小子在竊笑。

    “還有,你忘了我的生日。”西弗又朝脖子咬了一口,壓著不斷試圖掙扎的格拉夫,咬了咬他的胸前,“忘了整整一個多月。”

    ~~~~~~~~~

    比利·霍爾看著坐在旁邊的室友的表情,雖然那上面並沒有什麼表情,但他還是覺得西弗的心情似乎是不錯。他又看了看坐在旁邊的維多利亞,似乎他們已經和好了。

    維多利亞也看了看西弗的臉色,簡直是好到不行。她抿著嘴笑了笑,像是奸計得逞似的得以洋洋。她故意湊近了西弗問道:“昨晚碰到了什麼好事麼?”

    西弗沒理她,他趴在桌子上繼續寫他的作業。

    維多利亞清了清嗓子,故意發出聲音來,坐在遠處的萊姆斯·盧平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對著她挑了挑眉毛,咧嘴一笑,隨即舉起了一本書擋住了臉。書上的燙金字閃著光,維多利亞說不好那是小說還是什麼的,不過它有個好名字——《馬到成功》。

    由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組成的行動小組,說出去肯定嚇死一片人,不過好在他們並不需要做過多接觸。是萊姆斯·盧平主動找上維多利亞的,而他們達成一致的時間也非常的短。

    “一個小計劃,讓有情人終成眷屬,你樂意跟我合作嗎?”

    “你在開玩笑麼,和你?一個格蘭芬多。”維多利亞撇了撇嘴。

    “為了格拉夫教授。”

    維多利亞沒有說話,她看著萊姆斯·盧平,似乎是在審視他,過了一會,她說道:“西弗是我的朋友。”

    “風險我來擔,沒理由讓一位小姐冒險。”萊姆斯·盧平從兜裡掏出了一個小瓶子,遞給了維多利亞,在她的眼前晃了晃,“你需要做的只是這個。”

    “福靈劑……?”維多利亞想起了西弗服用福靈劑過量的光榮事跡,沒有再遲疑什麼,伸手奪了過來放進了兜裡。她看著萊姆斯·盧平,“福靈劑是高級魔藥,賣了它的話,能值大價錢。”

    萊姆斯·盧平聳了聳肩,似乎不以為意,沒再說什麼,就離開了空盪蕩的圖書館。

    而之後的事實證明,風險確實是由萊姆斯·盧平來承擔的。

    自打那之後,西弗似乎就恨上了萊姆斯·盧平,每次看見他都不會有好臉色,偶爾還會打上一架。

    詹姆斯·波特也還在找西弗的茬,帶著他的幾個夥伴堵住西弗的路。不過奇怪的是西弗每次都是挑萊姆斯·盧平先下手。然後布萊克護著萊姆斯·盧平,蟲尾巴彼得·佩迪魯跟著幫腔,莉莉·伊萬斯在旁邊痛斥波特。

    好一個羅圈架。不過也更加讓維多利亞好奇了,好奇萊姆斯·盧平究竟做了什麼。可西弗一句話也不願吐露。

    “我有點好奇。”維多利亞看準了時機,走到書架前,和斜後方的萊姆斯·盧平來了一個地下接頭,“你到底做了什麼?”

    “休斯小姐,身為地下工作者該有應有的職業素質。好奇心殺死貓,不是麼?”萊姆斯低著頭翻看著目錄,用極小的聲音回答道。

    “那麼用一盒格拉夫教授親手做的點心,作為回報如何?味道非常好。”

    “但很可惜的是,我也吃過。”萊姆斯似乎很忙似的,他拿起了兩本書,夾在腋下,匆匆忙忙的從她身邊走過,順便還朝她擠了擠眼睛,“你知道的,只要我想吃,我就能吃到。”

    維多利亞站在原地,氣得七竅生煙。但最後那一句,顯得有些曖昧了不是麼?她忽然挑起了眉毛,撇了撇嘴,似乎明白了什麼至理名言似的,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拿著書回到了她的座位。

    之後的日子就沒那麼好過了,學生們苦不堪言。尤其是黑魔法防禦術課,原本輕鬆有樂趣的課程變得越來越痛苦,各種實戰項目弄得他們精疲力竭。

    但巫師等級考試是他們目前最大的難關,這不止關係到他們要交給父母的成績單,還將影響他們將來的職業和人生。所以,打起精神,認命吧。

    課堂上學生們精力集中,圖書館爆滿,而教授的課餘時間也越來越少。

    萊姆斯·盧平剛剛離開,他來提問一些不理解的課題,順便拿了兩塊格拉夫做的小糕點離開了。

    西弗坐在辦公室的角落裡,瞪著格拉夫,兩眼幾乎要噴火了。

    格拉夫批改著作業,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就好像這除了他沒有別人了似的。他甚至還打開了音樂盒,給辦公室裡增加了點情調。

    越是臨近考試,學生們的心情就越是煩躁,他們像是繃緊了的琴弦,稍稍給一點干擾,就恨不能崩斷似的。

    西弗也一樣,他的脾氣變得有些壞了,沒有耐性。

    他抓了抓頭髮,猛的扔下了書,發出的響聲驚動了格拉夫。

    “西弗……?”格拉夫看了看他,“怎麼了?”

    “沒事。”

    自從那事發生之後,格拉夫就很少主動和西弗說話了,兩個人的關係實在太過尷尬。不過西弗倒總是來辦公室自習,格拉夫並沒有制止,畢竟什麼都已經發生了,而且他也對西弗……不然就顯得太矯情了點不是麼。

    格拉夫看西弗心煩,停下了手裡的工作,他放下了羽毛筆,靠著椅背問道:“為了考試的事?”

    “我說了,我沒事。”西弗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你的魔藥成績已經非常好了,沒什麼可煩惱的。”

    西弗皺了皺眉頭,“可我不止要魔藥優秀!還有魔咒課、黑魔法防禦術,還有……”

    “西弗勒斯!”格拉夫提高了音量打斷了他,“你將來要做什麼,你熱愛什麼,你想過麼?”

    西弗的表情僵了一下,他的眉頭聳了起來,過了好半天才艱難的說出答案:“沒。”

    “那麼你喜歡什麼?或者說,你更傾向於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格拉夫托著下巴看著他,在看到西弗那糾結的表情之後,他才說道,“幾十年前,我想成為一個……呃,我想在我年邁的時候,仍然能保有一顆質感新鮮的心。我希望自己活得快樂,在走不動時也能歡快的笑,像個小孩那樣。”

    “那現在呢……?”西弗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格拉夫,慢慢的平復下了心情。

    “我的第一個人生目標實現了,我是說……”格拉夫笑了起來,“我現在仍然年輕,無論是外表還是性格,和時下的年輕人並沒有太多代溝。而我現在的……”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聲音越來越輕,西弗不得不欠著身子,仔細的聽清每個字。

    “而現在我最大的夢想,總歸不會是和你廝守終生,或是白頭偕老什麼的。”格拉夫低著頭笑了起來,而西弗的臉色卻越來越黑。

    “咳、咳,”格拉夫遮掩著,試圖掩蓋自己的不自在,“你是個優秀的人,你只需要找到一個目標,然後去努力。”

    西弗低著頭沉默了一會,“我想做藥劑師。”

    格拉夫挑了挑眉毛,這答案是在意料之中的,他笑了笑,看著西弗:“做藥劑師,還是做魔藥大師?”

    西弗抬眼看向格拉夫:“魔藥大師。”他頓了頓,“我真的能做到麼?”

    “毫無疑問。”

    格拉夫似乎看見西弗笑了笑,只不過那表情不太真切,“做一名藥劑師,只要學會魔藥學和草藥學和保護神奇生物課就足夠了,甚至不需要精通,但你一輩子就能做些不入流的東西。而真正的魔藥大師不但要把這些學到精通,還要精通黑魔法防禦術和魔咒學。你能五科全優通過嗎?”

    “只要沒有那睜眼說瞎話的占卜。”

    格拉夫重新拿起了羽毛筆,“恭喜你,未來的大師。”

    西弗低下了頭,抑制不住的笑了起來,但這笑容還沒能持續五秒鐘就被打斷了,格拉夫朝著他說道:“不過我希望你能在德國完成高級巫師等級考試。”

    德國,又是德國!剛剛平息下來的火氣又冒了上來。

    “無論你說什麼,都得滾去德國。這是我在好多年前就已經計劃好的,沒得商量。”格拉夫嚴肅的說道,“去德國完成你的學業,再歷練兩三年之後,如果你願意,可以重新回到英國。”

    “……我反對。”西弗咬牙切齒的說道。

    格拉夫咬字清晰語氣肯定:“反對無效。”他重新低下了頭,不再看他,聲音卻變得輕了,就好像是在難為情一樣:“不過……我會陪你,算是我補給你的十七歲生日禮物。”

格拉夫家族

    格拉夫家族

    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教授們總有許多的故事,動人的、囧人的、驚人的、雷人的,這些各種各樣的事跡總會在期末的時候給孩子們帶來些樂趣和閒聊的話題。

    哈迪·格拉夫,這位被評為近五十年來最牛的黑防教授的人,所有人都猜測著學期最後的這天會不會有什麼事發生在他的身上。

    可是沒有,他安安穩穩的坐在教室席上,微笑著看著大家,這是自黑魔王的詛咒之後,教室席上第一次座無虛席。

    在鄧布利多的授意下,格拉夫進行了一個簡短的發言,他站了起來,和顏悅色的看著他的學生們:

    “我非常有幸能與各位優秀的小巫師們共處了一年,我還有一身的本領沒能全部教給你們,還有好多秘訣沒能透露給你們——比如霍格沃茨的幾條密道。”

    格拉芬多突然顯得格外的精神起來,但格拉夫並沒有透露任何秘密,“但是……我非常遺憾的告訴大家,在下個學年,會有另外一位教授來代替我給你們上課。”

    一位教師的離職並不能造成太大的轟動,尤其是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換了一個又一個,水平良莠不齊,學生緣也都有好有壞。但格拉夫還算是比較特殊的一位,他沒有受到詛咒的影響,算是善始善終。

    “格拉夫教授!”一個格蘭芬多小姑娘叫了起來,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大一些,好壓過其他人的聲音:“我能追求您嗎?您現在已經不是教授了!”

    小姑娘嚇壞了不少人,鄧布利多教授驚訝的看著她,“不過我想現在他還是呢,埃爾斯小姐。

    格蘭芬多的一幫禿小子們也跟著起哄:“那吃完散夥飯就可以追了麼?!”

    西弗坐在斯萊特林長桌,表情無比的陰沉,兩眼瞪著笑得開了花似的萊姆斯·盧平,而對方坐在長桌上,還在朝格拉夫吹著口哨呢。

    “如果你們能追到德國去的話。”格拉夫笑著回應道。

    鄧布利多借此機會宣布開席轉移了學生們的視線,桌子上面突然憑空出現了各種食物,散髮出香噴噴的味道來。學生們不再唧唧喳喳的說話了,都開始安靜吃飯。大廳裡只有用餐時盤碗刀叉碰撞的聲音,和格蘭芬多熱鬧的竊竊私語聲。

    格拉夫向鄧布利多申請了特殊待遇,提著自己的行李第一次登上了霍格沃茨特別快車,他有些新奇的到處溜達著,尋找著空車廂——雖然他喜歡和學生們一起說說笑笑,但並不意味著他樂意真正的介入他們之間。

    他把西弗打發到他的朋友們那去了,獨自向著車尾走去,那邊應該會有空車廂。一路上總有學生們和他客氣的打招呼,然後側過身讓格拉夫從狹窄的通道擠過去。

    “噢!天哪……”一個男孩的表情扭曲了,格拉夫抱歉的笑了笑,提著他那四處砸別人腳的行李繼續勇往直前。

    他的手裡忽然一輕,行李被人拿走了。他扭頭看了一眼,發現是萊姆斯·盧平,他把格拉夫的行李舉過頭頂,用歡快的語調喊道,“借過借過!”

    格拉夫借了他的方便,路況明顯比之前好了許多,他找了一個靠近車尾的空車廂,把行李安置好。

    “你可幫了我大忙了。”格拉夫朝他笑了笑,他把萊姆斯讓進車廂裡,兩個人面對面的坐著,有些惋惜的說道:“你是個好孩子,資質也不錯,不過很可惜我只能教導你一年。”

    萊姆斯聳了聳肩,“您也是為好老師,那麼您一定不會拒絕我在以後的日子裡用信件的方式向您提出疑問,對麼?”

    格拉夫挑了挑眉毛,“看來也是個很聰明的孩子。”說著,他站了起來,從背包裡拿出了一個大餐盒,遞給了他,“這一年裡也沒送給你什麼禮物,我特地多做了好幾盒,拿去吃吧。”

    萊姆斯接了過來,說了聲謝謝,就站起來準備離開了,他原本好像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憋了回去,看上去有些傷感似的。他的腳步頓了頓,突然轉過身給了格拉夫一個擁抱。

    格拉夫微微一怔,隨即用力回抱了一下萊姆斯。

    “偶爾來點刺激才能讓感情時刻保持新鮮感。”萊姆斯抱著格拉夫,故意做的有些曖昧似的湊到他的耳邊耳語說道。

    “吧唧”一聲,一個響亮的親吻落在了格拉夫的臉頰上,隨即他就被鬆開了。萊姆斯朝他挑了挑眉毛,轉身打開了車廂門走了出去。

    站在車廂門邊的西弗面無表情的看著萊姆斯走了出去,又扭過頭看向了格拉夫,表情瞬間變得有些陰沉,仿佛是西伯利亞寒流來襲。他大步埋進了車廂裡,“■”的一聲用力關上了門。

    格拉夫乾笑兩聲:“……嗨,西弗……”

    ~~~~~~~~~

    七月的天氣已經相當的暖和了,暖和到格拉夫每天都在用清涼咒。

    他們把假期的行程排得滿滿當當,先是去之前的家住了幾天,就是布雷恩家——它已經正式歸到布雷恩的名下了。之後他們又回到了蜘蛛尾巷,那裡有大堆的東西需要收拾。

    格拉夫往返了幾次辦公室,給霍格沃茨留下了一萬加隆作為資助。並把那裡的魔藥工具都帶了回來,將蜘蛛尾巷的半地下室留給了西弗當做是工作間。

    而西弗重新擔起了一家之主的重擔,不過好在金融危機已經過去了,物價已經開始回落,不然他那一小袋的金幣根本不可能承擔起一個月的夥食。

    兩個人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過去,每天早晨打個招呼,吃過早飯然後各忙各的,一個出門采購食物,一個留在家裡處理事務。吃完午餐後西弗就會鑽進他的工作室裡,直到格拉夫把他拖出來吃晚飯,然後再回到工作室去,等待晚上十點鐘時格拉夫把他拖回房間。

    睡前的半個小時是西弗最喜歡的,在洗完澡之後,兩個人擠在一張床上,聊幾句天再睡覺。每到這個時候,西弗總會親親格拉夫的嘴脣,只有在這個時候,西弗才覺得他們確實是在一起了,而且發生了關係,而不是像以前一樣。

    回到蜘蛛尾巷之後,兩個人的生活開始變得平平淡淡,不過老夫老妻似的生活似乎到挺適合他們的。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格拉夫變得忙碌了起來,他總有信件需要回覆和處理。有些是信件,寄信人西弗都不認識,有時候寄來的都是些單據,西弗對這些了解不多,也幫不上格拉夫。

    而西弗也給自己找了點事乾,他開始研究起了生物,一開始格拉夫還去湊湊熱鬧,之後就再也不去了。這是因為西弗研究的生物越來越噁心,越來越詭異。從火灰蛇?這種有意思的魔法生物,到澳大利亞扁蟲?,甚至連蚯蚓都不放過。他甚至還弄了個魚缸,培植扁蟲,這讓格拉夫倒盡了胃口,自那之後就很少去他的工作室串門了。

    格拉夫同以往一樣,拿著西弗買回來的食物進了廚房,把生食變成了熱騰騰的美味,兩個人坐在餐桌上,安靜的吃著晚飯。

    一隻黑色的大個貓頭鷹飛了進來,落在了格拉夫的手邊,打斷了他們的用餐。他取下了信件,只看了一眼信封,就轉手將它給了西弗。

    西弗放下了勺子,接過來,發現這是從德國發來的。他拆開了信,抽出信紙,這是一封入學通知書,附上了書單和注意事項,由英德雙語寫成——它來自德姆斯特朗。

    “恭喜你順利入學了。”格拉夫揚了揚手裡的高腳杯,喝了一口裡面盛的新鮮葡萄汁。

    “這就入學了?”西弗舉著信前前後後看了個遍,連德文部分也沒放過——自打格拉夫決定要把他弄去德國之後,就給他進行了語言學習,口語對話和簡單的閱讀、書寫方面都不成問題。

    “不然呢?”格拉夫看著他,“你在找什麼?”

    “沒有面試嗎,”他放下了信,“連筆試也沒有?”

    格拉夫瞪眼看著他,笑了起來,“得了吧,不過是入個學而已!只要打個招呼就足夠了,而且還有斯拉格霍恩教授給你寫的推薦信。你可是個品學兼優的尖子生,未來的魔藥大師。”他挑起了眉毛,嘴角上挑,不由自主的帶了些驕傲。

    西弗撇了撇嘴,“你該早點告訴我……該死的,我居然還特意準備了論文。”他有些懊惱的叉了一片香腸塞進了嘴裡。

    “相信我,西弗,”格拉夫又給他盛了碗湯,“只要我沒特意囑咐你什麼,那你就什麼也不用擔心。不過我很高興見到你的認真,無論結果如何,最重要的是態度。”

    “不過,如果可以,”他接過湯端著碗喝了一口,“麻煩你下次記得提醒我別多事。”

    格拉夫笑了起來,“好的,我會記得。”他頓了頓,問他,“那麼你之前進行的……觀察研究,就是為了你的入學面試?”

    “是,也不是。我已經打算長期進行研究這個課題了。”

    研究那些見鬼的噁心生物?

    “……我真希望你現在就放棄那見鬼的研究。”格拉夫低著頭,小聲的嘟囔道。

    西弗抬頭看了他一眼,吃掉了盤子裡最後一口牛排,“你不覺得這很有意思嗎?他們都是很有趣的生物,就比如澳大利亞扁蟲,它們大多都是雌……”

    “STOP!”格拉夫立即喊停,他推開了面前的餐盤,一臉便秘了似的表情,“以後餐桌上不談工作!你真讓人倒胃口……”

    西弗面色如常,好像之前提起的根本不是什麼蟲子。他看了一眼格拉夫面前的盤子,“你不吃了?”他似乎根本沒打算聽他的回答,半秒的停頓都沒有,就伸手端走了格拉夫面前沒吃完的牛排,切了一小塊放進了嘴裡,“霍格沃茨的飯總是不如你做得更合口味。”

    格拉夫傻瞪著眼看著西弗把原本屬於他的晚餐據為己有,憋了半天沒說出半個字來,他把桌上的莎拉推到了西弗的跟前,“吃。”

    “……不。”

    格拉夫威脅:“那就把牛排還給我。”

    西弗迅速的叉起盤子裡剩下的最後一塊牛排,一口吞了下去,擦擦嘴:“沒有了。”

    “……”

    ~~~~~~~~~

    “我只說幾點要求,”格拉夫提著行李囑咐西弗,“首先,我的兄長討厭不守時的人,並且你要做到誠實,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他討厭傲慢無禮的人,但也討厭過分謙卑的人。”

    西弗點了點頭,他剛要進壁爐,格拉夫突然又停下來了,他轉過頭看著西弗說道:“他討厭聽到別人抱怨。”他吸了兩口氣,又補充道,“他可能會難為咱們,但無論如何,要忍住。”

    “……你早就都說過很多遍了。”西弗微微皺起了眉頭,打斷了他。越是臨近去德國的日子,格拉夫就顯得越是不安,不斷的囑咐著他。

    西弗突然覺得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一直以來他都覺得他占據了格拉夫的大部分生活,但也僅只是時間而已,而赫爾穆特,格拉夫的兄長,卻在格拉夫的心裡占據了太高的地位。這一次,他覺得自己遇到了勁敵。

    而格拉夫,他現在根本沒有心情去顧及西弗現在的想法,他只知道,只要邁進壁爐裡,他就要回家了。回家……那個他幾十年來一直逃避的地方。

    格拉夫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領,來掩蓋自己的不安,他率先走進了壁爐裡,喊出了他的家的名字:“格拉夫莊園!”

    猛然騰起的綠色火焰讓他感到眩暈,飛旋的火焰帶來的煤煙讓他覺得眼睛有些刺痛,但格拉夫仍然固執的睜著眼睛。他看見一道道爐門在他眼前閃過,隱約能瞥見閉路外的房間。

    從英國到德國,這是一段不短的距離,無數的爐門在他的眼前一閃而過,雖然只是極短的時間,但格拉夫卻覺得自己快要吐了似的。他緊緊地抓著行李扶手,他後悔了……他不該來……!

    格拉夫閉上了眼睛,他甚至不敢睜開眼睛,然而下一秒鐘,那眩暈的感覺消失了,他的路途終於到了終點。他本該鬆口氣了,然而他卻絕望了。

    格拉夫的臉色蒼白,他手腳僵硬的走出了壁爐。

    緊接著,他聽見自己的身後傳來了輕微的響動,是西弗。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後的少年,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有些沉重也有些新奇,但不是陰沉。

    一位年邁的女士走了過來,她的個子不矮,有著筆挺的鼻梁,看上去有些嚴肅,就好像是麥格教授一樣不苟言笑。她一言不發的注視著格拉夫,眼睛裡帶著憤怒,然而就在西弗以為她要向格拉夫念咒的時候,她上前抱住了格拉夫。

    大廳裡的幾個人都站了起來,他們都看著格拉夫,有些臉上帶著笑容,有些卻嚴肅異常。他們有男有女,穿著不同顏色風格的衣服,有的和顏悅色,有幾個表情肅穆,但他們都有一個特點——西弗看著他們,發現他們都不年輕。

    格拉夫也抱住了她,他深深吸了口氣,用德語輕聲的呢喃著說道:“我回來了,莉澤……我回來了。”

    幾位六七十歲的老人——雖然他們看上去並不顯老,但歲月仍然在他們的臉上留下了痕跡——他們一一走上前,和格拉夫擁抱,他們沉默的、無言的擁抱著,用力的互相拍拍對方的後背。

    “你還是沒變。”一個穿著體面、中規中矩的年邁紳士拍了拍格拉夫的肩膀,他是這幾個人中最年輕最英挺的一個,時間帶給他的不只是皺紋,還有氣度和風範。

    格拉夫沒有說話,他像是被定住了一樣,緊緊地盯著大廳的角落。那裡坐著一個年邁的男人,他坐在沙發椅上。他的頭幾乎全白了,銀灰色的頭髮一絲不苟的背在腦後,顯得格外的嚴厲。

    他只是沉默的看著格拉夫,臉上沒有一丁點的表情,坐在光線較暗的角落裡,看上去陰郁得嚇人。

    格拉夫突然變得拘謹起來,筆直的站著,像個無措的孩子。他沒有說話,緊緊地抿著嘴脣,可眨眼的功夫,他的眼圈就紅了。

    作者有話要說:注解:?火灰蛇,當一堆魔火不受遏制地燃燒太長的時間時,火灰蛇就會被創造出來。火灰蛇的壽命只有一個小時,在這一個小時中,它找到一處黑暗、隱蔽的地方將卵產下,然後身體就會支離破碎,化作塵土。

    ?澳大利亞扁蟲,是扁形動物門的無脊椎動物,雌雄同體,交配時誰的生殖|器先插|入對方體內即扮演男性的角色。此外世界各地的扁蟲多雌雄同體,常行自體受精,但也行異體受精。也有營無性生殖的。(誰去百度圖片了,來留個言呦,別怪我沒提前提醒你們~~XDDD)

    ——————————

    赫爾穆特·馮·格拉夫(Helmut·Von·Graf),聖徒之首格拉夫家族的長子,哈迪·馮·格拉夫同父異母的兄長,莉澤洛特的親哥哥。

    莉澤洛特·馮·格拉夫(Lieselotte·Von·Graf),是格拉夫家族的第三個孩子,哈迪·馮·格拉夫同父異母的姐姐。

    以上均為虛構人物。(在此後的德國背景的故事中,大部分都為虛構人物。)——

    說點題外話,似乎不少人都覺得格拉夫是個冷漠的人。

    因為他毫不猶豫的離開了家人,因為他毫不猶豫的拋棄了朋友,甚至也曾想過拋下西弗。

    但我設定的格拉夫不是這樣的。他很自私,有一些優柔寡斷,有些時候甚至是怯懦的。但他並不冷漠,他不是一個殘酷的人,他有一顆柔軟的心(好瓊瑤orz)。

    他能模仿出赫爾穆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他了解他的哥哥,雖然離開了許多年,但他仍然還牢記著他的親人。

56、宣戰

    56、宣戰

    格拉夫家族,一個住在城堡似的大房子裡的家族。他們曾跟著格林德沃一起打天下,然而在格林德沃倒台後,他們搖身一變,仍然活躍在德國的政治舞台上,有著不變的聲譽和威望。

    直到他來到這,親眼看見了格拉夫家族的城堡,才知道這個姓氏究竟意味著什麼。

    西弗坐在庭院的綠草地上,手裡端著飲料,抬著頭看著格拉夫家的城堡。現在正是艷陽高照的時候,陽光刺得西弗眼睛有些疼,可他仍然抬著頭,沒有收回目光。

    “在看什麼呢?”格拉夫從擺在院子裡的小桌上拿了杯飲料,坐在了西弗的旁邊。

    西弗扭頭看了看旁邊的白色小圓桌,它原本就是拜在院子裡供人休息乘涼的,而起旁邊還插了一把巨大的遮陽傘。他看看格拉夫,“為什麼非要坐地上?”

    “這叫情趣。”

    西弗無語的看著他,他記得他還特地囑咐過,說赫爾穆特喜歡守規矩的人。況且這讓西弗有些不自在,雖然席地而坐並非不好。

    因為這裡是格拉夫莊園,不是他自己的家。

    西弗費力的仰著脖子,看著眼前哥特式風格的高大建築,那高聳的尖塔,還有繁複的精美鑄造,讓西弗有一種是在看旅遊宣傳圖冊似的的感覺。整棟房子看上去瘦長尖峭,有一種拔地而起的氣勢。

    它更像是某個知名的大教堂或是……或是一件藝術品。而不是家。

    家,只要兩室或三室一廳的房子就足夠了。一間是臥室,一間是書房,也可以用來做工作室,也許還能再空出一間來的話,就當做客房。面積不需要太大,墻邊擺滿了書架,再放上一套組合沙發,就足夠了。如果家裡能有個人陪伴,那就更好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死皮賴臉的讓格拉夫陪著他,真是一個無比明智的選擇。這個格拉夫家族讓他有些無法適應,就連他也好像受到了這棟建築的影響,變得越來越拘束了。

    格拉夫拍了拍西弗的肩膀,“你走神了。”說著,他把杯子放在了旁邊的草地上,整個人仰面躺到在草坪上,眯起眼睛看著天空。

    西弗看了看面前高大肅穆的建築,又看了看躺在綠草茵茵的庭院裡的格拉夫,突然發現他有一種本事,他能化嚴肅為愜意。

    “我以前經常被教訓,”格拉夫突然說道,“因為我總是不愛守規矩。小的時候我更喜歡在地毯上打滾,而不是老老實實的坐著,還喜歡翹著二郎腿吃飯,喜歡野餐,喜歡坐在草坪上。”

    西弗沒有說話,他靜靜地聽著格拉夫小聲的述說著。

    “但他們一直對我很好,他們一直寬容的對我……可是……可是卻讓我越來越……”

    格拉夫的眼眶有些發熱,他抬手擋住了陽光。

    家人的寬容讓他越來越放肆,讓他有恃無恐,他只顧著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在格拉夫家族風雨飄搖時,在他的兄長姐姐們在戰爭中掙扎時,他卻在自怨自艾,為他不老不死的命運而悲戚。

    然後,他離開了家,選擇了離家出走,只留下了一張小小的字條。此後將近有三十多年,他都沒有再回到這裡。現在,他一句“我回來了”,就重新又站在了他們的面前。

    自私、任性、莽撞!什麼字眼用在他身上都不為過!

    他的兄長二十二歲時就挑起了家業,他畢生的心血都是為了家族,為了家人。而他呢,他的兄長成為了族長,肩負起了一個家族的重擔,他的二哥為了家族戰死沙場,馬革裹屍。只有他,一個同樣出身格拉夫家族的男人,卻任性自私的走了,而今,又任性自私的回來了。

    當他重新回來的第一次重見時,兄長的沉默,就好像是一記重拳打在了他的心口。

    西弗看著他,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擋著自己眼睛的手拉了下來,“得了吧,你就像個還在吃奶的孩子。”

    格拉夫嗤嗤笑了起來,他仰面看著天,眼神有些發僵發直,“不,你不明白,我太老了,你不會知道我都經歷過什麼的……”

    阿默爾蘭縣是個好地方,有大片的草場,地勢平坦,大片的牧草在風吹過時發出沙沙的聲響。

    可是再好的景致也沒辦法吸引西弗的注意,他渾身僵硬的騎在馬上,腳上套著馬鐙,兩腿踹得筆直。格拉夫在旁邊樂不可支,騎在馬背上也不怕被摔下來。他拿著馬鞭敲打著西弗的大腿,給他進行“指導”,可無論西弗怎麼弄,他的那匹棗紅馬都不搭理他,它總是喜歡路邊長出來的綠油油的嫩草,低下頭去吃上兩口。

    西弗心驚膽戰的踹著馬鐙,馬脊背成了一個斜坡,西弗幾乎是緊繃著全身,上身極力的向後傾斜,以此來找到平衡。

    “放輕鬆,它不會把你扔下去的!”格拉夫翻了個白眼,用力打了一下他的腿,西弗的左腿猛的一顫,棗紅馬晃了晃身體,嚇得西弗一把抓住它的了鬃毛。

    棗紅馬嘶叫了一聲,但也只是叫了一聲晃了晃頭而已,可西弗就已經做好了摔斷脖子的準備。

    格拉夫下了馬,他拽住了馬嚼子,把西弗弄了下來,“我簡直不敢相信……”他撲哧撲哧的忍不住笑了起來,“天哪……馬可是很溫順的動物!如果你想成為魔藥大師,就得學會如何和動物們相處,如何飼養和料理它們。”

    西弗的臉色黑得像鉗鍋底,幾乎就要掉渣了,他一把把韁繩摔進格拉夫的手裡,用力扯松了領口,咬牙切齒的說道:“是啊,蠢蛋鼻涕精可學不會這玩意!真慶幸我是巫師不用把它當成寶。”

    格拉夫誇張的嘆了口氣,“如果你不會控制它們,它們就不會聽你的話,會反過來欺負你。所有的生物都一樣。”

    “多、謝、指、教!”西弗咬著後牙槽說道,一把拽過了韁繩,往前走去。

    他們沿著小道走著,道旁的綠草總是吸引著棗紅馬的興趣,格拉夫笑了笑,把他手裡的韁繩交給了西弗,而他則牽過了那匹年輕的調皮馬。

    西弗牽著溫順的棕色母馬,有點不是滋味的看了眼格拉夫,他現在確定了他是在拿自己尋開心,才弄了匹年輕有活潑力的馬給他。

    兩個人走在石子路上,偶爾會遇到勞作的男人女人們,他們會朝著格拉夫行禮。他們穿著麻瓜的粗布衣服,看上去勤快樸實,和格拉夫交談一兩句,說著西弗聽不太懂的話。他想這可能是當地的土話?。

    西弗對此有些驚訝,“我以為貴族不屑和麻瓜打交道。而且……他們並不是認識你,對吧?”

    “他們認識的是格拉夫家族的家徽,而且我們穿著體面。”說著他拍了拍馬鞍,那上面有格拉夫家族的標誌,“巫師界的人口並不多,單靠巫師們根本養不起奢侈的巫師貴族。”

    身穿著襯衫長褲的西弗點了點頭,但他並沒有把這個放在心上。

    格拉夫看了他一眼,“所以,我們偶爾也會穿著麻瓜的衣服,把手伸向他們的世界中賺取財富,來滿足自己的慾望。所以貴族享樂的背後也有著很多的故事,它們大多都不怎麼美好。”

    兩人牽著馬繞過了一座小山丘,山丘上長滿了半米高的野草,然而當他們繞到另一邊的時候,西弗愣住了。

    這是一片墓地。

    一座座墳墓連成了一片,幾乎要蓋過了整個山頭。

    格拉夫走到山丘腳下,回過頭看著西弗,“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過往嗎?格拉夫莊園就是我的家,這裡有我的童年、青年和中年的過往。而這……這片墓地里幾乎埋葬了我所有的親人和朋友。”

    格拉夫、格雷戈爾、卡卡洛夫、盧挨格……這些刻在墓碑上的姓氏西弗都多少有過耳聞,它們都代表著德國的一段輝煌、一段歷史,有些已經沒落,而有些仍然閃耀。

    “魯卡斯·格雷戈爾,”格拉夫拍了拍距他最近的一座墓碑,“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男孩,雖然我們當時的關係不怎麼好。”他指著不遠處的墓碑,“盧埃格家的一對堂兄弟,他們是我曾經最好的朋友……”

    西弗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雷奧哈德·盧埃格的名字下面寫著生卒年——1904年至1947年。它旁邊的幾座墳墓都是盧埃格家族的,距它最近的一座是海因裡希·盧埃格,生於1900年,死於1945年。

    曾有很長一段時間,盧埃格的姓氏緊隨格拉夫之後,是格拉夫家族最強有力的左膀右臂。但這個家族現在卻已經絕跡了,它斷後了。

    格拉夫突然走近了西弗,他挑著眉毛問他:“你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麼?”

    他看上去不像是在緬懷他的朋友,反倒更像是在講一個笑話似的。格拉夫指著他們的墓碑:“他們兩個都和我差不多大,老大和我同年出生,弟弟是我的跟屁蟲,我們幾個幾乎總在一起。我們都住在一起,我沒和你說過吧,”格拉夫扭頭看著西弗的側臉,“那時候所有的孩子從小都是住在格拉夫莊園裡的,一起學習、訓練,直到入學。我們從小就接受訓練,我們都是第二代聖徒,都是……戰士。”

    格拉夫微微仰著頭,看著面前成片的墓碑,“從我們長大記事時起,總有戰爭爆發,總有戰亂,巫師的、麻瓜的……從沒有消停過。作為德國的老牌貴族,格拉夫家族也一直都離不開紛爭,聖徒們一個個都跑去送了死。這還不止……從小我就沒有母親,她生我時難產……哈!我一直覺得那是個笑話,巫師怎麼死於難產!”他的聲音抑制不住的發顫,極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然而卻很難。

    “四歲時我們的父親戰死了,但這還是沒能讓他們放棄,戰爭中能帶來的榮耀和利益太大了,大到讓他們不惜去拼命。後來二哥被帶上了戰場,那一年……那一年阿爾伯特才二十一歲……”

    他們一個個離他而去,一個個走向了死亡,而他卻被留在了原地,留給他的就只剩下了記憶。

    他也上過戰場,也曾面對過死亡和絕望,但他仍然還活著。格拉夫用力的咬著牙關,他沒有流淚,更沒想去握住西弗的手來得到些慰藉。他是一個格拉夫,雖然他是下邊的,但他不是娘們。

    “我十二歲那一年,他們帶走了海因裡希,他們把他送走了,送到了麻瓜世界,改名為海因裡希·希姆萊?。但我知道他很安全,可是幾年之後,雷奧哈德也走了。直到有一天……他帶回了海因裡希的死訊——他自殺了。”格拉夫突然發出了短促的笑聲,聲音尖銳,“可僅僅一年之後,他也死了,雷奧哈德被傲羅清剿了!盧埃格家族絕種了!他們的生命全都獻給了格林德沃,但結果呢,他失敗了!”

    而那,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那一年他四十六歲,發誓永遠不再回來,從此離開德國,離開格拉夫家族……他再也受不了了。

    貴族的胃口為什麼那麼大,世代積累的財富和聲望滿足不了他們,麻瓜戰爭帶來的利益吸引著他們?,哪怕是戰爭還是死亡,都阻擋不了他們。他們跟著格林德沃,成為了聖徒,發誓要幹一番大事業,不惜讓自己的子女也跟著賣命。

    如果他不是聖徒之首格拉夫家族的小少爺,如果他不是家裡最受寵的男孩,那麼他恐怕早已經死了,和他們躺在一起,躺在這個山坡上。

    格拉夫的情緒漸漸平緩了下來,他近乎平靜的拍了拍西弗的手臂,甚至還笑了笑,“我們回去吧。”

    格拉夫伸手牽過馬,卻被西弗拉住了手臂。

    西弗沒有看格拉夫的眼睛,他上前一步抱住了格拉夫,十七歲的少年卻有著低沉穩重的嗓音,“回去吧。你回去,我可以一個人在這。”

    格拉夫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身體卻抑制不住的打著顫,他閉上眼睛貼近了西弗,聞著他身上的味道,深深吸了口氣,“不,我已經逃了三十多年……夠久了。”說著,他微微抬起了手,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摟住了西弗的腰,“我已經七十七歲了,對你來說我太老了。”

    西弗並沒有說話,他只是安靜的抱著格拉夫,可是突然間的,格拉夫猛的收緊了手臂,緊緊地抱住了他。然而西弗原本有些欣喜的心情,卻在看見站在不遠處正看著他們的赫爾穆特·格拉夫的時候,瞬間沉入了谷底。

    赫爾穆特站在十幾米外的小路上,即使是在艷陽下,也沒顯得絲毫的輕快。只比格拉夫早出生了八年的老人,看上去卻比實際年齡還要蒼老二十歲似的。

    赫爾穆特·格拉夫,二十二歲就掌管了格拉夫家族,追隨著格林德沃南征北戰。在格林德沃倒台之後,他率領著聖徒,搖身一變成了英雄,保住了大部分人的利益。

    他是個硬漢,手段高明,心狠手辣。他保住了格拉夫家族,為了家族付出了一生,甚至付出了他的右眼……但格拉夫仍然恨他。

    他的手臂越收越緊,緊緊的抱住西弗,兩個身高相仿的男人旁若無人的擁抱著。格拉夫的眼睛緊緊地盯著他的兄長,像是示威,但更像是挑釁。

    作者有話要說:————小YY——————

    格拉夫微微抬起了手,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摟住了西弗的腰,“我已經七十七歲了,對你來說我太老了。”

    “聽說老的更體貼。”西弗嘴下不饒人的說道。

    “……聽說小的更麻煩。”格拉夫乾巴巴的說道。

    “因為‘精力’過剩?”西弗曖昧的貼在他的耳邊說道。

    格拉夫撇嘴嘲笑:“因為缺乏技巧。”

    西弗猛的將他抵在樹幹上,緊貼著他,“技巧是做出來的。”

    格拉夫囂張的表情瞬間變成了窘迫,他慌亂的看了看周圍:“……拒絕野戰!”

    “抗議無效。”

    “嗚唔……申、申請上訴!”

    “駁回,維持原判。”

    (接下來……請自行腦補~)——

    完——

    這一章的信息量可能比較大,請耐心看注解……

    注解:?西弗聽不太懂的土話是低地德語,在農村能夠聽到。阿默爾蘭地勢平坦,位於下薩克森西北方,而下薩克森位於德國的西北方。

    ?海因裡希·希姆萊,(HeinrichHimmler,1900.10.7~1945.5.23),法西斯戰犯,歷任納粹黨衛隊隊長、納粹德國秘密警察首腦等等等等官職。在此文中被我YY成了被安插在麻瓜世界中的巫師——海因裡希·盧埃格。於1945年畏罪自殺,同年,格林德沃被鄧布利多打敗,在紐蒙迦德的監牢中度過了餘生。

    海因裡希·希姆萊最後的結局很有意思,如果把他當做巫師來看的話。

    希姆萊夢想於1945年5月出面重新組織一個納粹政府(假設他是為聖徒謀利?)。希特勒得知其最忠實的追隨者背叛自己(假設希姆萊本身就是奸細)的消息,狂怒不已,下令把希姆萊作為賣國賊予以逮捕。

    納粹德國土崩瓦解之後,希姆萊改頭換面(假設他是易容馬格斯,囧rz),準備潛逃。5月21日,希姆萊被英軍俘虜。1945年5月23日,希姆萊在檢查口腔時,咬破藏在口腔的氰化鉀膠囊而自殺。(我真是個想象力豐富的銀兒啊……orz)

    ?JK·羅琳表示,格林德沃死於1945年,確實是與二次大戰有關聯。所以本文假設,格林德沃參與了二戰,並打算在此中謀得利益。

    PS:另外給出一些資料。

    阿爾伯特·馮·格拉夫,Albert·Von·Graf,(1895-1916),哈迪·格拉夫同父異母的二哥。死於巫師戰鬥中,被三大不可饒恕咒折磨,並最終死去。

    而在他死後一年之後,1917年,魔法部將奪魂咒、鑽心咒和阿瓦達索命咒劃為不可饒恕的咒語。(這一條消息出自原著。可以想象當時的戰爭多麼激烈,聖徒有多殘酷。而同樣的,白巫師們的手段也同樣殘酷。我認為戰爭中,傷害是互相的。)

    本章內,除卡卡洛夫這個姓氏出自原著之外,其餘人物均為原創——

    這章虐了呀~~~捂臉!!!

    不過虐得很開心~~~咩哈哈

    我一直把格拉夫設定成一個有故事的人。他經歷了很多,1900年是個嚴酷的時代,在他還不滿二十歲的時候,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之後是二次大戰,還經歷了經濟危機和德國革命等等等等。

    他目睹了戰爭,親朋戰死。他的時間停止了,還將會看著親人們一個個老去。

    當他知道自己的時間停滯不前時,他並沒有馬上選擇逃離,然而盧埃格的死成了他逃避一切的最後一個理由,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曾經崇拜過格林德沃,追隨過他。他愛他的親人,也尊敬赫爾穆特,但也恨他們。正是因為他們,他的親人們戰死了,正是因為他們,他的朋友們一個個離他而去。

    所以在逃離之後,他選擇做一個麻瓜,不用魔法,不接觸魔法,就當一個平凡的普通人,扮演一個正常的人。

    這也是前文中,為什麼西弗受傷時,他沒有去聖芒戈,而是先去了麻瓜醫院。

    格拉夫怨恨兄長,所以即使他畏懼赫爾穆特,他也要和他對著乾。所以,他抱著西弗不鬆手。

    但是請大家放心~格拉夫可不是為了賭氣而抱西弗的~~~XDDD

57、西弗,來啵一個

    57、西弗,來啵一個

    同性戀意味著什麼?

    它意味著同性與同性之間的互相吸引,意味著違反自然規則,也就意味著他們不可能繁衍後代,意味著見不得光。不管他們的感情有多麼的真摯。

    無論是麻瓜界還是巫師界,同性之間的愛情都無法被所有人接受。這是違反自然規律的,即使是無所不能的巫師,也無法讓兩個同性伴侶繁衍後代。

    那麼叛逆又意味著什麼?

    就是對著乾。

    格拉夫坐在餐桌上,安靜的吃著午餐,西弗坐在他的旁邊,同樣安靜。餐桌上仿佛是被什麼人下了咒,原本是一家人的餐桌,卻顯得沉悶壓抑。自打他們在墓地偶遇之後,赫爾穆特的沉默就變本加厲了,就好像他根本看不見格拉夫這個人似的。當然,還有西弗。

    莉澤洛特看了看坐在主位的赫爾穆特,又看了看弟弟,“來嘗嘗這道,這是伊麗絲親手做的。”

    “謝謝。”格拉夫小聲的說了聲謝謝,他剛要伸手接過莉澤洛特遞過來的盤子,就被一個嚴厲的聲音打斷了:

    “他自己有手,能照顧他自己。”赫爾穆特用餐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就好像他連看都不屑看他們一眼似的。

    格拉夫伸出去的手僵了一下,然而下一刻,他就抓住了盤子。莉澤洛特看了他一眼,就鬆開了手。

    “我們只是在表達親近之情,對吧,我親愛的姐姐?”格拉夫朝著莉澤笑了笑。

    莉澤洛特微微皺了皺眉頭,她錯開了視線,輕輕嘆了口氣。而赫爾穆特,他沒有再說話,午餐就在這種沉悶中度過了。

    “明天的晚上我們將會有一場聚會,慶祝你回來了。”赫爾穆特拿起餐巾抹了抹嘴,仿佛是隨口一說。

    “哦——”格拉夫猛的挑高了音調,像是嘲諷似的,“有誰會來參加?卡卡洛夫?格雷戈爾,和達倫多夫?還是他們所有人?”

    赫爾穆特的手頓了頓,就垂了下去。年邁的老人沒有再說一句話,他看了一眼格拉夫,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冷漠嚴厲,“明天晚上七點鐘,穿好你的衣服,去會客廳。”

    “我有選擇的權利麼?”

    “不。從沒有。”赫爾穆特站了起來,從容的整理了一下領子,撇著嘴發出了一聲冷笑。

    “我不會去的。”格拉夫瞪著赫爾穆特,這一刻他們不再是兄弟,像是變成了仇人,“讓那該死的聚會去見鬼吧。”他一把拉起了西弗,拉著他的手,像是示威一樣的,帶著他一起離開了餐桌。

    格拉夫走在長長的走廊上,努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他該理智,該冷靜,該用最有利的手段扳回一局。但是……他冷靜不下來,一貫引以為傲的理智和自製力土崩瓦解了。

    他推門走進了自己的臥室,他站在門口,看著自己的房間。

    一切都和以前一樣。高高的天花板,上面吊著吊燈,看上去美麗而華貴,乳白色的壁紙讓房間顯得幽靜,房間裡擺著淺色調的傢具,乾淨得一塵不染,就像是五星級的酒店一樣。

    和以前一樣,什麼都沒變。

    “多什。”

    一隻家養小精靈出現在了格拉夫的面前,它的大而圓的眼睛已經有些渾濁了,它已經是個老人家了,但仍在為格拉夫家族服務。它朝格拉夫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有些沙啞的問道:“多什為哈迪老爺服務。”

    “我要一塊大地毯,要鋪滿整個房間的大地毯,厚實、柔軟。”

    多什抬起頭敬畏的看著格拉夫,“您需要什麼花樣、顏色的地毯?”

    格拉夫扭頭看了看西弗,“你說呢?”

    西弗無所謂的撇了撇嘴:“隨便你。”

    格拉夫看著西弗,露出了一個笑臉,他高高的挑起了眉毛,像一個真正的貴族那樣,高傲、拿腔拿調:“紅色。那種暖烘烘的、熱烈的顏色。”

    多什又鞠了一躬,“是的,哈迪老爺。”

    ~~~~~~~~~

    在格拉夫兄弟倆較勁的這兩天裡,過的最舒心的大概就是西弗了。

    他躺在床上看著格拉夫從浴室走了出來,他赤著腳,踩在柔軟蓬鬆的長毛地毯上,走到床邊。濕漉漉的頭髮在向下滴著水,打濕了他身上白色的睡衣。他的頭髮披散著,暗紅色的頭髮和地上的地毯映襯著,凸顯著他灰藍色的眼睛和潔白的膚色。

    西弗猛的回過了神,有些不自在的移開了視線。雖說他們該做的都做過了,但他還是有些不太適應突然變得主動了的格拉夫。

    他清了清嗓子,覺得現在他該說些什麼,比如……讚美一下他眼睛的顏色,或是拉著他坐下來,給他一個親吻,然後度過一個美妙的、醉人的、愉快……

    還記得那句話麼,現實永遠比想象更加殘酷。或者換句話說,計劃趕不上變化。

    還沒等西弗勒斯·愛幻想的·斯內普先生回過神來,格拉夫已經先一步替他制定好了“美妙午夜場”的最終計劃。

    他一把抽出了西弗手裡的書,合上它扔在了地上,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悶響,“已經十點多了,西弗。”他爬上床,拿著毛巾用力的揉搓了兩下頭髮,就躺到了,“而且你不該躺著看書,別再讓我看到第二次。睡覺吧。晚安。”

    西弗仰面躺在床上,憋了半天沒說一個字來,他扭頭看看睡在旁邊的格拉夫,他已經閉上了眼睛。

    西弗側過身,面對著格拉夫,安靜的看著他的睡臉,又稍稍湊近了些。

    忽然的,格拉夫睜開了眼睛,嚇了西弗一跳。格拉夫看了西弗一眼,抬手關上了檯燈,屋子裡頓時陷入了黑暗。

    眼前一片漆黑的西弗沉默了,他深深吸了口氣,湊近了格拉夫,摸索著扳過了他的臉,在他的嘴脣上咬了一口,“晚安。”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似乎感覺到格拉夫對他笑了笑。

    “……晚安。”格拉夫忽然湊近了西弗,親了親他的嘴脣,卻在西弗回過神來想要繼續的時候,一把推開了他,把他按在了床上。

    這個夜晚美妙麼?冷靜明智的優等生斯內普先生迷惑了。

    第二天的早晨,像往常一樣,並沒有因為換了一個地方而有什麼不同。

    西弗睜開了眼睛,他醒了。此時,他正像挺屍一樣規規矩矩、直挺挺的仰面躺在床上。格拉夫趴在西弗的身旁,一條胳膊搭在西弗的身上,睡得正香。

    如果按照睡姿來看,他們倆的攻受位置應該互換一下才對。

    西弗換了個姿勢,和格拉夫臉對著臉,近得幾乎要貼在一起了。但他並沒有親他,他只是用手指輕輕的梳理著他的頭髮,就像小時候格拉夫一直對他做的那樣。

    “我還沒刷牙……”格拉夫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

    西弗猛的收回了手,卻扯下了格拉夫兩根頭髮來。

    “哦!……我真愛這叫早的方法……”格拉夫捂著腦袋坐了起來,他撇了撇嘴,起身走進了廁所。

    刷完牙洗完臉之後,兩個人已收拾妥當,準備去吃早餐。

    臨出門前,格拉夫看了看西弗整齊的穿戴,他伸手扯了扯西弗的領口,解開了兩個扣子。

    西弗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半步。

    格拉夫揪著他的領子朝自己的方向拽了拽,拉近兩人的距離,伸手掏出魔杖,對準西弗的脖子來了一個針蜇咒。

    西弗被刺得倒抽了口冷氣,一個紅色的小圓點出現在了西弗的脖子上,為了力求真實,格拉夫伸出魔爪,又在上面掐了兩下。

    格拉夫抿著嘴朝西弗笑了笑,溫柔的為他重新扣上了扣子。他整理了一下西弗的領子,偽造的吻痕若隱若現,而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格拉夫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打開門走了出去。在臨到餐廳時,格拉夫伸手抓住了西弗的手,掰著他的手指頭,強迫兩個人十指相扣。

    西弗一路上緊抿著的嘴終於忍不住抽動了一下,他輕輕的出了口氣,跟在格拉夫的身後坐在了餐桌上。

    如果不是知道赫爾穆特是他的兄長的話,西弗一定以為這倆才是真正的一對。自打進了這個家的門開始,格拉夫就變得像個鬧脾氣的小孩,在西弗心目中的形象大打折扣。

    這一天有苦有甜,不過在人前,格拉夫絕對是個好情人。真是美好的一天,如果沒有那些讓人頭疼的小事的話。西弗勒斯·自欺欺人的·斯內普先生在心裡說道。

    午後,他們呆在書房裡,兩個人各自捧了本書,安靜的看著。

    一隻貓頭鷹突然飛了進來,落在了西弗的肩頭。它的腳上綁著一封信,西弗將它解了下來。

    “怎麼?”格拉夫放下了書,看向西弗,“第一層抽屜裡有信紙和信封。”他指了指書房裡的桌子。

    西弗走向書桌,取出信紙,“是維多利亞的來信。”

    “……哦。”格拉夫揚了揚眉毛,沒有再說什麼,卻偷偷看了一眼信封和信紙。它們是普通的羊皮紙,毫無特點可言。

    又一隻貓頭鷹飛了進來,格拉夫愣了一下,看著它飛到了自己的面前。這是一隻看上去普通的不怎麼漂亮的貓頭鷹,格拉夫伸手拿下了信,發現這封信是來自萊姆斯·盧平的。

    格拉夫看了一遍信上的內容,但他並不打算馬上回信,因為萊姆斯只是單純的請教問題。

    “誰的信?”西弗拿著羽毛筆寫著回信,連頭也不抬,隨口問道。

    “是萊姆斯。”格拉夫微微一笑,看著西弗猛的抬起頭,難掩得意。

    兩個人坐在一起,安靜的看著書,座鐘突然響了起來,格拉夫被嚇了一跳,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四點整了。

    幾乎是與此同時的,響起了敲門聲。

    “請進。”

    莉澤洛特·格拉夫走了進來,她的手裡拿著一套衣服,是一套黑色的禮服,看上去莊重又顯檔次。她把衣服搭在了椅背上,上前摟著格拉夫拍了拍他的背,“聚會的時間快到了,親愛的。”

    原本寧靜舒適的午後時光因為莉澤洛特的到來而顯得有些尷尬了,西弗放下了書,他看了看姐弟兩個人,但他們看上去更像是祖孫。

    格拉夫看著放在椅子上的禮服,他似乎有些猶豫。

    “別和他較勁了。”

    “這不是較勁,而是原則。”格拉夫有些煩躁的皺了皺眉頭,“我發過誓,我對自己發了誓,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幫他。”

    莉澤洛特看了一眼一直呆在旁邊的西弗,“這只是一個聚會,你只需要穿上禮服,去露個面,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