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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賞重發]

《教授睡身邊》 作者:霂空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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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介:

    一夜情對像上結婚證不夠還上講台!

  梁夏嬌羞一笑,季老師你好大!

  季老師挑眉,哪裡大?

  梁夏繼續嬌羞,年齡大、胃口大還有......那裡大!哪裡都大!



1、竟然419!

  「梁夏啊,你把這個月工資給老媽吧,這次一定能中!」

  「騙誰呢,你跟老爸當了這麼多年的彩民就中過一瓶醬油的錢!打死我也不會把學費給你們。」

  ……

  「別想偷我的錢!」

  梁夏一激動竟從床上坐了起來,發現只是一場夢後心才稍微安定下來,她夢到爸媽問她要錢不成,居然趁她睡著的時候摸進房間來偷錢。

  等等,這不是自己的房間啊!梁夏木訥地看著華麗的牆紙,柔軟的床鋪,這是賓館!剛剛平靜下來的心又涼了一截,半捂著眼睛朝旁邊看了一眼,梁夏徹底傻眼了,有兩個詞現在很應景——□和赤身**。

  大二下學期期末考正式結束,在暑假到來之前,梁夏他們班搞了個聚會。因為是班費劃賬,不去就虧大了,於是梁夏也沒缺席,安穩地坐在蘇荷酒吧的卡座裡。

  真心話大冒險是同學聚會的老套路了,梁夏本沒心情玩,但在幾個同學威逼利誘之下只好加入,前幾輪骰子擲下來梁夏都沒輸,但風水輪流轉,終於輪到她被懲罰了。

  「真心話吧。」前幾**冒險的人都沒什麼好下場,梁夏可不想跟什麼人嘴對嘴傳冰塊或者是摸胸。

  「誰要聽真心話啊,我們都知道你喜歡顧辰!」施恩第一個站出來起哄,她是班長,也是所有同學中混得最開的,「必須大冒險!」

  一聽到顧辰這兩個字,梁夏就血沖腦子渾身不自在了,「大冒險就大冒險!」

  「看到那邊那個帥哥沒?」施恩指著不遠處一個穿深紫色襯衫的男人,「你去讓他請你喝一杯。」

  「哇哦!」一眾同學紛紛起哄,他們前不久才看過一場梁夏的好戲,今天又有熱鬧了。

  梁夏抽出一支試管,猛地灌進喉嚨裡,深吸一口氣,「等著!」

  她雖不是什麼交際流豪放派,但也絕不是保守的苦茶花。

  梁夏在一眾同學戲謔的眼光下走向那個紫衣帥哥,「咳咳,你好。」

  季澤峻聽到有人叫他便緩緩抬起頭,英俊的劍眉、高挺的鼻樑、恰到好處的薄唇完美地呈現在梁夏的面前。

  由於角度的關係其他人並看不見季澤峻的正臉,只能看到梁夏呆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嗤嗤……」施恩發出這種聲音試圖提醒梁夏趕快行動。

  梁夏並不是個花癡的姑娘,何況她一早心有所屬,但在看到季澤峻之後還是不可避免地迷失了。施恩的暗號順利跳過梁夏傳進了季澤峻的耳朵裡。

  「請你離開。」季澤峻今天心情很糟糕,他眼角瞥到梁夏身後那一灘,便知道她想做什麼,要不是梁夏長得不差他語氣會更不客氣。

  梁夏才打了一聲招呼就被人回絕了,瞬間窘迫得滿臉通紅,灰溜溜地回了卡座。

  「怎麼樣怎麼樣?」施恩見梁夏回來立刻拉著她問起來。

  梁夏回她一種無力的眼神。

  「你別敷衍我們啊,把上周跟顧辰告白那勁使出來啊!」好事者用一種嘲笑的語氣刺激著梁夏逐漸緊繃的神經。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真是一點不假,她向顧辰告白的事已經人盡皆知了,還時不時被人掛在嘴上。看來不豁出去,她梁夏就再也抬不起頭了。

  這次連熱身酒都沒喝,梁夏只是伸手把發圈取下,低調的馬尾立刻瀉下變成華麗的瀑布,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這三千煩惱絲了。「剛剛只是試探一下虛實。」說完就徑直朝季澤峻走去。

  季澤峻聽到梁夏的腳步聲,厭惡地抬起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梁夏堵住了嘴巴。這突如其來的侵襲讓季澤峻體內的酒精瞬間沸騰,一時竟忘了推開梁夏。

  施恩一群人在後面都看傻眼了,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快走快走!」他們在玩這輪之前打了個賭,誰要是沒完成大冒險就要上台跳脫衣舞,但相反,其他人就要上台跳脫衣舞。

  梁夏碰到季澤峻舌頭的時候才驚覺自己居然不要臉地伸了舌頭,立刻推開季澤峻,「打、打個招呼。」

  季澤峻雙眼微瞇,這丫頭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姿色還算上乘,尤其一頭如墨青絲,膽子倒是不小。不動聲色地朝她後面看去,剛才那群人已經不在了,還真有點意思。「沒有吻技還敢出來混?」

  「……」

  「坐吧。」季澤峻叫來侍者,「伏特加。」

  梁夏喝喝啤酒還行,洋酒那是一杯倒,剛才那一管子酒後勁上來了,頭開始疼了,「我只想蹭一杯酒。」把初衷說清楚,一會兒好抽身。

  她還不知道同學早棄她而去了吧,季澤峻嘴角淡淡地笑了笑,「一杯我還請得起。」

  只要把面前這杯伏特加喝下去任務就完成了,梁夏握著酒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一口悶掉了,「謝謝。」可惜剛站起身就又坐下來了。

  季澤峻看著梁夏扶著頭痛苦的表情不禁笑起來,「你同學都走了。」

  梁夏朝後看去果然一個人影都沒有了,「都是些敢說不敢做的。」

  「你心情也不好?」季澤峻一眼就看出梁夏眼底深處的悲傷,人在喝醉酒以後就特別真實。

  「這麼說你心情也不好?」梁夏睜著雙迷離的眼睛望著季澤峻,臉頰泛紅的她顯得很俏皮。

  「輸了一場官司而已。」季澤峻目不轉睛地看著梁夏,這時候多個耐看的美女坐對面也是種安慰,心情一好轉什麼都脫口而出。

  「官司?」梁夏好笑地看著季澤峻,「這算什麼?有人贏就有人輸啊!你知道我為什麼不高興麼?」

  「為什麼?」這種年紀的女生不高興還能為什麼,無非是失戀,但季澤峻就想聽她親口說出來。

  「我喜歡的人拒絕我!我有很差麼?沒有!我雖然不是絕色,但也內心善良,很小清新啊!」梁夏撐著下巴,嘟著小嘴,幽怨地看著季澤峻,「你覺得我怎麼樣?」

  「不錯啊。」季澤峻還真沒見過梁夏這樣的姑娘,喝醉酒什麼都講得出來。

  「就是啊!他顧辰算哪根蔥!還是你有眼光!我敬你!」梁夏拿起酒瓶又往自己杯裡倒了些許酒。

  季澤峻沒想到他會不經意記住顧辰這個名字,原本就是來酒吧買醉的,有人敬酒當然要給面子,就這麼你一杯我一杯的兩個人把整瓶伏特加幹掉了。

  喝酒誤事人盡皆知,可因宿醉鬧出的荒唐事依舊層出不窮,梁夏這回是要栽了。

  身旁的男人正是昨晚一起喝酒的帥哥,梁夏的回憶到被人扛起就截止了,至於後來發生什麼只能幻想,不過看這情形十有八/九是被破身了。

  作為一個當代女大學生,遭遇這事激不起別人的同情,也喚不起社會的憤慨,只能把脫掉的衣服再穿起來當沒事發生過。

  梁夏沒有了初醒時的膽顫心驚,躡手躡腳地床上衣服準備離開,只是剛站起身就感到腰身酸痛,不得已又跌坐回床上。這鬆軟的席夢思被猛地一壓立刻條件反射把另一邊的睡帥哥彈了起來,準確的說是驚醒了。

  季澤峻翻了個身,一睜眼便看見梁夏幽怨地瞪著自己。「昨天還沒看夠麼?」

  真是赤/裸裸地調侃啊,梁夏也是私底下偷偷見過大世面的人,跟這種無賴還裝什麼純情少女,索性發力抽掉他身上的被子,「老娘他媽的就是沒看夠怎麼了!」

  季澤峻萬沒有想到這妞性情大變,雖看得出不是那種文靜纖弱型的,但也絕不像是這種潑辣凌厲型的。不過自己一時沒有把持住破了人家的第一次,從良心來說怎麼也要客氣點的,「昨晚喝多了,不好意思。」

  「強/奸還道歉?真是受寵若驚了,是我自己羊入虎口,後會無期!」梁夏一不小心瞄到了他若隱若無的健碩,各種香艷鏡頭浮現在腦海裡,再待下去估計要吐血了。

  「等等,強行發生性行為才叫強/奸,昨天是你先脫了自己衣服勾引我的,說好聽點是你情我願。」季澤峻雙眼微瞇看著梁夏,嘴倒是很硬,但也掩飾不了內心的慌張。

  「是麼?」梁夏撇撇嘴,自己果真一喝醉就原形畢露了,他好像是個律師,那肯定多說無益了,「以後走路上不要跟我打招呼,不過我估計也碰不到你這種、高富帥。」

  季澤峻看著她頭也不回的出了房間,嘴角微微上揚,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發生一夜情,果真連對方叫什麼都不知道,只記得她手感不錯,聲音、也不錯。

  起身沖個澡去了酒氣,手機突然響了,季澤峻拿起來一看,竟是魏翎的信息。

  『有空出來喝杯咖啡麼?』

  還真是沒空,今天律師行要開會,但是魏翎的信息要回。

  『有空,但不想見你』

  手機沒有再響,季澤峻也退了房離開了,雖不是第一次來這家酒店,卻是頭一回退房的時候旁邊沒站著女人。

  梁夏像個癱軟的柿子一路拖回麵包店,今天還要上班。

  周寒與梁夏同系不同專業,結識於學校門口的這家麵包店,性格十分合得來,打工歡樂多,可以算是閨蜜了。昨天梁夏同學聚會周寒就幫她代了半天班,本以為她會不勝感激帶個早飯來孝敬她,結果什麼也沒有,整個一面癱站她跟前。

  「小寒子啊,我419了。」梁夏可憐巴巴地看著周寒,此刻麵包店沒有旁人,是說話的好機會。

  「哦。」周寒擦著櫥窗不以為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什麼?!」

2、陰魂不散

  季氏律師事務所在Y市律師行中獨佔鰲頭,創辦人暨首席律師季項銘在政商巨腕堆裡可謂炙手可熱,凡其接手的案子都打得十分漂亮,封為「常勝將軍」一點不為過。

  這期《Couple》雜誌介紹的完美夫妻便是季項銘與其夫人姚麗琴,律師與主播的組合在Y市並不少見,但像季項銘與姚麗琴這般在各自領域實屬權威的卻並不多,更讓人羨慕不已的是兩人的家世背景,一家從政、一家從商,配合得恰到好處。

  面對名門望族,記者自然是要把消息挖全才罷休,季項銘與姚麗琴的獨子季澤峻繼承了季項銘的衣缽,在律師界也頗有名氣,但卻在轟動全市的一樁經濟案中輸給了律師魏翎。

  既然是季澤峻第一次輸官司,必然引起社會輿論的廣泛關注,連帶著魏翎也被人肉了。若兩人只是普通的對手就算了,偏偏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媒體一興奮就咬住不放了。

  時尚優雅的咖啡廳裡,魏翎身著黑色職業套裙坐在轉角的隔間玩弄手機,她本想約季澤峻出來聊聊,卻沒想到被拒絕了,這還是頭一回被他拒絕呢。

  他們曾經是同學,朋友,情侶,同事……現在卻是實實在在的競爭對手,季澤峻的短信充斥著冷漠的氣味,讓魏翎有些侷促不安。

  坐了許久,飲盡最後一口黑咖啡,魏翎便起身離開了,作為羅輔集團新聘的顧問律師,又打贏了今年最大的案子,自然是風光無限,今晚還要參加羅總親自為她準備的慶功宴。

  由於放假的緣故,O大附近少了很多人,連麵包房也冷清了不少,除了老闆和老闆娘在後面做麵包,前台就剩周寒和梁夏了。

  自打梁夏早上說了那句話後,周寒現在還沒緩過來,419也就是一夜情,梁夏怎麼都不像是玩一夜情的人。但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周寒作為梁夏的閨蜜必須振作起來安慰好友。

  「小夏子,你頭還疼不疼?要不要跟老闆娘請假回去休息休息?」

  梁夏趴在櫃檯上,一臉迷茫地看著外面,「不疼了,你別擔心。」

  「伯父伯母買彩票你都沒有過這種絕望的表情,我當然擔心。」周寒摸了摸梁夏的頭髮,她每次心情不好就不會紮起來,說是散著能遮遮抑鬱,今天不光是散著,更是亂七八糟,連梳都沒梳。

  「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我都到了試婚年齡了!」梁夏突然直了起來,雙手搭著周寒的肩膀,炯炯有神地看著她,「其實真沒什麼,至少我的一夜情對象是個帥哥!」

  「啊?」周寒沒想到梁夏會突然有這樣的舉動,她原本很能體會她的心情,畢竟前幾天才被喜歡的人當眾拒絕,轉眼又和陌生男子一夜情,破了處女之身,換誰受這樣的打擊都要傷心一陣,但現在她有點搞不懂梁夏了。

  「你看我活這麼大,22歲了,還沒談過戀愛,平生第一次表白也被拒絕了,多滄桑的過去啊,但我昨天喝了幾杯酒,一下子就引領了潮流,喜歡我的人辣莫多,他顧辰算老幾!」梁夏拍拍周寒的肩膀,一臉醒悟的表情。

  周寒瞇起眼睛,推開了梁夏的手,「顧辰和凌琪在一起了,昨天晚上的事。」乾脆讓你再受點打擊,看你還會不會故作堅強。

  顧辰是梁夏班上的高富帥,O大數一數二的黃金單身漢,雖說無數的情書一去不返,梁夏還是在前幾天忍不住在宿舍樓下攔住他告了白,卻沒想到被幾個暗中跟著他的粉絲看見了,還到處宣揚,顧辰要是給了肯定答覆也就算了,偏還是直截了當的拒絕了。適逢期末大家憂心備考,這樣的爆炸性新聞倒是讓群眾激動了一把,梁夏因為這事變成同學口中的「自信姐」,也是茶餘飯後最熱門的話題女王。

  凌琪便是O大男生夢寐以求的女神,三觀端正,三圍完美,適合意/淫指數相當高,她碰巧是周寒寢室的,所以昨晚剛和顧辰在一起就被周寒知道了。

  「他們曖昧兩年了,再不在一起都沒人相信愛情了。」梁夏從包裡掏出梳子邊說話邊梳頭,「我不會告訴你我跟他表白就是為了刺激凌琪。」

  「得了吧大炮灰,你讓我連安慰你的話都懶得說。」看見梁夏把頭髮紮起來,周寒才真的鬆了口氣,說不定昨晚的事真讓梁夏放下顧辰了。

  「我怎麼能叫炮灰?我也是上過O大校花榜的人,就稍微比凌琪窮了一丁點。」梁夏拿起一片土司,撕了一小塊示意窮了一丁點。

  「被老闆娘知道就慘了!」周寒急忙擋住廚房的門口,上班時間不可以吃東西是規定,何況還是店裡的麵包。

  「老闆和老闆娘在後面HIGH起來了。」梁夏繼續若無旁人的撕著土司,「我付錢就行。」

  周寒將信將疑地把耳朵貼到門上聽裡面的動靜,果然是老闆娘興奮的呻吟聲,「這大白天的!老闆跟老闆娘怎麼……」

  「情到濃時方隨意啊!」梁夏也湊過去聽裡面的動靜。

  「果然是有經驗的啊,你要不說我還真不在意。」周寒捂著嘴笑道。

  兩周後。

  季項銘接到父親季增的電話,說是老太爺季羚心臟病發,性命垂危,讓季項銘趕緊帶著姚麗琴和季澤峻回首都季宅去。

  季羚是季澤峻的曾祖父,陸軍上將,也是前總政治部主任,已經是九十八歲的高齡了,季家一門榮耀便是從他開始。

  季增是季澤峻的爺爺,也是軍人出身,現擔任政治部司法辦公室主任。季項銘也算是受父親影響,在Y市O大讀了全國最有名的法律系,畢業後跟著師傅學習了幾年,後來開了律師行。

  季家一直是單傳,所以沒有別的兄弟姐妹,季老太爺一生病,季項銘必然是帶著一家人立刻坐飛機回去了。

  病床上,季老太爺全身插著說不上用處來的管子,臉上佈滿了皺紋,以至於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線。周圍只有季增夫婦在照應,其餘人都先行離開了。季項銘一到就握住老太爺的手,感覺到老太爺嘴巴微微動著像是要說什麼,便把耳朵湊上前聆聽。

  「項…銘…幫我…做…一件事…」季老太爺氣喘吁吁地說著,情緒很是激動,一時間季家人都莫名緊張起來,季增也湊上前想聽更清楚些。

  「爺爺,有什麼慢慢說。」季項銘輕輕拍著季老太爺的背,讓他順順氣。

  「增兒…忙些,也…不便…走動,你…幫…爺爺…找一…個人。」季老太爺緊緊抓住孫子的手,彷彿一鬆就說不上來話一般,「靖兒,找靖兒…」不過話還沒說完就昏厥過去了。

  護士醫生立刻衝進來照看,季增把兒子拉到旁邊,「項銘,老太爺是想讓你找一個叫梁靖的人,多年前他的戰友梁楊在戰場上幫他擋了一槍犧牲了,其妻也殉情而死,留下一個兒子名為梁靖,老太爺因為感恩代為照顧,但世事難料,梁靖與我們走失,托了很多人都沒找到,老太爺到現在都耿耿於懷。」

  「找梁靖有一定的難度,爺爺能撐得住麼?」季項銘眉頭緊皺,他不想一向敬重的爺爺有任何遺憾。

  「梁靖也有這枚玉,我們之前打聽許久未果,最近有人說在Y市看到了。」季增把脖子裡掛的玉片取下來交給季項銘,「這是我們幼時你奶奶送的。」

  季項銘收好掛墜,囑咐了妻兒幾句便離開了。

  季澤峻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隱約感到有事要發生,但怎麼也沒想到是自己的婚事。這幾天事務所比較清閒,他和母親暫先留在這照顧季老太爺。

  梁夏下班後便回家了,所謂家不過是一間四十平米的廉租房。誰叫自己的父母是瘋狂彩民呢,為了買彩票把房子都賣了,甚至連梁夏一年1500的住宿費都省了買彩票,於是梁夏成了O大為數不多的走讀生之一。

  「夏夏晚飯吃沒?媽媽給你做了好吃的。」夏芸一見女兒回來立刻上前笑瞇瞇地獻慇勤。

  「我工資還沒發。」梁夏一邊換鞋一邊冷冷說道。

  「哎你這孩子,媽媽又沒跟你要錢,媽媽就是關心關心你嘛!」女兒如此開門見山倒讓做母親的有些難為情了。

  「我們每天住在一起,你和老爸想什麼我還不知道?」梁夏走到母親面前,捋了捋母親的劉海,「後天發工資。」

  「呵呵,先吃東西。」夏芸一聽又有錢了心情便更好了,「你爸吃過在洗澡,你全吃光啊!」

  「嗯知道了。」梁夏雖反對父母買彩票,卻沒從根本上斷了父母的念想,每每看著父母歡天喜地的去買彩票她還是有些許安慰的,為人子女,能孝敬的就這些了。

  晚上梁夏洗澡的時候,又看見了褲子上的一小片紅印子,還真是陰魂不散。

3、季老爺指婚

  第二天一早梁夏便打工去了,梁志、夏芸夫婦一如既往得坐在沙發上研究彩票。

  過了沒多久傳來一陣敲門聲。

  「老公啊,你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夏芸拽了拽梁志的衣服,懷疑地看著他。

  「哪有什麼聲音,這破房子鬆動了唄!」梁志頭也不抬地回了自己老婆。

  「你才鬆了呢!」夏芸賞了老公一記白眼,轉身走向門口。這幾天她一直心神不寧,財務公司隨時可能來收債。

  可惜剛準備開門門就被撞開了。

  「他媽的原來有人啊!裝孫子啊!」來了三個穿著背心露出恐怖紋身的彪壯大漢,面目最猙獰的一位狠狠推了夏芸一把。

  梁志一聽到陌生人的聲音趕忙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夏芸嚇得躲到老公後面。

  「草你大爺的!老子長得這麼俊俏你們怕屁啊!」三人分隊小隊長朝地上吐了口吐沫以示不滿。

  「我們…不怕…」梁志看著三人手中的棍子講話都結巴了。

  「媽的沒工夫跟你們鬼扯,還錢!」小隊長終於進入了正題。

  也不怪梁志沒聽到敲門聲了,他壓根不知道這三個人來的目的,還以為入室搶劫呢,只是這目標物色地忒窮了點。

  夏芸一個月前背著家裡人偷偷向財務公司借了一萬塊,登記的是梁夏的名字,住址也就是這間破房子。本以為能中個幾萬塊神不知鬼不覺把債還了,沒想到血本無歸,通通奔流到海不復回了。

  「請…寬限…兩天,我女兒很快就發工資了!」夏芸緊緊拽著老公的衣角,生怕被活剝了。但其實就算梁夏發了工資也不夠付利息的。

  「大哥,這臭婆娘家一件值錢的東西都沒有!」小弟之一一臉嫌棄地看著這對夫妻,最恨到難民窟收債了。

  「我們是正經的財務公司,就再給你兩天,還不出錢就把你女兒送來伺候弟兄們!」三人分隊凶神惡煞般離開了。

  「老公啊。」夏芸淚眼婆娑地看著梁志,「我也不想的,這下怎麼辦呢?」

  梁志剛準備訓斥老婆,突然又傳來一陣敲門聲,這次只有梁志聽到了。

  「怎麼又有人來!」梁志怒氣沖沖地去開門,卻被來人瞪得縮回老婆身邊。

  「今天是最後期限,拿不出錢就等著斷手斷腳!」又是一波三人組,不同的是,三人手上拿著的是銀燦燦的刀,雖不如剛才的人彪悍,卻更多一份狠辣。

  「這……」夏芸徹底說不出話了,這好像是傳說中的黑社會。

  梁志腿都軟了,十天前受人蠱惑跟地下錢莊借了一筆高利貸,現在連零頭都還不起。

  「怎麼?沒錢?」大隊長露出凶狠的眼神,晃了晃手上的刀。

  「再給我幾天,再給我幾天!」梁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大隊長的小腿苦苦哀求。

  大隊長一腳踹開梁志,「少廢話,給我砍!」

  另外兩個聽到頭兒的命令,緊緊抓住梁志的手放在桌上,一旁的夏芸嚇昏了過去。

  剛準備落刀,門口傳來了低磁的男聲,「放開他。」

  眾人皆向後看去,說話的是一位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身後還跟著兩位助理、秘書模樣的人,這是今天來的第三波三人游了。

  「你是什麼東西!」大隊長震怒踢翻了一張破椅子。

  「這些夠了吧?」西裝男示意秘書遞上一張支票,面無表情地看著大隊長。

  「我們走!」大隊長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數字,領著隊員走人了。

  梁志搖醒老婆,感激涕零地望著西裝男,「謝謝謝謝……請坐請坐。」

  西裝男坐下後便進入正題,「你們是梁志、夏芸夫婦吧?」

  梁志剛從生死邊緣逃回來,還沒進入狀態,但夏芸意識到這三人似乎有備而來。

  「請問有什麼事麼?」

  「我是季項銘,今天來是想向梁先生求證一件事。」

  「什麼?」梁志終於反應過來,疑惑地打量著救命恩人的意圖。

  「這枚玉墜是梁先生的吧?」季項銘從助理手上接過一個盒子打開,「我剛從當鋪買下。」

  梁志不曾想過還能再見到玉墜,這是父親留給他唯一的東西,卻被他當了換錢買彩票。「是。」

  「請問令尊梁靖先生現居何處?」季項銘並不喜歡這對夫妻,典型的不負責任,但爺爺囑托不得不耐著性子詢問。

  「你找我父親做什麼?」梁志一聽到有關父親的事立刻變得謹慎了。

  「我並不是有意冒犯。」季項銘接過夏芸遞來的茶水,禮貌地抿了一口,「季梁兩家在祖上頗有淵源,今天我是替祖父來尋找故友。」

  梁志其實已經猜到一二,父親臨終前和他講過一個故事,他的爺爺梁楊是幫戰友季羚擋了一顆子彈犧牲的。季羚為了感恩撫養他父親,可惜在他13歲時上錯了車,離開首都到了Y市,再被送進孤兒院,直至娶妻生子都沒有再和季家聯繫。

  「家父去世三年了。」梁志垂目,他畢竟是個不孝子。

  「梁叔離世三年了?」季項銘深吸一口氣,爺爺還在醫院等他的消息,「我可以幫你們把債還清,希望你們願意與我走一趟。」

  「去哪?」夏芸還欠財務公司一筆錢,一聽到有人願意還債立刻附和。

  「北京。」

  隔天梁志與夏芸就隨同季項銘飛北京了,只和梁夏說有事出去幾天。

  季老太爺一聽說找到了梁家的後人,精神立刻好了許多,一邊喝粥一邊靠在床邊上等季項銘帶人來。

  不一會兒梁志和夏芸就在季項銘的指引下進來了,「爺爺,這是梁志,那位是梁夫人。」

  「靖兒呢?」季老太爺往他們身後看去,卻沒見著最想見的人。

  「家父已經離世。」梁志看著病床上的老者,這便是他爺爺拚死保護的戰友。

  「靖兒不在了?」季老太爺佈滿皺紋的眼角流下了淚水,他一生戰功赫赫,卻沒能照顧好救命恩人的兒子,「罷了,你們靠近些。」

  梁志牽著夏芸向季老太爺面前挪了挪,「感謝季老先生對家父的照顧,家父臨終前很是掛念季老先生的身體。」

  「該說謝謝的人是我啊,阿揚救我一命我才活到現在啊!」季老太爺的情緒很激動,嚇得季項銘趕緊上前幫他順氣。「你們的孩子呢?」季老太爺忽然想到了什麼。

  「小女梁夏還有事就沒帶她過來。」

  「是女兒?多大了?」季老太爺說這話時,前半句帶著欣慰,後半句帶著驚喜與期待。

  「二十二了,改天帶她來給季老先生瞧瞧。」夏芸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好事要上門了。

  「哦?好,好。」季老太爺很是高興,「我的曾孫快二十八了還沒取老婆,我正巴巴地等著曾孫媳婦呢。」

  「爺爺!」不等其他人開口,季澤峻他媽姚麗琴先喊了聲,彷彿在提醒季老太爺別亂說話,瞎指婚。

  「我又沒說錯。」季老太爺像個委屈的小孩般,「峻兒,你過來。」

  坐在一旁看書的季澤峻聽到季老太爺的叫喚便走了上前,「曾爺爺。」

  「是時候娶媳婦了,梁家的小姑娘就很好。」季羚笑瞇瞇地看著曾孫,但這笑容的背後有一種威嚴。

  「爺爺!」姚麗琴又忍不住叫了聲,瞧瞧梁志和夏芸的衣著打扮,活脫脫的草根啊!那什麼梁夏肯定也是個土村姑,怎麼配得上他兒子。

  季項銘趕忙拖著姚麗琴出去了,狠狠瞪著老婆說:「爺爺身體不好,不要惹爺爺生氣!」

  「爺爺在做什麼你也不看看!這什麼年代還指婚啊!你看看兒子的表情,臉都要青了!」姚麗琴最氣不過丈夫對季老太爺惟命是從,。

  「只要爺爺高興就好!你插什麼嘴!再亂說話就讓人送你回去!」季項銘軍人出身,說起話來和季老太爺一樣的威嚴,嚇得姚麗琴不敢再吱聲。

  季澤峻知道季老太爺在給他定親,卻沒有做出反對之舉,讓季增和季項銘鬆了口氣,到底比他媽媽懂事。

  「夏夏還小,才要上大三,怎麼能和貴公子結婚,再說我們也不敢高攀。」梁志的話倒是很識趣。

  「法定婚齡到了就可以結婚,這點我們家人最清楚了,這怎麼會是高攀,梁家對季家有恩。」季老太爺很是得意他們家一堆法律精英,在他看來梁家的閨女一定好。

  「就順了老爺子的意吧,成全一樁喜事。」季增開口了,他同樣是季家的長者,也有發言權。

  「那好吧。」夏芸見沒人反對便先同意了,她怕昨天的事再度上演,有了季家這個親家,保平安啊。

  其他人也沒再多說什麼,只知道明天就會派人去吧梁夏接過來。

  此時遠在Y市的梁夏莫名地打了兩個噴嚏,她還不知道自己被父母賣了吧。

  麵包店生意越來越差了,梁夏和周寒進行了激烈的討論,一致認為是老闆和老闆娘太過致力於房事。

  「有客人來了。」梁夏正低頭算著賬,周寒看見有人來就叫了梁夏一聲。

  梁夏應聲抬起頭,這一抬還不如撞死。

  凌琪摟著顧辰的胳膊,兩人親暱地走進麵包店。

4、冤家路窄

  周寒笑靨如花地說了聲「歡迎光臨」,這一說害得梁夏臉脹得通紅,顧辰和凌琪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她。

  「這麼巧?」顧辰原本插在口袋裡的手伸了出來,在鼻尖畫了一個圈,這是他從小就有的習慣,一旦碰上尷尬的事就會這樣。

  梁夏的羞澀瞬間轉變成了憤怒,巧?巧你妹啊!他媽的同班同學還能不知道她在這打工啊!更何況他們還不是普通的同班同學。揉鼻子?他媽的你尷尬個屁啊!當然這只是梁夏在心裡想想而已,嘴上只能換套說辭,「是挺巧,隨便挑,反正都沒折扣。」

  周寒懷著一顆善良的心欣賞這齣戲,卻沒想到梁夏冒了這麼句話,人家好歹是客人,顧客乃上帝,一投訴你就沒戲啊,於是趕緊搗了搗梁夏的胳膊,同時對凌琪拋了個媚眼,「正好還有兩個你愛吃的蛋撻,要不要?」

  「你是梁夏吧?久仰大名。」可惜凌琪並沒有跟著周寒岔開話題。

  「這多不好意思啊!白富美聽說過我的大名?」梁夏一想到自己才被拒絕沒幾天,該死的顧辰就牽著女神在她面前晃悠,也不顧廉恥就和人家槓上了。

  「梁夏,別鬧。」顧辰鬆開了牽著凌琪的手,以為這樣能壓住梁夏的火焰,卻沒想自己說的話讓梁夏連脖子也氣粗了。

  周寒一見大事不妙趕忙踩了梁夏一腳,趁梁夏吃痛低頭時附在她耳邊說了句「輸人不輸氣質」。

  梁夏皺了皺眉,顧辰於她已經是過去式了,何苦再把對他的余戀表現得這麼淋漓盡致,「不鬧了不鬧了,顧辰弟弟第一次把媳婦帶給我這個姐姐看,一不小心激動了。」

  「姐姐?」凌琪和周寒都被梁夏的話驚著了,敢情她和顧辰不止一腿啊!

  「哎呀小寒子我忘了告訴你,我搬家之前和顧辰一個院子裡的,他出生比我晚一個小時是鄉親父老都知道的事情。」梁夏因為自己年長顧辰一小時苦惱了二十年,卻在這一刻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我們先走了,下次再來。」顧辰越來越不自在,拉了凌琪的手腕就走了。留下一臉得瑟的梁夏和一臉困惑的周寒。

  「你和顧辰到底什麼情況?」店裡一空周寒就把梁夏的臉扳過來對著自己,「說!」

  梁夏抽掉束縛的發圈,理了理頭髮,「該死的——青梅竹馬。」

  周寒明白梁夏現在心情很低落,如果她猜得沒錯,梁夏從小就單戀顧辰了,一直到前幾天才說出口,卻還是被拒絕了。

  「下班了。」梁夏合上櫃檯的抽屜,轉身進了內屋,「老闆娘我先走了啊!」

  「早點休息。」周寒對梁夏笑了笑,以他們的友誼根本不需要多說什麼。

  顧辰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面,這是他們交往兩天以來第一次隔著一段距離走路,凌琪不得不考量著那個叫梁夏的女生。

  她知道梁夏向顧辰表白被拒絕,卻不知道梁夏和顧辰竟從小就認識;她知道能讓顧辰上心的事不多,卻不知道梁夏這樣的女生能讓顧辰反應這麼大;她知道顧辰不是一個隨意的人,卻不知道顧辰追她的原因是什麼。

  前天傍晚離開圖書館後顧辰照例送她回女生宿舍,卻在半路停下來,很認真地看著她,雖說他們保持這樣的友誼已經兩年了,心跳還是漏了兩拍。

  「我們在一起吧。」顧辰淡淡地說了這句話。

  顧辰這樣的優秀的男生沒有女孩子會拒絕的吧,何況他們之間一直是超越友誼的微妙關係,在一起也是意料中的事情,於是凌琪就答應了。

  「顧辰。」凌琪叫住了他。

  「嗯?」顧辰聽到聲音便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凌琪。

  「能和我說說梁夏麼?」情侶之間最忌諱第三者的存在,逢提必分,但女生總愛斤斤計較這些,聰慧如凌琪也不例外。

  「可以不提她麼?」顧辰一直視凌琪為知己好友,有什麼事大多都會和她說,她也的確是學校裡最懂他的人,但惟獨這件事他並不想提起。

  「好。」凌琪寧願選擇相信顧辰,這算是種默契吧。

  難得彩迷父母不在家,梁夏耳根子也清淨,可以躺在床上自己意/淫了。

  紫衣帥哥的臉始終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他的眼神很深邃,估摸著有二十七八了,應該經歷過很多事吧,梁夏想著想著不禁笑了出來。

  艷遇不一定是悲劇,也許是情感的轉折點。

  眼前竟浮現出他埋首在自己胸前舔/舐的情景,梁夏緊張地蜷縮了一下,怎麼會突然冒出這種畫面,那晚的床事她明明沒有記憶。

  但是這種怦然心動的感覺還是讓她困惑了,她對顧辰似乎還沒有過這種感覺,是一種容易讓人迷足深陷的快感。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簡樸的臥室,梁夏狠狠地抓了抓頭髮,昨晚想到失眠,明顯還沒睡夠。

  但麵包房七點半上班是不能違抗的旨意,梁夏苦著臉爬起來了。

  「咚咚咚……」一陣很有禮貌的敲門聲傳入了梁夏的耳朵。

  門口站著一男一女,典型的助理和保鏢裝扮,甚是般配,一大早站門口還真養眼。

  「梁小姐,請恕我們冒昧來訪。」女助理彎下腰,畢恭畢敬的樣子讓梁夏的虛榮心昇華了,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好像很神秘的樣子。

  「你們、認識我?」

  「我們是專程來接您去北京與梁先生和梁太太會合的。」助理莞爾一笑,把梁夏唬得一愣一愣的。

  大清早本就神志不清,梁夏越發搞不清楚狀況,女助理似乎預料到了這一點,撥通了一個號碼,將手機轉給梁夏接聽。

  「夏夏啊!」是母親夏芸的聲音。

  「媽,這什麼情況啊?」梁夏開始懷疑是不是爸媽熬了這許多年終於夢想成真一夜暴富了。

  「先跟助理小姐來北京,見面再說吧。」夏芸既然答應了這門親事就必須盡職地把女兒騙過去。

  「好吧。」梁夏把手機遞給助理,「我收拾一下,還要向麵包店請假。」

  「好的梁小姐。」女助理又鞠了一躬。

  這好像是梁夏第一次坐飛機,可惜Y市到北京不過半小時,還沒飄夠又回地面了。首都沒有想像中那麼繁華時尚,給人一種威嚴的感覺,不似Y市那般活潑休閒。

  「請跟我來。」助理帶著梁夏上了接應的紅旗轎車,這讓梁夏腦海中冒出鄧爺爺伸出車頂講話的畫面。

  果真是暢行無阻啊,很快就靠邊停車了,梁夏抬起頭看了一眼,「醫院?」

  「是的,請進。」助理依舊是莞爾的笑容,襯托著梁夏骨子裡的爺們氣質。

  這特麼是總統套房啊,梁夏心裡默念著,從進病房門就看見四個保安,又走了會兒才看到病床,以及她的父母。

  「夏夏!」夏芸看見女兒來了立刻走過去拉著女兒胳膊,「來。」

  「季老,這就是小女梁夏。」梁志對著季老太爺指了指梁夏。

  「爸?」梁夏突然被這麼多陌生人看著,難免覺得莫名其妙,但看這場合好像很嚴肅,就沒敢多說話。

  「這是你曾祖父的戰友季老,這位是季爺爺,這位是季叔叔,這邊是姚阿姨。」梁志一一向女兒介紹,梁夏也逐個打了招呼。

  「好啊,果然很清秀,我就說梁家的女兒不會差。」季老太生眉開眼笑的樣子一點不像生患重病,「峻兒呢?」

  一家子隨著季老太爺的目光找去,季澤峻似乎不在屋裡。

  「爺爺我出去看看,澤峻可能出去有事。」季項銘趕忙出去尋找,這小子關鍵時候居然不見蹤影,這不是讓季老太爺著急麼。

  「好,好。」季老太爺略微咳了兩聲,又擺擺手,「沒事沒事。」

  似乎看出梁夏的疑惑,季老太爺笑瞇瞇地看著她說:「夏夏啊,做爺爺的曾孫媳好不好?」

  「額,啊?曾孫媳?」梁夏差點吼了出來。

  「怎麼了?難不成想做孫媳婦啊?」季老太爺真是老頑童,這種時候還開玩笑。

  「爺爺!」姚麗琴忍不住又多嘴了,季老太爺看上去嚴肅,肚子裡全是壞水,打她兒子主意就算了,還拿她丈夫開玩笑。

  「隨便說說嘛!」季老太爺瞥了一眼正宗的孫媳婦,「我跟小夏夏開玩笑呢。」

  「季老,能不能讓我們和夏夏單獨說幾句?」梁志斟酌了一晚也覺得這門親事靠譜,現在要做的就是勸服女兒。

  「去吧。」

  「爸媽,你們能不要這麼驚天動地麼?賣女兒這種事也做得出來啊?」梁夏好笑地看著自己的父母,跟著他們真是一天都不嫌無聊,逃跑、躲債、搬家什麼沒經歷過。

  「呸呸,怎麼捨得賣你啊!老媽十月懷胎容易麼!季家可有來頭了,嫁過去當少奶奶振興我們梁家!」夏芸摟著女兒一臉幸福的表情。

  「正經點。」梁夏撥開老媽的頭,她要真相。

  「其實是這樣的。」梁志慷慨激昂地把上兩代的事情向梁夏交代清楚後,瞬間轉入痛苦不堪的表情,「你爸媽不容易啊,這次的外債有點多,差點性命不保,多虧了季家啊!」

  梁夏沒有再說話,這事來的突然,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沉默之際,季項銘的助理敲了敲門,「季先生請你們出來一下。」

  梁志和夏芸看女兒不說話只好先行起身,梁夏深吸一口氣也跟著出去了。

  「是你!」梁夏看見季澤峻的那一瞬間驚訝地叫出聲,殊不知內心是驚喜多過驚訝。

5、不結遭雷劈

  季老爺傳說中的曾孫竟然是梁夏一夜情的對象,這讓梁夏情何以堪。

  季澤峻聽到聲音略微側目,還真巧,不是冤家不聚頭。

  「怎麼,你們早就認識麼?」季老太爺看見梁夏的反應後不禁有絲好奇。

  「見過一次。」季澤峻臉不紅心不跳,從容平淡地回答了季老太爺。

  眾人都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唯獨梁夏咬了咬牙,佩服,特麼的果然是男人,碰到這種事如此處變不驚。

  「但是季少爺給我印象很深。」梁夏明知這個場合說話不合適,但還是想出這一口氣。

  「哦?」季老太爺興致上來了,年紀越大越喜歡年輕人的八卦。

  梁夏的爸媽眼珠都要瞪出來了,自己女兒居然認識**?

  不止季老爺,所有的長輩都屏住呼吸等著梁夏的解釋,季澤峻略微低了低頭,不動聲色的笑了笑。

  「季少爺的眼睫毛——很密。」梁夏用無辜的眼神忽悠住了所有人。

  「哈哈哈,峻兒遺傳了他母親,我記得他上學的時候很多女生追他呢!」季老太爺嘴都合不攏了,看樣子梁夏對他曾孫有點意思,最重要的,他中意這種性格的小姑娘。

  「爺爺,你說的好像我們澤峻現在沒人追一樣。」姚麗琴繼續樂此不疲地插嘴。

  「是啊,像季少爺這樣長相不凡、事業有成、風度翩翩的可多人喜歡了!」夏芸也附和著,毫不掩飾對季澤峻的喜歡。

  「那小夏覺得呢?」季老太爺十分關心梁夏的看法。

  梁夏一時語塞,季老太爺確定是軍人出身麼,「很、很好。」

  「是麼?」季澤峻看著梁夏的眼睛,除了梁夏沒人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其實梁夏自己也有點懵了,剛剛佔據的主導權似乎被419對像搶走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兩個小的肯定有問題,不過大人們就喜歡他們有問題,當然姚麗琴是個例外。

  「我的意思是,小夏嫁給峻兒。」季老太爺終於像軍人了,言簡意賅,不容置疑。

  「爺爺!」姚麗琴第一個唱反調,不過很快被季項銘狠狠瞪回去不敢出聲了。

  「我也很喜歡小夏。」許久不說話的季增這時開口了。

  梁夏沒想到季老太爺當著他曾孫子的面這麼直接,都不知道自己該回應什麼。

  「季老先生的心意我們領了,但還是要看小孩的意思。」梁志作為女方的家庭代表,把決定權交給了梁夏,自己的女兒不會不管他和夏芸的。

  季澤峻一直沒有說話,所有人都盯著梁夏看,畢竟季老太爺說的事季家人不敢反對,就等梁夏點頭了。

  「我……我還不知道季少爺的名字。」梁夏吞吞吐吐了半天終於想到回應什麼了,其實剛才斷斷續續的能聽出419對像叫澤峻。

  季澤峻扯動了一下嘴角,有點意思。

  「曾爺爺以為你們認識,怎麼還不知道名字麼?」季老太爺意識到自己年紀真的大了,竟猜不出倆小的之間發生過什麼。

  「這是我名片。」季澤峻一聽說人家還不知道自己名字,立刻從皮夾裡抽出刪張名片遞給梁夏和她父母。

  「不像話!」季項銘一見兒子居然向親家掏名片又急又氣,自己兒子這麼沒情商。

  季老太爺沒說話,雖說峻兒從小不在他身邊受教育,但他的品性不壞,也是個有分寸的人,這麼做自然有他的原因。

  季澤峻,真是個高富帥的名字,梁夏深吸一口氣,認真地看著季老太爺的眼睛,「我答應。」

  沒人想到梁夏這麼快就答應了,但對季家人來說這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哪個女孩子不喜歡他們家季澤峻,副總理親孫女上個月生日還鄭重邀請季澤峻去呢,只是被季老太爺婉拒了。

  季澤峻一直沒再說話,這個叫梁夏的要麼是個花癡要麼是個孝子。

  「好,好。」季老太爺高興得恨不得把身上管子拔了起來抱梁夏了,「現在就去登記。」

  「爺爺,登記得回Y市,也不急這一兩天吧,要不等您危險期過了再辦?」季項銘心裡緊繃的弦剛松又緊了起來,季老太爺的身體哪裡吃得消這麼折騰。

  「不要囉嗦,項銘你帶著峻兒小夏回去登記,季增你安排人去準備婚禮,小夏的父母和麗琴留在這邊,越快越好。」季老太爺毫不理會自己的身體,執意要婚禮優先,在他眼裡沒有比還恩更重要的事情。

  「是。」季項銘也不好說什麼,只能照辦。

  所有人都照著季老太爺的吩咐做事,梁夏也上了飛機。

  她今年22歲,戀愛都沒談過,就這麼糊里糊塗結婚了。也許將來有一天會後悔,但現在,為了不讓爸媽吃牢飯,也為了和心裡的那個人賭氣,她答應結婚。

  登記只是幾分鐘的事情,季家人的世界裡沒有排隊兩個字,因為季老太爺的原因婚禮也不在Y市辦,這也好,不會人盡皆知了。

  季項銘回律師事務所辦點事,梁夏和季澤峻坐在休息室等他,倆人終於有機會單獨呆一會兒。

  「你很孝順嘛,這麼大的事都不反抗。」梁夏逮著機會就開始損未婚夫。

  「彼此彼此。」季澤峻伸手解開襯衫的第一個扣子,每次上京都要穿戴整齊,真是煩。

  原本應該輪到梁夏說話,但許久都沒有聲音,季澤峻便轉頭想看看她在幹嘛,只見梁夏兩眼放光,直勾勾地盯著他脖子下面看。

  「你在看什麼?」季澤峻確定自己的未婚妻是花癡與孝心兼備。

  「沒什麼。」梁夏聽到聲音立刻把頭縮回來,該死,季澤峻這件襯衫的紐扣花紋太特別了。

  「花癡。」季澤峻重新整理襯衫,試圖把領子抬高一點。

  「你解開不就是給人看的嘛。」也不知道是不是兩個人上過床的緣故,梁夏在季澤峻面前沒有一點害羞的意思,直言不諱。

  「你最好,以後每天都能這麼輕鬆愉快。」

  「你什麼意思?想恐嚇我啊?」梁夏憤怒地看著季澤峻,難不成你以後還能虐待我。

  「是你答應結婚的。」季澤峻邪惡地一笑,其實這幾年很久沒遇到梁夏這樣活潑的人了,魏翎太過冷靜沉著。

  「不結遭雷劈!」梁夏轉過身,幻想著以後把季澤峻的紐扣偷過來,冷酷了不起啊。

  季澤峻真的不想再跟她說話了,膚淺低俗,老太爺為了報恩全然不顧他的想法。

  很快季項銘就帶著他們回京了,婚禮就在明天。

  這一晚,梁夏和父母住在季家大宅裡,這種檔次的傢俱他們還沒享受過呢,一想到不用再逃債,女兒可以天天當少奶奶,夏芸就忍不住感謝老天對他們家的厚待。

  「媽你成功把你女兒賣了。」梁夏試著管家剛送來的婚紗,在鏡子面前感歎人靠衣裝。

  「怎麼是賣呢?按照原計劃,到了二十五,媽還是要給你找個高富帥!再說也是你自己答應的。」夏芸整理著裙擺,心裡叫一個甜啊。

  「我是怕沒人給你們還債,以後還得給你們送牢飯!」梁夏想不通自己怎麼還有心情開玩笑,連一點明媚的悲傷的都沒有。

  「你這丫頭!你敢說你答應季老先生的時候沒有一點私心?」

  「反正你們得報答我,以後不許買彩票了!你想啊,季家有頭有臉的,狗仔天天跟著,要被他們發現季家的親家公親家母是彩民多丟人啊!」

  「知道了知道了。」夏芸敷衍著,以後戴墨鏡戴口罩買就是了。

  睡覺前,梁夏給周寒打了一通電話,扯謊說家裡有事,再幫她向老闆娘請一周假,周寒也沒起疑。

  婚禮當天。

  Y市。

  「歡迎光臨。」聽到聲響,周寒習慣性地說了這四個字,再抬頭發現來的人竟然是顧辰和凌琪。

  「我還以為是誰呢!」周寒拿過一個盤子遞給凌琪。

  「今天就你一個人麼?」凌琪接過盤子,夾起一塊布丁麵包。

  「是啊,梁夏請假,這周都不在。」周寒以為凌琪只是普通的問喧。

  顧辰原本雙手插在口袋裡,靠在一面牆上等凌琪,卻在聽到梁夏的名字後伸出一隻手揉了揉鼻尖。

  「請假?」凌琪把選好的麵包交給周寒結賬,「她有事兒?」

  凌琪平時並不是個喜歡問別人事的人,今天怎麼這麼關心梁夏了,周寒看了她一秒後說道:「可能家裡出事了吧。」

  「那你辛苦了。」凌琪笑著,若無其事的樣子。

  「沒事兒。」周寒見凌琪也沒多問什麼就沒再想什麼。

  顧辰重新把手□口袋,衝著向他走來的凌琪笑了笑。

  「走吧。」凌琪挽著顧辰的胳膊離開了麵包房。

  「真可惜,沒看到梁夏。」凌琪和顧辰上了公交車,靠在他肩頭,一臉幸福的樣子。

  「你去買麵包就是為了見她?」顧辰皺了皺眉毛,凌琪還是不能完全信任他。

  「也不是。」凌琪抬起頭看著顧辰,「出去玩當然要買點乾糧。」

  「不要再提梁夏了。」

  「怎麼辦呢,我就是覺得她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

  「和追你的別的女生不一樣啊。」凌琪更親暱地靠著顧辰的肩膀。

  顧辰呆滯了一秒鐘,「沒有不一樣,不一樣的是你。」雖然面無表情,卻勝過無數甜言蜜語,讓凌琪心裡很滿足。

6、洞房花燭(上)

  電視上、小說裡看到的高幹結婚都是嚇死人的隆重,什麼悍馬開道、法拉利走方陣、瑪莎拉蒂載新娘、勞斯萊斯當保鏢之類的。

  季家在京城軍區大院裡是排前三的有頭有臉戶,但這次的婚禮異常樸素,在**婚禮中要是排倒二都沒人敢排倒一。

  季羚退休後,總政治部主任的位置由他的心腹賈信接任,賈信原本以為季老會推選他的兒子季增,沒想到最後關頭卻力挺他接班,從一個秘書長升為主任實在太光耀門楣了。現在老領導唯一的曾孫結婚,不管怎麼樣都要送份大禮。

  但實在想不到什麼賀禮能入季家的眼,只好換個角度,從婚禮出發,季老既然想要低調那他就送個低調的場合。

  婚禮最後定在了迎賓館,這可是國宴級別的酒店,得提前三個月才能訂到頂層的宴會廳,季老雖然看中這裡但也束手無策,也不知道賈信用了什麼辦法讓原本的客人讓了出來。

  宴會廳沒有奢華的裝扮只有簡單的幾條長桌,考慮到梁夏的學生身份,記者全被拒之門外,梁家並沒有任何親戚出席,季家也只邀請了圈子裡的至交好友。

  季老太爺還在世的老戰友屈指可數,關係最親厚的除了梁夏的曾祖父梁楊以外還有前國務院總理肖博。當年和季羚一起啃過樹皮的肖老坐著輪椅進了大廳,他一聽說新娘是老梁的曾孫女立刻從療養院趕來了,一直在靜養的肖老突然要出門,忙壞了一群看護保鏢。

  「老肖啊!」季羚一見老戰友來了就讓季項銘推他過去,「我特地邀請了你來,就想你見見老梁的家人。」

  「是是,我一直想找機會道謝,如果不是老梁,我可能早就凍死在塞北了。」肖博一邊說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那一年半夜突發高燒,棉被又不夠,如果不是梁楊把自己的被子給了他恐怕現在就不在這了。

  看護見肖老先生情緒激動嚇得趕緊輕撫他的背,「肖老您不能這麼激動,當心身體。」

  「不礙事。」肖博對看護擺了擺手,「帶我去見見吧。」

  兩位坐在輪椅裡的國家元老在季項銘的陪同下去了後廳。

  「季老先生!」梁志原本在背稿,突然看見季老先生進來便起身走到季羚面前。

  「這就是老梁的孫兒梁志。」季羚拍了拍肖博的肩膀,示意他放心,「這是你爺爺的戰友肖博老先生。」

  梁志看得目瞪口呆,前國務院總理誰不認識,居然也是爺爺的戰友?做夢也想不到女兒結婚會來這麼多國家領導啊,趕忙把握機會上前握手,「肖老叫我小梁就行。」

  「哎好。」肖博眼眶又濕潤了,俗話說滴水之恩定當湧泉相報,但這麼多年他從未對梁楊的後人做過什麼。

  「去把小夏叫過來。」季羚對著身後的季項銘招了招手。

  「不用不用,新娘子走來走去的不方便,一會兒不就見著了麼,我這病懨懨的樣子別破壞了喜氣。」肖博滿是皺紋的臉吃力的笑了笑,「出去吧。」

  「老爸!」梁夏拎著婚紗裙擺從小屋子裡走了出來,想看看父親稿子背好沒有,結果看到了兩位友愛的老人。「季…曾…爺爺…」就這麼凌亂了。

  「小夏來得正好,快來見過肖老先生。」梁志見女兒比自己還呆只好把她元神叫回來,這個場合丟不起臉。

  「肖老、先生好。」梁夏還是有點摸不清狀況,這老人還挺眼熟的。

  「知道我是誰麼?」肖博笑著看著梁夏,穿著婚紗的她看起來很是水靈,便忍不住逗逗她。

  「書…上哦不…電視上…見過。」梁夏莫名的緊張了,該不會又是曾爺爺的戰友吧。

  「肖老真不好意思,小女不學無術。」梁志掐了一把梁夏,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肖老是前國務院總理。」

  「總理!!!」梁夏吃驚地叫出聲,整一個鄉下人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不要嚇著孩子。」肖博自認長得和藹可親,怎麼就能把個孩子嚇成這副樣子,都能去拍喜劇片了,「這個鐲子給你當見面禮。」

  「這我們不能收,無功不受祿。」梁志一邊推還著鐲子,一邊心在滴血,總理送的鐲子夠買好多彩票啊。

  「無功?」肖博笑了笑,這父女兩真幽默,記得老梁以前也總說笑話逗大家開心,鼓舞士氣,「你們有功,功可大了。」

  「肖老先生送的就收下吧。」現在最懂肖博的人非季羚莫屬了,他們那代人建立的是革命的友誼,「老梁是我們的戰友,對我們有恩,你們作為他的後代一樣是我們的恩人。」

  「是啊。乖聽話,不然爺爺要生氣了。」肖博寵溺地看著梁夏。

  梁夏清晰地看見肖老先生的手在顫抖,不禁在想曾爺爺到底是一位怎樣的英雄,「謝謝肖爺爺。」

  梁夏一激動叫了「肖爺爺」,可把梁志嚇壞了,這丫頭怎麼這麼會攀親戚!怎料肖博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叫爺爺好,老季啊,她喚你曾爺爺卻喚我爺爺,這說明我比你年輕啊!」

  「呵呵呵……」眾人的腦子後面都畫黑線了。想知道怎麼活到九十歲麼,那就請幽默一點。

  「我們先出去,讓小夏好好準備。」肖博一聲令下全部各就各位。

  由於賓客人數不多,考慮到年輕人的潮流,所以採用了自助餐的形式,來自世界各地的美食團聚在宴會廳中央,說是饕餮盛宴一點不為過。

  禮品都被擺放在了宴會廳的東南角,數量並不多,但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單剛才肖老送的玉鐲就十幾萬,那還只是送給梁夏的見面禮,賀禮是一幅油畫,肖老做生意的兒子剛從意大利三千萬拍回來的。

  婚禮也就是走一走儀式,雙方的家長都上台致個辭,季澤峻和梁夏交換個戒指就完成了,只是在接吻的時候有點小波折。

  季澤峻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於是只好把精力放在新娘梁夏身上。

  女孩子結婚都會緊張,就算新郎不是夢中情人也一樣,這到了親吻的時候季澤峻還沒有任何表示,梁夏的心都要提到嗓子口了。偷偷瞟了一眼季老先生,好像要發怒了,萬一他一個把持不住訓斥起來丟臉的還是自己,於是——一把勾過季澤峻的脖子對著他的嘴就咬了上去,然後,啃了幾下。

  親朋好友一片叫好聲,總算過了這關。

  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敬酒、吃飯,前者季澤峻出力、後者梁夏效勞。

  季家人看重的不是婚禮,而是梁夏確實地嫁進來,這一晚洞房花燭夜就在季家老宅裡度過了。

  婚房,準確的說是臨時婚房,畢竟真正的婚房在Y市,只是因為照顧到老爺子才在京城辦婚禮設婚房。

  季澤峻被父親叫了出去,估計是婚禮上發愣的事情。

  梁夏和夏芸便在房間裡聊天。

  「夏夏你一會兒別緊張啊,夫妻之間都會做的事。」夏芸想不到什麼可說的只好聊起這個敏感話題。

  「媽你可以跟我說說季家怎麼幫我們家解決問題的。」梁夏也是接受過網絡、書本等性教育的人,哪用得著老媽給她臨時抱佛腳,再說這種話跟媽媽說多不好意思啊,索性挑開話題。

  「哦哦,這個啊!親家公幫我們把債還清了,還答應給我們開個藥房。」夏芸只當女兒是害羞,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完全想不到其實自己女兒有「經驗」。

  「藥房?」

  「是啊,你爺爺以前給個中醫打下手,我嫁給你爸之後就總是聽你爺爺說藥理。」夏芸一本正經地說事業上的事倒讓梁夏很不習慣。

  「那你們也不會做生意啊!」

  「親家公讓我們不要擔心,還說在藥房旁邊開個彩票站!」夏芸終於還是扯到了彩票。

  「好自為之吧你們!現在是看曾爺爺的面子,等哪天人家不要我們了,等著被債主斷手斷腳吧!」梁夏以為父母要改邪歸正了,誰知道還是這麼荒唐。

  「哪有這麼說爸媽的,白養你了!」夏芸看看時間女婿差不多要來了就先離開了,再坐下去還得被女兒訓斥,當媽的容易麼。

  大紅色愛心狀的床,還真有點Hotel的感覺,再次把梁夏的記憶帶回419那晚,酒醉後的失憶是暫時的,過了這麼久倒是越來越深刻了。

  談不上極致的快樂,但還是讓人沉溺其中。

  「花癡。」低沉的男聲從身後傳來,梁夏嚇了一跳,才發現自己拿著枕頭做親吻狀。

  「你,你……」梁夏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季澤峻雙眼微瞇走到梁夏的面前,「叫—老—公。」

  「老…」後面一個字還沒吐出來梁夏就發現自己蠢到居然按著季澤峻的話說了,「你倒是叫聲老婆來聽聽!」

  「為夫先去沖個涼,老婆你…」季澤峻把梁夏推倒在床上,俯身在她耳邊呵氣,「想想一會兒怎麼玩。」

  這就是傳說中熟男的魅力麼,梁夏一句話也接不上,只感覺到臉要燒起來了。

  浴室猛烈的水聲逼的人靜不下心來,無限意淫。

7、洞房花燭(下)

  如果一會兒季澤峻要跟她圓房她要做什麼反應?

  如果做了以後在他面前不就抬不起頭了麼,如果不做他會不會惱羞成怒跟她離婚啊……

  老爸老媽欠的錢憑她打工是還不起的,但又不能睜眼看著老爸被斷手斷腳,再說,搞不好就要拿她還債,大丈夫能屈能伸,在壓寨夫人和高幹夫人之間還是選後者比較有機會出頭,季澤峻都二十八了,怎麼可能比她經得住歲月的變遷!

  百善孝為先……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梁夏自言自語說了一堆不著邊際的話,只是可惜季澤峻沒聽到。

  季澤峻並不厭惡梁夏,雖說是長輩安排的婚事,但對他而言沒差,心早就死了,屋子裡多個人又有什麼影響。

  梁夏在他眼裡就是個未經人事的大學生,大大咧咧的性格,有幾分姿色但是個十足的花癡,娶了她,以後的生活應該不會無聊了。

  「是不是迫不及待了?」季澤峻只圍了條浴巾就出來了,對梁夏奸笑的表情一覽無餘。

  梁夏正幻想到以後拿鞭子抽季澤峻的情節,突如其來的聲音再次嚇了她一跳。

  「口水都出來了。」季澤峻慢慢走向大床,諷刺梁夏似乎變成樂趣了。

  面對敵人的挑唆,梁夏毫不畏懼,現在讓你損個夠,以後有你受的!「老公身材不錯啊,我看看,呦,好像還是倒三角呢!」梁夏嘖嘖嘴,調侃誰不會啊。

  知道自己娶了個花癡,但還真沒想到自己娶了個臉皮厚的花癡,季澤峻臉一沉直接坐上床,「你脫還是我脫?」

  「啊?」真的要做了麼,晚上就喝了兩杯酒,意識很清醒啊,跟上次的感覺完全不同,梁夏望著季澤峻越來越靠近的臉,一陣哆嗦。

  「剛剛不是誇我倒三角麼?想不想摸摸?」季澤峻抬起梁夏的手拉向自己,「上次喝醉酒沒好好享受是不是很懊悔?」

  手感真心太好了,肌肉練這麼緊實幹嘛,梁夏嚥了嚥口水,「別用這種眼神看我,說不定誰吃虧呢。」

  「你倒是很想得開啊,那我不客氣了。」季澤峻用另一隻手□梁夏茂密的頭髮裡,試圖更進一步。這幾年他不是沒碰過別的女人,都是不帶感情純粹滿足生理需求罷了。

  「我的貞潔牌坊早被你拆了,又沒什麼好怕的。」跟季澤峻在一起說話是越來越開放了,這一類的話辟里啪啦說起來很是順口,梁夏都懷疑自己是女流氓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舌吻麼,季澤峻強有力地進攻,自己的舌頭被攪得發麻,腦袋一陣嗡嗡作響。梁夏一邊尋找著微弱的氧氣,一邊試圖給予回擊侵佔季澤峻的領地,但好像不太成功。

  很快就不只是唇舌交戰,季澤峻不安分的手逐漸離開梁夏的頭髮向下移動,舌頭也游離到了粉嫩的脖勁處輕微啃咬。

  梁夏真的很想問自己一句節操何在?但——就是沒辦法把季澤峻從身上推開。

  「疼麼?」季澤峻在釋放之後抬起頭睨視梁夏,依舊是低沉的聲音,但夾雜著溫柔的關心,讓梁夏有些不知所措。

  「還、還好。」梁夏很老實地回答了,第一次雖然沒印象,但事後還是有些微疼的,今天只是略微覺得有些脹痛。

  季澤峻翻身睡到梁夏旁邊,用手指輕輕地按摩梁夏害羞的柔軟處。

  梁夏把頭埋進被子裡,季澤峻雖然嘴上不饒人,但行為上還是體貼的,至少挺關心老婆的。

  「噗……」

  要死,梁夏臉瞬間脹紅了,這種靜謐下居然放了個屁,太煞風景了。

  「呵呵。」背後傳來了季澤峻詭異的笑聲,笑屁啊笑!

  「去沖一下吧。」季澤峻起身向浴室走去,讓梁夏更尷尬了,他是嫌棄那個屁麼。

  一對完全不相愛的夫妻能和諧相處到這個地步也是一種奇跡,大概是因為季澤峻比梁夏年長的緣故吧,多少帶著點憐惜。

  季老太爺一大清晨就坐在院子裡看報紙,這兩天他的身體好多了,所以說人就不能有心事,想多了就會生病。

  梁夏和季澤峻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醒來的時候兩人都笑了,你見過頭頂著頭,腳對著腳,身體卻遠離的睡姿麼?從上空看的話應該是個橢圓形。

  其實梁夏夜裡醒了一次,因為夢到了顧辰。夢到從前顧辰突然不理她的那天發生的事。

  「曾爺爺早、爸媽早。」洗漱完畢就該向長輩請早了,住老宅裡就像穿越回民國一樣,得守點規矩,「爺爺不在麼?」

  只是季澤峻的母親很不屑地看著她。

  「好好,爺爺今天有重要的會開。」季老太爺笑得嘴都歪了,曾孫媳婦容光煥發一看就是昨晚被滋潤了,「加點勁,讓我這個老頭子抱個玄孫哈哈!」

  「爺爺這會不會太早了?」季項銘沒想到季老太爺這麼著急,好歹等梁夏畢業啊。

  「不早!」

  「是是,不早不早。」

  季家按照約定給梁志和夏芸收購了間藥房,還附帶個彩票站,再過一周就可以正式營業了,所以婚禮結束後季項銘就先安排助理送他們回Y市打理了,梁夏和季澤峻留在京城等季老太爺身體康復再回去。

  季項銘的助理還幫梁夏做了一件事,就是辭退了麵包房的工作。理由很含糊,有關結婚的事隻字未提。

  這可害苦了周寒,在找到新的員工之前一個人頂兩個人的活不說,還成天擔心梁夏到底出了什麼事,怎麼會是個她不認識的人來幫梁夏辭職,打電話又關機,真是太不夠義氣了。

  梁夏辭職的事凌琪和顧辰也知道了,不過這對凌琪沒什麼影響,因為梁夏不再成為她和顧辰之間的話題,他們也沒有再因為她爭吵,仍然是同學心中的金童玉女。

  顧辰是個心思縝密的人,凌琪一直疑心他和梁夏的事,所以只好暫時把情緒收斂起來,等把凌琪送回家才露出真實的一面。

  「聰明蛋你幹嘛呢?要遲到了哎!」小梁夏撅著嘴把頭抬高45度,正對小顧辰家的窗戶喊道。

  小顧辰拉開窗戶,冷冷地看著小梁夏,「從今天開始,我不跟你一起上學了,笨蛋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顧辰揉了揉鼻尖,如果不是因為聽到大人們的秘密,又怎麼會把你推開。

  但即使把你推開,你也沒有離開過我的視線,我們一直是同班,直到兩年前我們還是鄰居,不管什麼時候你都跟在我後面。

  怎麼突然消失了半個月呢?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顧辰一個人坐在家旁邊的院子裡,石凳給他的感覺那麼熟悉,小梁夏以前就坐在上面傻傻地看著他,而他假裝在看書,心裡全是她。

  在季老太爺的庇佑下,梁夏安穩地在季家當著少奶奶。季項銘因為Y市有個大案子就先回去了,姚麗琴自然也跟著走了,就剩梁夏和季澤峻每天大眼瞪小眼。

  季增還在職,公務纏身是必須的,照顧季老太爺的大任就落在了兩個小的身上,梁夏義無反顧地當起了全職看護。

  季羚沒上過大學,所以梁夏每每和他說起學校裡的事都能逗他笑上一會兒。

  季澤峻就不像梁夏那麼輕鬆了,他除了要照顧老太爺還要看書、研究案例,博士剛剛畢業正是打拼事業的好時機,雖然子承父業但也不想外界認為他是個靠關係的官富二代。

  前段時間敗官司對他打擊很大,一是他佔據了天時地利,無論從哪個角度理應都不會輸;二是他輸給了自己的前女友,怎麼也沒想到魏翎會把和他的聊天記錄錄下來,當場翻供。他的智商是超一流的,但情商就不如魏翎了,太過專注於理論的學習,忽略了實戰的重要性,相比於久經沙場的魏翎,打官司的手法還嫩了點。

  半個月後。

  季老太爺的病情已經完全穩定,只要不受刺激基本不用擔心,加上心中背了幾十年的包袱又解決了,再活個十幾年怕是沒有問題。

  曾孫子每天都在搗鼓各種書,季老太爺看得出他手癢,於是安排了一桌離別宴。

  「曾爺爺,您的身體怎麼能吃這麼油膩的呢?」梁夏看著面前各類魚蝦肉露出驚恐的表情。

  「這些給你們吃的啊,照顧我個老頭子費了不少精神,年輕人都愛吃這個吧!」季老太爺是有多愛梁夏才會帶她來吃大漁鐵板燒啊,要在以前,這種燒烤類的東西是決不允許在季家出現的。

  「曾爺爺您不是說這些東西致癌麼?」季澤峻也很納悶,他小時候想吃個羊肉串都被教訓半天。

  「又不是天天吃,人活一輩子不就為個嘴麼,天天吃抗癌的就不生病了麼!」季老太爺翻了一個大白眼給季澤峻。

  赤裸裸的區別對待啊,季澤峻無言以對,只好埋頭苦幹。

8、烽火

   凌風藥業被控使用違規藥物謀取暴利的案子在Y市引起不小轟動,眾所周知,凌風藥業是Y市最大的藥品股份有限公司,與多家大型醫院長期合作。你要是得個癌症,隨便去哪家醫院,化療用的肯定是凌家的藥。

  偏偏這種在老百姓心裡紮了根的老字號醫藥品牌和違規藥物沾上了關係,這就和蘇丹紅、地溝油、三聚氰胺什麼的見不得光一樣。

  一旦有點蛛絲馬跡,領導就要徹查,衛生局都快在凌風藥業的廠裡駐紮了。媒體都在追蹤報導這個事兒,不光廠房被咬著不放,連帶著車間工人都被盯緊了。

  受害者,也就是病人越來越多,一個接一個被查出服用凌風的藥物後某種指標驚天的高,頭暈目眩嘔吐不斷。這個時候氣急了的病人家屬自然要去找醫院理論,醫院再把矛頭指向凌風,才不到三天的時間,拎著雞蛋的家屬們就把凌風圍得水洩不通。

  Y市姓凌的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好巧不巧凌風藥業就是O大排名第一的白富美凌琪她爺爺創建的,現在的掌門人正是凌琪她爹凌百草。

  原本高枕無憂的凌百草一時間被推向風口浪尖,人民群眾火辣辣、閃亮亮的大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他。就連原本甜蜜幸福的凌琪現在都不能出門,只能坐家裡織毛衣。

  凌琪無所不能的男朋友顧辰也被人肉了,知名度又上漲了好幾個百分點。很多看凌琪笑話的富家千金都在思忖著如何接手顧辰這支績優股,雖說不是家產上億的大少爺,但絕對是富一代的種子選手。

  女朋友家裡深陷這樣的輿論漩渦,顧辰也無能為力,只能短信慰問。可有一個人在這時候起到了關鍵作用,這個人就是羅輔集團的顧問律師——魏翎。

  羅輔的核心業務是做醫療器械的,只是這幾年擴張到了食品飲料等,總裁羅輝正是凌琪母親羅舒的親兄弟,換句話說,羅輔集團和凌風藥業是親家產業,在紐約交易所大屏幕上亮著的心電圖都是一模一樣的,唯一不同的就是凌百草不想花錢搞什麼法律顧問。現在凌百草被告上法庭,羅舒只好求哥哥羅輝幫忙,整個律師團都調凌風去了。

  魏翎師承大狀季項銘,就連老師的兒子都是她的手下敗將,必然有資格當首席顧問,帶領整個團隊幫凌百草對抗原告。

  地球是圓的,走走你就碰到熟人了。季項銘知道自己的兒子對上次的官司一直耿耿於懷,解鈴還須繫鈴人,便做主替季澤峻接了這樁案子,幫一個普通受害者辯護。季澤峻表面沒什麼,心裡可是鬥志昂揚,季老太爺一停藥就帶著梁夏告別京城了。

  飛機屁股還沒冷,梁夏就直奔藥店去了,季澤峻也沒工夫管她,行李交給管家之後便回律師行了。

  藥店開在人流量極大的市中心,就算你不會做生意估計也虧不了。梁夏朝店裡張望了一番,三四個白大褂站裡頭,偏偏沒有爸媽。

  「小姐你要什麼?」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白大褂朝梁夏走來,臉上寫著:這個點藥店比較閒,不然可沒這麼好的服務。

  「我媽。」梁夏正準備調頭尋找彩票站就被白大褂拽住了胳膊。

  「臥麻?小姐您確定有這種藥麼?要不你告訴阿姨哪裡不舒服,阿姨給你開點非處方藥?」

  「看著我。」梁夏突然盯著白大褂的眼睛,嚇得中年婦女不敢再唧唧歪歪了,「有沒有很眼熟的感覺?像不像你的老闆和老闆娘?」

  「像……」

  梁夏笑了笑,推開白大褂的手轉身走了。

  「有沒有羞恥心啊!!!」梁夏惡狠狠地看著窩在彩票站後面的父母,「你們一天幾個小時呆在藥店裡面啊?」

  梁志沒想到女兒這麼快就回來了,一個不穩便從凳子上摔了下來,夏芸趕忙扶起老公,理直氣壯地教訓起梁夏,「吼什麼吼!這是對爸媽說話的態度麼?」

  「隨便你們啦!」梁夏真想抽自己一個巴掌,為了這對活寶夫妻她把自己賣了,結果反而給他們更加放肆的機會,一點悔改的心都木有!

  恨鐵不成鋼的梁夏一怒之下拋開了父母,在街上胡亂逛著,一不小心多彎了幾個彎,前面就是O大。

  假期人並不多,梁夏索性進去懷懷舊,都大半個月沒擁抱校園了。

  O大最與眾不同的恐怕是宿舍樓了,每一號樓皆分為南北兩棟樓,男生住北樓,女生住南樓,中間天橋連接,直白點就是男女交流根本是暢通無阻,只一點,不能留宿,捨管晚上十一點會一間一間查崗。

  梁夏和周寒都住三號樓南樓,梁夏是S208,周寒是S308,凌琪與周寒是同一間,陽台後面是一片人工湖,睡不著可以爬起來數河邊的情侶。打開宿舍門對面就是男生宿舍的陽台,經常能看到四個光膀子坐著打遊戲。

  別人對梁夏來說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顧辰就住她正對面N208,可想而知,梁夏總是站在門口遙望顧辰,而周寒就在樓上嘲笑梁夏,然後說不定凌琪偶爾也會暗槓。

  其實麵包房在學校旁邊,暑假住學校是很方便的,但捨管嫌一個兩個住的浪費水電死活不同意,梁夏和周寒只好回家住了。

  站在宿舍樓下就會想起向顧辰告白的那一晚,那種生冷的拒絕讓梁夏渾身一顫,究竟為什麼顧辰對她的態度轉變這麼大,之前只是冷漠,現在都快無視了。

  「梁夏?」

  說曹操曹操到啊,梁夏對這個聲音太熟悉了,緊張的都不敢回頭了,但也不能完全不回頭,「好巧。」

  「我回來拿一本書。」顧辰溫和的笑容讓梁夏受寵若驚,他多久沒對她笑過了。

  「我來散步。」但自己的聲音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緊張。

  「你把工作辭了?」顧辰伸出手指揉了揉鼻尖,「我聽凌琪說的。」

  「是啊,我家裡有事。」梁夏一聽到情敵的名字說話便有了火藥味。

  顧辰很想問她出了什麼事,很小的時候他就知道梁夏的父母把錢都用去買彩票了,梁夏經常餓肚子,幸好顧爸顧媽很喜歡小梁夏,總讓她去家裡吃飯。剛想開口,就看到兩個保鏢裝扮的男子走到梁夏面前。

  「太太讓我們帶您回去。」

  梁夏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大難題,就是季澤峻的母親姚麗琴,Y市可沒季老太爺的庇佑。如果不跟他們走,後果肯定很嚴重,再說,好像還不知道季家在什麼地方,她已經不是自由身了,「知道了。」

  再轉頭看向顧辰,很明顯,顧辰的臉上滿是疑問,但現在也不是說話的時候,「我先走了。」

  梁夏離開不過大半個月,他就摸不清她的底了。等到梁夏的身影完全不見,他才走進宿舍樓。

  「你們怎麼找到我的?」坐上車梁夏就發問了,O大都能被找到,以後豈不是哪也別想去。

  「機密。」保鏢幽幽地看了梁夏一會,吐出這兩個字。

  梁夏做了一個囧的表情,是跟蹤吧,機密你個鬼啊。

  半小時後奔馳便靠邊停了,面前季家的小別墅果然很養眼啊,綠樹環陰,空氣清新。

  一樓的傢俱都是紅木的,一看就書香世家,規規矩矩的。

  「少夫人好,我是管家韓立,太太在瑜伽房,請跟我來。」身穿西裝,腰桿筆挺的管家畢恭畢敬地迎接梁夏。

  「立叔,婆婆有沒有說找我什麼事啊?」跟梁夏最合不來的就是婆婆了,現在公公又不在家裡,她要是被吞了都沒人敢救她啊。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您請進。」韓立敲了敲瑜伽房的門,做了個請的姿勢。

  梁夏幽怨地看了一眼韓立便進去了,「婆婆。」

  「沒看見我正在做瑜伽嗎?去旁邊等著!」姚麗琴果然沒給梁夏好臉色。

  梁夏垂頭喪氣地走到一邊角落,這就是傳說中的婆媳戰爭麼?才二十二就要經歷這些容易麼?

  姚麗琴的韌帶真好啊,各種高難度都輕輕鬆啊,難怪五十歲了還跟個小丫頭似的,梁夏是發自內心的佩服。

  「毛巾。」

  梁夏沒反應過來婆婆在和她說話,「什麼?」

  「一點眼頭見識都沒有!去把毛巾拿來!」姚麗琴狠狠瞪著梁夏,「真把自己當少奶奶了啊!」

  「對不起。」梁夏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卻只好認栽,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但是!人性本善,姚麗琴這麼對自己是因為不甘心寶貝兒子成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的暖寶寶,要想和諧婆媳關係,還得從根本上著手。現在還是等公公回來安撫一下自己受傷的心吧。

  季澤峻去了事務所以後便全心投入到案子中,先分析了第一手資料,受害人患食道癌且已晚期,基本靠藥物注射維持生命,四天前夜裡死亡,病人家屬雖早已有心理準備,但由於死亡時間比預期提前太多,故要求院方調查,解剖結果顯示藥物中XX含量超標,正是凌風藥業生產提供的。

  陸陸續續的又有很多病人出現各種症狀,形勢相當嚴峻,受害人家屬一氣之下決定起訴凌風藥業董事長凌百草。

  「澤峻,這個CASE和上次一樣,表面上對你有利,但也不是這麼簡單,你好好掂量,尤其是,凌百草的代表律師是魏翎。」季項銘把文件交給季澤峻,從兒子的眼神就能看出對案子的重視。

  「我知道了。」

  「先回家吃飯吧,今天小夏第一天到我們家,案子晚上再研究。」季項銘拍拍季澤峻的肩膀,示意他收拾收拾下班了。

  以後不僅要拼事業,還要記得家裡有個老婆。

9、床改小一號吧

   要想不被婆婆嘮叨有一個好辦法,在她面前別呈現出靜止狀態就好了,梁夏憋著氣想到了這一轍。於是乎,在五十平米的廚房裡東奔西走,搶在保姆之前洗菜切肉一刻沒停,勤勞的氣場讓姚麗琴不敢靠近廚房半步,也不好說什麼難聽的話。

  季項銘開車載季澤峻回來的時候滿漢全席已經擺在面前了,這家人終於體會到什麼叫做瞠目結舌。

  「韓立,換廚師了?」季項銘把外套脫下後坐到主位上,狠狠地嗅了一口,轉頭望向管家。

  「沒有,是少奶奶做的。」一向不苟言笑的韓立嘴角的弧度都大於四十五了。

  姚麗琴在一旁沒吱聲,其實她也不是什麼壞心眼,就是出身高貴傲了點,再生了個出色的兒子當然眼光就比較挑剔。你要相信季老太爺不是會搞政商聯姻的人,季項銘也不可能取個毒婦,只是梁夏目前實在和她想像中的媳婦有天壤之別。

  如果單是季項銘沒有姚麗琴的話,家裡也不會管家、保姆、廚師應有盡有,姚麗琴的生活品質要求向來高標準,梁夏做出這桌菜絕對是超乎她想像的,理應得到表揚,只是拉不下來臉罷了。

  「沒想到我們家澤峻娶了個賢惠的媳婦。」季項銘一臉超然的欣慰,不過很快發現女主角還不在餐廳,「快去把少奶奶請出來。」

  韓立剛準備進廚房,梁夏就端著兩碗小菜出來了,「公公你回來啦!」

  「幹嘛這麼辛苦,你這樣我們家的廚師都要失業了。」季澤峻扯了扯領帶,玩味地看著梁夏。

  「承蒙公公婆婆照顧這麼久,怎麼也要感恩啊,我比較笨想不出怎麼哄全家人開心,所以就做一些家常菜。這是開胃菜,公公婆婆你們嘗嘗?」這樣的場景對梁夏來說是陌生的,但要想站住腳,還是要鼓起勇氣拿出點看家本領來,才對得起那個很久很久以前教她烹飪的善良慈祥的廚師伯伯。

  「我的呢?」季澤峻面色嚴峻,那抹邪笑也不見了。

  「今天比較晚,也來不及出去買材料了,就夠做兩份,下次給你做。」梁夏真的不是故意針對季澤峻的,畢竟他還沒得罪她。

  姚麗琴雖然疼兒子,但美食麵前,還是算了。

  只是洞察力超常的季項銘注意到兒子跟媳婦之間不太對勁,如果說兩個人彼此不熟悉的人突然結了婚,婚後謙讓客氣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梁夏和季澤峻舉案齊眉的樣子表現得很自然,卻又讓人覺得曖昧。

  梁夏特地把菜分開盛放,這樣管家保姆也可以在廚房吃而不用等主人吃完再吃剩下的。

  期間所有人都讚不絕口,季澤峻終於覺得梁夏有點用處了。

  雖說公公回來了,梁夏也不用擔心被婆婆訓斥,但做事有始有終是原則,洗碗也要親上陣。季項銘因為有話想單獨和季澤峻談談所以也就沒有阻止,姚麗琴當然是笑瞇瞇地看電影去了。

  季澤峻和季項銘都有各自的書房,干律師的就得多看書,家裡資料還要全,除了常用的人手一本外,不重複的書也把兩間書房撐滿了,果然應了那句書香鋪路錢為勁啊!

  飯後季澤峻進了父親的書房,準備和父親再討論討論凌風的案子。

  怎料季項銘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把床改小一點吧。」

  「……」季澤峻實在不知道如何組織語言來回答。

  「梁夏是不是你喜歡的類型我不管,但你已經娶了就要對人家負責,你沒有忤逆老太爺的意思我很高興,就請你多費點心,梁夏的一舉一動老太爺肯定會派人盯著。」

  「那一定要換床麼?」季澤峻的思維還沒父親那麼跳躍,都跟不上節奏。

  「兩米二的床太大,兩個人滾到早上也碰不到一起!」季項銘說這種話的時候竟還是面色嚴峻,「也不全是因為老太爺,我是真的覺得梁夏適合你。」

  父親一臉的篤定,季澤峻也沒再反駁,很多時候他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瞭解自己的喜好,「媽媽那邊?」

  「這你不用擔心,你媽媽也不是故意刁難梁夏。」

  「沒別的事我先出去了。」

  「凌風的案子,是個機會。」

  「我知道,不會讓你失望的。」季澤峻決定還是不跟父親討論了,這次獨自完成這個案子,獨自面對,魏翎。

  「去吧。」季項銘很相信兒子的實力,上次的事情他也派人調查了,魏翎畢竟實戰經驗多過澤峻,稍微使了點手段,幸好澤峻沒有受太大影響。

  季澤峻在書房處理了兩個多小時案子,回臥室的時候已經十點了,梁夏正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早點睡吧。」就算梁夏不是自己老婆,也是個妹妹,照顧是應該的,何況現在是老婆,更要呵護了,季澤峻想著父親晚上說的話便對梁夏溫柔了不少。

  「你吃錯藥啦?」梁夏睜著一雙圓眼看著季澤峻。

  「這麼晚還不睡覺想幹嘛?非要我這麼跟你說話啊,現在的小孩都在想什麼。」季澤峻瞥了梁夏一樣,拿著睡衣進了浴室。

  「隨便說說嘛,會凶了不起哦。」梁夏呈幽怨狀嘀咕。

  醫院的解剖結果是最有力的證據,除此以外季澤峻還想再尋找一些證據,不然凌風很有可能找替罪羔羊逃過這一劫,如果能找到凌風內部的人就好了。季澤峻洗澡的時候還丟不下工作,看來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出來的時候梁夏已經睡著了,以前沒發現,梁夏瘦弱的身子躺在兩米二的床上顯得更小了。剛剛已經讓管家去定張一米八的床,再過兩天就不是這副情景了。

  輕輕走到梁夏那一邊,幫她蓋好被子,情不自禁的就在她身邊坐下了。她才二十二吧,下學期大三,她要怎麼跟同學說自己已婚?想到這一點季澤峻竟然笑了。只是她皺著眉頭做什麼?一般女生嫁進這樣的家庭應該睡著了也會笑醒吧,她那麼花癡更應該流口水什麼的,怎麼反而一臉的惆悵?

  「你看著我幹嘛?」梁夏突然睜開眼瞪著季澤峻。

  「還以為你睡著了。」季澤峻被嚇了一跳,只是表面假裝鎮定。

  「是睡著了,但是被你弄醒了,你剛想對我做什麼?」梁夏坐起身,拿被子摀住胸口。

  「B75,又不是沒見過。」季澤峻掀開被子也鑽了進去,一臉的雲淡風輕。

  「混蛋。」梁夏個不爭氣的腦子裡又浮現出被季澤峻壓在身下承歡的樣子。

  「我還蠻有精神的,要不要混蛋的徹底一下?」季澤峻倏地翻到梁夏身上,舔了舔她的耳垂。

  「困死了困死了。」梁夏很有骨氣地推開了季澤峻,悶進被子裡聽自己心跳去了。

  男人真的是性和愛可以分下來的高級動物啊,對梁夏,季澤峻可以確定沒有愛的感覺,但看到她就是會心情愉悅,忍不住想挑逗挑逗她。

  「你暑假還有一個月,有什麼想做的麼?」今天就是特別想跟老婆聊天,不依不饒的季澤峻心裡是這麼想的。

  「想到了告訴你。」梁夏悶在被窩裡回答了,「你再說話我就告訴公公你不讓我睡覺。」

  「知道你公公為什麼護著你麼?」季澤峻把梁夏從被子裡拖出來,「這樣睡呼吸不到清新空氣,因為你老公會欺負你,你老公要是不欺負你了,你公公就派不上用場了,那多疏遠啊,是吧老婆?」

  「那我們來談談宇宙的起源啊?」梁夏被季澤峻說得頭都昏了,真跟他媽一樣嘮叨,比誰能侃是吧!

  「不不不,還是聊聊聖經吧!」季澤峻應付梁夏的時候,腦子轉得挺快。

  「你還記不記得生物書上那個肌肉猛女?就是蛋白質那章的!」梁夏使出殺手鑭了。

  「我跟你講個卵子跟精子的故事怎麼樣?」

  …………

  第二天早上還是保姆進來叫他們起床的,季澤峻差點遲到,梁夏再一次被姚麗琴盯上了。

  首席顧問律師配有高端的辦公室,設備全部智能化,落地窗外的風景如畫,年紀輕輕就有這般待遇的職業女性並不多,魏翎在工作方面是突出的,毋庸置疑。

  魏翎一個人坐在偌大的辦公室裡發呆,因為有私事所以便向凌風那邊說謊查資料請了半天假。

  剛剛知道季澤峻接了這宗案子,這一次他一定會小心謹慎,想挑他的刺並不容易,還真是場硬仗。尤其檯面上的證據這麼不利,如果想贏怕是幾率甚微,但要保住凌百草不獲罪還是有希望的,大集團最多的就是鈔票和人。

  最讓魏翎擔心的並不是這場官司,而是所謂的前男友。當初是她提出的分手,但她以為季澤峻的心裡永遠不會有別人。可律師界就這麼小,季家父子倆在Y市消失了半個月動作太大,用心查就能查出些蛛絲馬跡。

  手上的資料是徵信社剛剛送來的,有幾張在機場拍的照片,季澤峻和一位陌生女子在保鏢的護送下上飛機。從背影看年紀很小的樣子,她是誰?在她之後,季澤峻雖然也碰女色,但沒幾天就不了了之,上一次他拒絕與她見面會不會是因為她?而不是自己背叛、利用了他。

  這突如其來的資料讓魏翎無心做事,就連飯都嚥不下去,沒想到事業有成、夢想成真了卻並不快樂,回想起和季澤峻的點點滴滴還是會心痛。

10、招惹

  麵包房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人選代替梁夏,正是梁夏他們班的班長施恩。大班長前幾天因為回學校幫輔導員整理材料,就順路來麵包房買早飯,正巧看到招聘啟事。周寒和他們班的梁夏關係親近,又都是一個專業的,施恩自然認識,只是好奇梁夏干了兩年好端端的怎麼就辭職了。

  再也不用一個人干兩個人的活了,周寒甚是欣慰,但也略帶惆悵,這就表明梁夏再也不會來了,她倆的同事關係宣告破滅。仔細算算,梁夏有二十多天沒和她聯繫了哎,死丫頭找抽吧!下午老闆、老闆娘回老家賣房子,有半天休息,乾脆去她家瞧瞧。

  梁夏奉婆婆命去律師事務所給公公和季澤峻送中飯,在她出現之前事務所的人都是叫盒飯吃的,所以梁夏知道自己從此以後要當送外賣的小妞了,但她不知道的是姚麗琴派她去其實是當眼線,昨晚季項銘換下的西裝上有一根女人的頭髮。

  草根階級坐不慣豪華車,梁夏讓司機拐向自己家的巷子,還是騎小破車舒服,司機好笑地看著這位少奶奶,還真有意思,知會管家之後便悄悄跟在少奶奶的自行車後面。

  梁夏騎到一半打了個噴嚏,誰在罵她?

  事務所在蓋世大廈的18層,這幢66層的大廈彙集了吃穿住行玩各種公司,每一家都是Y市各行業的領頭。

  可惜梁夏一副村姑打扮,和大廈的氣質完全不符,一出18層的電梯就被很多職業女性嫌棄了。幸好臉蛋不錯,事務所飢渴的男性又長期沒碰見這種單純的貨色,倒是挺受歡迎。

  「小妹妹找誰啊?」一個估摸著二十五左右,長相清秀男生走過來招呼梁夏。

  「小妹妹我找季律師。」梁夏看到小帥哥還是很欣喜的,「請問他辦公室在哪邊?」

  拎著兩盒飯來找季律師?難不成是老師的女兒?不對,老師就一個兒子,那就是峻哥的愛慕者?峻哥不是喜歡魏翎姐那種類型的麼,什麼時候換口味了?小帥哥大腦高速運轉,被梁夏突然靠近的臉嚇了一跳才緩過神來。

  「咳咳,你找大季律師還是小季律師?」

  「都找。」梁夏瞄了一眼小帥哥的工作牌,杭澈,人如其名啊。

  「直走右轉,小季律師在經濟科,再左轉就是大季律師的辦公室。」杭澈還要出去買簽字筆,只好給梁夏指了條路就離開了。找老師父子兩個,難不成是小保姆?

  「謝謝。」

  梁夏先去了公公的辦公室,敲了敲門,聽到「請進」便進去了。

  哆啦A夢!公公辦公室的牆紙居然是卡通人物?

  「你怎麼來了?」季項銘一看是自己媳婦略微有些吃驚,還讓旁邊的女人先出去。

  「婆婆讓我給公公送便當,比盒飯有營養啦。」梁夏走到季項銘面前,把飯盒放在桌上,再遞了一雙筷子給季項銘。

  「澤峻娶了你,我們全家都沾光啊!」季項銘樂呵呵地吃了起來,「這給澤峻的吧?他在旁邊。」

  「那我給他送過去,公公你慢點吃。」梁夏又欣賞了一遍可愛的牆紙就出去了。

  季澤峻收到什麼花花草草、領結領帶的並不稀奇,愛他的女人可多了,但還頭一回有給他送便當的,經濟科其他的男同事們、女同事們都炯炯有神地看著梁夏。

  梁夏把飯盒擺在季澤峻的桌上,然後把臉湊近他,莞爾一笑,沒說一句話就走了。

  小季律師在同事心中還是未婚黃金單身漢,雖然身邊女人不斷,但都是那種冷艷氣質女,挽著他臂膀的時候恨不得把□都貼上去,向剛才那樣笑一笑就走的倒真沒有過。

  季澤峻狼吞虎嚥地把飯菜都掃光了,一是時間緊迫沒工夫吃飯,還有三天就開庭了,二是娶回來的大廚手藝倍兒棒,連他不怎麼愛吃的茄子都燒這麼美味。

  蓋世大廈對面是85°C麵包房,梁夏一出旋轉門就看見了,大事不妙,當□當得朋友都忘掉了!

  敬業的司機看見少奶奶便下了車,「少奶奶,正午溫度太高,還是坐車吧。」

  「你幫我把飯盒送回去,然後跟婆婆說我去藥店一趟。」握著司機的手,梁夏的臉上充滿了感激,其實是季家的司機才三十四歲,熟男魅力無法抵擋,梁夏趁機揩點油。

  「少奶奶我送您去藥店吧?」司機也嫌回去無聊,跟少奶奶在一起歡樂多啊。

  可惜梁夏沒看破這一層,把司機推進了駕駛座,「走了拜拜!」

  從蓋世大廈轉了三個彎才到麵包房,真是要被曬化了,梁夏哼哧哼哧地把自行車鎖好,卻發現麵包房關著門。

  「說好的全年無休呢!」梁夏氣喘吁吁地靠在玻璃門上,只為沒能吹到空調。

  梁夏遇不到周寒,周寒自然也撲了空,敲了五分鐘的門都沒人開,梁夏還沒回來麼?會不會是伯父伯母出了事?比如……周寒腦子裡浮現出梁夏一家被債主追殺,變賣等各種場景。

  《葫蘆娃》的鈴聲響起,把周寒拉回了現實,梁夏?莫非她家門口裝了探頭?

  「小夏子!」周寒模仿皇后的語調,準備教訓一下那個沒良心的。

  「皇后娘娘我找你找得好苦!」這就是——惡人先告狀。梁夏找不到周寒只好去移動把話費充一充,幸好手機在包裡,跟個非主流帥哥借了充電器勉強開機了。

  「是本宮找你找得苦。」周寒真想把梁夏家窗台的仙人球踢翻了,特麼的是誰半個月不開機。

  「皇后娘娘尊駕擺在哪呢?小夏子接您喝燕窩去?」這麼多天身邊都沒個能讓她肆無忌憚的人著實難受,好不容易逮著周寒,梁夏快要內牛滿面了。只是她不知道營業廳的人都在看著她,借她充電器的帥哥都要笑抽了。

  「本宮,在你家門口!過來接駕!」周寒本想生氣的,但被梁夏逗得沒了氣。

  「小的過二十分鐘就來。」梁夏不得不相信周寒真的找她了,都找上門了不是。

  「美女你很幽默啊!」充電器哥哥好笑地看著梁夏,「我也是O大的。」

  「你知道我是O大的?」梁夏眨著好奇的雙眼,敢情自己是個名人?不過話說回來,從放假開始自己就從悶騷轉明騷了啊。

  「我是藝術系10級的莫爵,在宿舍樓見過你。」莫爵順理成章做了自我介紹。

  梁夏怎麼也沒想到以後會和這個莫爵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只是現在來不及和他聊天了,「我叫梁夏,不過我現在還有事,謝謝你的充電器,以後有機會請你喝茶。」

  看著眼前狂奔的身影,莫爵推了一下鏡框,嘴角浮起一絲笑容。

  終於按時趕回家接駕,梁夏已經汗流浹背了,整個成了下完田插秧回來的村姑,「皇、皇后娘娘……」

  「皇你妹啊,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像什麼呀!」周寒一臉的嫌棄,心裡卻心疼的不得了,不過看梁夏頭髮是紮著的就知道她應該沒事了。

  「喝燕窩去啊?」梁夏拿了張餐巾紙把臉上的汗全擦了,再對著陽光舉起來,「全透明啊!」

  「你中彩票啦?」周寒看梁夏換掉了背了兩年的小包又開始胡思亂想。

  「對啊!」梁夏當然不會說實話。

  服務生把所謂的燕窩端了上桌,周寒的臉部表情逐漸開始扭曲。

  「這就是——燕窩?」

  「是鹽窩——鹽焗窩窩頭,應該很好吃的。」梁夏一本正經地拿起一個塞進嘴裡。上次去O大散步看到有對小情侶吃得津津有味的,被她聽到在O大後巷買的。

  「小夏子,你變了。」周寒扳過梁夏的臉,嚴肅地看著她好似無辜的眼睛。

  「小寒子我…」

  「叫皇后。」

  「皇后娘娘我、沒變、吧?」梁夏眨了眨眼睛,更無辜了。

  「本宮說你變了,你就是變了。從前的你,很小氣。」周寒捧著梁夏的下巴,試圖刺探點什麼。

  「吃你的鹽窩!」梁夏趁周寒不注意,拿起一個窩窩頭就朝周寒嘴裡塞去。

  「你上個月死哪去了?」周寒終於切入正題,等著看梁夏拿什麼搪塞她。

  梁夏還沒準備好把上個月發生的離奇事件告訴閨蜜,周寒的嘴巴不小,一傳十十傳百,下學期別想過了,尤其是,傳到顧辰那裡。

  「奴才死去鄉下了,遠房親戚結婚,太熱情了不讓走。」梁夏越說越起勁,編得跟個真的一樣,「你是不是要問我為啥不充電?因為我忘帶充電器了,鄉下地區沒人用這麼好的手機。」說著還掏出了自己的天語手機晃了晃。

  「醬紫哦!」

  周寒還真的就相信了。

  凌風的案子導致凌琪不能隨便出門,自然減少了與顧辰的約會,算起來,倆人也有三天沒見了。雖然每晚都會打電話,但凌琪還是忍不住想偷跑出去。O大的人都以為女神很高傲,其實女神很小女人。

  顧辰勸不住凌琪,只好按照約定八點在O大後巷見面。

  夜幕降臨,梁夏蹭地起身準備走人,和周寒聊天忘了時間,天黑了才發現快八點了,估計會去要被婆婆修理了。

  「顧辰。」凌琪出現在顧辰背後,輕輕叫了聲。

  等顧辰一轉身,凌琪就撲到他懷裡抱住他,「好想你哦。」

  「怎麼這麼不聽話,被記者看到怎麼辦?」顧辰寵溺地摸摸凌琪的頭髮。

  「見到你就好,我一會兒還要回去,爸媽跟律師談話我就悄悄遛了出來。」凌琪說完還踮起腳親吻了顧辰的嘴唇。

  這一幕完整地納進了梁夏和周寒的眼裡。

11、嫁人如賣肉

   幽深的巷子裡泛著昏黃的光線,一對璧人安靜地綣舌交錯,讓看客都感受到了濃濃情意。只是這樣甜美的靜謐維持了大約一分鐘就被可惡的閃光燈破壞了。

  凌琪嚇得把頭埋進顧辰的懷裡,哆嗦著身子,驚慌失措的樣子讓不遠處的梁夏心裡產生了一絲得意,「其實我是個壞人。」

  「你才知道啊!」周寒打趣著梁夏,只是她理解的不是梁夏心裡想的。

  顧辰抬起頭試圖找出相機的位置,卻看見了剛準備調頭走人的梁夏。

  兩人對視了一秒以後,梁夏拉著周寒逃也似的跑了。

  「你都看到了麼?」顧辰看著那逐漸模糊的身影,恍惚地喃喃自語。

  「看到什麼?」凌琪畢竟和他靠得太近,還以為顧辰在和她說話。

  「記者,好像走了,我送你回去吧。」顧辰拉起凌琪的手,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只是另一隻手又揉了揉鼻尖,心思透明的凌琪知道顧辰一定有事瞞著她。

  梁夏和周寒住的地方一南一北,所以分開之後梁夏便蹬著車回了季家。

  比想像的還糟,不僅是姚麗琴,全家人都坐在一樓客廳等著她。

  「公公婆婆,都、都在啊。」梁夏攥緊了衣角,有種要被扒皮的感覺。

  「你眼裡有老公麼?回來也不跟老公問候!」姚麗琴用眼神殺死了梁夏所有活著的細胞,媳婦兒的確沒跟丈夫打招呼。

  「老公、好。」梁夏低著頭,自己這是造的什麼孽,三堂會審說的,也不過就八點半啊,有很晚麼!

  「你才來我們家幾天啊,就這麼沒大沒小!」姚麗琴這回真是逮到了媳婦的小辮子,準備大做文章。

  「以後不回來吃晚飯記得提前說一聲,別讓家裡人擔心就好。」季項銘終於發話解救梁夏了,「麗琴,小夏去她父母那肯定有什麼事兒,這次就算了,散了散了。」

  為了給老公點面子,姚麗琴沒再追究,擺擺手讓梁夏上樓去了,但其實她發火的主要原因是梁夏沒做晚飯。

  季澤峻本不干涉這類家庭瑣事,硬是被老媽從書房拖出來,宣稱管教媳婦要從現在做起。開始還很反感也不情願,但看到平時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的小丫頭在婆婆面前畏畏縮縮的樣子就特別開心。

  「去藥店有必要這麼晚才回來麼?」季澤峻跟著梁夏進了臥室,靠在門邊質問倒在床上、目光呆滯的梁夏。

  「你怎麼不去書房工作?」梁夏真心無力回答,便反問了回去。

  「你在這我就不想走了。」季澤峻對自己還是很有自信的,說兩句甜言蜜語還怕收服不了大學生麼,至於工作,一時也找不出突破點。

  梁夏坐了起來,直勾勾地看著季澤峻,「我好煩,今天睡院子。」說完便起身準備出去。

  季澤峻毫不費力地拽住梁夏,「你煩什麼?」他堂堂一個博士還真想不通老婆煩些什麼,終身大事都解決了,父母又有了工作,還能愁什麼。

  「我煩、在你們家、我、沒有自由。」梁夏的右臂被季澤峻死死拽著,任他怎麼用力她都低著頭,因為季澤峻的眼睛讓她煩躁不安。

  現在的女孩子都想嫁進豪門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奶奶,梁夏也不例外吧,季澤峻突然低頭撬開了梁夏的唇齒,幽幽地說了句:「別想不勞而獲。」

  梁夏像被電擊了一下瞬間短路,他們只做過愛,還沒這樣站著接過吻,什麼不勞而獲?她明明是厭惡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只能在家聽婆婆差遣,最重要的是,她不能為自己的真愛付出,每天就好像用勞務換取金錢償還父母的債一樣,一點在家裡的溫暖都沒有。

  「唔。」竟然咬她的嘴唇,痛死了,梁夏條件反射抬起膝蓋頂撞了季澤峻的小寶貝兒。

  「該死!」季澤峻鬆開了梁夏,「這裡能隨便踢麼!」

  「那我這裡就能隨便咬啊!」梁夏指著自己的嘴,特麼的都流血了。

  「誰叫你不聽話。」季澤峻把梁夏拖進浴室,拿毛巾壓住她的嘴唇,「嘴唇破了很快就長好了,男人的那裡壞了就好不了了,你可以用這招對付壞人,但不能對自己的老公,不然吃虧的不還是你麼?」

  「知道了啦,比我爸還囉嗦哎!」梁夏伸手推開毛巾,然後雙手合十對著季澤峻的小寶貝兒鞠了個躬,「對不起,你好好養傷。」

  季澤峻並不是純情少男,好歹也是見過「大波大浪」的,但梁夏的舉動也太震精了,年齡小的女生果然很有創造力也富有活力啊。

  「你還沒匯報今天去藥店做了什麼!」季澤峻雙手繞到梁夏的背後,看似環上了她的腰,很是曖昧。

  他是真的精蟲上腦了麼,這眼神充滿了挑逗,梁夏瞬間換上無辜的表情,「能給點自由麼老公?」

  「你可以晚歸,但你要告訴我你做了什麼。」季澤峻果然早有預謀,雙手解開了梁夏身後的腰帶,眼看就要繞到側邊動拉鏈了。

  「如果我寧願跟你XXOO也不說我做了什麼,你會覺得我很有節操麼?」中國人有句話說得好啊,出奇制勝,對付這種大男子主義的冷面□,就要出冰把他凍起來。

  「我會。」季澤峻果然解開了拉鏈,「我喜歡碰有節操的女人。」

  「啊!」突然被脫了衣服推進浴缸裡,梁夏嚇得叫了一聲,只是很快就被堵上了聲源。

  內衣進水的感覺真不好,梁夏試圖調整一下姿勢,但被季澤峻鉗制住,空間又小,壓根沒法動彈,只能費力突出一個字:「重~」

  季澤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總之梁夏一說話他就想動她,被男人壓著當然重啊,那乾脆讓她在上面好了。

  下層階級翻身把歌唱啊,梁夏趴在季澤峻的身上,75B的渾圓堅/挺地抵在倆人中間,隨著接吻的節奏微微顫動。發圈也被季澤峻扯掉了,長髮順著脖頸處滑落下來,半干半濕襯著梁夏春心動盪的嫵媚樣極為動人,讓人不能自拔。

  右手指從滑嫩的臀部游離到森林邊上,略微打了兩個圈便開始輕輕按摩,惹得梁夏嬌喘連連,一進一出都很淺淡,明顯是故意撩撥,就在梁夏吃不消準備不顧形象伸手推那只魔爪時,季澤峻已然滑了兩根手指進去。

  「呃~」梁夏伏在季澤峻的右肩,一個激靈輕咬了一口。這次和前兩次相比明顯超越了,前奏就如此漫長,讓人欲罷不能,季澤峻到底還有多少招式沒使出來。

  「啊~」梁夏感覺到□流了些什麼出來,同時又被季澤峻推起身,騎在他的腹部,剛剛被自己踢的那根棒棒好像正雄赳赳氣昂昂地頂著她,一副要報仇反擊的樣子。

  這個姿勢應該是季澤峻比較偏愛的,因為梁夏的上半身一覽無餘,順著腰部向上就可以揉到那兩團尤物,雖不是他見過最大的,但卻是手感最好的。

  前奏完了怎能不正式進攻?季澤峻輕而易舉地就進入了梁夏的身體。

  「你剛剛是準備不洗澡就睡覺麼?」退出梁夏的身體後,季澤峻還能接著調侃,說明他還能再來幾次,只是梁夏一副蔫掉的樣子,一看就受不住了。

  「去院子、裡睡覺、需要、洗澡麼?」

  這是他們第一次洗鴛鴦浴,因為誰也不肯謙讓。雖說是在清理身體,但還是少不了動手動腳,梁夏是徹底被吃干抹盡了。

  躺在床上才知道自己有多疲憊,但不得不說,今天之後,她必須承認自己跟花心蘿蔔沒兩樣,心裡裝的是一個人,身體裡裝的又是另一個人。她就比蕩/婦名正言順點而已,心裡裝情人不違法,身體是老公的就不會有人說閒話。

  為了挽回在婆婆心中的形象,梁夏六點半就起床做早飯了,做他個十幾種害怕堵不上婆婆的嘴麼!梁夏像打了雞血似的在廚房大秀廚藝,擺上桌的早餐瞬間秒殺了保姆和管家。

  姚麗琴打著呵欠下樓了,頭一回看見桌上這麼多早餐,而且飄香四溢,心情必須好起來啊!「這、這誰做的?」

  「是小夏吧?」季項銘和季澤峻也先後下了樓,「咱們家廚師做不出這麼多花樣。」

  「慚愧慚愧。」季家原本的廚師也忍不住讚歎,「少奶奶好手藝。」

  「哪有,是您選的食材好。」梁夏端著牛奶和咖啡走出來,儼然一個賢惠的妻子。

  「少奶奶過獎了,我還得向您學習。」廚師是個五十多歲的伯伯,人很好,如果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估計早就走人了。

  「那您教我做西餐?」梁夏的拿手是中餐,因為食材比較便宜,西餐的用料昂貴,之前她沒有辦法研究。

  「趕緊來吃,一會兒還要上班。」季澤峻打斷了閒聊的梁夏,其實是怕他母親借題發揮。

  「我又不上班。」梁夏撅了撅嘴,走到季澤峻身邊坐下,「你喝牛奶還是咖啡?」

  「咖啡吧,媽媽喜歡喝牛奶。」季澤峻的話無疑是在提醒梁夏長者優先,差點又出漏子,「從今天起,你跟我去事務所。」

  「為什麼?」梁夏喝了一口牛奶嗆著了,「咳咳~」

  「你忘了我昨天跟你說什麼?」季澤峻輕輕拍了拍梁夏的背,「我需要一個幫手。」

  是說她不勞而獲麼?梁夏狠狠咬了一口吐司,也不知道是誰擅自做主給她辭了麵包房的工作,不過可以不用呆在家裡看婆婆眼色,真是笑死了。「那婆婆?」

  「去吧去吧!」姚麗琴第一次這麼爽快地答應了。

  其實這個婆婆很好打發嘛,吃東西的樣子還挺可愛的。梁夏在心裡偷偷笑了笑。

12、引誘

  昨天來季澤峻的辦公室送午飯都沒仔細觀察週遭的環境,今天作為他的小秘倒是可以睜眼看世界了。

  大概是因為資歷不夠,所以不能享用私人專用辦公室,而是和另外三位律師以及六個助理們共用了現在這間。四張質感卓越的辦公套桌,六張小一號的助理專用,這好像意味著身為季澤峻特助的她沒地方坐,飲水機、複印機站得整整齊齊,大金空調也沒有噪音,盆栽也很可愛,內置一個小型會議室是用來接待客戶的。隔壁還有兩間單人的辦公室自然是配給經濟科的科長和副科長使用了,兩位都是年逾四十在國內享有盛名的專攻經濟類案件的大律師,這就是經濟科的組成部分。

  好在季澤峻給梁夏騰了一個角落,可以搬張小凳子坐他旁邊。

  這不是昨天送便當的小村姑?

  小季律師真的變了口味!

  那社會科那個小孟不是要氣死了?!

  同事們用眼神彼此交流著,連過往的別的科室的同事也偷偷瞥了幾眼。梁夏感覺到週遭探索的目光,季澤峻也沒有要幫她解圍的意思,索性埋低頭拿了份文件看起來。

  此文件正是季項銘律師事務所的發展史,大致地翻翻果然瞭解了不少情況。

  季項銘把事務所分成幾個板塊,最大的就是經濟科,凡是跟民商法、經濟法有關的案子都是他們處理,為啥這個科最大呢?因為這個科和商界掛鉤,很來錢。其次就是行政科,作為事務所第二大部門,內含兩個領導、三位律師、五個助理,俗話說得好,政商不分家,兩邊接的案子總有那麼些千絲萬縷的關係,不過我們事務所的律師很會把握分寸,也總是為委託人實現利益的最大化。刑事科、勞動科以及社會科都是小科室,以普通老百姓的案子居多,雖不是事務所的重點工程,但依然是老百姓所青睞的,只要價格實惠、能打勝仗,誰管你在公司的地位啊。

  中途出去上廁所的時候碰到了昨天的小帥哥杭澈。

  「嗨。」小帥哥主動打了招呼。

  「嗨。」

  「今天又來送便當麼?」

  「不是,今天來當特助。」梁夏很自然的靠在了牆上,看樣子是準備長談了。他這眼睛怎麼這麼清澈啊,哪像季澤峻那種深邃派讓人摸不著心思。

  「小季律師的特助?」杭澈慢慢把臉湊過來逼近梁夏,「你不簡單嘛!」

  「你看上去也很複雜。」清秀換句話說就是小白臉,但杭澈明顯不是那種吃軟飯的小白臉,風度翩翩、氣質上佳,估計是個貴公子。

  「你好幽默啊。」杭澈笑了笑。

  這笑容真勾魂,其實梁夏從來不覺得自己幽默,周寒給她分析過,她就是那種天生說話冷,專逗別人笑的人。「不要迷戀姐,姐夫會生氣的。」

  「哈哈~我叫杭澈,你呢?」

  「梁夏,昨天就看見你的工作牌了。」

  兩個人足足聊了有大半個鐘頭,從不著邊際的問候到事務所的律師,再精確到季澤峻。

  杭澈解釋了他和季澤峻的關係,杭父曾經委託過季項銘打一宗侵權官司,後來成為摯友,杭澈和季澤峻在飯桌上就見過幾次。由於他大哥已經讀了經濟,杭父又看出小兒子對做生意沒興趣便讓他讀了法律,畢業以後就來了事務所,成為季澤峻的師弟。

  季澤峻平時並不與人深交,所以杭澈和他的關係算親近的了,只是杭澈屬行政科,工作上的交集不多。

  律師們在學校裡都是全面培養的,但進了社會來到季項銘律師事務所就必須分組了,術業有專攻,長期磨練一部法典那必須越來越得心應手。季澤峻是博士畢業,跟事務所佔最大比重的碩士畢業生相比,對商法的研究更深入,毫無疑問分在了經濟科。

  事務所的人都知道小季律師是大季律師的兒子,但都沒感覺到他們的父子情分,兩個工作狂在辦公時間內不聊家常。

  行政科有位知性美女是季澤峻的前女友,準確的說只是一個星期的情人,知性美女起初倒追是為了和經濟科的魏翎較勁,誰知後來是真的彌足深陷了,可惜魏翎走了她還是修不成正果。美女問過季澤峻為啥不自立門戶或者去其他事務所,來父親這不怕別人背地裡說他啃老麼?季澤峻捏了一把美女的翹臀回道:「因為可以搭老爸的順風車上下班。」

  事實如此,的確有人嘲諷過季澤峻沒實力只能靠老爸,但人家不在乎,因為就算真的是靠老爸又怎麼樣,贏的比你多賺的也比你多,何況只是到老爸這上班,至於上的怎麼樣大家有目共睹。

  那些羨慕嫉妒恨季澤峻家世、背景、才學、樣貌的人還背地裡討論過一個二十八歲的男人,也不從家裡搬出來,是有多戀家多幼稚啊?!但是人家一樣不在乎,三層樓的別墅空氣好地方大為什麼要搬啊?你嫌棄父母是你的事,人家愛家愛爸媽,賺錢不是為了多交一份水電多請一個保姆,是為了給媳婦過上好日子。

  杭澈滔滔不絕地給梁夏灌輸著八卦新聞,這些都是他親眼所見加民間流傳的精華。

  梁夏嘴巴張張合合了幾次,季澤峻這麼有爭議啊。

  「你打算偷懶多久?」梁夏和杭澈還在八卦山上看星星,冷不丁被季澤峻質問的聲音嚇到了。

  「峻哥是我拉你助理說話的。」杭澈毅然決定擋在梁夏前面,可他不知道,峻哥是在關心自己老婆,你站在人家夫妻中間是什麼情況。

  梁夏有預感季澤峻又要說她不勞而獲了,還是乖乖回去當助理吧,「不關杭澈的事啦,我現在就進去。」

  他才說了一句話,兩個人就辟里啪啦說了一堆,這才來上了幾個小時班,關係就好成這樣?季澤峻不經意地瞇了下眼睛,然後把文件夾塞給梁夏,「我有事找你。」還不忘對杭澈說一句:「你也回行政科吧。」

  梁夏屁顛屁顛地跟在季澤峻身後,突然轉過頭對杭澈吐了下舌頭表示歉意。

  杭澈不可否認自己的確被梁夏清純的樣貌吸引,還有她活潑灑脫的性格,相較於那些功利性太強的明艷美女來說很稀罕。如果她只是季澤峻的助理,倒是可以下手。

  辦公室裡的人都習慣了季澤峻的不苟言笑,雖說現在的表情沒有反映什麼,但從腳步聲聽來,貌似是生氣了。這小助理膽子也真大,在季澤峻的眼皮下還敢偷懶。

  「坐下。」不鹹不淡的聲音讓梁夏摸不著頭腦,擺這副臭臉給誰看啊!

  「季、律師,請問我要做什麼?」儘管看他不爽,但領導架子擺得還是挺嚇人的,「季澤峻」三個字還沒出口就改成了「季律師」。

  「你看一下手上的資料。」

  沒有責罵?!週遭的同事們又開始了眼神交流,上個月初一個助理因為給他倒了杯加奶精的咖啡被他懲罰打了三十萬字的文稿,連加三天班!前天臨時工不小心把水漬弄到他的本子上直接被辭退了!這新來的村姑無緣無故出去大半個鐘頭,被他逮回來卻不懲罰?

  梁夏翻開文件夾,是凌風藥業的簡介,但很多頁被季澤峻抽掉了,剩下一張有關凌琪。

  「這是你隔壁班的同學吧?」季澤峻指了指凌琪的照片。

  什麼隔壁班同學,明明就是情敵,梁夏的表情瞬間陰暗了。報紙上最近都是有關這家企業的新聞,鋪天蓋地的罵聲,季澤峻也從早到晚在搞這個案子,之前沒注意,現在才發現凌琪就是黑心老闆的女兒。「是啊。」

  第一次聽到梁夏跟他說話的聲音這麼惡狠狠的,難不成在生氣他打斷了她的偷懶時間?「你搞清楚狀況。」

  其實季澤峻是讓梁夏搞清楚剛才的事情誰對誰錯,可梁夏根本沒在意剛才的事,還以為季澤峻讓她搞清楚和凌琪的關係。「很清楚啊!O大的女神怎麼可能認錯啊!」

  這什麼說話態度?在事務所他可是領導!季澤峻拽著梁夏手腕把她拖進內間,也就是會客室。

  只聽到「砰」的一聲,同事們都面面相覷。

  「你吃錯藥了吧!上班時間偷懶不知道反省還頂撞上司!」季澤峻把梁夏推到牆上,搶過她手上的文件夾扔在地上。

  「啊?」隔了好久梁夏才回應了一聲,實在是被這通莫名其妙的脾氣嚇傻了。

  季澤峻的眉毛都皺起來了,她居然裝傻!

  「哦!」梁夏突然把手臂架上季澤峻的肩膀,慢慢貼近他的臉,「原來你在說我出去開小灶啊!」

  這回輪到季澤峻傻眼了,搞半天他們在雞同鴨講啊。不過上班時間這種姿勢不太好吧?於是扶上梁夏的腰準備把她推開。

  「癢死了!」怎料梁夏條件反射再次抬起膝蓋朝季澤峻的那裡踢了一下。

  「唔。」季澤峻吃痛放開梁夏,這回臉都綠了,梁夏力道太猛了。

  「你沒事吧?誰叫你突然呵我癢啊!哎你疼不疼啊?我這是條件反射,絕對不是我想的啊!」梁夏一臉的忐忑,一句關心的話加一句撇清罪責的話,聽得季澤峻臉更綠了。

  「求別說了。」季澤峻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來,這什麼怪癖,受刺激就踢人重要部位,這麼下去遲早廢了啊!

  「要不我們來討論凌琪吧?轉移、痛苦?」梁夏拾起文件夾,也順便坐在季澤峻旁邊,「她、她是我們學校男生的夢中情人、情人第一名,但她、她跟顧辰談了,顧、顧辰就是、我們學校女生的夢中情人。」

  季澤峻粗重地喘著氣,該死的梁夏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啊!跟他說這什麼鬼話?上次好歹還和他的小寶貝兒道歉了,這次居然給他轉移話題。

  感覺到季澤峻冷冽的目光,梁夏決定閉嘴。

  轉移治療法不行的話,就只能精神治療了,梁夏深吸一口氣,撲通一聲在季澤峻面前跪下了,然後連磕了三個頭,在心裡默默地祈禱。

  不是季澤峻不憐香惜玉,他還沒反應過來梁夏在做什麼。所謂精明的腦袋在碰上梁夏的那一刻就短路了。

  夫妻之間跪跪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問題是,會客室有個監視器。而死死盯著屏幕,心臟病都快嚇出來的人正是季項銘。

  大白天公然做這種事?!真當事務所是自己家麼!

13、預備幹壞事

  梁夏也沒給季澤峻表現的機會,道完歉自己拍拍屁股就站起來了,然後一本正經地坐回剛才的位置。

  季項銘讓人在會客室裝監視器就是監督律師和客戶談話時有沒有收紅包的行為,由於事務所的律師們素質偏高,所以監視器一直以來就是擺設,季項銘也很少盯著屏幕看。偏偏就是剛才有些頭疼,便稍微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下,不經意掃到了監視器屏幕。

  這種行為不太好,但自己應該怎麼教育兒子媳婦呢?還有媳婦這麼熱情的伺候兒子,兒子怎麼面無表情,會不會性冷淡?更重要的是媳婦這麼快就站起來了,是不是對兒子很失望?一想到這些季項銘的頭更痛了。

  季澤峻依舊是一副受了傷的苦逼臉,梁夏偷偷豎起中指做個鬼臉鄙視了一下,然後翹起二郎腿,有條不紊地翻開文件夾,用一種女強人的口吻對著季澤峻說:「不要浪費時間了!你到底有什麼要請教我?」

  這應該是一向高標準嚴要求的季澤峻第一次在上班時間浪費五分鐘撫平傷口,不過很快就回到殘酷的現實,「我想找凌琪來做證人。」

  「噗。」梁夏不可思議地望著季澤峻,「想贏官司也不能這麼著啊,這是妄想哎,人家不幫著自己老爸還能來幫你啊?!」

  「我覺得有這個可能。」季澤峻略微停頓了下,伸手去把梁夏的二郎腿分開,然後繼續,「凌琪的生母早年抑鬱而死,正是因為凌百草外面有情人,也就是現在凌琪名義上的繼母羅舒。」

  梁夏對凌琪的瞭解僅限於是她的情敵,各方面比她優秀,對於身世背景全然不知,「所以你的意思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勸凌琪出來指證她父親?」

  「對,但我去找她太唐突了,需要你做中間人。」

  「我找她也很唐突哎!」梁夏撅起嘴裝可憐,「而且報紙上說她都呆在家裡不出門啊!」當然這都是借口,凌琪出門跟顧辰約會可是她親眼所見。

  「誰說她不出門。」季澤峻拿出手機搗鼓了兩下,然後放到梁夏面前,「女神還在熱戀期。」

  手機報上清清楚楚地印著顧辰和凌琪接吻的照片,下面還有記者妙筆生花地渲染,連O大都被扯出來了,什麼家族醜聞打不到無堅不摧的愛情,感覺篇幅再長一點就能寫到自己曾經追過男豬腳,但男豬腳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女豬腳。

  「我用什麼理由找她啊?」梁夏拖著腮幫苦思冥想。

  「你和這個叫顧辰的男生同班吧?凌琪好像也是周寒的舍友?」季澤峻收起手機,邪惡地注視著梁夏。

  「你調查我?」梁夏像所有偶像劇女主角發現自己被跟蹤調查後生氣質問男主角一樣惡狠狠地盯著季澤峻。

  「對妻子有最基本的瞭解是必要的,這叫關心。」季澤峻不慌不忙地做了解釋。

  「說得真好聽。」梁夏擺出了燦爛的笑臉,心裡把這混蛋全家問候了個遍。

  「所以你會有辦法把凌琪約出來的,這是身為丈夫的我對身為妻子的你的信任。」季澤峻用更**的笑容回應了梁夏。

  「謝謝。」梁夏咬了咬牙,朝門口走去的同時也把頭發放了下來。只是季澤峻和她相處的日子比較短,並不知曉梁夏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披頭散髮。

  中午飯點到了,梁夏可以當著季澤峻的面大搖大擺地走出辦公室,因為有了任務。

  出門便上了開往O大的公交,要想找凌琪還得找周寒。

  京城的少數媒體也許知道季家的第四代結婚的消息,但由於沒有採訪到任何內容,也就沒做報導,說空話可是會讓老闆姓質疑媒體人的專業水準的。換句話說,Y市更沒人知道這事兒了。季家人雖然保密工作做得相當到位,但並沒有人警告過她梁夏不許對朋友說已婚的事實。

  周寒一定會窮追爛打問她找凌琪的原因,如果實話實說,一方面等於自打嘴巴,畢竟昨天才扯了一堆謊瞞天過海;另一方面以一傳百,雖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但顧辰、她還沒有思想準備。

  綜上所述,只好繼續胡謅理由了。

  梁夏到麵包房的時候,周寒和施恩正在閒聊,突然看到老熟人甚是激動,熱情似火地把梁夏拖到了櫃檯。

  「才一天沒見就想本宮啦?」周寒風騷地拋了個媚眼。

  「昨天都沒睡好覺,就是太思念皇后您了!」梁夏巴巴地諂媚,有求於人必先、阿諛奉承!

  「你倆是還珠看多了還是甄嬛看多了?」施恩鄙夷地盯著面前的兩個人,她還朕類。

  「不做生意啦!都在這笑!」老闆娘突然從後面衝出來,原本凶神惡煞的臉在看到好久不見的梁夏後多雲轉晴了,「哎呦我的小心肝,你來了也不跟我說!」

  「我才到一分鐘哎,而且萬一你和老闆在後面那啥,多不好意思啊。」梁夏上前抱了抱老闆娘,之前辭職也沒親自來說明,虧老闆娘平時待她不薄,還是很愧疚的。

  「貧嘴!要吃什麼我請你啊?」老闆娘搓了搓梁夏的臉蛋,同時發現了梁夏沒有把頭髮紮起來,「嘖嘖,夏夏你今天心情不好?」

  「對哎,老闆娘不說我還沒注意類!」周寒也很擔憂地看著梁夏。

  在場只有施恩頭上轉起了星星,這就是聽不懂的下場,只好悻悻地到後面幫老闆做麵包了。

  「老闆娘,我有事找周寒幫忙啦,可不可以把她借我用一下?很快就還給你。」梁夏頹廢地看著老闆娘。

  老闆娘自然是被梁夏可憐兮兮的樣子打動了,關懷地說:「隨便拿去用,我放小寒半天假。」

  為毛都不問我的意見?!人權都木有了?!周寒鼓了鼓腮幫,暗自抱怨了兩句,不過她最喜歡賣梁夏人情了,滴水之恩將來肯定湧泉相報,梁夏是塊嫁進豪門的好料!

  換了家相對僻靜的奶茶店,梁夏主動請周寒喝抹茶紅豆冰沙,尼瑪昨天才請過鹽窩今天又請,虧死了。

  「說吧。」周寒悠閒地喝著沙冰,還是免費的東西最美味。

  「幫我找個借口把凌琪約出來。」梁夏很順溜地說完了這句話,周寒彷彿被冰凍到嗓子一般僵硬了。

  這話說得真有水平,梁夏不禁沾沾自喜,開門見山顯得誠意十足,又把如何約凌琪出來的問題交給了周寒。

  但周寒半天也沒給個反應,梁夏只好又補充了一句,「我要見你舍友凌琪!」

  「你想做什麼?」周寒知道梁夏和凌琪之間有什麼聯繫,但梁夏要做什麼她還猜不到,莫不是消失了十五天出去培養了勇氣?準備和女神競爭?

  「就、就、想看看她比我、比我強多少啊!」梁夏心虛地敷衍著,生怕扯出季澤峻。

  「哇塞!你不會是不服輸所以想跟女神打架吧?」周寒一臉崇拜的眼神,悶騷梁夏要逆襲了麼?

  「隨你怎麼說,就把她約出來嘛。」梁夏還是有自信周寒會幫她的。

  「但她家出了事哎,你現在跟她宣戰會不會不公平啊?而且她出門都有記者追,我應該沒有那個魅力把她叫出來吧。」周寒也很為難,但又突然眼睛冒光,「她會出來找顧辰。」

  「顧辰?」梁夏猶豫了,周寒說得不是沒有道理,這種非常時期能吸引凌琪的只有顧辰了。

  「我肚子痛,先走一步啦!」周寒突然捂著肚子叫痛,也不等梁夏有所反應就跑了。

  這就是所謂的朋友哦,梁夏歎了口氣,好吧,只有找顧辰去了。

  Y市很大,找人很難,大熱天也經不起折騰,幸好科技比較發達,有一種東西叫手機。

  在通訊錄中找到顧辰,打還是不打,這是個問題,因為梁夏從來沒有給顧辰打過電話,這還是從施恩的名單那偷偷看到的號碼。

  「喂。」思慮再三還是打了,很快就通了。

  「你是?」顧辰溫和的聲音飄了過來,真心有種喝咖啡的感覺。

  「是我,梁夏。」

  對方停頓了幾秒才有了回應,「有事麼?」

  「沒事找你幹嘛,你在哪?」梁夏雖然看不到顧辰的表情,但也能猜到他肯定不會是高興的。

  「家裡,你來吧。」

  算你識相,梁夏很滿意顧辰的回答,「你家在哪?」梁夏不確定顧辰有沒有搬家。

  「還是原來的地方。」

  「哦,我就到。」

  顧辰家也就是在梁夏的舊家的隔壁。離O大公交要坐一個小時,屬於Y市經濟中下水平的地區。

  很久沒來這兒了,老城區人煙稀少,午後就更沒人影了,只有知了嘰嘰喳喳叫不停。梁夏沿著一排梧桐樹走著,越走心跳越快,因為場景越發熟悉,回憶逐漸充斥上來。

  拐進一條小道,這就是從前家門口的路,很快就看到了兩家的院子。

  梁夏的舊家早就賣給別人了,所以也沒辦法進去懷舊,只好進了顧辰家的院子。現在看這棵批把樹覺得好矮,小的時候看它脖子都要仰折了。

  「你在看什麼?」

  現在的男人都喜歡在人背後說話哎,心臟病都要給嚇出來了,梁夏拍拍自己順順氣,然後轉身面對顧辰。好久沒有在這麼燦爛的陽光下看他了,絕對擁有是標準夢中情人的長相和氣質。

  「看枇杷樹啊,好幾年沒看到了。」

  「才十年而已,進來吧。」顧辰轉身進了裡屋。

  梁夏只聽到了「才…而已」,判斷出顧辰果然對她毫無感覺,卻忽略了「十年」,這兩個字意味著她離開的日子顧辰記得很清楚。

14、正經不正經

  自打顧辰對梁夏冷淡了以後,梁夏就沒好意思再敲他家的門。顧爸顧媽都是移動公司的員工,工作繁忙,時常加班加點,所以梁夏很少碰到他們,也就不指望沾顧爸顧媽的光來家裡和顧辰搭訕了。

  其實梁夏也不確定是不是從第一次見到顧辰就墜入愛河了,畢竟那時候還是穿開襠褲的小屁孩,懂個屁的喜歡,而且童年的記憶力是有限的,和顧辰有關的事大多都是大人講述的。比如有次摸到小顧辰的雞雞,回家以後又哭又鬧質問自己為什麼沒有雞雞。

  只不過從懂事以來每天就是想看到他,習慣跟在他後面屁顛屁顛地傻笑,即使關係冷淡、搬了家、座位隔得遠也還是想知道他的一舉一動。

  但被他拒絕,再到看見他和凌琪親吻,好像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傷心欲絕,半個月見不到他竟然沒有要死不活,梁夏歪著頭看著顧辰的背影,突然有種崇拜了多年的信仰卻是錯誤的感覺。

  「到底什麼事?」顧辰從冰箱裡拿出一罐雪碧給梁夏,「坐沙發上說吧。」

  應該是湊巧吧,顧辰怎麼可能記得她酷喜罐裝雪碧。

  客廳裡還是從前那張米白色的沙發,小梁夏喜歡窩在上面睡覺,因為自己家的都是木頭凳子,屁股擱著疼死了。

  「可不可以幫我約凌琪?」梁夏今天第二次開門見山地講話了,以前要麼不求人,要麼拐彎抹角,估計最近受季澤峻影響說話比較直接,做事也比較利索。

  「凌琪?」顧辰很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尖。

  「我想請她幫忙,只有你可以把她約出來。」梁夏發現面對顧辰竟然還沒面對周寒時緊張,剛還結結巴巴的,現在跟上脫口秀一樣。

  顧辰看了梁夏一會兒,回道:「是正經事麼?」

  敢情她梁夏平常都幹不正經的事啊?顧辰現在說話真傷人。但這是找到凌琪最後的希望了,還是,像哈巴狗學習吧,大丈夫能屈能伸,死之前把仇報了就行,梁夏露出兩個小酒窩,「很正經的。」

  不僅僅是周寒會想歪,顧辰也一樣,梁夏找凌琪除了叫板還能有什麼事,但憑他這麼多年對發小的瞭解,梁夏雖然不是溫柔嫻淑、冷靜沉著的類型,也絕不是會趁人之危、胡攪蠻纏的人。之所以不自己去約凌琪必然是知道凌琪家出了事不方便外出,或許真的有「正經事」吧。

  「我會約她。」

  男人就是比女人爽快啊,還要感謝顧辰不愛八卦的性格,沒追問她約凌琪的原因。「那我等你電話。」

  突然就沒有了聲音,氣氛變得有些壓抑,梁夏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裡擺了,「我、先走了。」

  顧辰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梁夏的步伐很快,像是要趕緊逃開一樣,顧辰站在窗口一直等到嬌小的背影完全消失才轉身走到她剛剛坐過的地方坐下。

  明明是想問她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辭退了麵包房的工作,卻始終堵在喉嚨口說不出來。還有這莫名其妙的不安,以前她腦袋裡想什麼他一眼就能看穿,而現在充滿了不確定。

  梁夏趕回事務所的時候正好五點,大部分都下班了,包括對工作認真負責不到六點堅決不回家的公公也走了,經濟科就剩季澤峻一人。

  「你好像還沒請我吃過大餐!」梁夏隨意拉了一張滾動椅坐了上去,並滑到季澤峻面前,不相干的人都走了,於是乎可以不再拘謹了。

  「幾點可以見到凌琪?」看到梁夏眉飛色舞的樣子就知道事情初步搞定了,季澤峻挑了一下她的下巴。

  梁夏條件反射地彈開了,用手背擦了擦下巴,「等電話啦。」

  季澤峻邪笑了一下,起身走到梁夏面前,彎腰附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晚上獎勵你。」

  臉紅是肯定有的了,但讓梁夏不能容忍的是,內心居然有點小激動。但寧願心如刀割也不能讓骨氣蕩然無存,「不要,姨媽來了。」幸好女人有永遠的借口——生理期,節操什麼的還是可以有的。

  「你想什麼呢?我說,請你吃晚飯獎勵你。」季澤峻的笑容混蛋至極。

  臥槽!梁夏第一個反應就是默默地罵髒話,已經想不出別的詞來形容現在的感受了,太丟臉了。

  「我、我的意思是,姨媽來了,不能吃晚飯。」耍賴是梁夏最擅長的,其實就是死鴨子嘴硬。

  「哦~」季澤峻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我得把剛訂好的位置取消。」

  剛訂好的位置?腹黑男還挺有覺悟的,梁夏經過一秒鐘快速思考,咬了咬牙,站起來搶過季澤峻的手機,「誠信是做人的基本,大姨媽什麼的不重要。」

  梁夏做出忠臣義士對君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神情,讓季澤峻大笑起來,「既然姨媽不重要,請。」

  「好好伺候著。」梁夏把包遞給季澤峻,扭著屁股走在前面,實在是沒臉見人。

  除了上次在京城吃大漁鐵板燒,梁夏和季澤峻還真沒在外面吃過飯,這是婚後的Y市第一餐,地點是離事務所不遠的望湘園餐廳。

  「湘菜很辣哎。」梁夏不滿地看著季澤峻,言下之意是大姨媽忌辛辣刺激的食物身為老公怎麼可以不知道!

  「你想裝到什麼時候?」季澤峻給了梁夏一個爆栗,「敢不敢給我檢查?」

  季澤峻是個神奇的生物,因為他腦子好,梁夏的生理期剛過沒多久怎麼可能又來了。

  梁夏的臉開始抽搐了,自己就這麼點智商居然還以為能瞞住季澤峻。

  「乖。」季澤峻突然溫柔地摟著梁夏的肩膀進了餐廳,由服務員帶他們坐到靠近窗口的位置。

  梁夏還在檢討自己,於是忽略了季澤峻的表情動作。

  接過服務員遞來的菜單,梁夏咳了兩聲便不客氣了,只是她愛吃的例如上湯娃娃菜、串串蝦都不咋滴貴。

  「你點吧。」梁夏合起菜單,巴巴地望著季澤峻,「我有選擇障礙。」其實是不想點便宜的菜便宜請客的人。

  「鴛鴦魚頭王,加魚面,一品黑山羊,秘製串燒蝦,香芋南瓜煲,兩杯嫩麥胚芽,謝謝。」

  「好的請稍等。」服務員今天心情很複雜,首先看到帥哥興奮異常,其次看到帥哥有了呵護的女人痛心疾首,自己啥時找到高富帥呢。

  「點這麼多哦?」梁夏假惺惺地問著,心裡都笑死了,以前勤工儉學從來吃不了好的,別說鮑魚燕窩了,就是望湘園這種價位的也吃不起。

  「等案子結束再帶你吃更好的,今天就將就將就。」季澤峻第一次這麼和顏悅色地看梁夏,態度良好又親切。

  「好啊。」梁夏是個很識相的人,見好就收,季澤峻目前好像還不錯的樣子,就不跟他嗆腔了。

  第一個上桌的是鴛鴦魚頭,看菜色絕對提不起梁夏的興致。

  「嘗嘗。」季澤峻示意梁夏夾一塊魚肉。

  「不要,我不吃魚,也不吃辣。」梁夏是真的不吃辣,所以不管大姨媽來沒來,她都對湘菜不感冒。

  「招牌菜肯定有它的道理,吃魚能變聰明。」季澤峻直接夾了一大塊剁椒味的魚肉給梁夏,之前她做滿漢全席,魚烹調的很不錯,但她自己卻沒吃。

  「這麼多年不吃魚我也沒有很笨好不好!要是不好吃以後都我先洗澡哦!」梁夏用先浴權恐嚇季澤峻。

  「如果不好吃,一個月都讓你先洗。」季澤峻真沒想到梁夏會拿這種小事威脅自己,90後就是90後。

  季澤峻都拍胸脯保證了,魚自然是相當美味的,梁夏也就不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了,三下五除二地把魚肉部分全吃了,魚頭和邊邊的部分還是算了,因為口感像是肥肉,再美味都吃不消,還是省給老公享用吧,至於先浴權就不要了。

  別的菜也相當精緻,倆人又說又笑的特別溫馨和諧,遠處的服務員時常投來羨慕的眼神。

  結賬之前梁夏的手機響了,可見顧辰辦事還是很有效率的。

  「喂。」梁夏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聲音不自覺地尖細溫柔了點,可是季澤峻注意到了,不露痕跡地皺了下眉頭。

  「八點,學校對面的米蘭咖啡。」電話那頭的顧辰聽到梁夏那頭有些許噪音,同樣皺了下眉頭,以前梁夏不會去人多的地方。

  「我知道了,謝謝。」

  「接電話這麼開心麼?」季澤峻的眼神突然變得深邃,讓梁夏覺得很不自然。

  「我們走吧,還有半個小時就八點了,凌琪約我們到O大對面的米蘭咖啡。」

  O大位於市中心,所以附近的餐飲美食大多比較高檔,畢竟不止面向O大學生,還有別的高端客戶群。

  米蘭咖啡屬於比較中檔的場所,凌琪選擇這裡應該是因為人不多且有包廂吧。

  梁夏一路上都在糾結一會兒怎麼面對顧辰,要如何解釋季澤峻呢?

  進了包廂以後梁夏大大地鬆了口氣,顧辰並不在。

  「來啦?」凌琪淺笑著起身,女神就是女神,一點不像家裡出現危機的樣子。

  「沒想到你會這麼早就到。」梁夏受到了凌琪氣質的影響。

  「剛剛跟顧辰在這裡聊了一會,他有事先走了,所以你們沒有遲到,介紹一下吧?」女神始終保持著溫婉的笑容。但她說的話讓梁夏和季澤峻兩個人都很有反應。

15、說服

  女神笑容的背後就是可怕的潛台詞,再理性的女人也會被愛情沖昏頭腦,於是梁夏這種厚臉皮到敢當眾表白的在她眼裡就是不定時炸彈,隨時要騷擾顧辰。不管梁夏找她目的何在,先給她當頭一棒再說。

  學法律的基本功就是背書,腦子的容量是你想像不到的大,尤其季澤峻這種關注細節的人更是一點蛛絲馬跡都不放過,全保存在腦子裡。顧辰這個名字剛從凌琪嘴裡冒出來,季澤峻就條件反射地在腦中進行搜索。結論是,他第一次和梁夏在酒吧喝酒的時候聽她說過。

  不過現在有比研究梁夏和顧辰之間的關係更重要的事。

  「我是季澤峻,季項銘律師事務所的律師。」季澤峻很禮貌地伸出手,凌琪也大方地和他交握。

  「他是我們家遠房親戚,我回鄉喝喜酒的時候才跟他認識。」梁夏緊跟著做了補充說明,這樣就和對周寒說的謊保持高度一致,也不怕有漏洞了,但在凌琪看來就像要極力隱瞞什麼一樣。

  「律師?」凌琪對這兩個字非常敏感,她沒想到梁夏會帶個律師來,難道和凌風有關?

  「是這樣的,我是原告的委託律師,今天約您來,是想就令尊的案子談一談。」季澤峻迅速地進入主題,梁夏真為他捏了一把汗,因為凌琪的表情明顯變化了。

  「我想我們沒什麼好談的。」剛剛還笑臉迎人,轉眼就變陰沉了,拎起手包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凌小姐難道不應該為了令尊瞭解一下對手的底細麼?」季澤峻嘴角微微上揚,再次語出驚人,凌琪顯然比剛才更為激動。而梁夏拽了一下季澤峻的衣角,他要再這麼說下去,凌琪肯定跟自己翻臉,回頭再一五一十地告訴顧辰,完蛋了。

  「呵呵,那是我父親的事,與我無關。」凌琪不自覺地抿了抿嘴唇,在季澤峻看來她在生氣,那麼目的就初步達到了。

  「如果真的和凌小姐沒有關係,令尊怎麼會把您關在家裡,為了見男朋友還要跳窗戶?」季澤峻的眼睛掃視著凌琪的胳膊肘和膝蓋部位。

  「你的推理能力還真強。」凌琪下意識地摀住了傷口,對方是有備而來的,自己對梁夏缺乏瞭解,索性就聽他們把話說完,「但那也是我家的事,季律師有話不妨直說。」

  「我想請你出來指證令尊。」季澤峻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疊照片推到凌琪面前,「這些都是病患的照片,他們因為服用了凌風藥業生產的XX藥劑現在命懸一線,凌小姐和令尊的關係似乎並不好,對於這件事,我相信您會很理性地看待。」

  梁夏倒吸一口氣,該死的季澤峻居然利用女人最致命的缺點——心軟,但這麼直接就說凌琪跟她爸關係不好,也不怕凌琪拍屁股走人麼?心虛地抬頭瞄了眼凌琪,她居然開始翻看那些照片。

  「我承認凌風在這件事上處理不當給病人帶來這許多傷害,但讓我去指證我父親未免太荒謬了。」凌琪把照片一張張地看完了,之前想開電視看看有關新聞都被父親嚴厲制止,導致她完全不瞭解病患究竟傷得多重。

  「凌風藥業已經逃脫不了罪責,醫院的病理報告是鐵證,但相信凌小姐也知道令尊會如何打官司,這樣對已經受害的病患並不公平,或者說,對以後的病人也不負責。」

  凌琪原本就反對父親逃脫責任的行為,但她也沒實質證據說明那批藥物是父親負責的,畢竟工廠裡的運營她不清楚,「我沒有證據能幫到你。」

  凌琪說出這句話已經表明她心軟了,季澤峻不動聲色地繼續說道:「凌小姐可否再仔細想想?如果律師替令尊洗脫所有嫌疑,令尊對受害人就不負任何責任,說得難聽點,令尊可能會另起爐灶,誰能保證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我的委託人已經失去了親人,緊接著會有更多人嘗受失去親人的痛苦,任何一個有正義感的人都應該出一份力去保護他們,不是麼?」

  驚魂未定的梁夏突然對季澤峻肅然起敬,說得、太感人了。

  「我、曾經聽到過我父親和國外的一家廠商聯繫,好像在討論XX藥劑的預期利益,別的我真的不知道。」凌琪很認真地看著季澤峻的眼睛,如他所說,有道德良知的人都應該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

  「你確定聽到過這通電話?」季澤峻像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一般激動,但表面依舊鎮定,「這是很重要的證據。」

  如果能借由這起案件讓父親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且改過自新倒也未嘗不可,凌琪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我確定。」

  到了這一步約會的目的就完全達到了,又大概聊了一會兒作證的步驟,眼看時間不早了,季澤峻很紳士地要送凌琪回家,但凌琪委婉地拒絕了,上出租車之前還和梁夏對視了一眼,微微一笑。

  送走了凌琪,梁夏對季澤峻眨了眨眼睛,「我想買幾套衣服。」

  坐辦公室跟賣麵包不一樣,麵包房可以隨便穿,反正有圍兜圍著,而辦公室裡大多是套裝,和梁夏的T恤牛仔很不搭。

  「你的胃口很大啊,一頓飯不夠還要衣服?」季澤峻抓玩起梁夏的頭髮,深邃的一雙黑瞳在黑夜中看來很璀璨。

  「我們真的有代溝哎,還是你習慣給女人掏腰包啊?我發現自己和事務所格格不入,所以想去買幾件稱頭的衣服,有說要你給麼?」梁夏恨不得戳瞎季澤峻的眼睛,每次他盯著自己看都會渾身發毛。

  「都結婚了還這麼有骨氣啊?」大概是因為搞定了凌琪,季澤峻心情大好,突然把梁夏抱進懷裡,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活力總是讓他不能自拔。

  「什麼骨氣啊,你好歹沒到三十歲,拜託你潮一點,是節操!我覺得你欠我的時候我會讓你掏腰包,但跟你無關的事,我自己來。」梁夏試圖掙脫季澤峻的懷抱,但他勒得好緊。

  季澤峻下意識地抱得更緊了,越來越感到梁夏的特別,就越來越想她呆在身邊。「我陪你去。」

  「這還像人話。」梁夏雖然搞不懂季澤峻抱她的原因,但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胸膛的觸感也不錯,所以就不再掙扎了。其實之所以跟他說想去買衣服目的就是想找個司機加拎包的。

  雖說季澤峻沉迷書海多年,難得逛街,但品味是天生的高尚,他看上的幾套衣服都很適合梁夏,哪像梁夏自己挑的要麼顯老要麼不稱身材。

  不過中間有個小插曲,梁夏看上了一件淡黃色漸變的連衣裙,而且有五折優惠,便毫不猶豫衝進試衣間穿上,但走出來的時候季澤峻的頭搖得快掉下來了。

  梁夏站在鏡子前懷疑地看著自己,明明挺好的,也不知道季澤峻在想什麼。

  「你至少說個理由嘛?」梁夏瞪著季澤峻,對他的行為非常不滿。

  「大腿太粗,你應該學會遮醜。」季澤峻邊說邊挑著別的衣服,表面上是嫌棄老婆露出粗壯的大腿,但其實很不爽這條裙子,做的短你好歹包臀啊,又短又寬鬆,風一吹就飄起來了,明顯就是單身女人穿的。

  「切。」梁夏翻了個白眼,長這麼大還沒人說過她腿粗,只有人鄙視她吃不胖,「我就很想嘗試這種裙子啊,我都沒穿過糖果色。」

  季澤峻給梁夏挑的兩件是卡其色和粉色,也不知道梁夏是想挑戰自己還是不想屈服於季澤峻。

  「你要是敢買,我就跟我媽說你不體貼。」季澤峻走到梁夏身後,慢慢把頭靠向她。自打跟梁夏混久了,就喜歡耍無賴了,心理年齡都在減小。

  「什麼?」梁夏不敢置信地看著鏡子裡的季澤峻,居然用婆婆威脅她,「老太婆喝粥——無恥下流。」

  「我帶你去上班就是不想你在家被我媽刁難。」這年頭不流行做好事不留名了,季澤峻毫不害臊地強調了自己高尚的品德,「試試這件。」

  梁夏看著季澤峻手裡淡綠色的小洋裙,再比較了一下工作和服侍婆婆的利弊,決定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換掉。

  站在自己家門口,凌琪有點害怕。父親肯定發現她偷跑出去,不知道是不是正在客廳等著修理她呢。

  但無論如何,她都下定決心出庭指證凌百草。

  「還知道回來啊?」果不其然,一進門就是父親的指責聲。羅舒也坐在旁邊看著她。

  「能不能不要像審問犯人一樣?」凌琪不免感到一陣心寒,也無力再面對父親和繼母,逕直向樓上走去。

  「你說什麼?」凌百草氣急,把茶几上都推翻了,「我說過多少次!沒我的同意不許出這個家門,還嫌上次給我帶來的麻煩不夠麼?」

  「哎呦你別這麼生氣,氣壞了身子怎麼好?」羅舒趕緊起身順順老公的氣,不滿地看著凌琪,「都二十幾歲的人了怎麼還這麼和你爸說話?不讓你出去也是為你好。」

  「為我好?你們只想著自己吧!做出那些違背道德的事情,還要把我關在家裡,你們有考慮過我麼?」凌琪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激動,好像把一直以來所有的怒火都爆發出來一樣,「還有、你憑什麼、教育我?」

  「你!」羅舒氣得臉都綠了,「百草~你看看你女兒!」

  「給我滾,不想被關在家裡就給我滾!」凌百草憤怒地看著凌琪。

  「再見。」凌琪拚命抑制住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她真想不到父親對她說「滾」字。

  凌琪很快就拖著行李箱離開了,凌百草跌坐在沙發上,痛苦地閉著眼睛。

  「你就這麼讓她走了?要是被記者拍到怎麼辦?上次就因為她和那個男生擁吻,記者說我們凌風沒有一點道歉的意識!」

  「閉嘴。」凌百草低吼了一聲,嚇得羅舒不敢再說話了。

  凌琪說得沒錯,他這個父親從來沒有考慮過女兒的感受,只會賺錢。

16、兩邊和諧

  沖涼以後顧辰站在鏡子前凝視濕漉漉的自己,為了不讓梁夏尷尬所以謊稱有事便提前回來了,但無論是回來的路上還是剛剛洗澡,腦子裡盤旋不斷地都是梁夏最近發生的變化。

  如果當年沒有聽到那些該死的對白,也許現在每天都可以理所當然的和梁夏在一起。

  「顧辰,你在不在?」門外突然傳來了凌琪的聲音,顧辰拿起毛巾狠狠擦了一下臉便關上浴室的燈朝客廳走去。

  「和梁夏談好啦?」話剛落就看到凌琪一臉挫敗地站在門口,身旁是行李箱,顧辰大概能猜到一二,「和叔叔阿姨吵架了麼?」

  「顧辰,我沒地方去了。」

  如果女神站在O大隨意一個男生家門口可憐兮兮地說自己沒地方去,估計每個男生都會荷爾蒙分泌激情澎湃地抱住女神,然後牽進家門,但偏偏是站在與眾不同的顧辰家門口。

  「進來說吧。」顧辰上前拿起凌琪的行李箱,轉身就進了屋子。

  顧辰剛放下行李,凌琪就從後面環上他的腰,把臉緊緊貼在他的背上,「你收留我好不好?」

  凌琪知道顧爸顧媽搬到離公司很近的地方,老家就只有顧辰一個人,那麼只要她撒撒嬌,顧辰肯定會收留她的。

  「凌琪,是不是梁夏和你說了什麼?」顧辰對凌琪的家庭背景、人物結構也略知一二,雖說一直以來都有矛盾,但凌琪偏偏在今晚離家出走,和梁夏應該脫不了干係。

  「梁夏和她朋友說了一些話讓我下定決心去做一件事兒,但這件事和我離家出走沒有關係。」凌琪不想顧辰誤會梁夏什麼,當然這麼說的真正原因是不想顧辰和梁夏有任何牽扯,如果離家出走和梁夏有關,顧辰就一定會去找她。

  「梁夏和她朋友?」顧辰一時沒把持住八卦了一下,但很快就發現自己失態了,不自覺地揉了揉鼻尖。其實從前對什麼事都表現得漠不關心是因為他知道在乎的人想的是什麼,可惜現在不一樣了。

  顧辰把自己說的話折了一半,話題徹底轉成梁夏,凌琪的心裡咯登了一下,只是表面裝作沒事,「一個年輕有為的律師,氣質相當成熟穩重,我都被迷住了呢。」

  「是麼?那我怎麼辦?」顧辰很快就調整過來,聰慧如凌琪也就不再挑刺了。

  「我可沒那麼大魅力把人家的目光吸引過來,他的心都在梁夏身上。」凌琪笑嘻嘻地摟上顧辰的脖子,「還是你比較適合我。」

  顧辰刮了一下凌琪的鼻樑,「剛剛眼睛還紅彤彤的,現在會開玩笑啦?」

  沒有再繼續下去關於梁夏的話題,因為顧辰還沒能消化掉「梁夏和她朋友」這句話,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讓凌琪多疑。

  「剛跟我爸吵架的時候忍不住哭了,現在沒事了,不管你收不收留我我都住定了,先去洗澡啦。」凌琪俏皮地一笑便繞過顧辰把行李箱搬到房間,拿出換洗衣物。

  顧辰關上書房的門,深深呼了一口氣,梁夏果真發生了他不知道的事。

  在O大偶遇梁夏那一次突然冒出來的那兩個保鏢,現在想來,真的很奇怪。

  「太太讓我們帶您回去。」

  保鏢口中的「太太」是誰呢?在他的記憶中梁夏只有一對不成器的父母。

  雖然大大地放了血,但是梁夏成功實現了自己轉型的夢想,以前傻不拉幾地把工資全數上交,都不犒勞自己一下,結婚後沒有了養老的壓力,終於可以享受年輕人的生活了。

  難得看到梁夏這麼開心的笑容,季澤峻都忍不住心情愉悅起來,倆人在車上有說有笑,但奔馳奔得就是快,沒多久季家的小別墅就向他們招手了。

  「一會兒你掩護我啊?」梁夏屏著呼吸充滿期望地看著季澤峻,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戰爭還是討好婆婆的親信吧。

  「這麼怕婆婆啊?」季澤峻壞笑地把臉貼近梁夏,「那你晚上可要給我乖點。」

  梁夏猥瑣地躲在季澤峻的背後,跟著他的腳步進了門。

  「少爺少奶奶晚上好。」管家很不識相地和他們打了招呼。

  梁夏很窘迫地點了點頭,手指偷偷地戳季澤峻的後腰,催促他趕緊朝臥室走。

  「站住!」最**的聲音響起來了,季澤峻應聲而止,梁夏一緊張迅速把紙袋全塞進季澤峻手裡。

  「媽。」

  「婆、婆。」

  「第一天跟著澤峻上班就大包小包地朝家裡帶啊?」姚麗琴接過季澤峻手裡的袋子,打開檢查了一番,笑容滿面地對季澤峻說:「都是新衣服啊?澤峻,媽媽怎麼教你的?不能太寵老婆,寵得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該回來做家務。」

  梁夏終於體會到什麼叫笑裡藏刀了,婆婆要不要詮釋得這麼淋漓盡致啊。

  「夏夏沒有職業裝,我就陪她去了商場。」季澤峻溫柔地摟過老媽的肩膀,接回梁夏的袋子,「這些是你媳婦自己買的,我只當了參謀而已。」

  「真的?」姚麗琴立刻換了一種明媚的笑容看著兒子。

  「我騙過你麼?」

  「臭小子!」

  梁夏膜拜地給季澤峻跪了,對他老媽也太有一套了,寵溺的眼神、挑逗的言語,就向跟美女**一樣。

  「為啥只有婆婆在一樓呢,公公不是很疼我的嘛,也不下來罩著我,哎。」梁夏進了臥室還在喃喃自語,今天公公的行為都很不尋常。

  「嘀咕什麼呢?」季澤峻把梁夏的新衣服掛進衣櫥裡,「嘖嘖嘖,這就是成長。」

  「你有沒有覺得公公今天、不對頭?」梁夏還在為公公不罩著自己而苦苦糾結,壓根沒心情跟季澤峻打「冷」戰。

  季澤峻打了個呵欠,「我爸的頭跟你有什麼關係。」

  「洗洗睡吧你,我去看看公公。」梁夏不屑地看了季澤峻一眼。

  「回來,說好的那啥呢?」季澤峻面露凶光,語氣十分嚴厲。

  梁夏很體貼地配合他瑟瑟發抖,楚楚可憐的樣子讓季澤峻心癢手更癢,但就在他晃神的瞬間,梁夏拔腿就跑。

  「喂!梁夏!」季澤峻叫了幾聲都沒回應,失望地洗澡去了。

  冒著重遇婆婆的危險,梁夏一步三張望地溜進廚房,深思許久決定做個南瓜羹給公公當夜宵。

  有的時候人不得不自戀一下下,梁夏舀了一勺試吃,感動得都要流淚了,簡直就是米其林三星大廚的水準嘛。

  「公公?」梁夏試探性地敲了敲書房的門。

  「進來。」

  得到應允之後,梁夏得瑟地看了一眼南瓜羹,你一定要把公公征服啊哈哈。

  季項銘在法律界混了三十多年,從來都是果毅沉著的形象,現在面對自己兒媳婦卻羞澀了,當然梁夏個傻帽是看不出來的。

  「公公,天氣悶熱,喝點南瓜羹去去火。」梁夏把碗端到季項銘面前,試圖靠近點觀察一下。

  「空調,不熱。」季項銘擔心自己說多了會失態,於是手指了指後方的空調。

  「那是表象,工作這麼辛苦一定會燥熱嘛,嘗一口?」梁夏已經略微感到公公對她態度有變,這樣不妙。

  季項銘忍不住抬頭看了眼梁夏,「公公看上去很燥熱麼?」話剛完就呼吸急促,監視器的畫面全浮上來了,同時湧現的還有過往和姚麗琴發生的美事。

  「夏天、大家都燥熱。」梁夏有點尷尬,說話一頓一頓的,無論通過表情還是語氣都捉摸不清公公在和她開玩笑還是在生氣質疑。

  「所以你就和澤峻…」季項銘說了一半又收住了,白天那事真不大好開口。

  「我和澤峻?」梁夏十分鬱悶,公公你就不能把話說全麼?不過看這情形,公公的確是因為他們才不對頭的。

  「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去事務所,澤峻需要你的幫忙。」季項銘打算找機會再和兒子談辦公室戀情,梁夏還小,不能傷了她。

  梁夏一路頂著問號回了房間,她和季澤峻怎麼了?在事務所沒發生什麼呀,難道是公公誤會她和杭澈?

  與此同時,貪嘴的婆婆去廚房溜躂,聞到了南瓜羹的味道,走進一看,卻是個空鍋上面沾著點羹汁。不過他們家廚師今天晚上出去了,這羹肯定不是廚師做的,那就是梁夏個死丫頭做的。

  「哀切~」梁夏打了個大噴嚏,季澤峻被吵醒了但是沒做聲。

  等梁夏洗完澡上床的時候,季澤峻猛地撲過來咬住她肩膀。

  「啊!」梁夏嚇了一大跳,踹開季澤峻,「你特麼不是睡著了麼?!」

  「你個噴嚏打得比雷還想,我媽都醒了吧?」邊說手還開始不安分起來,一般人按理說這時候都會很睏,抱怨兩句繼續呼呼大睡,但季澤峻醒了就想運動。

  「收回你的手,夾緊你的腿。」梁夏狠狠掐了一下季澤峻的小寶貝兒,「我沒勁了,明天再說。」

  季澤峻悻悻地縮回自己的魔爪,靠意念把欲/火壓下去了。但很快又開始新的話題,「你是不是應該給我說說那個叫顧辰的男生?」

  突然聽到顧辰的名字,梁夏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略微過了一分鐘,才想起今晚凌琪提了一下顧辰,死季澤峻的記憶力真好,「誰沒有一點過去呢?」梁夏故意用一種悲傷而蒼茫的聲音回答了季澤峻。

  原來是有點小故事的,難怪一聽到名字就變臉,這麼說來,凌琪豈不是情敵!自己讓梁夏去找凌琪是不是過分了點?

  「等爺心情好了再跟你講感情史,趕緊睡覺。」梁夏把被子蒙在頭上,還不忘強調一句,「再講話明天、後天知道下一輪大姨媽你都別想那啥。」

  拉倒吧,哪次不是我一出手你就嗯嗯呀呀地欲拒還迎,還敢撂狠話,到下一輪大姨媽說的,就算我忍得住你也忍不住。季澤峻好笑地看著梁夏綣成一團縮進被窩。

17、所謂尷尬

  還有24個小時就要開庭,季澤峻雖然胸有成竹,但還是不免有些緊張,尤其是要面對魏翎。

  憑良心說,在感情方面,魏翎對他的影響已經越來越小,也許是因為梁夏吧,他沒有接觸過那樣的女孩子,怎料一接觸到就娶了回家,不能說愛上梁夏,但至少梁夏已經慢慢走進他的心房,不僅僅屬於治癒繫了。

  而在工作方面,經過上次的事情,他對魏翎的性格可以說是瞭如指掌,他知道魏翎很聰明,甚至是狡猾,只要能贏她可以用各種手段,永遠不會妥協、不會認輸。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跟我一起去還是在辦公室?」季澤峻把桌上的檔案放進公文包,轉身問梁夏的意見。

  「當然跟你一起啊。」梁夏迅速收拾好手包,「早上有個阿姨盯著我看超恐怖的。」

  「時間很緊,別的事以後再說。」季澤峻拉起梁夏的手腕朝門口走去,途徑行政科、社會科,梁夏感覺後背像是被容嬤嬤的針紮了幾個孔一樣痛。

  其實梁夏口中的阿姨就是社會科的科花孟美仁律師,封號孟美人,這應該是事務所第三個大膽向季澤峻示愛的女人了,第一個是前不久跳槽的魏翎,第二個是已嫁人的行政科知性美女。季澤峻這兩天和梁夏同進同出早就傳遍了整間事務所,孟美人必然乳酸了,一大早就盯著梁夏不放。

  經濟科的同仁一瞧小季律師帶著助理走了,便開始圍成一圈討論起來。

  「你們說孟美人會不會對梁夏下手啊?」

  「有可能!咱們科長是孟美人的叔叔,只要孟美人發個話,梁夏肯定得走人!」

  「你也不看看梁夏是誰帶進來的?她坐大BOSS的車哎,沒準是季澤峻的未婚妻。」

  「遠房親戚吧?梁夏還沒畢業,怎麼可能是未婚妻?」

  「你個土豪,十年寒窗不如衣服脫光,嫁給季澤峻還要什麼文憑,再說現在在校生允許結婚懷孕的,國家證書加學分呢!」

  「是麼?那咱們沒趕上潮流啊~」

  「經濟科有你們這幾座八卦山遲早要被行政科打趴了。」眾人頭頂上方傳來了尖酸刻薄的女高音,正是社會科的孟美人。

  「哎呦,我們經濟科有孟大律師在,天下無敵啊。」經濟科牛逼一姐率先站起身回擊了孟美人。

  「叔叔怎麼會要你們這群菜鳥!」孟美人很不屑地翻了個白眼,扭著屁股蹬著高跟鞋離開了。

  「臥槽,她算哪根蔥啊?社會科都騎到我們經濟科頭上來了!」牛逼二姐踹了腳椅子,「年終評估的時候氣死她。」

  沒錯,經濟科除了季澤峻以外的七女兩男都是八卦愛好分子,但同時也是全國頂尖法律學院的高材生,就是這麼一群看上去浮誇的青年每年為事務所帶來上千萬的利潤。

  孟美人進了隔壁的科長辦公室,楚楚可憐地走到叔叔面前撒起嬌,「叔叔,季澤峻的助理是怎麼一回事啊?這可是你的地盤,也不幫侄女看緊一點。」

  「叔叔這兩天在忙銀河集團的事情,沒有注意,季澤峻帶了個助理?回頭我問問老季,你啊,工作的時候認真一點,社會科這麼閒麼?有事沒事就來叔叔這,會有閒言碎語的。」孟科長固然疼愛自己唯一的侄女,但在某些方面譬如工作態度上實在不能苟同,成天就想著季澤峻。

  可憐大哥大嫂去世的早,孟美仁的婚姻大事他這個叔叔必然是要負責的,就賣個老臉去老季那打聽打聽吧。

  「老孟,難得來我這啊!」季項銘一見來人是好拍檔,趕緊停下手中的工作,「怎麼有事啊?」

  「老季啊,澤峻這兩天帶了個小助理來也沒跟我說,還是剛才從我侄女那聽來的。」合作了幾十年的老朋友自然不用多說什麼客套話,孟科長直奔主題。

  「澤峻最近弄凌風的案子忙昏頭了,也不照程序走,回頭我讓他給你請罪。」季項銘樂呵呵地給老孟倒了杯茶,他似乎已經聽出老孟來找他的目的。

  「這是小事,重點我那侄女一直比較欣賞澤峻,突然多了個同進同出的助理,難免到我這發發牢騷。」老孟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哎你這什麼茶?比我的龍井爽口嘛。」

  「哈哈哈這怎麼能告訴你,看你以後還來不來我這喝茶!」季項銘故意沒有回答老孟前一個問題,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

  「你這牆上全是這個叫什麼夢的,我每次進來就腿軟!」老孟順著換了個話題,沒再提季澤峻的助理,雖說沒從季項銘的口吻裡聽出點什麼,但他避而不答肯定是有原因的,無謂再糾纏下去。

  「多啦A夢!說多少次了!」季項銘裝作不開心的樣子,「我說老孟啊,你真的沒看過啊?很好看哎。」

  話說姚麗琴年輕的時候是喜歡看電視的,但嫁給季項銘以後就對電視機沒有感情了,原因就在於季項銘只要有空就看多啦A夢,電視上沒有就放碟,還硬拖著姚麗琴一起看。以至於姚麗琴到現在都對多啦A夢耿耿於懷,他們洞房那晚電視一直開著。

  「我喜歡看奧特曼啊葫蘆娃啊那種動作片,喜劇片我這把年紀看不來。」老孟擺擺手表明自己跟季項銘的品味真的不一樣,「我先走了,案子都忙不完,下次再來跟你聊。」

  「好。銀河集團的侵權案比較麻煩,你辛苦。」

  季項銘起身送老孟離開,關上門後歎了口氣,老孟的侄女是社會科的那個孟美仁吧,還挺麻煩的,澤峻怎麼到處留情,不行,等他明天官司打完好好教訓一通。

  七月份的實習結束以後顧辰每天都是一個人在家,隨便炒兩個菜或者是叫外賣,大部分時間都在看書,他的智商是比一般人例如梁夏那樣的稍微高了點,但不是那種天才型,所以常年第一絕對是勤奮的緣故,學會計的男生不多,放假了還天天看書的就是國寶了。

  這種悠然見南山的恬靜生活因為凌琪的離家出走改變了,顧辰早起之後第一件事不是背單詞而是出去給凌琪買早飯。

  相比較於刻苦踏實的顧辰,凌琪首先比他多個富二代的頭銜,其次智商天然高。凌琪過目不忘的本領讓顧辰都瞠目結舌,學校裡粉絲一抓一大把。但女神也有缺點,就是體育永遠60分,因為女神從小心臟不太好,跑步沒成績。

  這對金童玉女的文化成績向來不分上下,並列第一也考過,但就因為體育,顧辰的總績點比凌琪略微高了零點一。

  一直到日上三竿凌琪才醒,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聞到了食物的香味。一想到顧辰在門外面為她做飯,傻笑了幾秒就迫不及待起床了。

  「起來啦?」顧辰面對凌琪永遠是溫柔和煦的笑容,也就是這種笑容,讓凌琪深深淪陷,不能自拔。

  「我、先去刷牙。」凌琪還沒和顧辰單獨在一起過過夜,昨天雖然沒有睡在同一個房間,但也算是同居了,醒來第一個看到自己最心愛的人難免會害羞。

  「顧、顧辰?」凌琪窘迫得一塌糊塗,但還是得叫,更尷尬的是叫了三次顧辰才有回應。

  「怎麼了?」顧辰站在衛生間的門外,突然想起來廁紙今天早上用完了,立馬拿了零錢奔向門口小超市。

  「我來那個了。」發現自己來姨媽的同時還發現盒子裡居然沒有了廁紙,凌琪不得不向顧辰求救,任何一個女生這時候都會羞憤,更何況是有涵養從不麻煩別人的凌琪。

  但半天沒聽到回應,凌琪的虛汗都急下來了,只好又問一句,「顧辰?你還在不在啊?」

  這種心亂如麻、如坐針氈的感覺讓凌琪刻骨銘心,估計一輩子都會有陰影,因為顧辰十分鐘之後才回來。

  「我開門嘍?」顧辰推開一個細縫把廁紙遞了進去。

  再聽不到顧辰的聲音凌琪就要崩潰了,悻悻地接過廁紙,突然想起衛生巾也沒有。

  「等下,我來那個了,你可不可以再幫我買一包衛生巾啊?」

  「哦,你等我一會兒。」顧辰只好又出去了。

  這次顧辰沒有跑,不是跑不動,而是不由得思考了一下和凌琪的關係。他們是男女朋友沒錯,交往也一個多月了,但始終不像別的情侶那樣自然,凌琪剛才的聲音聽上去充滿了抱歉。

  顧辰揉了揉鼻尖,腦子裡倏地閃過梁夏跟他耍賴皮的情景,那樣輕鬆自然。是因為沒有愛麼?努力了一個多月,竟還沒有愛上凌琪。

  也許是心不在焉的緣故,顧辰結賬的時候都沒發現老闆在朝他奸笑。

  雖說不是自己常用的牌子難免有些不適應,但終於可以離開馬桶,凌琪狠狠地洗了一把臉。剛才那漫長的十分鐘她想了很多,麻煩男朋友並不是什麼丟臉的事,但卻那麼害怕讓顧辰看見自己這副窘迫的樣子,從認識他開始,自己永遠是以最完美的姿態站在他面前。這麼想來,他們的戀愛太不真實了。

  「吃早餐吧。」顧辰把牛奶和三明治遞給凌琪,轉身繼續看書。

  「嗯,謝謝。」凌琪頭都沒好意思抬。

  顧辰在想要不要和凌琪好好談談,如果因為自己不負責任的行為誤了她就更對不起她了,但看到凌琪悶頭一聲不吭,決定還是再找個時間說吧。

18、教授睡身邊

  梁夏到今天才後知後覺季家只有兩輛車,都是奔馳的中規中矩型,一輛停在車庫,配有司機,主要是姚麗琴出行使用,偶爾也接送一下梁夏這位少奶奶;另一輛就是季項銘上下班的代步工具,季澤峻有急事的時候可以在父親的同意下使用,也就是說,季澤峻二十八歲不光沒房還沒車。

  一想到自己嫁了個這麼沒出息沒地位的公子哥梁夏就恨不得切腹。

  「到了。」

  還在暗自咬牙的梁夏被季澤峻的聲音拉回了現實。

  移動公司?說好的急事就是來充話費?

  完美地把車停好後,季澤峻看了一眼梁夏無奈的表情就知道她腦子不夠使,「如果是充話費我直接讓你下樓買張卡就可以了,還有,這裡是移動公司,不是營業廳。」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梁夏居然沒有發揮死鴨子嘴硬的功夫,而是無所謂地眨了眨眼睛,先季澤峻一步進了移動公司。

  她都沒講話季澤峻就知道她想什麼,特麼的讀心神探啊,梁夏氣得腮幫子鼓老高,可惜季澤峻在後面沒看見,不然鐵定狠狠嘲笑梁夏。

  雖說老婆沒頂嘴有些小鬱悶,但大局當前是要來查證據,心無旁騖是工作時的基本要求,「你走這麼快知道要上幾樓麼?」

  梁夏應聲而止,突然想到出公差應該有點淑女氣質,不然跟季澤峻比起來太路人甲了,果斷擺出迷人的微笑,轉身含情脈脈地望著季澤峻。

  季澤峻心服口服地承認自己被秒殺了,她怎麼可以這麼搞笑!

  但他還沒意識到,梁夏的本質是能夠讓他分心。

  電梯停在了十二樓,一出金屬門就是鋪天蓋地的A4紙,原來移動內部的人都忙成這樣。

  季澤峻輕車熟路地走到目的地,帶著梁夏進了一間辦公室。

  「季律師,終於來了哈哈。」一位四十歲左右的部門主管笑瞇瞇地起身跟季澤峻握手,接著遞給季澤峻一份文件,「看看怎麼樣?」

  季澤峻大概翻了幾頁,「這次麻煩何主任了。」

  「柯警官交代的事情怎麼能叫麻煩?警民合作是應該的。」何主任的笑容在臉上就沒消失過,不得不讓站在季澤峻背後的梁夏開始意淫他拍領導馬屁的樣子,「哎呦,都忘了給季律師還有美女倒茶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不用了,我還得趕回去整理一下。」季澤峻也受不了這麼熱情的主任,趕緊托辭離開了。

  梁夏還沒弄清楚季澤峻手上拿的是神馬東西,好奇心驅使她起了歹念,誰知剛跨出左腳準備搶過來看看就跌了一個大跟頭,「啊~」

  季澤峻聽到響聲回頭一看竟然是梁夏趴在地上,面部糾結痛苦不堪。

  「哎呦,對不起對不起。」一位五十歲左右的阿姨一臉抱歉地扶起梁夏,「沒事吧?都是我一不小心把水灑出來。」

  「顧阿姨?」梁夏本想看看是誰害她這麼悲慘,結果一抬頭竟然是多年不見的顧辰他媽。

  「夏、夏夏?」顧媽開始還沒看出來,直到被叫阿姨才驚覺是梁夏。

  「呵呵,好多年沒看到叔叔阿姨了,沒想到我第一次來移動公司就碰上了。」因為害她的人是顧媽,所以梁夏必須裝作沒事,但又忍不住揉揉膝蓋,季澤峻看到梁夏笑容裡夾著不易察覺的痛苦,便走過來扶著梁夏的另一邊。

  「這位是?」顧媽好奇地看著季澤峻,由於跌倒的人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調皮鬼梁夏,顧媽一時激動都忘了關心梁夏有沒有受傷了,而是對她身邊的人產生了興趣。

  「呃,我實習單位的上司。」梁夏脫口而出和季澤峻的關係,果真是一路騙過來的。又向季澤峻介紹道:「這位是我發小的媽媽,從小看我長大的。」

  「阿姨好。」季澤峻很給面子地露了點笑容,但其實從剛才就有點小小不爽,一聽到「顧」這個字他就大概猜出來了。

  「哦哦,好體貼的上司,長得也很帥。」顧媽心裡像被什麼揪了一下,這個上司看著梁夏的神情很特別,又這麼優秀,顧辰怕是沒希望了。

  其實顧辰和凌琪交往的事情顧爸顧媽早就知道了,但一直沒放在心上,因為自己家兒子對誰真有感覺他們還是知道的。

  「那個顧媽,我還要跟領導回去辦公,您代我向顧叔叔問好。」梁夏感覺到季澤峻捏了一把她的屁股,看來領導很急躁。

  「對了,你能不能幫顧媽媽把這個拿給顧辰?顧媽媽今天工作特別多,來不及回家了,顧辰個臭小子又不肯住市區。」

  「哦好。」梁夏結果顧媽手上的保溫盒,裡面應該是菜吧。

  告別顧媽以後,梁夏在季澤峻的攙扶下進了電梯,只是他們不知道,轉角的地方有個妝容精緻的男生一直注視著他們。

  「哎呦。」梁夏痛苦地叫了一聲,「你就不能慢點。」

  「我看看。」季澤峻面無表情地蹲□,捲起梁夏的褲腿,「還好,只是有點擦傷,我帶你去醫院處理一下。」

  「你幹嘛裝酷啊,明明很擔心嘛。」梁夏奸笑地看著季澤峻。

  「不要不識好歹、得寸進尺。」季澤峻站起身,瞇著雙眼,趁梁夏不注意頂了一下她的膝蓋。

  「啊~」梁夏倒吸一口氣,「能不能憐香惜玉啊?」

  「你是香還是玉啊?」季澤峻好心地重新摟著梁夏的肩膀,因為電梯要到一樓了。

  「至少算個香芋吧。」梁夏撅著嘴喃喃自語。

  護士長給梁夏清理傷口的同時還有一群小護士在旁邊圍觀,於是乎梁夏瞪著大眼睛試圖逼退這群把她當猴子的護士們,但效果不太明顯,真要謝謝季澤峻才有這種待遇。

  「我要去一趟老家。」梁夏提了提手上的保溫盒,表明自己要和季澤峻分道揚鑣了。

  「我送你去吧。」季澤峻還是比較擔心梁夏的,萬一再在哪磕磕碰碰的,老太爺都要飛過來教訓他了。

  「不要!」梁夏嚴厲制止了,但又發覺自己反應太激烈了點,補充道,「我、自己去就好了,這裡有公交,你不是還要整理文件嘛,明天就開庭了。」

  季澤峻確定梁夏有事瞞著他,雖然他也不是什麼坦坦蕩蕩的人,但還是會不開心,男人劣根的本性就從這裡體現出來了,工作什麼的可以晚點再說,老婆要看緊了,「那你小心一點。」潛台詞——你坐公交,我開車跟蹤。

  「那我先走了。」梁夏擺擺手就朝公交站台走去,一直到上了公交車她都沒發現季澤峻的車還停在原地不動,天生的粗枝大葉。

  趁這個機會可以順便向顧辰致謝,他幫了季澤峻很大的忙,梁夏望著窗外一臉春心蕩漾的笑容。

  今天公交開得很快,四十分鐘就到了顧辰家,可能老天爺知道季澤峻還有很多事要忙,故意節約了點時間。

  才一天的時間梁夏又站在了顧辰家的院子裡,而季澤峻躲在欄杆外頭,爬山虎打掩護太給力了。

  門鈴響了,但是顧辰在廚房做飯,只好凌琪去開門。

  「是誰啊?」半天沒有聲音,顧辰便從廚房走了出來。

  站在門口的是一臉呆滯的梁夏,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她眼眶裡還有點濕濕的。

  顧辰沒想到會是梁夏,頓時也有些不知所措。

  只有凌琪還能面帶笑容把梁夏請進來,「外面熱,快進來。」但她不是傻子,顧辰的反應已經足夠讓她痛徹心扉。

  「不了,顧阿姨讓我把這個交給顧辰,我還有事,先走了。」梁夏把保溫盒遞給凌琪之後逃也似的離開了。

  凌琪不想欺騙自己,顧辰和梁夏畢竟是青梅竹馬,肯定有她不知道的過往,但她也不想輕言放棄,早上的事讓他們有點小尷尬,正好趁這個機會化解一下,「顧辰,你媽媽做了好多菜哦,都不用你忙了。」

  顧辰有些失神,但很快又揚起了熟悉的笑容,「我去把湯盛上來。」

  顧媽當然不會這麼好心做菜,是顧辰早上給她打電話,說凌琪來家裡了,請她做兩道菜。而送菜的竟然是梁夏。

  出了院子,梁夏徑直向小時候經常坐的石凳走去。他們同居了?顧辰竟然為凌琪穿上圍裙做飯。剛剛拚命忍住的眼淚終於嘩啦全部掉下來。

  那樣的場景,從小到大自己幻想過多少次,真的出現在眼前,女主角卻是別人。

  季澤峻一直在後面看著梁夏,包括她嚎啕大哭,閉上眼放空了幾秒,便朝梁夏走去。

  什麼話都沒說,拉起梁夏,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裡。

  過了很久,梁夏終於停止了抽搐,慢慢把頭抬起來,「噗嗤~」

  季澤峻皺了皺眉,剛才還哭得跟個鬼一樣,轉眼就笑起來了?

  「對不起。」梁夏指了指季澤峻襯衫上的淚痕還有——鼻涕。

  「該死!」季澤峻厭惡地看著噁心巴拉的襯衫,想都沒想就脫了。

  「哇。」梁夏露出了天然呆的表情,陽光下季澤峻的皮膚色澤好好啊,「這就是小麥色啊。」

  「跟我走。」季澤峻不露痕跡地笑了一下,擁有這樣完美的身材的確值得自豪。

19、教授睡身邊

  家中常備優卡丹,車上要有替換衫,季澤峻故意當著梁夏的面,性感地把紐扣一顆一顆地扭上了。

  「你知道我的小秘密了。」梁夏揪著眉毛,幽怨地看著季澤峻。雖不是像抓奸在床那麼嚴重,但也算是被逮個正著,按理說出牆方應該很內疚很丟臉,可惜梁夏還沒有完全進入婚姻狀態,又是用意念偷吃,暫時還產生不出那樣的感覺。

  「嗯。」季澤峻沒有急著開車,而是靠在駕駛座上望著前面三三倆倆的行人。

  「有什麼要對我說的麼?」梁夏從來不覺得季澤峻對她有感情,或者說是愛情,但任何一個男人看到自己妻子為別的男人而哭都不會舒服吧,那這麼看來自己好像過分了點。

  「好像沒有哎。」季澤峻面無表情地把頭轉向梁夏。

  「我是不是特別賤呀?他從來沒有喜歡過我,甚至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拒絕我,我還傻不拉幾地追著他跑,以前就算了,現在我都是名花有主的人了,還自取其辱。」梁夏歪著頭,一臉苦逼樣。

  「名花?」季澤峻本來很認真地聆聽梁夏訴苦,也逐漸對她產生同情,但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又崩潰了,稍微有點臉蛋,身材一般般,自我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我有上過學校打工名人榜啦。」梁夏繼續歪著頭貌似又要哭了,「我的節操哪裡去了啦?嗚嗚嗚~」

  季澤峻這次有了經驗,先拿紙巾擦乾梁夏的眼淚鼻涕,再抱住她,「我們扯平了,你來看夢中情人是對不起我,我跟蹤你是對不起你,既然你知道了他對你沒有感覺,就不要再想著他了,還是乖乖跟著主吧。」言下之意是安心呆在他身邊當少奶奶就好了。

  「對哦,你跟蹤我。」梁夏掙扎著抬起頭,她十分擅長於抓住別人話裡的「重點」,剛剛醞釀出內疚的情緒全都煙消雲散了,「偷窺別人**是犯法的,紅杏出牆最多道德上理虧,不對不對,我沒紅杏出牆,我就來給青梅竹馬送個飯菜,跟探監的本質是一樣的。」

  梁夏狡辯的時候絲毫不像剛剛心碎過一地的樣子。

  「你的意思是我們不算扯平?」季澤峻把臉湊向梁夏,「還跟我談犯法?」

  「誰說學法律的就不犯法,我…」話還沒說完就被季澤峻堵上了嘴巴。

  這一吻,帶著憐惜卻也帶著醋勁,想到梁夏把來給這個顧辰送飯比喻成探監,季澤峻就忍不住拼盡全部的力氣扣住她的後腦,久未嘗甘露的舌頭肆意地汲取著對方羞澀的汁液,由外及裡上下逗弄,幾次假裝退出又猛地深入,整整持續了五分多鐘。

  終於舌頭發麻被迫分開,梁夏驚恐地看著一臉鎮定的季澤峻,捂著胸口大口喘氣,差點沒被憋死。以前還能抽空吸口氣,這次鼻子都被擠歪了。

  還沒緩過神季澤峻就猛踩一下油門奔馳而去。

  什麼嘛,好歹說句情話啊,梁夏又做幽怨狀。她都沒有想過自己為什麼想聽季澤峻說情話。

  回到事務所的時候正值大家趴桌上午睡,梁夏躡手躡腳地跟在季澤峻後面,生怕那個恐怖的女人看到她又要用眼神殺死她的小心臟。

  路過行政科的時候,梁夏被突然伸出來的手臂拖了進去,還沒叫出聲就被摀住了嘴巴,活脫脫一隻被逮著的八爪魚。

  「噓,是我。」杭澈的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等梁夏鎮定下來以後便鬆開了手。

  「你幹嘛啦?嚇死我哎。」梁夏揉了揉自己的嘴唇,剛才被某人吻得變了型,現在又被杭澈捂了幾秒,當真是要廢掉了。

  「你今天面色很紅潤哦?」杭澈一臉壞笑,盯著梁夏的臉猛看。

  「剛吃了鴨血豬腦,上臉」梁夏又想到剛跟季澤峻唇舌交戰的一幕,唰得臉更紅了,「你找我幹嘛啊?」

  「下周我過生日,你可以著手準備禮物了。」杭澈一臉清純無辜的笑容,說得理所當然。

  「我給你跪了。」梁夏癟了癟嘴,心想,跟你又沒有很熟,「上班去了,再見。」

  再不走季澤峻就要發現了。

  「你怎麼一聲不吭就沒影了?」季澤峻看到梁夏進來沒好氣地責怪了一句。

  「我去找個鏡子看看我的嘴有沒有歪啊。」梁夏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著謊,「你去移動公司到底拿什麼啊?」

  「凌百草的通訊記錄。」季澤峻辟里啪啦往電腦裡輸入資料,心裡奸笑了一下,跟老婆打啵好有意思。

  「你用了什麼手段?」梁夏第一個反應就是季澤峻花錢去移動公司買客戶資料,「這種證據都不能呈堂吧?」

  「你跟我在一張床上睡了也一個多月了,我像是會去買證據的人麼?」季澤峻好笑地看著梁夏,她怎麼會做出這種匪夷所思的質疑。

  「我們都是各睡各的,你除了偶爾狂野一下根本不會跟我說工作的事好麼?」梁夏理直氣壯地回擊,她說得是事實,他們在床上真的只講過冷笑話和做過愛。

  「我朋友是警署的,直接找他幫忙,通過正當途徑拿到的資料,絕對可以作為呈堂證供。」季澤峻很有耐心的給梁夏解釋了通訊記錄的來源。

  「所以說夫妻之間要坦誠相待,你早跟我說清楚我也不會跌個大跟頭,也不會去給顧辰那個混蛋……送飯啊。」梁夏發誓不提那個薄情漢的,一激動忍住,偷偷抬眼瞥了下季澤峻的表情,還好火山沒有爆發。

  「讓你認清現實不好麼?」季澤峻還是受到了點影響,表情明顯比剛才嚴肅。

  正當梁夏猶豫怎麼回答季澤峻的時候,旁邊的同事發出了還未完全睡醒的幽靈音:「小季律師,你和小夏是夫妻啊?」

  瞬間整個經濟科的人都抬起頭,睡眼惺忪地看著季澤峻和梁夏。

  「我們在討論原告的家庭狀況,不要誤會。」季澤峻說謊的功力一點不亞於梁夏。

  「我才不會嫁給這種大叔好不好?」梁夏也附和著演戲,可話一說完就後悔了,季澤峻不動聲色地狠狠捏了一把她的屁股,真特麼疼死了,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季澤峻有這種癖好。

  「哦~」眾人一副「切」的表情,趴下繼續午睡。

  季澤峻不承認和梁夏的關係是因為怕傳出去媒體蜂擁而至,季家並不只是他一個人,稍不留神會給京城的爺爺和曾爺爺造成很大影響,而且梁夏還有十來天就開學了,沒必要因為媒體影響正常的大學生活。

  而梁夏矢口否認是因為還沒做好準備面對親朋好友,畢竟同學之中還沒有結婚的,同時她還不確定能毫無壓力地面對顧辰。

  「你就不能小聲點麼?」梁夏狠狠瞪了一眼季澤峻。

  「你怎麼跟你上司說話呢?」季澤峻一隻手拍了下梁夏的腦袋,一隻手接著往電腦裡輸資料。

  還沒等梁夏回嘴手機突然振動了兩下,季澤峻打開看了幾秒,什麼都沒回復就關了。

  「誰啊?」梁夏還沒見過季澤峻的冰塊臉瞬間轉成冰山臉,肯定不是什麼好消息。

  「晚上跟你說。」季澤峻沒有再說一句話,全神貫注地整理著資料,梁夏也很識相地坐到一邊看書,畢竟明天是開庭的大日子。

  今天下班回家的司機又變成了季項銘,昨天因為特殊原因季項銘搭了別人的車走,大奔的主人就變成了季澤峻。

  姚麗琴讓廚師準備了非常豐盛的晚餐給寶貝兒子加油打氣,也難得有一天沒挑梁夏的刺,倒讓梁夏有種回到過去的感覺——那是她高考前夕,媽媽準備了一桌大魚大肉,一晚上都沒提彩票的事,生怕影響她考試。

  吃完晚餐,梁夏很自覺地進了廚房洗碗,婆婆吃飯的時候不爆發可不代表飯後也不爆發。季澤峻則和季項銘進了書房。

  「小夏啊~」夢魘般的聲音還是出現在了廚房,梁夏心裡的弦又繃緊了。

  「婆婆~」無論如何笑容還是要掛在臉上。

  「晚上做一晚南瓜羹給澤峻,記住了啊。」姚麗琴竟然只是囑托梁夏記得幫季澤峻做夜宵,不過婆婆點名要南瓜羹說明上次的事還是沒逃過婆婆的法眼。

  「哦,我知道了。」梁夏估計是被虐習慣了,婆婆沒挑刺她還心癢了。

  昨晚,姚麗琴沒吃到南瓜羹鬱悶了許久,又在睡覺之前聞到了季項銘嘴裡的香味,一氣之下從床上爬起來要去質問梁夏,幸好季項銘放下了熱愛的多啦A夢,用一個親吻哄住了姚麗琴,不然梁夏可要遭殃了。

  父子倆在分別進自己書房之前停頓了一下,季項銘拍了拍季澤峻的肩膀,「爸爸相信你。」因為在律師界,手段固然能幫助贏官司,但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我有把握。」季澤峻回了父親一個很自信的淺笑。

  「那就好。」季項銘率先轉開了書房的把手。

  魏翎是他帶出來的,對每一宗官司都有獨特的見解,心狠手辣,經驗也遠多於季澤峻,但他知道季澤峻輸過一次就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20、教授睡身邊

  吃完中飯以後凌琪就沒能找到和顧辰說話的機會,他先是洗碗再把保溫盒送回顧爸顧媽那裡,回來以後又一直在寫報告,直到八點多才閒了下來。凌琪悄悄地走進廚房,站在顧辰身後說道:「好香的奶味哦。」

  顧辰從中午開始就很煩躁,本以為讓自己處於忙碌之中就不會想著梁夏看他的那個表情,誰知過往的種種也一個接一個浮現,如果不是凌琪走到他面前晃了晃手,他還沒反應過來旁邊有人。

  「燒開了啦。」

  顧辰還沒完全回過神來,直到凌琪大叫一聲才發現牛奶濺了出來,趕忙關火,一聲不吭地拿抹布把桌上擦乾淨。

  「你在想什麼啊?」凌琪終於忍不住生氣了,顧辰在她眼裡一直是個待人溫和、有條不紊的人,但今天整個下午都心事重重不在狀態,跟變了個人似的。

  然而凌琪忽視了一點,她在顧辰心中也一直是個高貴優雅、溫柔如水的女生,從來不會生氣。

  顧辰收拾妥當以後,轉過身看著凌琪說道:「我們談談吧。」

  這是第一次顧辰對她說話這麼疏離,也是第一次顧辰的臉上沒有了淡而清爽的笑容。凌琪緊緊咬住嘴唇,跟在顧辰後面進了客廳。

  倆人並肩坐在沙發上,隔了許久顧辰才開口。「我們更適合做朋友。」

  沒想到顧辰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他們只適合做朋友,凌琪低著頭哽咽著說:「你並不喜歡我,為什麼要表白?」

  「我想試著喜歡你。」顧辰說的是實話,他們從大一就一起參加各項活動,是知己知彼的同學兼朋友,他以為凌琪可以讓他忘掉梁夏,結果反而傷害了最好的朋友。

  「你追我是為了試著喜歡我?」凌琪吃驚地看著顧辰,「你知不知道這有多荒謬?簡直不可理喻。」

  「對不起,真的很抱歉。」顧辰又不自覺地伸手摸了一下鼻尖。

  「我把你看做最重要的朋友,從來沒想過和你變成情侶,因為我害怕你看到最真實的我,那個膽小怯懦的凌琪,直到你和我表白,我才忍不住想去嘗試,這五十二天以來,我每天都很緊張,那個梁夏一次比一次讓我恐懼,沒想到恐懼變成了現實。」凌琪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一直沒落下來,因為她剛剛意識到自己沒有想像中那麼絕望。顧辰對她沒有真心,但她對顧辰又有多少真心,她對他的生活對他的過去有多少瞭解,她為他付出過什麼?

  「我沒能給你安全感,是我處理感情太幼稚了。」顧辰皺了皺眉,以後還是順其自然吧。

  「我們還是退回朋友的位置吧,兩個外在完美的人很難走到一起,你放不下過去,我放不下面子。」凌琪掛上一絲苦笑,「我明天還要上庭,借你家再住一晚。」

  「朋友的話,住幾晚都可以。」顧辰也笑得很苦澀,對於凌琪,他充滿了抱歉,也許做再多事也不能彌補了。

  梁夏謹遵太后懿旨,洗完澡便去廚房做了南瓜羹,同時為了挽回自己在太后心中的形象,燉了一盅紫薯銀耳湯。

  「婆婆?」梁夏端著貢品在瑜伽房外輕輕喊了聲。

  「進來。」姚麗琴正在鍛煉腰部的柔韌度,看到梁夏端了個碗進來小心臟興奮了一下。

  梁夏小心翼翼地走到婆婆面前,「這是紫薯銀耳湯,很適合婆婆喝的。」

  「這麼晚喝會長胖。」姚麗琴抱怨歸抱怨,還是接過餐盤,舀起一勺送進嘴裡,死丫頭手藝真好,南瓜羹的事就不跟你計較了。

  「婆婆身材這麼好,偶爾喝一點沒事啦。我還要去給季澤峻送南瓜羹,婆婆你慢點吃啊。」梁夏知道大功告成,俗話說言多必失,還是走為上策。

  「去吧去吧。」姚麗琴果然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送給婆婆吃要敲門,送給季澤峻吃,梁夏就沒那麼客氣了,猛的一下就把門推開了。

  「吶,吃完了送廚房去,我先睡覺了。」剛準備離開就被季澤峻拖住,一不小心坐到了他大腿上,「喂,沒關門。」

  這麼曖昧的姿勢還從未有過,即使梁夏的臉皮已經被訓練得厚不可測,還是不免臉紅,心跳加速,小鹿亂撞。

  「我感覺你的小宇宙要爆發了。」季澤峻鬼魅的聲音在梁夏耳邊響起,眼神極具誘惑。

  「都、都二十八了,你成熟一點行不行?」梁夏緊張地語無倫次,特麼的要親就親上來啊。

  「如果我太成熟你豈不是沒現在這麼享受?」季澤峻一隻手摟著梁夏,一隻手攀上了她的大腿。

  「你想幹嘛?」梁夏痙攣了一下,心快要從嘴裡跳出來了,「這是書房哎。」

  「不能每次都在床上啊。」季澤峻抓住梁夏的手放到自己的脖頸上,再誘導她雙腿盤在自己腰上,這樣便可以托住她起身去把門關上。

  梁夏的長髮披散著,小臉紅通通的,吹彈可破,讓人忍不住垂涎欲滴,季澤峻背靠書桌毫不客氣地咬了上去。

  白天才綣舌交錯,晚上竟又難捨難分。

  梁夏雙眼微醺,渾身癱軟地貼在季澤峻身上,任君蹂躪。

  季澤峻當然不能滿足於梁夏目前□在他面前的皮膚,一個轉身把桌上的書推到一邊,讓梁夏坐上去,輕輕擁住她,再用牙齒咬開了她睡衣的帶子,柔順的睡衣聽話地滑落,梁夏的上半身完整地呈現在季澤峻的面前,這一次,是在書房強烈的光線之下。

  一路從後背啃咬到胸前,騰空的雙手也不安分地褪去了梁夏的小內褲,富有節奏地彈撥那塊柔軟。

  「嚶…摁…」梁夏控制不住地叫出聲,他總有辦法讓自己歡愉,忘卻所有的煩惱。

  舌尖在乳白色的渾圓上滾動,最終停留在那一點堅/挺之上,還不忘讓出位置給幾顆飢餓的牙齒啃噬一番,吸吮一陣過後,懷中梁夏已經開始扭動身軀,嬌癢難耐,也不顧面子極盡**地喊出「我想要…」

  季澤峻卻並不急著進入,倒是伸出了在梁夏身體裡的右手指,舀了一勺南瓜羹品嚐起來,直到梁夏痛苦不堪,憎恨地看了他一眼後才猛地扣住她的後腦,強行把嘴裡的羹灌進她的嘴裡,並趁她不注意,扳開雙腿直鋌而入。

  「呃…」原本鬆弛的小穴受到了硬物的刺激突然緊繃起來,,順應著進攻者的節奏前後扭動。

  季澤峻還不忘用大拇指覆在兩顆櫻桃之上輕微轉動,讓梁夏全身都騷動起來。

  平時穩如磐石的書桌都晃動起來,吱吱呀呀,可見倆人激情四射到何種程度。

  終於到了□,梁夏癱軟地向後仰去,幸好被季澤峻拽回懷裡。也不顧書房亂成一團,季澤峻抱著赤/裸的梁夏回了臥室,慶幸走廊裡沒有別人。

  清洗過後,季澤峻擁著梁夏躺在床上,可能是太累的緣故,梁夏沒有反抗就任由他抱著。

  「明天的對手是我的前女友。」感覺到懷中的人兒稍微扭動了一下,季澤峻又抱緊了些,「我第一次在酒吧和你說我輸官司就是輸給了她。」

  梁夏回想起那一晚他們一邊喝酒一邊講述著自己慘痛的經歷,原來他是因為輸給前女友而難過,「所以你今天中午收到的那條短信?」

  「嗯,她說期待我我明天的表現。」季澤峻揉搓著梁夏柔軟的頭髮,這是他最愛不釋手的地方,「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還會輸。」

  第一次聽到季澤峻這麼真誠的和自己說話,梁夏的心裡咯登了一下,所以這是日久生情麼?「明天我陪你去,我想看看你的——前女友。」

  「趕緊睡吧。」季澤峻輕輕吻一下梁夏的額頭,這一夜,相擁而眠,無夢無憂。

  第二天一早,季家人就準備就緒,季澤峻不是沒有贏過官司,而是和唯一輸過的對手再較量一次。

  開庭前半個小時,季澤峻帶著梁夏在更衣室門口碰到了魏翎。

  在有錢人身邊摸索了三年的魏翎自然是氣質不凡,妝容完美,從她的眼神裡可以看到自信。

  「季律師,這一次你可要當心嘍?」魏翎笑得很傲慢,讓梁夏極度不爽,然後就吸引了魏翎的目光,「這位小、姑娘是你的助理?

  「是我女朋友。」季澤峻同樣胸有成竹,絲毫不在氣勢上輸給魏翎,嘴角上揚,摟住梁夏的肩膀。

  「我沒聽錯吧?季大律師口味變了這麼多?從前可不不輕易承認那些女人哦。」魏翎故作鎮定,其實在季澤峻主動揉住這個女生開始她就有些摸不準了,從來都是女人挽住他的。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梁夏是我女朋友,也是我想在一起的人。」季澤峻也沒想到自己會脫口而出這樣的話,是賭氣還是真心?

  梁夏感覺得到季澤峻和面前的這個魏翎有過很深的感情,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攀上季澤峻的脖子,親了一下他的臉頰,莞爾一笑「快開始了,進去吧。」

  魏翎沒再說話,踩著高跟鞋進了更衣室,關上門後痛苦地蹲了下去。

21、教授睡身邊

   相關人士都在陸續進庭,梁夏雖說是季澤峻的助理,但畢竟不是法律專業,也沒有律師證,只能跟著公公婆婆坐旁聽席。

  書記員開始檢查各項設施是否完備,還有座位前面的標誌牌。

  一切準備就緒後,書記員宣佈:「請當事人、委託代理人按席位就坐。」

  季澤峻在和委託人交談兩句之後便入座和助手整理資料,另一邊的凌百草面無表情地看著手錶,貌似就剩魏翎了。

  說曹操曹操到,魏翎帶著助手進來了,不同於剛剛的凌人氣焰,現在只是面容平靜,摻著點呆滯,老闆羅輝眉頭緊皺一臉嚴肅,幸好助手眼尖小聲提醒了魏翎,不然的話可能官司一結束,不論輸贏都要被解雇了。

  姚麗琴突然輕笑了一聲,季項銘和梁夏不約而同轉頭,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輸贏都擺臉上了。」姚麗琴模稜兩可地回答了倆人,其實是她看出了魏翎臉上的妝層次分明,肯定是急急忙忙後補的,眼睛還有些腫,剛剛一定哭過。

  「請大家肅靜,現在宣佈法庭紀律。」全場頓時鴉雀無聲,漫不經心地聽著書記員說了不知多少次的法庭紀律。

  一二三四五六過後書記員才宣佈全體起立,請本案審判長和合議庭成員入庭,報告完出庭情況後審判長便宣佈開庭。

  梁夏這種沒見過世面的不免緊張起來,兩個眼睛瞪得圓圓的,哪像身旁的季項銘雙臂環胸,一臉淡然。

  接下來還是走程序,被告、原告及其委託代理人陳述自己的老底,都無異議之後審判長便以每秒兩個字的速度宣佈了誰誰誰幹什麼工作,當事人有什麼權利義務,原本精神抖擻的人都要睡著了。

  嚴格地按照規矩過了一遍以後,終於到原告陳述了,受害者家屬臉色蒼白,以一種很懇切的態度說明了自己的兒子才癌症二期但突然死亡,醫院提供了病理報告是由於長期服用凌風藥業的藥物所致,且其餘很多服食相同藥物的病人也病情加危。

  後半部分甚至語帶哽咽。

  做生意的都是老奸巨猾之人,從不喜形於色,所以被告依舊是面無表情地起身,「身為凌風藥業的董事長,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不免痛心疾首,對於工廠我們做了詳細調查,一定會給予受害者合理的交代。」

  正如大家所想,醫院的病理報告以及診斷書全部呈上,鐵證如山,凌風藥業的信譽嚴重受損。

  而被告方卻遞交了藥檢報告和工廠主要負責人的銀行存折異常說明。

  如季澤峻之前判斷的一樣,魏翎找了替罪羔羊。

  這位主要負責人被宣出庭,警察跟在後面,看來凌百草一查出問題就把他交給了警方,負責人哆哆嗦嗦地承認了自己的罪行。

  季澤峻在獲得審判長許可之後對「替罪羊」進行提問,「請問你的犯罪動機是什麼?」

  「賺、賺錢。」替罪羊說話不僅哆哆嗦嗦還吞吞吐吐,面對季澤峻近距離的質問更加緊張了。

  「你有想過踐踏別人的生命來斂財會有什麼樣的後果麼?」

  替罪羊還沒說話,魏翎就起身反對這與本案無關。

  可惜季澤峻從來不跑題,「這關乎到證據的真實性,我認為與本案有很大關聯。」

  果然法官的眼睛是雪亮的,提問繼續。

  「我、我、只想賺錢。」替罪羊在戴罪之前是經過「訓練」的,無論對方怎樣質問,都回答跟錢有關。

  「這麼說來,您應該是個為錢不擇手段的人,試問一個心狠手辣的人現在會哆嗦成這副模樣麼?不是應該看到這樣的照片都面不改色麼?」季澤峻句句緊逼,突然就把被害者的照片舉在替罪羊的面前。

  「啊!」替罪羊心裡壓力太大,瞬間精神崩潰,魏翎再次起身反駁,認為原告律師威脅替罪羊。

  「假設終歸是假設,這裡有一份通訊記錄,可以證明凌風藥業的董事長凌百草絕對牽涉其中。」季澤峻把最有利的證據提交了上去,轉身又對替罪羊連續發問,「請問,你是以什麼樣的方式聯絡了國外的這批藥品?聯絡了幾次?成交價是多少?接頭人姓氏名誰?」

  「反對!這是誘導式發問!」魏翎沒想到季澤峻會去查藥品的來源,一時慌了陣腳,只好用這種無力而蒼白的理由反駁。

  「請允許我的證人出庭作證。」季澤峻趁熱打鐵,審判長同意之後,凌琪在一片嘩然中走了進來,凌百草死死盯著自己的女兒,拳頭緊握,青筋暴突。

  「我叫凌琪,女,1991年9月7日生,現讀於O大經管學院會計專業,是被告凌百草的女兒。」旁聽席開始嘰裡呱啦地討論起來,被告的女兒居然幫原告作證?!

  「肅靜!」小錘子敲了敲,眾人便安靜下來,等著看戲劇性的一幕。

  「我曾聽到過被告凌百草在房間裡和國外廠商電聯,商定交貨地點在XXX路243號。」凌琪深思倦怠,但還是一五一十地把她知道的陳述出來。

  魏翎更慌亂了,她想不通凌琪怎麼會幫季澤峻,就在這時,季澤峻對證人開始發問。

  「林小姐,請問您與被告也就是您的父親關係如何?」

  「不是很好,我生母過世的早,父親另娶又忙於做生意。」

  眾人又忍不住討論了,這個問題不利於原告方吧,證人豈不是有做偽證的嫌疑?

  「是什麼原因讓您出庭作證?是因為對父親的積怨麼?」季澤峻繼續一問驚人,按理說這些都應該是魏翎問的。

  「不是,我對父親有埋怨沒錯,但沒有一個做子女的會因為這樣送父親進監獄,我沒有辦法看著我的父親傷害無辜的人還逍遙法外。」

  「審判長,我的證人說她聽到了被告和國外廠商交貨的地點,而工廠負責人卻說不出任何實質的東西,我要問的就這麼多。」季澤峻問完以後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接下來就等審判結果了。

  合議庭的成員又問了幾個問題之後凌琪便退庭了。到此為止雙方該說的也都說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季澤峻遞呈的證據足夠說明凌百草找了替罪羔羊。

  「現在休庭,由合議庭對庭審質證的證據進行評議後繼續開庭。」審判長又敲了敲小錘子。

  最後的結果如大家所料,凌百草獲罪入獄。魏翎收拾好東西之後就離開了,再多看見季澤峻一分鐘都要窒息。

  羅舒哭得很厲害,怨恨地盯著凌琪說不出話,羅輝摟著妹妹的肩膀離開法院,上車之前對凌琪說了句:「如果你還把我當舅舅,聽我一句勸,再痛苦也不要背叛親人,你已經把你父親送進監獄,至少去道個歉。」

  凌琪突然一陣鼻酸,站不住腳跌坐在台階上,眼淚啪啪地掉了下來。

  季項銘和審判長是老朋友了,結束之後寒暄了幾句,審判長毫不避諱地誇獎了季澤峻,一旁的梁夏聽著心裡倍兒美,虛榮心大大地氾濫,不自覺地挽住了季澤峻的胳膊,兩人笑著對視了一眼。

  ******

  「澤峻啊,晚上全家人一起吃個飯,叫上親家!」季項銘握著方向盤還不忘囑托季澤峻和梁夏邀請親家公和親家母。

  姚麗琴自然是高興得不得了,兒子打敗了前女友,心裡的陰影肯定是消了一大半,晚上是該去飯店慶祝慶祝,也不管梁夏她爸媽來不來了。

  「知道了,我晚上去接岳父岳母。」季澤峻原本握著梁夏的手緊了緊,感覺得出她淌了不少手汗。

  梁夏微微衝他點了點頭,這還是從北京回來後第一次兩家人一起吃晚餐,她也很久沒見到父母了。

  季項銘偷偷看了一眼後視鏡,兒子媳婦感情好他就高興,爸爸和爺爺在京城心裡也踏實,「車留給你們,我和你媽出去走走,難得心情好放個小假輕鬆一下。」

  姚麗琴不可置信地看著老公的側臉,除了晚上,他們很少在一起的,季項銘不論平時週末都很忙。

  公公婆婆真是一刻也等不及就下了車,梁夏看著他們手牽手進了O大不禁感慨萬千。

  「老媽在O大讀的播音主持,嫁給我爸之前在電視台播新聞,後來曾爺爺不讓她做了。」季澤峻沒立即開車,而是和梁夏聊了起來。

  「婆婆的出身不是也很好麼,為什麼曾爺爺會阻止她工作啊?」梁夏想不通為啥婆婆要聽曾爺爺的。

  「因為老爸很聽曾爺爺的話,老媽不想他為難就主動辭了職,外婆外公也無所謂這些。」季澤峻難得有這種懶洋洋的神情,笑容也不是以往慣有的鬼魅狀。

  「別動!」梁夏抬起季澤峻的下巴,「這衣服扣子不錯啊!」

  剛剛還在討論公公婆婆的愛情,突然話題就轉到了季澤峻脖子下面的紐扣。

  季澤峻已經習慣了梁夏天馬行空的腦子,就不糾纏於上個話題了,「我每件衣服都在櫃子裡,你沒見過這件麼?」

  「我特麼天天沒事翻你衣服幹嘛?」梁夏越來越靠近季澤峻的脖子,「我還記得結婚之前你穿的那件衣服的紐扣,報廢了記得剪下來給我啊!」

  季澤峻回想了一下自己那時穿的什麼衣服,「原來你那次突然靠近我就是為了看紐扣?你真的很多癖好。」

  「公公貌似喜歡多啦A夢,我們還真都有奇怪的癖好!」梁夏再一次於無形之中把話題遷回了公公身上。

  關於老爸喜歡多啦A夢這件事,季澤峻已經不想說什麼了。猛踩油門開回事務所,案子結束以後還要及時整理。

22、教授睡身邊

   星期五下午事務所裡的人向來是寥寥無幾,一般沒有大案子的都健身瑜伽酒吧茶樓走起了,而這一周大老闆毫無懸念成為休閒代表。

  季項銘過了五十歲就鮮少參加那些激情的娛樂活動,這回牽著老婆的手逛O大、看回憶、羨煞旁人的境界絕對是事務所那群傑出青年們達不到的。所謂傑出青年自然是要包括代表的兒子的,忙完了案子陪同媳婦隨隨便便吃個中飯,還得回辦公室打報告。

  季澤峻全神貫注地在做總結,無所事事的梁夏只好靠在椅子上睡午覺,這一不留神就睡到了四點半,還是被夢嚇醒的。

  每次做到跟老爸老媽有關的都不是什麼好夢,這次居然夢到老媽出軌被老爸發現了,在家吵得要死要活。梁夏對自己做這樣的夢百思不得其解,老爸老媽一門心思中彩票,哪有功夫做偷雞摸狗的事情。

  「這件西裝要一千二。」季澤峻突然轉身看著梁夏,眼神冰冷至極。

  梁夏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把季澤峻的西裝當被子,驚醒之後「被子」被無情地推到了地上。「又不是一萬二,洗乾淨了還是一條好漢。」梁夏故作鎮定地撿起季澤峻的衣服,拍了拍上面的灰塵,「你要相信自己辦公的環境是整潔優雅的。」

  「你的勤勞、勇敢去哪了?」季澤峻關上電腦,起身慢慢走到梁夏面前,用鼻子頂著她的額頭,「以前還知道賺錢養家,現在每天吃喝睡撒拉。」

  「我就睡了一個下午好麼?本來就是可憐你才來陪你的,不然我直接去藥房啦。」梁夏毫不客氣地撞開季澤峻,不過季澤峻似乎早就料到她沉不住氣,躲得也快。

  其實自從早上梁夏主動親了自己的臉頰開始,季澤峻就莫名地有些小激動,行為舉止稍稍脫離了成熟男人的軌道,「你想不想聽我的感情史啊?」

  梁夏腦袋後面黑了三條線,如此幼稚不堪的話從他嘴裡冒出來真不容易。不過,季澤峻的感情史她曾經胡思亂想過,為了驗證自己猜的□不離十倒是可以聽聽,反正自從一夜情之後她的思想境界和內心承受能力都發生了質的飛躍。

  「哀家洗耳恭聽。」於是蹦出一句老成的話。

  「噗。」季澤峻忍不住晃了晃梁夏的腦袋,和她在一起歡樂比從前多得多。「魏翎大學和我同班,她很聰明也同樣很努力,班上喜歡她的男生挺多的,漂亮的女生人見人愛,不過,你老公我、看得比較透徹,看到了她柔弱的一面,就是家庭條件不好產生的自卑,略多了點關心後她就傾心於我了。只能說班上找不到比她特別的,如果你再大點然後在我們班上,估計我就看不上她了。」

  「哎呦,受寵若驚啊,但你真的不需要用這種方式掩蓋自己的脆弱,人後來把你甩了吧?」梁夏撐著腮幫,沖季澤峻拋了個媚眼,果然和她猜的差不多,那就不要怪她直接了。

  「你老公我從小認真學習,不近女色,只是大一的時候被舍友欺騙看了部教育片,才對女生有了興趣,而魏翎恰好這時出現了,我的初戀就給她了,你要知道每個男人對初戀都有一種盲目的留念,所以才有了幾年的花花公子的經歷。」季澤峻察覺自己說這些的時候已經沒有任何心悸,終於完全解脫了。

  梁夏掐指一算,直接上苦情戲,讓你裝雲淡風輕,「所以你和魏翎在一起有六年?研究生畢業後就分手了?」

  「六年半好不好,我介紹她到老爸這來實習,工作一個月後逐漸就像變了一個人,又拖了幾個月徹底結束了,我們的理念差太遠。」季澤峻當然看出了梁夏的心思,不過已經沒有必要再隱瞞,過去的就是過去的,也許今天之前會懷念會心痛,但今天以後絕對不會。

  「不過我覺得她對你挺唸唸不捨的,看我的時候帶著火藥味。」梁夏有點彆扭,季澤峻站著她坐著好壓抑,索性也站起來。

  季澤峻最近就喜歡抱著梁夏,逮著機會又拉到懷裡了,「你今天那舉動是吃醋麼?」話剛說完又有些後悔,梁夏嫁給他無非是因為爸媽欠錢太多,就算是吃醋也不是真心的。

  也不知道中了什麼邪,今天這場合就特別想掏自己老底,梁夏靠到季澤峻胸膛上的一瞬間跟觸電一樣,再聽到他問自己是不是吃醋,這不問還好,一問好像是有點,「她對著有婦之夫淌口水哎,當然要讓她痛苦地嚥回去啊!不過,我是有點吃醋啦,你長著一副托付終生的臉哎,別人都虎視眈眈的。」

  長著一副托付終身的臉?梁夏每次的形容都讓他想笑,「曾爺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咋滴突然提起了老太爺吶?梁夏又滴了滴汗,不過很快就想通了,咧嘴一笑,「我曾爺爺救對了人。」

  不管他們結婚的初衷是什麼,至少現在看來很快樂,那就夠了,誰說幸福一定要先愛後婚?

  五點半的時候季澤峻和梁夏一起去了藥店,梁志和夏芸竟然沒有霸著彩票站而是待在藥店櫃檯後面收銀。

  「太陽打西邊出來啦?」梁夏拿了一盒創口貼擺在爸媽面前。

  季澤峻剛準備開口喊岳父岳母,看到梁夏的舉動後皺了皺眉,關心道:「你哪裡受傷了?」

  「剛下車的時候刮到了,沒事。」梁夏把右手食指伸給季澤峻看表明沒什麼大礙,不過這一幕在梁志和夏芸眼裡那就是秀恩愛。

  「季少爺今天怎麼有空陪夏夏來啊?」夏芸刷了一下創口貼,然後從口袋裡掏了幾塊錢放進抽屜裡,梁夏有瞬間的呆滯,爸媽多久沒給她買過東西了,雖然只是一盒創口貼。

  「叫我澤峻就好了。」季澤峻接過創口貼小心地幫梁夏包好手指,「今天爸爸請客,讓我來接岳父岳母一起去。」

  「你們女婿贏了個大CASE,慶祝一下。」梁夏附和著,這還是頭一回季澤峻陪她來見父母呢,也算回娘家吧。

  「哎呦我想起來了!前幾天看到報紙上說那個什麼工廠生產假藥的,受害者可多了,那個最可憐的找了季項銘律師事務所的律師然後起訴了。」梁志一拍大腿驚呼,嚇了小夫妻倆一跳。

  「什麼最可憐的啊,爸你講話很難聽哎。」梁夏一臉嫌棄地看著老爸。

  「你爸他就是個粗人,這兩天我們都在忙著收銀,報紙電視都沒看。」夏芸拉起梁夏的手,「寶貝兒媽這回醒悟了,買彩票那感覺跟坐著收銀不能比!我跟你爸半輩子都想證明自己運氣沒那麼遭,結果害苦了你,現在想想,真不值,坐這收銀每天心安理得地收錢,都不用提心吊膽。」

  「本來就是啊。」梁夏一陣鼻酸,這麼傻逼淺顯的道理她的老爸老媽現在才明白,不過其實也沒差,現在只不過付出點勞力大把賺錢而已,沒有季家的藥店讓他們如此享受估計永世在彩票的世界裡都不會翻身。

  「走吧,岳父岳母辛苦了一天肯定餓了。」其實是季澤峻自己餓了。

  ******

  為了調和兩代人的口味,促進兩家人交流,季項銘摒棄了大飯店而選擇了海底撈。

  「這不太像公公婆婆愛來的地方哎。」進了門樑夏便小聲地詢問季澤峻,公公婆婆這種名門望族不是都喜歡坐大桌子吃豪華餐。

  「這是高端一點的火鍋,你婆婆還是很鍾意的。」季澤峻無意識地牽起梁夏的手,後面的梁志和夏芸笑得合不攏嘴。

  「婆婆真的好愛吃。」這句話很小聲,純屬喃喃自語,反正在嘈雜的火鍋店季澤峻是聽不到的。

  梁夏偶爾也會和周寒一起吃火鍋,但都是很便宜的那種,看海底撈這裝潢肯定是她跟爸媽消費不起的。

  到了包廂門口,服務員很禮貌地鞠了躬然後請他們進去。

  「公公、婆婆。」

  「爸媽。」

  季項銘和姚麗琴原本坐在沙發上樂呵呵地聊天,聽到兒子和媳婦的聲音便起身走過來,「親家公、親家母!」接著一套傳統的親家見面打招呼的流程,互相寒暄幾句就入座了。

  雖說長期住在市裡,但還是有一顆鄉下人的心,夏芸看到蠕動著的鮑魚嚇了一跳,筷子都掉地上了。

  「親家母,您沒事兒吧?」姚麗琴招呼服務員過來換雙筷子,她看到這鮑魚可是興高采烈,都是六零後的女人,差距還挺大的。

  「你們太客氣了,我們敬澤峻一杯,祝賀你贏了官司!」梁志戳了戳了夏芸,然後端著杯子起身了。

  「謝謝岳父岳母。」季澤峻自然是一口乾了紅酒。

  梁夏還是很心慌的,在北京有季老太爺調和氣氛,大家一起吃飯沒什麼,現在這樣坐著好尷尬。

  果然菜全上來,鍋再一開,大家就忙著吃忙著煮,都沒空聊天了。

  「啊!」梁夏突然驚叫一聲,連姚麗琴都停住筷子看著她。

  「寶貝兒,疼不疼?都怪老爸手笨。」梁志緊張地拿冷毛巾敷在梁夏的手背,他剛剛把一小盤牛肉圓倒進鍋裡,湯全濺到了梁夏手上。

  梁夏還沒說話,季澤峻就一把推開梁志,摟著梁夏進了包廂的衛生間沖洗。

23、教授睡身邊

  桌上剩下四個大人面面相覷,不過季澤峻剛剛的表現有點過激,季項銘雖然心裡像盛放的豆腐花,但嘴上還是要調節一下氣氛的。

  「澤峻也是心急,親家公不要生氣。」

  梁志從來不是斤斤計較的人,「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夏夏嫁了個好老公,哈哈哈哈!」

  「來來來多吃點蝦!」季項銘把草蝦轉到梁志面前,大家又陸續拿起筷子。

  按照常理來說,姚麗琴應該會發表一兩句觀點,但從剛才到現在什麼都沒說,季項銘微微蹙眉,小聲地關心道:「你怎麼了?」

  大概過了五秒鐘,姚麗琴才緩緩轉過臉來呆呆地看著季項銘,「你說梁夏會不會手一受傷就不下廚房了?」

  季項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夾起一塊蝦滑吹了吹,送進了姚麗琴的嘴裡。

  對面的夏芸正好看到這一幕,愣了一會兒又繼續低頭剝蝦。

  洗手間的門關著,所以外面發生了啥,梁夏和季澤峻毫不知情,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只有水流嘩啦啦的聲音。

  其實剛被燙的時候比較疼,現在冷水下衝著只有點麻麻的感覺,麻到梁夏有點受寵若驚,季澤峻很小心地捧著她的左手手指,眉頭緊皺,比她還緊張,梁夏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又過了一會兒,季澤峻還在孜孜不倦地觀察著,梁夏後背已經僵到不行,縮了縮左手,「差不多了,不疼了啦。」

  「不行,還有點腫。」季澤峻又輕輕拽回梁夏的左手,但好像又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直起身看著梁夏,梁夏以為季澤峻感同身受可以放過她,怎料一個不留神被他抱起來坐到梳妝台上。

  「喂。」梁夏再厚臉皮也慌神了,這可是在飯店啊,當書房呢。

  「別亂動。」季澤峻開始慢慢碰觸被燙的部位測試梁夏的反應,直到完全沒有痛感才關了水龍頭,「幸好只是濺到,如果整鍋倒下來就悲劇了。」

  「海底撈的鍋還是蠻穩的。」梁夏羞澀地都沒敢抬頭,老爸終於做了件好事讓她發現季澤峻溫柔的一面。

  季澤峻又吻了一下梁夏的手指才把她抱下來,「終於不腫了。」

  小兩口足足在洗手間待了十分鐘,出來的時候桌上已經空空如也,只剩幾片白菜葉子躺在盤子裡,因為它們是裝飾、是隔膜。

  「怎麼樣了?嚴重麼?」姚麗琴第一個走過來察看梁夏的傷勢。

  「沒事沒事。」梁夏晃了晃手表明一切正常,「我以前學燒菜的時候經常被濺到的。」

  姚麗琴看到梁夏完好無損,一顆心就放下來了,但聽到後一句又忍不住揉了揉梁夏的手指。

  季澤峻走到梁志面前略微彎了下上半身,「剛剛是我太衝動了,抱歉。」

  「岳父謝你都來不及了,夏夏在你身邊我們很放心。」梁志相當不好意思,季家人的家教簡直好過頭了。

  「應該的。」季澤峻繼續很有涵養地幫梁夏拉開座椅,呵護備至。

  「謝謝你們這麼照顧我們家梁夏。」夏芸端起酒杯,向季項銘和姚麗琴致謝。她果然沒有看走眼,季澤峻和那時候一樣體貼。

  梁夏還真不習慣自己的老爸老媽這麼客氣地說話,但不管她信不信,所有的事都在慢慢變好。

  梁志和夏芸聲稱吃太飽,非要散步走回去,季項銘也就不堅持讓兒子開車送他們了,在海底撈門口便分手了。

  「爸媽,我有話和梁夏說,就不和你們一起回去了,車給老爸開。」季項銘毫無預兆地提出要和梁夏單獨出去,姚麗琴也沒為難,畢竟梁夏手沒受傷她還是很高興的。

  梁夏還沒緩過神來就被季澤峻摟著離開了。

  路過了百貨商場、摩天輪、旋轉木馬等一系列適合情侶呆的地方,梁夏開始躁動了,這尼瑪是要幹嘛?壓馬路麼。

  「到了。」季澤峻停在了一家名叫「大黑」的樂器店門口。

  「這麼晚還沒關門啊。」梁夏第一個反應就很煞風景。

  「我請我朋友晚點關門,沒看見寫著暫停營業麼?」季澤峻還是很欣慰的,梁夏居然還能知道樂器行一般關門都很早。

  「我只會吹豎笛,貌似還記不得了。」梁夏怔怔地看著季澤峻,什麼都不知道就先報了家底。

  季澤峻略微蹙眉,梁夏的腦子裡想的跟他永遠不在一個次元啊,懶得說廢話了,直接拖進去。

  「終於來了!」老闆本在調試吉他,看見季澤峻進來便裂開嘴笑了,梁夏第一個反應就是原來搞音樂的笑容也這麼陽光。

  「讓你久等了,這我女朋友梁夏。」季澤峻用眼神示意梁夏放乖點,然後走過去和哥們擊掌,「這是我大學最好的哥們大黑,現在是這的老闆。」

  「口味有所變化啊哈哈。」大黑衝著季澤峻擠弄了兩下眉毛,「很漂亮!」

  「謝謝!」梁夏又小聲地嘟囔了句:「不是很黑啊。」

  「看看這把合不合適,按你喜好挑的。」大黑把手上的吉他遞給季澤峻,起身示意季澤峻坐下試。

  季澤峻彈了幾個和弦以後點了點頭,「OK!」

  「那我先上去了,你好了叫我聲。」大黑拍了拍季澤峻的肩膀,又對著梁夏壞笑了一會才上樓去了。

  梁夏剛目送大黑離開,耳邊就響起了季澤峻的聲音。

  「wellyoudonedonemeandyoubetterfeltit

  ItriedtobechillbutyousohotthatImelted

  IfellrightthroughthecracksandI'mtryingtogetback

  beforethecooldonerunoutI'llbegivingitmybestest

  andnothing'sgonnastopmebutdivineintervention

  Ireckonit'sagainmyturntowinsomeorlearnsome

  Iwon'thesitatenomore,nomore,

  itcannotwait,I'myours……」

  在這三分鐘裡,梁夏的腦袋一片空白,同一個表情同一個動作傻裡吧唧的。

  「喂。」季澤峻唱完之後發現梁夏沒有反應便在她面前招了招手,終於把元神召回來了。

  「你狠俗哎,這都別人用爛的梗。」梁夏的呼吸明顯紊亂了,但還在假裝鎮定,用低八調的聲音「嘲諷」季澤峻。其實她斷斷續續聽清了幾個單詞,但印象深刻的就是最後一句I』myours。

  季澤峻把吉他放到旁邊的櫃檯上,起身走到梁夏面前,突然伸出手抽掉了她的發圈,欣賞著樸素卻華麗的青絲一瀉千里的美感。

  等一根根完全服帖在梁夏的後背上,季澤峻挑起一撮來把玩,「那天晚上,我之所以請你喝酒就是看在它們的份上。」

  「你想、說什麼?」梁夏開始吞吞吐吐地講話,每次季澤峻說這種不著邊的話她都有點不知所措,但自己又好像越來越喜歡這種感覺。

  「我想唱首歌給它們聽。」季澤峻嘴角輕微上揚,順手把梁夏帶進懷裡,更加肆無忌憚地縷著她的長髮。

  「我還以為你親自寫了首歌呢。」梁夏一不頂嘴就不舒坦,該死的季澤峻,明明就唱歌給她聽,說什麼「它們」,「它們」只喜歡洗髮精的滋潤好麼。

  「等你為我們家做出重大而傑出的貢獻我再寫。」季澤峻低頭在梁夏耳邊曖昧地說了這句話,同時不露痕跡地從口袋拿出了今天的重頭戲。

  左手無名指指尖上傳來冰涼的觸感,慢慢滲透進整根手指,梁夏條件反射地「呃」了一聲,試圖從季澤峻的懷裡抬起頭探個究竟。

  但季澤峻沒輕易讓她掙脫,而是左手按住她的腦袋,右手摩挲著她的手指。

  低沉而充滿磁性的嗓音從頭頂上方傳來,「幸好你沒被燙傷,腫了就戴不下了。」

  梁夏的鼻子瞬間泛酸,整個把持不住眼淚注滿了眼眶,但不想像上次一樣弄得他身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於是拚命忍住了。

  對哦,西裝呢?!

  「你的外套呢?」梁夏嗖了一把鼻子,吃力地抬起頭看著季澤峻,「好像落在包廂了。」

  節奏有點不對,不是應該像八爪魚一樣抱住他狂吻麼?季澤峻悶哼了一聲,「那是上次打官司之前魏翎送的,本來就打算今天丟掉的。」

  「她就送你一千二的啊?」一旦有了新話題梁夏就開始滔滔不絕,季澤峻好不容易渲染出的氣氛變了味。

  「是啊,她當時就想套我的話,西裝只是手段。」季澤峻已經稍稍有點不悅,一是梁夏完全忽略了手上的鑽戒;二是想起魏翎用廉價西裝套他話的那副虛偽,如果不是老媽有次無意間看到,然後質疑他的品味,他都忘了看看價碼。

  「是不怎麼帥氣,我拿它當被子的時候也覺得不服帖。」梁夏硬生生地把眼淚逼了回去,其實是換了個話題之後眼淚自己縮回去了,很快又想起季澤峻給她的驚喜,「我們結婚的時候不是交換過戒指了麼?」

  還算有點良心,季澤峻壓住了差點冒出來的怒火,「那是爺爺準備的,不是我給你挑的。」

  梁夏抬起自己的左手,屏住呼吸小心地看著,結婚的那枚戒指她只戴過一次就放抽屜裡了,也說不上來為什麼。

  「你這手指頭不怎麼細啊!」輪到季澤峻「嘲諷」梁夏了。

  「你管我多粗啊,自作多情給人家買戒指。」梁夏決定不感動了,誇張地把手舉起來對著燈光,「這好像是一克拉的。」

  「等你為季家做出重大而傑出的貢獻再換兩克拉的。」季澤峻轉身又拿起吉他彈一些熟悉的純音樂,還是以前當學生的時候練的。

  梁夏雖不再吭聲,但心裡甜得膩歪了,原來季澤峻那麼擔心她被燙傷是因為買了戒指要送給她。

24、教授睡身邊

  雖說知道了婆婆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給她做點好吃的就能哄過去,但也不能總是先得罪再賠禮,沒幾天就開學了,現在應該盡量討婆婆歡心,留個好印象,於是拖著季澤峻在十點之前回去了。

  一到家就聽管家韓叔說夫人從回來就肚子不舒服,大概是晚餐吃得不乾淨。

  梁夏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定定地看著季澤峻。

  「你們回來啦?」季項銘正好從樓梯上下來,「你媽吃了點半生不熟的海鮮,鬧肚子了,還不肯吃藥。」

  「我去給婆婆煮點小米粥,消食暖胃,吃藥有副作用,婆婆肯定是擔心這個。」梁夏跟姚麗琴待久了越來越知道她的習慣,婆婆都是靠打球和練瑜伽保持身材,活血養顏,從來不吃補品。

  「那就麻煩你了。」樓上貌似傳來嘔吐的聲音,父子倆急忙上去了。

  等梁夏熬好小米粥端到房間的時候,姚麗琴已經累得虛脫了,靠在季項銘懷裡小憩,季澤峻則被打發回臥室洗澡。

  突然聞到谷香,姚麗琴的眼皮動了動,梁夏識時務地走上前,把碗遞到婆婆嘴邊,「婆婆喝一點點吧,讓胃蠕動緩和一點,睡一覺就好了。」

  姚麗琴受不了香味的誘惑,加之梁夏說得挺有道理,便張開嘴含住伸過來的勺子,香薷清淡的小米粥滑進了喉嚨。

  旁邊的季項銘沒吭聲,不停拿紙巾擦拭姚麗琴的嘴唇。

  一小碗粥毫不費事地就喂完了,婆婆這麼給面子梁夏也放心了,幸好不像食物中毒那麼嚴重。

  收拾妥當之後終於可以回房間洗洗睡了,今天的平均心跳次數太多,肌肉過於緊繃,梁夏困到不行。

  「你還有一個星期就要開學了吧?」季澤峻撐起一隻胳膊看著剛躺下的梁夏。

  「對啊,很快你就看不到我了。」梁夏也側過身回望季澤峻。

  「你不申請走讀?」季澤峻眼睛裡的黑窩明顯加深了。

  梁夏略微思考了一下季澤峻這話的意思,「我不想同學覺得我過一個暑假反差太大,而且這裡離學校挺遠的,不方便。」

  「嗯,睡吧。」季澤峻欲言又止,翻了個身睡下了。

  梁夏看著季澤峻的後背,想著有幾個月都看不到他,還是挺落寞的。但學校裡真的不適合高調行事,到處有人指指點點的安不下心來。

  接下來幾天梁夏還是跟著季澤峻去了事務所,每天打打東西,偶爾人少的時候被季澤峻揩揩油,雖平淡卻很溫馨。

  週五是梁夏來事務所的最後一天,也是杭澈的生日。

  按照慣例,下午兩三點大家就紛紛散去,回家準備準備,晚上參加杭公子的派對。

  如果不是杭澈臨走前又厚著臉皮提醒梁夏晚上帶好禮物去他家,梁夏都忘了這碼子事情。

  不公開關係的壞處就是季澤峻和梁夏分別要準備一份生日禮物,虧大發了。

  杭澈到底是富家公子哥,三層樓的花園小洋房就是氣派,這前面是水後面是林也太養人了,難怪孕育出杭澈這般清秀可人的帥哥。

  「這都幾點了!」杭澈老遠就看到梁夏,巴巴地走過來抱怨,「我約的六點,現在七點了。」

  「為了你的生日禮物,姐姐在人家店裡磨了四個小時。」梁夏晃了晃手上的袋子,沒好氣地看著杭澈。

  「哎呦,這什麼呀。」杭澈一點不見外地拆了包裝,「天吶你盜取我的照片。」

  「不要太感動啊。」

  梁夏磨了DIY禮物店的老闆一個下午才搞定了這本檯曆,別人可都是提前預定的,幸好打聽到杭澈的扣扣號上去撈了點照片。

  重點是這種禮物又別緻又便宜。

  「你怎麼穿成這樣?」收好禮物,杭澈的眼睛又轉到梁夏身上,普普通通的吊帶連衣裙。

  「看不爽你送我一件啊,穿成這樣已經是給你面子了。」梁夏整了整肩帶不屑道。

  「你的上司在裡面呢。」杭澈指了指身後的別墅,「進去吃東西吧。」

  梁夏跟著杭澈進了別墅,乖乖,比季澤峻家洋氣多了,人家這傢俱都是歐式風。

  老婆兼小秘來了,季澤峻當然是端起一杯飲料走過來問候問候,「在老闆後面到的員工不是好員工啊!」

  「下班時間,老闆會不會管太多。」梁夏接過季澤峻遞來的杯子猛灌了一口,「干死我了。」

  季澤峻原本是開玩笑,但在看到梁夏光溜溜的左手後瞬間陰沉下來,「你跟我過來。」

  杭澈還要招呼別人,也沒太在意就走了,梁夏只好跟著季澤峻去了相對僻靜的後花園。

  「你的戒指呢?」季澤峻向來開門見山不兜圈子,正是因為這樣梁夏才有機會貧嘴。

  「收起來了呀,這邊都是你同事,我怎麼好戴著啊。」梁夏一本正經地回道。

  季澤峻相當不悅,但又不好做什麼,「哼。」

  第一次看到季澤峻無言以對,只能微鼓著腮幫冷哼,梁夏極度得瑟,假裝摳了摳鼻子,「生氣啦?」

  「昂。」

  也不看看自己多少歲了還賣萌,梁夏憋著笑,繼續正色道,「你不也沒戴婚戒。」

  「那是爺爺買的。」

  「爺爺買的就不戴啊,太不孝順了,你要是指望我買,我勸你還是死心吧,現在學會計的人介麼多,就業壓力大啊。」梁夏一臉擔憂的表情,眼神充滿了迷茫。

  「給你張床單就賣尿布啊!」季澤峻忽然凶悍起來,剛剛還裝成小可憐的。

  「納尼?!」梁夏眨了眨眼,節奏有點變了啊。

  季澤峻把手伸到梁夏面前攤開。

  「給我。」

  「什麼?」

  「戒指。」

  「作甚?」

  「沒收。」

  「納尼?!」

  「廢話少說。」

  梁夏不敢開玩笑了,季澤峻好像真的不高興了,「在這裡啦。」梁夏從胸口拽出項鏈的掛墜,正是季澤峻送的一克拉鑽戒。

  不仔細看的確只能看到梁夏脖子裡的鏈子,季澤峻不動聲色地咧了咧嘴,「咳咳。」

  「拿不下來。」梁夏笨拙地想解開項鏈但是不成功,只好可憐兮兮地看著季澤峻。

  「那算了。」季澤峻整了整領帶,昂首挺胸朝別墅走去,「我餓了。」

  梁夏呆了兩秒又屁顛屁顛地追進去了。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季澤峻的手機突然振動了,於是拋下梁夏走出去接電話。

  梁夏也沒在意,正吃得起勁,旁邊走過來一個妝容精緻的男生,帶著豹紋大眼鏡框,紅棕色的短髮在燈光照耀下很玄幻。

  「嗨。」男生率先打了招呼。

  梁夏抬起頭看向聲音的來源,好像挺眼熟的,也不知道是對方氣場強大還是怎麼滴說話就變得吞吞吐吐的,「嗨、嗨。」

  「還記的我麼?」男生扶了扶鏡框,淺笑道。

  「有點眼熟,但想不太起來了。」梁夏明顯感覺自己像被什麼壓迫了一樣,特別緊張。

  「充電器。」男生說了三個字以示提醒,果然梁夏想起來了。

  「是你啊!莫、莫……」梁夏隱約記得對方做過自我介紹,但又記不清楚全名。話說現在好像不怎麼緊張了。

  「莫爵。我還記得你叫梁夏。」男生順手拿了兩杯雞尾酒,一杯遞給梁夏,「真巧,在這裡碰到。」

  「呵呵,謝謝你上次幫我。」梁夏抿了一口,貌似還不錯嘛,「你和杭澈認識麼?」

  「我們的父親是好朋友。」莫爵漫不經心地說著。

  一個氣質神秘的人總是容易吸引別人的眼光,梁夏忍不住多瞄了幾眼,「這麼說你也是富二代?」

  「我認為不算,我父親只是移動公司的總經理。」莫爵又嘗了幾口,「杭澈很會品酒的。」

  尼瑪移動最賺錢了,顧辰的老爸老媽都不是高管就能買得起Y市市中心的房子了,更別說老總了,梁夏偷偷翻了個白眼,又接著後面的話說道:「你對杭澈很瞭解啊?」

  「我們這一片就幾個人,怎麼可能不瞭解。」莫爵的眼睛黑得很璀璨,太特別了,梁夏有點HOLD不住,都不知道回應他什麼。

  一條短信化解了尷尬,梁夏終於不用面對莫爵了。

  『老婆,曾爺爺抱恙,我和爸媽去趟北京,你後天要去學校,就在家休息,收拾好東西,不用擔心。』

  梁夏的喉嚨緊了緊,曾爺爺抱恙?又不舒服了麼?接著又有一條信息:

  『如果不習慣一個人呆在家裡,今晚你可以回岳父岳母那裡。』

  等梁夏再回撥過去,那頭已經關機了,這麼快就上了飛機。

  在北京的時候曾爺爺對她很是照顧,自己身體不好還每天對她噓寒問暖,買這個買那個,梁夏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這派對是待不下去了。

  匆匆忙忙和杭澈說了再見,也不顧他在後面追問就離開了。

  除了保姆家裡一個人也沒有,梁夏堵得慌,索性聽了季澤峻的話回爸媽那去。

  梁志和夏芸自然是好奇女兒怎麼會突然回來,但梁夏怕他們擔心隻字未提京城發生的事,只說要開學了,回來待一晚,順便拿東西。

  第二天一早梁夏就給季澤峻打了電話,確定老太爺搶救成功才放下心來,然後又告訴季澤峻準備今天就去學校報道。

  電話那頭的季澤峻笑了笑,昨天爺爺和父親找他談了一件事,不過現在還不是告訴梁夏的時候。

  其實還有一件事,季澤峻和梁夏快活得忘了去關心,就是學費,不過季增和季項銘關心到了,他們認為梁夏嫁到他們家就應該他們家來出,但一查才發現梁夏的爸媽已經交了,而以前都是梁夏自己打的錢。

  ******

  O大又恢復了學期間車水馬龍的狀態,隨便一棵樹下,平均每五秒就有一個人經過,當然了,如果只是學生不會如此絡繹不絕,必然還有家屬。

  像梁夏這樣一個人拖兩個箱子,上面還擺兩個包的也有,但別的大多是僕人管家之類的。

  前面不遠處有只沒用繩子牽的泰迪,梁夏雙眼聚光默默念叨,你要是敢跑過來弄亂我的行李,我就找隻狼狗□你。不過人家寵物狗至始至終沒鳥梁夏一下。

  順利搬進宿舍,梁夏累趴在床上,另外三個還沒來。

  月光下趴在陽台上啃著蘋果欣賞湖邊緊緊相擁的情侶這種事梁夏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不過今天沒有周寒在樓上陪她一起,想想大一的時候還嗑嗑瓜子,看誰不爽就往那吐,就是沒吐中過,後來大二了要文明一點,就改拿手電筒照那些自以為隱藏很深的情侶,在他們抬頭的瞬間躲開,有幾次周寒還當了替罪羊。

  其實O大的學生大部分還是外地人,所以久未嘗甘露的情侶還是很多的,親嘴親得那個陶醉樣梁夏實在看不下去了,果斷縮回宿舍研究新書。

  這學期是專業課的天下,七本厚如辭海的教材中,最薄最不專業的一本是《經濟法》。

25、教授睡身邊

  大學每學期的第一天入座率是最高的,因為宿舍比教室無聊。梁夏和以前一樣身邊永遠是周寒,至於舍友什麼的很少坐一起,畢竟宿舍關係是門很深的學問,能經營的好一方面是你運氣好,學校給你安排了合拍的舍友;另一方面就是你水平高,處事圓滑,擅於搞好關係。

  梁夏本身還是比較討喜的,所以招不來宿舍矛盾和同學矛盾,只是更傾向於和周寒形影不離。

  不過今天總感覺有些不對勁,梁夏整個神經都放鬆不下來,她自己的解釋是因為會計兩百多號人中,她是唯一一位已婚人士。

  「對了,凌琪還沒有來學校哎。」第一大節管理會計剛下,大家就在各種小道中穿梭,向第二大節經濟法的教室進發,途中周寒冷不丁地冒出這句話,讓梁夏的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

  「難怪今天沒看到她。」梁夏忽然想起早上進教室的時候瞄到了顧辰,但他身邊卻是其他男生,而不是固定拍檔凌琪。

  是因為凌風的案子麼?那凌琪和顧辰還是那女朋友麼?梁夏沒料到自己除了擔心已婚的事實曝光,還要頭疼凌琪和顧辰的事情。

  ******

  經濟法的教室同樣塞得滿滿當當,萬花叢的後面綴著幾點綠,這是會計的特色也是經典。

  梁夏和周寒找了靠前的位置坐下,剛坐下的時候還聽到嘎吱一聲,可憐梁夏對O大的座椅已經習以為常,無力抱怨了。

  「最討厭法律了,大一院選刑法,大二又是知識產權法,都超煩的,必須課居然還有法。」周寒一邊翻著《經濟法》的書一邊抱怨,「你看看你看看,全是長篇大論的,背死了要!」

  「還有更讓你頭疼的,這門課的老師是高/潮,法律系的主任,徐可昨天跟我說,因為人手不夠,只好主任親自出馬,他上課特別嚴肅,考試還抓得嚴,最重要的是不給平時分。」許可是梁夏的舍友,因為是教務處處長的侄女所以小道消息特別多,梁夏索性把掉到地獄的周寒再推到煉獄去。

  「法律系的主任,沒印象啊,叫、叫什麼?高/潮!?是那個HIGH爽起來的□麼?長得怎麼樣?嚴不嚴肅是一碼事,好不好色是另一碼事,如果是我鍾愛的成熟大叔,我就豁出去了。」周寒抱著最後一點希望望著梁夏。

  「我哪知道,全是聽徐可說的,一會兒不就來了麼,你自己看啊,要是一脫成名記得跟高/潮商量一下,隔壁班的梁夏也順便打個高分。」梁夏還是覺得有很多人盯著她看,沒準對她上學期期末跟顧辰的表白的事還意猶未盡,乾脆跟周寒一樣翻翻書,把頭埋起來。

  「天吶,百分之百我的菜啊,看上去挺年輕的,應該荷爾蒙分泌還比較旺盛吧。」周寒像受了什麼刺激一樣,說話斷斷續續的,不過從她的話裡聽得出來高/潮已經來了。

  梁夏漫不經心地抬起頭,準備一睹□的真面目,「是、是比較、旺盛……」

  「你、你怎麼知道?」周寒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講台後面的人,但是是在和梁夏說話。

  同樣的,教室裡其他人也都瞪大了雙眼。

  「啊!」一聲尖叫打破了寧靜,所有人都朝聲源那邊看去。

  原本目瞪口呆的梁夏現在滿臉痛苦地跌坐在地上,周寒也一臉窘迫地試圖拉梁夏起來,但間距太小,完全被卡住了。

  講台後的人實在太吸睛,同學們都忘了要討論,這下被梁夏打破了氣氛全都哄堂大笑起來,瞬間教室就跟炸開了鍋一樣混亂。

  季澤峻也奇怪怎麼突然就熱烈起來了,把多媒體設備和電腦連接好以後便直起身環顧了一下教室。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剛還在想這麼大教室上哪找自己老婆,這才兩秒鐘就看到了,季澤峻掛上當老師的職業笑容,繞開講台,朝梁夏走去。

  「這位同學,不要緊吧?」季澤峻完全掩飾了他和梁夏的關係,只用師生之間正常的對白。不過他關懷的言行讓眾多女生的小心臟跳了一下,好久沒有碰到這麼有魅力的老師了!

  梁夏一直在掙扎,從未爬起來,這一下突然看到季澤峻放大的臉,頭腦立馬短路,動都不動了。另一邊的同學看到梁夏死沒出息的樣子,嫌棄地拿著包坐到後面去了,終於有了空檔,季澤峻很自然地站進來,拽著梁夏的胳膊把她拖了起來。

  「我也想試試帥哥的手感啊!」後排的一個女生激動地拉著同班的手,羨慕死梁夏的因禍得福了。

  「下次早點來去搶那個座位。」

  「如果哪裡不舒服就去醫務室,可以課下來找我拷課件。」季澤峻繼續一本正經地關心梁夏同學。

  一旁的周寒對梁夏只擺手不言謝的行為嗤之以鼻,忍不住做了發言人,「老師,她沒事的,相信我,到點上課了。」

  季澤峻猜想這應該是梁夏最好的那個朋友,於是也不再說什麼,回到了講台。

  「剛剛有點小插曲,不過正好調動了大家活躍的氣氛,首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姓季名澤峻,PPT打出來了,大家一定要記清楚,不然期末做測評填錯了我會沒有分哦!還有預感自己要重修的也千萬記下來,不然填錯老師的單子就要等大四了!我的手機號碼是秘密,除非你足夠吸引我的注意,不然你只能通過e-mail和我聯繫,有用的資料我會上傳公共郵箱,密碼是920520,請不要隨意修改,老師會生氣的,後果很嚴重哦!上我這門要求不高,聽不聽是你的事,但千萬不要期末來找我要重點,因為整本書都是考試範圍。下面我們開始第一章總論的學習。」

  所有人都被老師風趣幽默的講課方式折服了,聽得倍兒認真,只有梁夏同學腦子裡一團漿糊,呆巴呆巴地看著老師,筆都沒動一下。

  這樣的課向來過得很快,鈴聲響起的那一刻,大多是人都鬱鬱寡歡,因為下次見面要等到週四。

  而梁夏是被周寒狠敲了一下腦袋才醒過來的,「下、下課啦?」

  「吃飯去啦,要排隊哎。」周寒雖捨不得但還是推著梁夏出了教室。

  季澤峻是最後離開教室的,看著梁夏剛坐過的地方,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

  從走路到排隊、再到現在坐下來吃飯,梁夏都沒說話,周寒疑惑地用筷子敲了敲她的餐盤,「喂你今天怎麼了?被壓路機碾過啊!」

  「沒啊。」梁夏一點胃口都沒有,「今天好丟臉。」

  「你又不是第一個坐得好好的跌下來的人,再說,季老師親自把你扶起來哎。」周寒還是不能理解梁夏如此癡傻是為哪般。

  「吃你的飯啦。」梁夏夾了一塊百葉結塞進周寒的嘴裡,季澤峻的出現實在太不可思議了,她還沒想通是什麼狀況,周寒嘰裡呱啦的吵死了。

  這才兩天沒見季澤峻就變成她老師了,是他自己來的還是公公讓他來的?還有事務所那邊他還去不?梁夏又開始憂心第三個問題,如果再有煩惱的事出現頭髮都要掉光了。

  「咳咳、咳咳~」周寒突然咳了起來,梁夏不以為意,直到在桌子底下被踩了一腳才皺著眉抬起頭,「幹嘛?」

  周寒手指了指梁夏的右後方——顧辰正朝他們走來。

  「不好意思,打斷你們吃飯。」顧辰在梁夏旁邊坐下,開口就是禮貌性地道歉。

  「沒事,正好吃完了,有事麼?」周寒還是很重義氣的,知道梁夏不會直接回答顧辰,於是主動放下筷子。

  「我想問一下,凌琪是不是沒有來?」顧辰也是想了很久才決定問周寒的,凌琪的手機號碼已經變成空號,到處都找不到她。

  原來是打聽凌琪的下落,梁夏的筷子停在了嘴邊,凌琪是不是出事了?!「她沒有和你聯繫麼?」

  周寒對梁夏的舉動相當震驚,他們和凌琪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梁夏居然不怕別人對她和顧辰說三道四、指手畫腳。

  「她突然不見,多少和你有點關係吧?」顧辰用一種咄咄逼人的表情看著梁夏,讓旁邊的不明所以的周寒都捏了把汗。

  「我、我……」梁夏無言以對,案子結束以後她真的忘了凌琪。

  「你不知道就算了。」顧辰意識到自己剛剛的態度過凶,這麼說對梁夏也不公平,但他實在壓不住怒火,梁夏在這件事上太自私了。

  「停停停,我不知道你們三發生了什麼,但、食堂真的不適合說這些,凌琪做任何決定都是思慮周全的,我相信梁夏左右不了她。」周寒畢竟和凌琪同宿舍兩年,對她的行事作風還是很瞭解的。

  「如果凌琪和你們聯繫,請和我說一聲,抱歉。」顧辰說完便離開了,他大概瞭解了凌琪家裡的案子,包括她老爸入獄,所以對於出庭前一晚和凌琪說分手的事感到很抱歉,而現在想站在朋友的立場安慰一下她都不可能。

  「你沒事吧?」顧辰走後,周寒發現梁夏整個人都軟了一截。

  「你可不可以找下凌琪啊,我應該和她說一聲對不起的。」梁夏和周寒也出了食堂,在回宿舍的路上把事情的原委大致說了一遍,當然有關季澤峻的部分含糊帶過了。

  周寒只能說盡力找找,但聯繫不上也沒辦法。

  下午上課之前,梁夏收到了季澤峻的短訊。

  『老婆,知道你下午只有一節課,四點普德路路口。』

  普德路是O大門口那條路的交叉路,季澤峻考慮得真周到啊。

26、教授睡身邊

   幸好周寒下了課要去與普德路相反方向的麵包房打工,梁夏不必擔心自己的行蹤會被她發現,但還是忍不住一步三回首,生怕有別人尾隨。

  終於安全到達目的地,梁夏翹首以盼季老師的出現。

  「老婆、老婆~」後方傳來了男性極低的氣聲,梁夏像觸了電一樣停頓了兩秒才回過頭去——

  季澤峻坐在一輛灰色的別克裡,臉偏向窗外,正朝著她拋媚眼。

  梁夏確定周圍沒有熟悉的同學才朝別克車走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上了副駕駛座,「叫你妹啊!」

  「這離校門口有五百多米,這個點沒人啦!」季澤峻囂張地揉了揉老婆的頭髮,「哎你上課的時候是紮著的哎,為了見我還特地放下來嘛。」

  梁夏拍開了季澤峻的鹹豬手,果然只有好基友才知道她心情好就會披頭散髮。

  「開你的車!」

  安靜地度過了大約五分鐘,梁夏瞧著前面的方向,問道:「回家?」

  「嗯,你婆婆想你了。」季澤峻瞥了梁夏一眼,偷笑了。

  「唉嘛,才兩天沒見。」梁夏心裡有點小顫抖,自從上次婆婆拉肚子都都好久沒跟她說話了。

  「你怎麼不問我去當老師的原因啊?」季澤峻相當失望,老婆表現不出一點驚喜。

  「我在思考。」梁夏的表情很嚴肅,略頓了一下,「從哪裡切入問你比較好。」

  「哈哈,你那一屁股坐地上腦袋都坐傻了吧。」季澤峻得意而張狂的笑容讓梁夏恨不得把他踢下去,但,踢下去就沒人能開車了。

  其實季老太爺進手術室的時候,季增就把季項銘和季澤峻叫到旁邊談了一會兒。

  「澤峻啊,上次那個案子打贏了,爺爺還沒來得及恭喜你呢。」

  「爸你說這幹什麼,老太爺身體不好,你都不告訴兒子,澤峻的官司只是小事。」季項銘插了一句,如果爺爺不能從手術室出來,那真是要變天了。

  「爺爺要說的不止這個吧?」季澤峻很善於觀察別人的眼睛來判斷信息。

  「嗯,案子的前因後果項銘都和我們說了,老太爺聽後的意思是這樣:你和你父親不一樣,你父親打了幾十年的官司早就有職業病了,你讓他三天不碰案子就手癢,但你接案子的時候壓力太大,這對一個律師來說不是什麼好事,所以我們的想法是讓你緩停一陣子,不要急著去接下一個案子。」季增在中央也是大人物,說話很分輕重緩急,如果不是擔心老太爺出不來,也不會這時候說這些。

  「我是因為一些外在的…」

  季澤峻話還沒說完就被季項銘打斷了,「外在的因素你曾爺爺和爺爺都知道,你的問題不僅僅在這裡,還有你對律師打官司手段的誤解,魏翎的那一套對你影響太深,你有必要反省一下自己。」季項銘畢竟是父親,說話比季增直接許多。

  季澤峻無力反駁,父親說的話他也想過,耍小聰明去贏官司不是長久之計。

  「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小夏這學期要住校,曾爺爺擔心沒有人照顧她,你去O大當老師可以多關心她。」季增循序漸進說出了重點。

  父親他們從來都喜歡掌控一切,而他自己也習慣性地接受,不過這一次,他們是徹底說服了他,季澤峻不得不佩服老太爺遠在京城還對他瞭如指掌。「我知道了。」

  「O大那邊已經叫人去安排了,你明天回去收拾一下,這裡有你父母在。」季增拍了拍季澤峻的肩膀,「好好待小夏,讓曾爺爺和我們放心。」

  季澤峻一五一十地向梁夏交代了原委,順帶說了季項銘和姚麗琴剛剛飛回Y市,讓他帶著梁夏回家一趟。

  梁夏內心還是激動的,這一來可以經常看到老公,二來嘛,期末的時候,拉拉績點什麼的。

  怎麼說現在給她當司機的也是教授,梁夏調整好心態,極盡嫵媚地看著季澤峻,「老師你這車不錯哎,奢華而又低調。」

  季澤峻沒想到梁夏這麼快就改口了,聽著還挺享受,「代步工具嘛。」其實是爺爺送的,說他還年輕,開個二十萬的差不多了。

  「老師,人家今天上課都沒有心思聽,就顧著看你了。」梁夏繼續賣嗲,諂媚是最不用動腦筋的了,只要豁得出去就好了。

  季澤峻突然猛踩剎車停在路邊,「你給我正常點。」其實老婆裝嗲的感覺還蠻新鮮的,但老師要有老師的樣子,職業操守面前神馬都是浮雲。

  草!特麼的嚇唬誰啊!梁夏撅著嘴轉頭望向窗外,要不是看在成績單的份上,誰巴結你啊。

  ******

  梁夏沒想到婆婆讓她回來的原因是給她買了很多衣服,一進門就被婆婆拽到房間去了。

  「夏夏啊,澤峻已經把你的課表發給我了,你以後每週五就回來,我讓司機去接你!」姚麗琴興奮地把衣服一件件往梁夏身上套,還不停對著鏡子比劃。

  「婆婆,你、你怎麼會突然給我買這麼多衣服?」梁夏絕對是站立不安,俗話說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啊,婆婆雖不如黃鼠狼惡毒,但她比雞還柔弱呢。

  「疼你唄,來來來試試這件!」姚麗琴假裝不理會梁夏的焦躁,她才不會說是因為那天被媳婦感動了呢,還有她不想等寒假才能吃到媳婦做的菜。

  吃完飯後稍作休息,季項銘關心了梁夏在學校的狀況,待到七點,季澤峻和爸媽說了晚安,也不問老婆的意見就拎著她的行李,拖著她的人出去了。

  「不用你送,這麼晚了來回一個小時哎。」梁夏反握住季澤峻的手腕,阻止了他前進的腳步。

  「老師喬遷新居,你怎麼也要去看看吧?」季澤峻挑了一下梁夏的下巴,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啊?」梁夏一時沒聽懂季澤峻的意思,只是被他拉著直到塞進車裡。

  「我在學校旁邊租了一套一室居,昨天剛搬進去,想給你一個驚喜就沒說。」季澤峻看著梁夏木訥的表情忍不住捏了幾下她的臉,才發動車子。

  跟學校宿舍比起來,真的是好驚喜,梁夏O著嘴參觀了季澤峻的單身公寓,什麼都是全新的,華麗麗的。

  「鑒定完畢,我走了。」梁夏拎著包就朝門口走去。

  「哎哎哎,急什麼,坐下喝杯茶啊!」季澤峻快步上前,伸手一攔。

  「除了這個床能勉強擠兩個人以外,杯子餐具毛巾座椅都是一人份哎,好像沒有我的立、足、之、地,是吧?」梁夏的一陽指從臥室的床指到客廳的小沙發,一字一頓以自嘲的方式說明了要走的原因。

  「就說你膚淺嘛!」季澤峻搶過梁夏手中的包放回地上,重新摟著她參觀起來,「你看好!」隨手按了一個開關,客廳和廚房的櫃門都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梁夏忍不住摀住嘴巴,屬於她的那一份全在不起眼的各種櫃子裡。

  「合同上說這房子有四十平米哎,結果十二平米都被上一個房客打造成壁櫥了,我就借花獻佛了。」

  梁夏突然就回頭抱住季澤峻,帶著哭腔說,「你好可愛哦。」

  每一對夫妻都希望有自己的空間,開始和季澤峻沒有感情也就算了,逐漸有了那種感覺,尤其是季澤峻送她戒指那一晚之後,梁夏就在幻想這一幕的出現。

  「屁股還疼不疼?」季澤峻邊說邊摸上了梁夏的屁股。

  「喂!」梁夏被季澤峻的無恥行為一刺激,淚花都縮回去了,「你想幹嘛?」

  「我擔心你早上摔得不輕啊,脫下來給我看看,哎乖,別動給我看看。」季澤峻試圖脫梁夏的褲子但都不得逞,因為梁夏在拚死掙扎,對他又打又啃。

  「停!」梁夏大叫一聲終於制止了季澤峻的行為,喘了口氣勒了勒褲腰帶,正色道,「這都是借口哦?把我騙來這裡,關心我屁股什麼的,哦?要真關心,下午在車上你怎麼不關心,在家裡你幹嘛不關心,你就是耍流氓我跟你說,季澤峻你太陰了!」

  季澤峻撐起雙手叉在腰上,低頭陰笑了一下,突然撲到梁夏面前,把她打橫抱起,大步邁進臥室,「我就是耍詐怎麼了,我想我老婆不行麼?」

  梁夏沒料到季澤峻出這一招,現在被他死死鉗住固在懷裡動彈不得,嘴還被封住了。

  舌頭瘋狂地在梁夏嘴裡汲取,完了索性騎到梁夏身上,從正上方更方便進攻。

  剛剛還支支吾吾掙扎不停的梁夏慢慢就乖巧地躺在季澤峻身下,絕妙地配合著他,漸入佳境。

  恍神間梁夏已經酥胸半露,原本就鬆垮的上衣早已被蹂躪的不成樣了。

  但偏偏就在季澤峻解開褲帶準備釋放那個昂首燥熱的小寶貝兒時,梁夏阻止了。

  「我,剛剛好像來那個了。」

  季澤峻的眼神從被慾火充斥到被黑色漩渦印染只用了一秒鐘的時間,「你再說一次。」

  「剛在你家上廁所的時候發現的,還用了婆婆的衛生巾呢。」梁夏既尷尬又窘迫,低垂著眼睛不敢看季澤峻。

  「誰讓你真的在說一遍啊!」季澤峻迅速回想了梁夏的週期,好吧是到了,真恨不得狠狠搗她一千下來洩憤,但又不行。

  「你、就、自己解決、一下下,我、先回去了。」梁夏顫顫巍巍地從床上爬起來,迅速朝門口奔去。

  直到「砰」地一聲響起,季澤峻才怒氣沖沖地進了浴室。

27、教授睡身邊

  所謂天不隨人願大概指的就是現在這個狀況吧,周寒問了所有她能想到和凌琪沾上邊的人,但都不知道她的下落,梁夏除了自責也只好暫時將這事兒擱淺了。至於顧辰那邊也還是周寒去說的,因為梁夏擺明了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儘管周寒本身並不知道是什麼讓梁夏下定決心遠離顧辰、珍愛生命的。

  而前天晚上從季澤峻的小公寓慌慌張張地逃回宿舍後,梁夏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是了,她給季澤峻發的信息、打的電話都沒有回應,明天就是週四,經濟法的第二堂課,找個機會逼問他到底在忙什麼。

  梁夏正興高采烈地部署著明天的行動,突然就被該死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思路。

  「幹嘛?」來電顯示是周寒的電話,所以不用裝淑女。

  「到陽台上來啦,看到了你的菜!」周寒絲毫沒有察覺到梁夏口氣不善,明明是看到梁夏的菜卻比見著自己的還激動。

  「黑燈瞎火的哪裡看的見臉啊?」梁夏還是很給面子的朝陽台走去,以往她們都是欣賞湖邊那些熱血青年的動作,對話什麼的也能聽到一點,但臉是肯定看不清的。

  「他站在月光下,那臉蛋光彩奪目啊!」周寒一邊解釋一邊探頭,終於看到梁夏的後腦勺了,「右邊第三棵樹那。」

  「我看看。」能讓周寒這麼激動的迄今為止也不超過三個,梁夏雖心不在焉卻還是朝她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你說嘛?」周寒聽到梁夏小聲地嘟囔了句,但沒聽清。

  「看背影挺不錯的。」梁夏的腦子裡閃電般浮現出季澤峻在法庭上打官司時的背影,那身材比例,絕對比這個養眼麼。

  「我就說嘛,你等他轉過來,絕比是你的菜色啊,比顧辰還更上一層樓。」周寒說完就後悔了,果然梁夏不說話了。

  其實是樓下那人轉了過來,梁夏乍一看還以為自己眼睛花了,又瞇起來仔細瞧了瞧,那不是杭澈麼!

  「喂我錯了,小夏子?夏公公?夏士蓮……」周寒一見情況不妙立馬主動道歉。

  「夏你妹啊!」夏士蓮等於夏失戀,是梁夏跟顧辰表白失敗後有人取的外號,現在聽來不光是諷刺更是屈辱啊,「不許提那個王八羔子,我掛了,明天第一節有課呢。」

  周寒還沒來得及跟梁夏描述顧辰今天那挫敗的樣子,就聽到嘟嘟嘟了,那就她代替梁夏拽成二五八萬吧。

  糾結了許久梁夏還是決定洗洗澡睡覺了,反正肯定是杭澈沒錯,這也是人家母校,萬一是來和哪個妹子約會的,這一通電話過去就是搞破壞了。

  第二天一早,懷揣著調戲老師的夢想,梁夏八點就去教學樓佔位了,靠過道的位置下課交流比較方便。

  季澤峻是八點二十五到教室的,一進門就看見第一排邊上埋頭呼呼大睡的梁夏,推了推昨天剛配的0度黑框眼鏡,沒有人看到他嘴角那微乎其微的笑容。

  「你佔的這什麼位置啊?」快上課了周寒才衝進教室,毫不客氣地砸了梁夏的腦門。

  「草你大爺!」梁夏眼睛還沒睜開,脫口而出的竟是一句髒話,音量還不小,至少講台後的那一位是聽見了,但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又成了焦點,縮了縮身子,惡狠狠地瞪著周寒,「這位置怎麼了?」

  「這只能看到帥哥的45度側臉!你來這麼早居然不佔正中間的位置,節操全被吃了啊!」周寒野蠻地拱了拱梁夏,坐進她旁邊的位置。

  「你、喜歡這個老師?」梁夏被周寒又打又推的睡意全無,看她氣成這樣,梁夏不得不問問清楚。

  「這種成熟而不失天真的男銀絕比是老子的菜啊!」周寒說完還不忘羞澀地笑了一下。

  你的節操才被吃了呢,梁夏趁周寒低頭奸笑的空檔翻了一記大白眼,「萬一人家名草有主了呢?」

  「名草雖有主,我來鬆鬆土啊!」周寒不滿地瞥了梁夏一眼,「你怎麼老打擊我,以前我看上誰你都特支持的,不管哦,你喜歡那種俊秀的,離我的季老師遠一點。」

  梁夏被周寒的一句鬆鬆土堵噎著了,早晚讓你知道誰是鐵鍬鏟不動的主,「我覺得他、太遙遠,你、抓不住。」

  「你裝什麼瓊瑤呢,不管你信不信,我決定為愛勇敢一次,撲倒季澤峻!」

  周寒這副必勝的表情讓梁夏不寒而慄,真相只有一個,待揭曉之日——不妙啊!

  「你來回答一下。」低沉的男聲冷不丁地從頭頂上方傳來,梁夏嚇得一哆嗦,抬眼發現全班都盯著她看。

  「就是你。」季澤峻面帶笑容,但是相當陌生。

  梁夏感覺到自己的血瞬間都衝到腦子裡去了,原來不知不覺上課了,問了什麼問題?該死的季老師故意整她嗎?伸手戳了戳旁邊的周寒求救,可惜周寒也渾然不知,這一小動作被季澤峻盡收眼底。

  「上我的課,你可以做任何事情,但是要保證悄、無、聲、息。」季澤峻轉過身重新回到講台後面,「上節課我們講了……」

  梁夏深吸一口氣坐了下來,此仇不報遭天譴。

  「你有沒看到他那隱忍的笑容?帥掉渣了,氣度不凡啊。」周寒忍不住又湊到梁夏旁邊小聲讚美了句。

  第一次課因為震驚啥都沒聽進去,第二次課因為氣憤又什麼都沒聽進去。中途下課的時候,梁夏按照原計劃上台問老師問題。

  書本是用來裝樣子的,梁夏隨便翻了一頁攤到季澤峻面前,指著其中的某一行說道:「你這幾天幹嘛去了?」

  季澤峻看到梁夏朝他走來的時候就知道她要做什麼了,索性也裝了起來,「當然是解決、問題啊。」言辭曖昧,因為靠的太近,梁夏的耳根都紅了。

  「你要解決兩天嗎?」但季澤峻明顯是在敷衍,梁夏不免有些上火。

  「解決的不好會有陰影的。」季澤峻右手假裝寫點什麼,左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撩撥著梁夏的大腿,老媽竟然給她買短裙,春光都乍給別人看了。

  梁夏知道季澤峻在耍流氓,但生怕被人發現,只好強忍著酸癢,「晚上給我說清楚!」再待一秒都忍不住要叫出聲了。

  底下的群眾自然是不知道台上發生了什麼,只是有幾個女生恨得牙癢癢的,看梁夏的眼神相當不善,其中當然也包括周寒。

  「你早就計劃好了近水樓台先得月!」梁夏屁股還沒坐穩就被周寒掐了下大腿,加之剛才的瘙癢還沒平復,紅印子就這麼不客氣地出現了。

  「我只是問一個問題,沒有任何別的想法。」梁夏一本正經地把書上的筆記給周寒過目,「如果中午之前我的腿還是紅的,中飯就你請了。」

  季澤峻一心二用的本事還不小啊,嘴上說的和心裡想的能不一樣。

  走在換教室的路上,雖然人山人海,梁夏還是看到了隱藏在深處的那團紅棕色的頭髮,原來莫爵和她都是大三的。

  O大是按年級劃分樓層,按課程種類劃分各處的教學樓。

  ******

  自打違規藥物的案子結束,凌風藥業和羅輔集團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首先凌風的董事會改選,因為財產被沒收,羅舒只好變賣一部分股權,從而失去了董事長之位,至此也就只有凌百草的幾個小爪牙還在董事會當著不輕不重的董事,如果信任董事給集團改個名字,那就真的是和凌家脫離關係了。

  羅輔集團的法律顧問團也換了團長,魏翎不再是首席顧問律師,而只是一枚小小的、可有可無的律師,給私人企業打工就是這樣,戲劇性的跌宕起伏在所難免,可惜的是魏翎最近心力交瘁,還沒有換東家的意思,倒是在私事上思慮較多。

  如果是以前,魏翎的信息季澤峻不會搭理,被甩的男人總是要給自己留點面子證明下骨氣的,但現在,季澤峻收到魏翎的信息唯一的想法就是約她出去劃分界限。

  魏翎沒想到季澤峻這麼快就回復她信息,倒真有點喜出望外的心情了,尤其內容還是約她傍晚的時候見面。既然不是男女朋友,也沒必要講究遲到幾分鐘最適宜了,魏翎提前半個小時就去了咖啡廳。

  「很準時。」季澤峻身穿一件卡通T恤就進了咖啡廳,魏翎有些小小地吃驚,這好像不是他的調調,「你果真變了。」

  「我不是來和你討論我變沒變的問題。」季澤峻很隨意地坐下,也沒有點任何東西,這讓魏翎有種不好的預感,他不打算長坐。

  「那就不說這個好了,我聽說你不在師父的事務所上班了?」魏翎還是抱著些希望,希望季澤峻做的這個決定和她有一點點關係。

  「嗯,我想陪我女朋友多一點。」脫下襯衫、脫下西裝,季澤峻倒更像個深情的大男孩,語氣中所帶的幸福讓魏翎坐立不安。

  大學的時候,他雖然也穿T恤,但都是那種正經八百的,每天奔波於各種學生活動或是埋頭讀書,從不會有這樣閒散卻溫柔的眼神。

  「這次不只是玩玩而已麼?」魏翎面對這種問題從不喜歡兜圈子,與其瞎猜還不如直截了當地問出來。

  「過去玩夠了,現在一點玩的想法都沒有。」

  季澤峻的嘴巴雖然在笑,但說出來的話讓人不寒而慄,過去玩夠了,所以和她魏翎在一起那麼多年都是在玩麼?

  「你想和她結婚?她才多大,你們的價值觀、人生觀合得來麼?」魏翎急了,季澤峻的話讓她大受打擊。

  「我愛她。」季澤峻雙手交握,伏在檯面上,「我和你之間的那些都是過去式,至於我的現在和將來,希望你不要再出現。」

  季澤峻的眼神很認真,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魏翎還沒反應過來要回什麼,他就已經離開了。

  終於解決了魏翎的問題,季澤峻只覺得渾身輕鬆,很想盡快看到他的梁夏,不過離下課還有三分鐘,只好再受點煎熬了。

  只是梁夏早已站在路口,看到季澤峻還沒一分鐘就看到了緊跟其後的魏翎。

28、教授睡身邊

  僅僅隔了條小馬路的後果就是季澤峻轉到270度的時候就看到了日思夜想的梁夏,不過老婆臉上的表情有點不太對。

  果然沒一會兒梁夏就怒氣沖沖地穿過馬路走了過來。

  「不要攔我,我一定要和她打一架。」不等季澤峻開口梁夏便手一揮,試圖追上剛離開的魏翎。

  「回來回來。」季澤峻好笑地看著梁夏,為了制止她衝動的行為只好雙手發力鉗住她的胳膊把她禁錮在懷裡。

  「尼瑪她約我老公,我再不上去揍她兩拳我愧對所有九零後啊!」任憑梁夏怎麼使力都擺脫不了季澤峻,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魏翎漸行漸遠。

  「是我約她的。」季澤峻使出殺手鑭——貼在梁夏耳邊用鬼魅般的聲音說了五個字,然後放開了她。

  梁夏頓了頓,她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魏翎向來自我感覺良好,突然沒了深情款款的前男友,肯定要耍陰招求復合,咋滴事實是季澤峻主動?

  眼珠子在季澤峻身上打量了幾圈後,梁夏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面巾紙,狠狠地擤了一把鼻涕。

  「你感冒了?」季澤峻不得不關心下老婆的身體狀況,但其實相當不爽,原本打算悄無聲息地切斷從前的孽緣,然後等下課的梁夏一起回家看日落看星星的,結果被撞個正著,撞就撞吧,你好歹吃個醋啊,風平浪靜地擤鼻涕算怎麼回事。

  「沒,剛跑過來吸了點風沙。」梁夏連忙搖頭。

  「你是逃課還是提前下課啊?」季澤峻看梁夏的樣子貌似在對面站了挺久的了。

  「停停停,你怎麼轉移話題啊,魏翎的事一分鐘給老婆大人解釋清楚了,不然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提前下課?現在大學抓得比高中還緊,哪有這種好事,當然是按耐不住偷偷從後門溜出來的,梁夏略微有些心虛,但現在有理佔上風的是她,所以姿態不能低。相處這麼久以來,季澤峻的脾性她還是比較瞭解的,尤其送了戒指唱了《I』myours》之後就跟小孩一樣粘人。

  「她這兩天老是騷擾你老公,為了維護世界的和平,貫徹愛與幸福的宗旨,你老公決定不畏女色、奮勇向前,與她劃清界限!」季澤峻說的同時手臂還繞上了梁夏的脖子,真是一刻都停不下來。

  「穿成這樣啊?」梁夏也沒見季澤峻穿過卡通T恤,這皮卡丘太耀眼了。

  「你別看它就50塊,我一穿魏翎就知道我變了,注定要和她打死不相往來了!」這話說完順帶著腦袋也貼上去了,在路人看來,這對情侶甚是甜蜜。

  其實真正的原因是——穿卡通T恤顯年輕,老婆的周圍可都是比他小的男同學。

  「原來公公看多啦A夢的時候你都在看神奇寶貝。」梁夏嫌棄地推開季澤峻,「熱死了,不要靠著我。」

  「下次輪到你斬桃花了。」季澤峻捋了捋梁夏的馬尾,「早上看到個小胖子時不時瞅你一眼,好想教訓教訓他啊。」

  「季老師,能別耍幼稚麼?你老婆我清秀可人、活潑俏皮,暗戀的明戀的可以從校門口排到你公寓哎,斬一百下桃花也不會斷啦!趕緊回家,餓死了。」說罷梁夏就朝前走去。

  「不是你吃醋沒啊?!」季澤峻緊跟其後,還在糾結梁夏有沒有吃醋的問題。

  「你身上一沒女人頭髮二沒女人唇印,魏翎在你後面出來的時候神色恍惚,我吃個屁的醋啊!」梁夏放慢腳步,臉逐漸逼向季澤峻。

  「那你幹嘛怒氣沖沖的?」季澤峻索性湊上去親了下梁夏的嘴巴,送上門的便宜不佔枉為男人。

  「喂這離O大很近哎!」梁夏條件反射地向後退了好幾步,「你兩天不回我短信不接我電話,不耍耍你怎麼洩氣啊。」

  「翅膀硬了嘛。」季澤峻瞬間收起陽光大男孩的笑容,而是陰險地一笑再強硬地勾住梁夏的脖子,「回去看看誰耍誰啊?」

  看這情形季澤峻的手是收不回去了,梁夏只好乖乖地低著頭走路,推推嚷嚷地更吸引人注意。

  抄近道回了季澤峻的公寓,也順路買了兩個燒餅當晚飯,接下來就是小夫妻絕對的二人世界了。

  梁夏口乾去廚房倒了杯水喝,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季澤峻倚在牆上在扒手指頭,「你在幹嘛?」

  季澤峻勾了勾手指,示意梁夏離他近些,「我在數,你還有兩天大姨媽就走了,然後就是安全期,我又可以□你了。」

  梁夏沒想到季澤峻要說這個,瞬間臉色緋紅,「我好多作業呢,週六陪公公婆婆吃完飯我就要回學校啦。」

  「作業可以白天做,我們晚上、高興高興。」季澤峻的眼神極具誘惑,還不忘捏捏梁夏的屁股,現在明顯比剛結婚的時候翹許多啊。

  「會計我要是不及時跟上後面就聽不懂了。」梁夏都弄不清自己一天說了多少違心的話了,她從來都是臨時抱佛腳的那批人。

  「不答應我就每堂課都點你起來回答問題。」季澤峻也不衝著梁夏壞笑了,逕直進了臥室,坐床上看起了電視。

  過了約兩分鐘,一個飛奔的人影突然冒出來,一頭栽進季澤峻懷裡,「跪求季老師手下留情,不要再喊我起來回答問題了。」

  「乖,給老公揉揉肩。」季澤峻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大學生嘛,最怕上課被點起來了,撇開學霸不談,對付梁夏這樣的用這招絕對靈驗。

  「好勒!」梁夏爬起來繞到季澤峻身後,忍辱負重方能成大事,遲早讓你知道誰上誰下,現在只是沒有經濟基礎而已。

  「為了迎接後天晚上的狂歡,我們是不是要做點功課?」季澤峻拿起遙控器,背著梁夏奸笑了下。

  梁夏還沒反應過來季澤峻什麼意思,就聽到春心蕩漾的一叫,DVD裡居然插著這種光碟。

  「這我看過,我還是先回去了,明天第一節有課。」梁夏雖有過實戰經驗,也曾在舍友的慫恿下看過幾個片段,但還不能適應和自己的老公兼老師一起看。

  「你沒課,我都翻過課表了,你知道上次我多辛苦才解決了你留下的殘局麼,今天你老公我又為了你去滅了別的女人,你怎麼也得犒勞下你老公,不然萬一我從此不舉你多痛苦啊!」

  「那你看嘛,我保證不告訴外人,我對□真沒興趣,不懂日語呀。」梁夏聽到這銷魂的開頭曲就骨頭酥軟了,從小到大她有個毛病就是前一天聽到任何音樂,第二天腦子裡就全是那個音樂,能走神一天,所以馬屁3馬屁4等等的設備她都沒有。

  「不許動,動了我就讓你高財的老師上課也喊你起來回答問題。」教高財的女教授年輕時曾經愛慕過季項銘,只是姻緣未果,現在聽說季澤峻來O大當老師特別照顧。

  「不動,我紋絲不動,坐如鐘,看片子。」梁夏原本還在掙扎著爬下床,轉眼就窩在季澤峻旁邊死死盯著電視。高財的老師巨變態,答不出還要罰抄分錄和概念。

  季澤峻很滿意梁夏的表現,是時候給她看教育片了,每次那個的時候都太低調,總是他出力。「先看個三級喜劇片,國語版本,有情節比較容易把你帶進去,好好觀察人家的表情和姿態,最重要的是聲音。」

  「不就是免費強制性開小灶補課嘛。」梁夏喃喃自語,尼瑪這女的有F罩杯吧,晃晃的好誘人啊。

  季澤峻這兩天搜羅了很多片子,梁夏這方面還是太青澀了,實戰教學她又沒辦法體會各種動作的要領,多看看藝術片有助於她更瞭解這方面知識,培養興趣更要從喜劇三級片開始。

  如果早點把她培訓好,前天晚上也不用自己解決了,梁夏怎麼滴也會主動安撫他而不是迅速逃跑,忽略她兩天也算是小小的懲戒,果然今天課上屁顛屁顛地自己找上講台了。

  「要不要叫成這樣,也太享受了,還沒到高/潮呢。」梁夏受了不小的刺激,以前偷偷摸摸地看也沒開聲音,還不知道叫/床是可以這麼叫的。

  「稍微有點誇張,但研究報告表明女性的□聲直接影響了男性的發揮啊!」季澤峻來回摸著自己的下巴,梁夏果然看入神了,循循善誘是必要的。

  「難怪你都不行。」梁夏也不是傻子,季澤峻擺明了想她叫出來,憑啥就要她改進。

  「你說誰不行?」梁夏一句話就戳中了季澤峻幼小的心靈,士可殺不可辱,這有關男性尊嚴的事情不能含糊,於是乎臉上的表情極其不悅。

  「你看人家,用下面做俯臥撐。」梁夏一方面是想逗弄季澤峻,但一方面又看的津津有味,深深佩服導演的想像力。

  「那是戲劇效果,你覺得可能用它捲著毛筆寫大字麼?」季澤峻並不是第一次看這部片子,所以對劇情瞭如指掌,關鍵就是觀察梁夏的反應。

  「都是騙人的你叫我看了幹嘛?」梁夏作勢要走。

  「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有值得借鑒的地方。」季澤峻一把拽過梁夏。

  「這麼有意思的片子你不早點拿給我看!」梁夏做了一個殺頭的動作一時氣憤,但季澤峻聽得哭笑不得。

  「你自相矛盾了。」

  「你管我茅盾還是老捨啊。」

  「……」

  倆人打打鬧鬧的直到十點半季澤峻才送梁夏離開,某人死也不肯在公寓洗澡,理由是沒有換用的衛生棉,為了不被發現,在離校門口一百米的地方就分了手。

29、教授睡身邊

   捨管週日至週四一般十一點左右會關門,光棍很早就回宿舍宅著了,每天到這個點上演的都是不下十對鴛鴦們依依不捨的舌吻、擁抱等戲碼。

  所以像梁夏這樣的單身從旁邊經過就會有種很淒涼的感覺,這麼晚回宿舍連個護花使者都沒有。不過就在離宿舍樓只有幾步之遙的時候,梁夏被叫住了。

  「不認識我了?」莫爵永遠以一副完美的妖孽姿態出現在梁夏面前,都臨近十一點了還這麼神采奕奕。

  「怎麼會,莫爵嘛。」梁夏逢場作戲還是會的,她對帥哥總是懷揣景仰之心的,但連番碰見同一個帥哥,還是在即將斷水但自己尚未洗澡的情況下就有些煩躁了,這個莫爵又這麼怪異,讓人捉摸不透的人都不是好人。但看他這前進的方向貌似和自己一致啊,「你也住這棟?」

  莫爵推扶了下豹紋鏡框,用笑容回答了梁夏她說對了。「這麼晚才回來是約會麼?」

  「和、同學聊了聊,不早了,我先上去了。」梁夏說完就轉身進去了,後還覺得有些詭異,小跑了幾步直到進宿舍的門。

  「怎麼這麼怕我呢。」莫爵好整以暇地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才剛看到顧辰就又看到了梁夏,真麻煩。

  梁夏怎麼也沒料到周寒會在浴室裡,大晚上的赤/裸相對多不好意思啊。

  「你怎麼不出聲啊?」梁夏竟然條件反射摀住自己的胸口,好像周寒要佔她便宜一樣。

  「拜託我是借用哎,總不能擦身子的時候還唱歌吧。」周寒說罷便伸手去拉梁夏的胳膊,「別噁心了,我胸比你大好麼。」

  「遇到壞人護胸是女人味的表現。」梁夏心跳正常以後便大大方方地走到淋濛頭下面衝起來。

  「你說誰壞人啊,老實交代,這麼晚幹啥去了?」周寒穿上睡衣還沒有離開的意思,倒是趴在矮門上欣賞梁夏洗澡。

  「你說我能幹嘛,當然是回家啦。」梁夏已經開始懷疑測謊儀能不能測出自己的真假了,怎麼能這麼淡定。

  「你爸媽不會還跟你要錢吧?你都不打工了哎。」周寒一臉心疼地看著梁夏,小小年紀打工賺錢養家多不容易啊。

  梁夏差點拍案叫絕了,這理由她都沒想到,「我就是為了抹殺爸媽的發財夢,才不打工了,這樣我媽也不跟我要錢了,我回家是突擊查崗,還好沒讓我失望啊。」

  「你爸媽真的這麼容易就不迷彩票了?他們玩了有十年哎,要不是你爺爺留了點家產早完蛋了。」周寒打心底不相信梁夏的爸媽,旁觀者清嘛,不經意間掃視了一圈,看到了梁夏後腰一小塊紅斑,「你腰後面怎麼了?不像被蚊子咬的啊?」

  可憐梁夏看不見自己的後腰,有種不好的預感,這貌似是上次季澤峻用力過猛掐的,居然留下痕跡了。

  「那就是蟑螂咬的。」梁夏心虛地換了個方向站。

  「二樓就是蚊蟲多,我走了,明天叫你吃早飯。」周寒打了個呵欠拍拍嘴巴走了。

  終於送走了周寒,幸好煙霧繚繞,不然憑周寒理論知識那麼豐富肯定能看出名堂來,不過話說回來,什麼時候和她攤牌比較合適呢?傳聞以前有師生戀的還被校長抓去教育了,在拿到學位證之前還是保守行事吧。

  ******

  沒有了季老師的課一切就顯得很乏味,加之大三又沒有什麼課外活動,真心風平浪靜。

  周寒搗著飯粒一副食不知味的樣子,頻頻歎氣還有漫長的兩天才能看到季老師,破學校把法律系和經管系分那麼遠,想在路上來個偶遇也沒機會。

  相反梁夏就吃得津津有味,除了每週一和四的上課時間,只要她心情好就可以把季澤峻叫出來約個會,比如昨晚和季老師一起看喜劇片這等美事周寒就享受不到。

  按照原定計劃今天下午要回家一趟,梁夏心知肚明婆婆是想她回去做飯,可憐季澤峻下午還有課,她只好自己先坐公交了。

  以前頭疼的是去菜場買什麼菜,老爸老媽口味不一,梁夏能在菜場周旋一個小時;現在頭疼的是燒什麼,保姆基本上會把符合時令的菜都買回家,就看她怎麼搭配了。

  實不相瞞,第一次做滿漢全席給公公婆婆吃基本就已經掏老底了,現學肯定來不及,只好稍微變動一下搭配,靠口碑虜獲婆婆的芳心了。

  姚麗琴剛從私人牌局回來,韓立向她報告了少奶奶一個小時前就已下廚,加上客廳已經瀰漫了食物的香味,頓時心情大好,但表面上還是不露痕跡,逕直朝樓梯走去。

  季澤峻和季項銘不約而同到了家,倒是考驗了兩人倒樁的技術。

  姚麗琴聽見汽車的聲音便下樓迎接,好幾天沒看到寶貝兒子了,鬍子刮得乾乾淨淨,穿著也很休閒,越發俊俏了。

  「我去看看梁夏。」季澤峻和老媽擁抱之後就迫不及待去廚房了,季項銘察覺到小兩口感情升了溫,這對老太爺來說絕對是種安慰。

  廚房的隔音效果比較好,梁夏耳朵裡只有鍋和鏟乒乒乓乓的聲音,所以並不知曉季澤峻回來了,也不知道他正站在她的身後,氣定神閒地觀賞她做飯。

  「公公口味淡,空心菜少放點鹽;婆婆要減肥,紅燒仔雞少糖稍微放點辣椒;季老師愛喝濃湯,這鍋蘑菇蛤蜊湯可以加點牛奶……」

  季澤峻聽著梁夏的喃喃自語,全是他們一家人的喜好,鼻頭一酸,靜靜地走到梁夏身後,雙臂環著她的腰,一聲不吭地把頭埋在她的脖頸裡。

  梁夏被嚇了一跳,差點燙到手,幸好穩住了勺子,不然掉到湯裡濺起來就慘了。

  季澤峻感覺到梁夏略微抖動了一下,立馬扳過她的身子,神色緊張,「有沒有傷到哪?是我不好嚇到你了。」

  昨晚還死皮賴臉的讓她看教育片,現在卻愁眉慌張地關心她,梁夏的心裡燃起一陣莫名的情愫,「我沒事啦,倒是你眼睛有點紅,是不是廚房煙味重,這個油煙機效果不是特別好,你先出去吧,很快就可以吃飯了。」

  季澤峻哪裡捨得出去,一手就把梁夏帶進懷裡,死死抱著,生怕會消失一樣,「老婆。」

  他們很少互相叫老公老婆的,叫了也是在調侃,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溫情,梁夏本以為季澤峻還有下文,但許久都沒反應,就如時光停止般靜謐。

  直到鍋蓋晃動噗了一聲梁夏才抬起頭脫離了季澤峻的懷抱,「湯好了,你幫我端出去吧。」

  季澤峻捏了兩下梁夏的臉蛋才端著湯鍋出去了,其實想揉她頭髮的,可惜紮著馬尾。

  姚麗琴先整體觀摩了一下桌上的六菜一湯,都很適合夏天晚上吃,暗讚了一下。而季項銘嘗了一塊冬瓜皮炒木耳直接豎指誇獎,清涼爽口。

  飯後季項銘直接把梁夏叫到了書房,姚麗琴雖然不解但也不刁難,碗有保姆洗,她倒是可以拉著兒子看電視。

  「公公你有話要和我說?」梁夏已經不像初來季家那般緊張,時間久了發現季家人都很好相處,尤其公公從一開始就對她呵護有加,時常寬慰她,比親生老爸還和藹。

  「這個,澤峻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套一室居,你有沒有打算和他一起住?」季項銘作為大家長總要比妻兒更顧大局,重細節。

  「暫時沒有啦,住宿舍比較方便一點,而且我們現在是師生,也不能太高調了。」梁夏摸不準公公的意思,只好實話實說。

  「哎好,你課業上有什麼要幫助的直接找澤峻,我們讓他去當老師一方面是想他休息一陣子,另一方面就是多照顧你一點,畢竟你現在責任重大,我們不太放心你一個人在學校。」

  責任重大?公公這話有點歧義啊,但他應該是不想她和季澤峻同居,所以不可能指那方面的責任吧?算了,按要求做就行了,「我知道了,謝謝公公關心。」

  「那你先回房間休息吧,我還要跟澤峻談些事情。」

  「嗯。」梁夏關上門,下樓去叫了季澤峻,不知道公公要和他說什麼。

  姚麗琴正在接朋友的電話,倒也沒工夫管倆小的,不然肯定逮住梁夏問個究竟。

  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梁夏伸了根手指示意季澤峻快進去,自己在房間等他。

  「爸。」

  「進來吧。」季項銘摘下眼鏡,瞅著兒子直笑,「你改變挺大啊,風格都變了。」

  「過獎過獎,做老師不需像律師那樣穿得很正式。」季澤峻很隨意地坐了下來,備課和整理文件相比輕鬆許多,家裡的書房都閒置了,還記得上次和梁夏在裡面歡愉了一把呢。

  「你碰過小夏幾次?」季項銘雙手交握,表情嚴肅。

  「嗯?」季澤峻怎會想到父親話鋒轉得如此之快,竟問到房中私事了,「四五次吧。」

  「有避孕措施麼?」季項銘以前從來不管季澤峻在外面的行事作風,畢竟他向來穩重,不會在這種事上出亂子,但現在對像換成了老婆,還是個學生,就不得不操點心。

  「我怕嚇著梁夏,所以做的不多,也都在安全期。」季澤峻說得部分也是實話,但一直以來他想就順其自然,這幾次只是恰好在安全期,什麼時候懷就看造化了。

  「之前我們也想小夏能懷上季家的玄孫,尤其是老太爺很期盼這個事情,但現在老太爺的病情穩定下來了,倒也不是很急,最主要小夏才大三,爸爸是覺得大四下學期之後有了比較方便,你說呢?」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以後我會注意。」自打當了老師,站在台上看著梁夏,就覺得很幸福,但如果她大著肚子,自己上課也會受影響,她的日常生活也會有影響,的確現在不是懷孕的時機。

  「嗯,上一回你和小夏在辦公室裡就有點超過了,在學校裡可要當心點,人多口雜。」季項銘又想起上次的監視器畫面,突然有點擔心他們在學校裡的狀況。

  季澤峻微微蹙眉,辦公室裡有點超過?

  該講的都講了,按首長指令辦就好了,季澤峻也沒再多想,迫不及待地回了房間。

30、教授睡身邊

   梁夏吹完頭髮、裹著浴巾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季澤峻正愁眉苦臉地仰望著天花板發呆。

  本以為季澤峻起碼半個小時才有的進來,都沒急著換上睡裙和內褲,現在只好趁他還沒緩過神趕緊翻箱倒櫃,明明留了兩條內褲在家裡的,死哪去了。

  抽屜嘎吱嘎吱的聲音攪得季澤峻無心思考,坐起身看著梁夏,這不看還好,一看鼻血差點逆流進大腦,梁夏半跪在地毯上,身上的浴巾相當鬆散,不出意外只能堅持最多一分鐘就要掉落,如墨青絲披在後背,隨著她的動作而左右浮動,時不時露出頸部光潔的皮膚,當真誘人,季澤峻情不自禁地往梁夏後面靠了靠。

  大約半分鐘後,梁夏倏地起身轉向季澤峻剛才躺的方向,「你知不知道我的內…」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餘光發覺季澤峻竟轉移到了她的正背後,還沒來得及繼續剛才的問題,就看到季澤峻嘴唇動了動,「3、2、1~」浴巾應聲而落,梁夏慌亂中只來得及抓住浴巾的一角遮住了下身,上半身是全露了。

  感覺到季澤峻呼吸加重並且瞳孔收縮,梁夏轉過身試圖重新裹上浴巾,怎料被季澤峻強健有力的手臂攔腰一帶,整個人重心不穩,直直跌落他的懷裡,浴巾墊在身下,完全沒起到遮擋的作用。

  「春宵一刻值千金,找什麼內褲啊。」季澤峻輕彈了一下梁夏胸前的小棗,色咪咪地看著她。

  一瞬間的酥麻感讓梁夏忘了出聲,只是本能地想抽出被壓著的手,可惜季澤峻扣得太緊,手根本抬不起來,只能任君撩撥。

  季澤峻並沒有像以往那樣先進攻她的唇舌,而是直接含住了她一側的渾堅/挺,復而□起那一小圈。梁夏直到感應出自己的□變硬才驚覺他們已經開始做/愛了,「啊~」突然的驚呼破壞了季澤峻的好興致,眼睛裡一閃而過凶殘的神韻。

  「我姨媽還沒走啦,今天才星期五你忘了哦。」梁夏感覺到季澤峻扣著她的手有所鬆懈,立馬掙扎起來跳下床。

  「你要是還在身上怎麼會洗完澡這麼久都不穿內褲,一個紅印都沒有。」季澤峻思維轉得也快,洞察力強就是會舉例反駁,「給我過來。」

  「真的沒走呢,只不過到末尾了就比較少,你不是想我得子宮肌瘤吧!」梁夏假意痛苦,委屈的不得了。

  季澤峻知道梁夏在假哭,但她姨媽的確明天才走乾淨,只是自己飢餓了太久,再被誘惑就把持不住了。「我記得你上次把內褲收到南邊床頭櫃了。」

  梁夏立馬變成感激涕零的表情,麻利地穿戴整齊,還討好地給季澤峻捏捏肩。

  「你剛才一籌莫展地在想什麼啊?」

  「爸剛和我說我們在辦公室有點超過了,我在想我們做過什麼。」沒吃到肉季澤峻只好繼續沉思。

  「公公是有點莫名其妙,但就因為這個你堂堂O大博士生糾結成這樣?!」梁夏表明了不相信季澤峻。

  「當然還有我們的未來。」季澤峻在想什麼時候可以正大光明地在所有人面前牽梁夏的手,什麼時候可以有他們的寶寶,什麼時候買一套他們自己的房子。

  「走一步算一步唄,還早呢,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當上會計。」梁夏被季澤峻帶動的也傷感起來,前途渺茫啊。

  「我進去洗澡,你早點休息,養精蓄銳,明天晚上…嘿嘿嘿。」

  季澤峻進浴室前壞笑著伸出食指在空氣中畫了兩圈,然後做了個向前戳的動作,就這樣的挑逗弄的梁夏的臉色比剛剛還潮紅。

  還不到九點,閒著也發慌,索性去給公公婆婆做個夜宵。進了廚房發現廚師正在燉燕窩,上次就說好互相學習的,於是倆人相談甚歡,原來自打梁夏去了學校,婆婆就讓廚師學做甜點,每晚準備著。

  梁夏又用冰糖煮了幾瓣百合,讓廚師加進燕窩裡,放涼後才端上樓。

  剛準備敲婆婆的房門,突然聽到公公的聲音,好像在說她和季澤峻,一不留神動了歹念,屏住呼吸駐足傾聽。

  「晚上小夏做了你愛吃的蛋黃南瓜,你也不誇誇她。」季項銘今天提早離開書房,也沒看電視,反而在和姚麗琴聊天。

  「人家跟我說媳婦不能老誇,這開始還聽話,以後小尾巴翹起來,脾氣沖的很,我們無所謂,但澤峻就吃虧了。」姚麗琴一邊做臉部按摩一邊曉之以理,「還有啊,現在澤峻對她一般般你才看不出什麼,以後要是寵上了,還不無法無天」。

  「那也是因人而異,我看小夏不是那樣的姑娘,什麼叫現在一般般,以後寵起來?」季項銘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動了動。

  「就剛開始我追你,你對我就很一般,後來你愛上我了,對我就很體貼啊。」姚麗琴說完才發現自己著了季項銘的套,「我不是在誇你。」

  梁夏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原來是婆婆先追的公公!這麼多年的夫妻大老晚的還情話綿綿啊。

  「老婆啊,你不要想太多,就順其自然,我感覺澤峻已經愛上小夏了,但人家還是安安份份的。」季項銘走到姚麗琴身後,幫她揉揉捏捏,「放鬆放鬆。」

  「澤峻這麼快就愛上梁夏那丫頭了?」姚麗琴倒是想知道季項銘憑什麼這麼判斷。

  就連門口的梁夏也想知道,難不成公公看見她脖子裡戴的戒指項鏈了?不大可能,她特地把繩子弄長了點,隱藏可深了。

  「我偷偷跟你說,你別去找他們,免得一家人難堪。前段時間我不經意間看到小夏跪在地上給澤峻那個,還是在辦公室裡面。」季項銘的聲音明顯小了許多,但仔細聽還是能聽見一點,梁夏聯想到剛剛季澤峻也提到公公說他們在辦公室裡超過了,到底她干了啥。

  「你是說吹/簫?!」姚麗琴不敢置信地驚呼一聲,她的寶貝兒子這麼開放,「我們以前在家裡都不敢做哎。」

  「就是說啊,那次要不是你喝多了,我還體會不到那感覺。」季項銘說著說著口乾了,他向來堅持鍛煉,身體一直很好,所以即使五十歲了,也還有需求。

  「說什麼呢。」姚麗琴嬌嗔。

  門口的梁夏站不住了,本來沒聽清內容,怎知婆婆高呼「吹簫」二字,瞬間就明白了公公的意思,難怪之前公公看她的眼神就不對勁。想都沒想就打開了房門,「不是那樣的!」

  現在的場面有點小小的尷尬,季項銘和姚麗琴驚悚地看著梁夏猴急猴急的臉。

  「不是那樣的。」梁夏抿著嘴,後又低八度地重複了一遍。

  「什麼不是那樣?!」姚麗琴看到梁夏冒冒失失的樣子就來氣,但瞄到她手上端著的東西稍微舒坦點。

  「我、我沒有吹簫。」梁夏一想到和公公婆婆澄清這方面的事就舌頭打結,幸好季澤峻也進來了。

  「你們在幹什麼?」洗完澡出來就不見梁夏,接著聽到走廊這端有聲音才走了過來,但怎麼也沒想到梁夏會說出這兩個字。

  「公公以為我對你那個才說我們在辦公室裡超過了的。」季澤峻在梁夏也就不緊張了,誤會神馬的通通推給他。

  「具體情況不太好解釋,但我們怎麼可能在事務所裡做那種事,爸你居然還告訴老媽,然後在這為難梁夏。」季澤峻很無奈也很無語,接過梁夏手上的托盤,放在小桌上,拉著梁夏轉身離開。

  「烏龍了。」姚麗琴攤了攤手,起身走向小桌上的夜宵。

  季項銘揉了揉太陽穴,敢情那天白HIGH了,這麼多天老是想到那個畫面,原來是自己把自己給陰影了。

  ******

  梁夏關上房門突然撲哧一笑。

  「還好意思笑啊?」季澤峻理了理被子鑽了進去,「在公公婆婆面前說吹/簫也不害臊,我真小瞧你了。」

  「不是,我仔細回想了一下那天在會議室裡的情景,是挺像那個的,這說明公公很開明啊,說不定公公婆婆現在還經常那個,哦?」梁夏一臉奸詐地躺倒季澤峻旁邊,試圖從他嘴裡再挖出些爆點。

  「你可不可以正常一點,我爸媽的性生活你也這麼感興趣。」季澤峻沒好氣地拉了拉被子,本來今天就燥熱,該死的梁夏還老往這個話題上扯。

  「就好奇嘛,我剛偷聽到婆婆說是她先追的公公,播音主持系的系花倒追法律系的系草,絕妙啊,你還知不知道什麼,給我說說?」梁夏不依不饒地纏著季澤峻。

  「你什麼時候真給我吹/簫我就告訴你。」季澤峻鬱悶到極致了,不如來騙騙梁夏。

  「你想得美。」梁夏想到以前看過的島國片子,口被塞的滿嘴,瞬間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汗毛根根豎直。

  「碎告。」季澤峻突然反身壓住梁夏,然後蜻蜓點水般吻了吻她的額頭,「明天吃完中飯我們就回愛巢哈。」

31、教授睡身邊

   每年的九月中旬至下旬O大都會以校學生會的名義舉辦中秋晚會暨迎新生晚會,這對大三的學生來說並不是什麼新鮮事,出力的也是大一和大二的學弟學妹,大三最多被邀請當演出嘉賓,就連去不去看都是自願的。

  梁夏這種沒有文藝細胞的自然更不相干了,所以週六一大早被周寒的電話吵醒後極其不爽,什麼校藝術團第一把交椅要為兩屆十佳歌手冠軍伴奏,又不是真正的天王巨星激動個屁啊,但還是迷迷糊糊地答應陪周寒去了。

  季澤峻突然翻身搶過梁夏的手機,靈活地找到關機鍵,搞定之後又摟著梁夏睡著了。

  這一個不用上班,一個恢復學生身份,神經就放鬆了,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當然這還要托公公的福,如果不是季項銘弄出了烏龍事件,讓大人和小孩之間有點尷尬,姚麗琴早就去叫早了。

  白白便宜了梁夏一回,姚麗琴還是心有不甘的,但又不大好意思叫梁夏做了晚飯再走,只好表示靜默看梁夏會不會主動請纓,為了讓梁夏更容易良心發現,姚麗琴特地沒出去逛街打牌,也沒看電影練瑜伽,而是坐在客廳最顯眼的沙發上——織圍巾。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聽到了越來越靠近的腳步聲,姚麗琴故作鎮定地抬起頭,卻是季澤峻。

  「幹嘛?」

  季澤峻頭一回聽見老媽這麼冰凍三尺的聲音,昨天的熱情哪去了?!

  「我和梁夏一會兒就先回學校了,我還要備課,她也有不少作業。」季澤峻雖有點吃驚但還是一板一眼地說明了來意。

  「那個、廚師說油煙機吸油煙的效果不好,管家有點事,所以你和小夏去買個名牌的回來,晚一點再走。」姚麗琴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試圖掩蓋自己的真實目的。

  可惜紙包不住火,稱職的管家聽到夫人交換立馬出現了,「夫人您有什麼吩咐?」

  姚麗琴此刻深深覺得韓立不靠譜,到底有了年紀聽力不行了,貌似比昨晚更尷尬了,只好轉過臉去咳了兩聲。

  季澤峻把食指比到嘴邊示意韓叔沒事,然後坐到姚麗琴身邊,「媽,你要這麼想,梁夏只能偶爾回來一次,這萬一你上了癮,以後她不在怎麼辦呀?」

  姚麗琴大概也覺得兒子說得有點道理,便沒再耍小性子,「回去記得想媽媽啊!多讓梁夏給你做點好吃的,最看不得你瘦了。」

  「哎,我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老媽你了,晚上給你打電話啊!」季澤峻不僅撂出了甜言蜜語,還狠狠地親了姚麗琴一口。

  梁夏保持著高度的低調,頭都要悶進□裡去了,直到上車都沒好意思看著婆婆的臉超過一秒。

  「小心點。」姚麗琴還沒來得及和兒子再說兩句就被季項銘拖回家裡了。

  「澤峻都快二十八的人了,你別老把他當小孩一樣。」季項銘知道姚麗琴為了這個家放棄工作,生活的重心就是他和兒子,但自從澤峻去了外面住,這個比例略微偏離了5:5。

  「你在我心中也是小孩,看你的哆啦A夢去!」姚麗琴翻了個小白眼,扭著屁股做瑜伽去了。

  季項銘尾隨其後,「你又不是沒見識過我的……看動畫片的不一定是小孩,還有可能是有童真的成功人士!」

  「砰!」姚麗琴毫不留情地把季項銘關在了門外。

  ******

  梁夏本還想去藥店看望一下父母,奈何季澤峻不同意,這要是去了至少耽誤兩個鐘頭,回頭還要去圖書館學上四個小時,那起碼七點半才能相聚愛巢,吃完飯又不能立刻運動。換句話說,他在煎熬了五天的基礎上還得再熬七個小時,肯定會憋壞的。

  看著季澤峻通紅的小臉,梁夏深知他說的是實話也就不唱反調了,畢竟以卵擊石,吃虧的還是卵子。

  只是當手錶顯示七點鐘的時候,梁夏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季澤峻下的指令是最遲六點半必須出現在家門口。

  也趕不及回宿舍拿換洗衣物了,全程無間斷地飛奔至目的地,過馬路的時候差點沒給車撞了,驚魂未定的找不著鑰匙,就在包都被翻掉地上的那一霎那季澤峻開門出來了。

  「七點半了。」此刻冰箱裡的溫度估計都比他高點。

  梁夏蹲在地上撿東西,身體因為氣喘而上下抖動,讓人產生一種不好的念想,起身後又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只是汗流浹背的樣子太過狼狽。

  在廚房向下張望了近一個小時,眼睛裡的火苗都能點燃煤氣了,直到梁夏東倒西歪地跑進他的視線,才撅著嘴喃喃了句:「算你識相。」其實季澤峻生氣的同時也在擔心,擔心梁夏冒冒失失的在路上出了什麼意外,雖然離學校近卻也要經過交通要塞,索性安然無恙。

  跑完步的凌亂讓梁夏看上去極具誘惑,季澤峻明顯感覺到了自己小小的PZ,欲言又止,一咬牙接過她的包,推進了浴室,臭哄哄的太難下嚥,還是等她洗乾淨再宰了享用。

  終於洗完了最後一隻碗,季澤峻壞笑了一下把家裡所有燈都關了,梁夏沒帶換洗的衣物,所以正套著他的寬鬆T恤坐在床邊上看電視,突如其來的黑暗嚇了她一跳,如果不是看到季澤峻伸手按了開關還以為是跳閘了。

  「你現在和我以前一樣節約哎,幹嘛把燈全關了,電視很暗吶。」

  季澤峻沒說話,上前「啪」地關了電視機。

  梁夏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問題有多傻,但季澤峻好像也沒有什麼下一步的動作,可恨月亮也不會發光,這麼暗只能看到他大致的輪廓,表情、眼神是完全看不清的。

  臥室裡越來越安靜,而安靜的後果就是季澤峻的呼吸傳入了梁夏的耳朵,尼瑪越來越重,像是帶了團火啊,讓人有種在玩跳樓機的感覺,因為不知道季澤峻什麼時候會撲過來,這樣的間歇帶給人最強烈的緊張。

  又過了大約五分鐘,梁夏自認心理承受能力不行,果斷舉白旗投降了,「你是鬧哪樣啊?」

  季澤峻原本雙手插著口袋,斜倚在牆上閉目養神,聽到梁夏的聲音後才露出狡黠的笑容,可憐梁夏啥都沒看見。

  「我在想我們兩個誰先沉不住氣開口說話,如果是我先沉不住氣,你今晚會輕鬆點,但可惜,嘖嘖,只好對不起了。」

  說完就一步跨到梁夏面前,毫無預示地扣住她的後腦,長舌直驅而入,很快兩人就向後仰去,倒在床上。

  「你、你讓、我、喘、喘口、氣啊……」梁夏的雙手被季澤峻死死地鉗制在頭頂上方,身體又被他壓著動彈不了,只能嘴上求饒,這個吻太過密集,想說一個字都困難。

  季澤峻在梁夏嘴裡搜刮了個遍才停下來,轉移到耳垂,間歇性地舔/弄起來,「吃晚飯不能立刻運動,剛剛已經讓你歇了十分鐘。」

  不待梁夏反駁,又繼續封住了她的嘴唇。其實季澤峻就是想給今晚的粗魯找個借口,撇開威脅的伎倆,如果剛剛是他先開口,也可以說成梁夏不熱情,照樣能大幹一場。

  梁夏一點反擊的餘力都沒有,來者氣勢洶洶,就像乞丐撿到了剛出爐的烤山芋般興奮地低吼,待她舌頭發麻、嘴角抽搐之時,季澤峻才放慢攻勢,開始用舌尖□她的舌尖,伴隨著輕/吮,這樣的逗弄讓梁夏很快就意亂情迷,只能慶幸他沒上下其手,不然更加招架不住。嘴裡的觸感太過柔軟,於是很輕易就卸下了防備。

  「唔。」放鬆警惕才不到十秒就後悔了,季澤峻猛地進攻,舌尖甚至頂到了她的喉嚨口,梁夏有種整個人被他生吞的恐懼。

  季澤峻知道梁夏到了極限,她的氣息紊亂不堪,意猶未盡地退了出來,沒讓她窒息,可惜才僅僅品嚐夠了甘露,還沒吃到肉。隱忍了太久的結果就是想一次性爆發,把她的每一處芳澤都最大限度的侵佔完全。

  「你能不能溫柔一點?」終於能完整地說一句話,可就在同時,梁夏感覺到小腹的下方被越來越強硬的某傢伙頂得生疼,嘴巴已經癱瘓,正在受刑的是脖頸。

  「你配合一點,我就溫柔一點。」季澤峻在換方向的時候抽空回答了梁夏,不過在梁夏聽來這就是赤/裸裸的討價還價,如果她再主動一點今晚就要被拆成骨頭了。

  脖頸處的皮膚很薄,也最受不得刺激,經歷了季澤峻的啃噬舔弄自然是又紅又腫,梁夏開始覺得下身有些瘙癢,不受控制地扭動起來,似乎這樣的節奏很合季澤峻的心意,大發慈悲地離開了她的脖子,但這意味著他要進軍她最敏感的地方了。

  梁夏雙手指關節泛白,緊緊地抓著床單,要是現在不給季老師爽個夠,以後難保他不會用更狠的招數對付她。

  剛剛出力最多的是舌頭,現在可就不是了,季澤峻修長有力的雙手粉墨登場了,剛一摻和就不客氣地拖起梁夏的身子靠在床背上,而自己與她面對面地坐著,再挽過她的雙腿纏上結實有力的腰部,這樣近的距離很方便他的魔爪按摩兩朵渾/圓。

  梁夏不敢亂動,她不知道季澤峻會如何下手,但預感這兩隻小白兔要遭殃了。果不其然,季澤峻左右兩根食指伸進她的T恤裡面,在腰際畫了一個圈,然後緩慢上移,虎口張開的弧度完美無缺地拖住了她的渾/圓。

  原來輕攏慢捻抹復挑不僅可以用來形容琵琶技巧還能用來形容季澤峻的手指工夫,梁夏只覺得自己被放空了,整個人飄飄然,胸前那種酥麻感讓她想叫出來,很快腦子裡浮現出了前幾天看的唯美畫面,女主那樣恣意地喧鬧。

  「叫出來。」季澤峻突然在她耳邊哈了一口氣,然後用魅惑的聲音鼓動她犯罪。

  梁夏就這樣上了鉤,帶著有意的模仿淫/叫了一聲,效果似乎不錯,季澤峻手上的力道有所加重,揉捏的速度明顯加快,促進了梁夏的血液循壞,下身也配合地流出了汁液。

  微弱的光線正好打在了梁夏的眼睛上,很明顯已經產生了霧氣,季澤峻滿意地拍了兩下她的堅/挺,然後抬臂褪去了她鬆垮的T恤。

  梁夏沒想到自己的身體會在這個時候暴/露,倒有些不還意思了,因為衣服夠長,她也沒有可換的內褲,所以裡面是絕對真空的,這好像極大地促進了季澤峻的攻勢。

  一口含住了早已堅硬的小棗,手便輪空去了下處,那一小片源源不斷流著漿液的森林。如此濕潤,足夠他進去享受一番了,季澤峻很欣然地將手指伸了進去,有種被棉花糖包裹的感覺,剛開始還有些緊湊,很快就適應了他的存在,歡愉地隨著手指的韻律而縮緊或放鬆。

  「呃……」梁夏又情不自禁地叫了兩聲,明顯比剛才隨意,原來人的潛力是無窮的。

  季澤峻取出了逍遙了一番的手指,劃去了梁夏的嘴邊,但並沒讓她舔,一步一步地慢慢來,梁夏現在什麼接受程度他還是瞭解的。「乖,幫老公把寶貝兒釋放出來。」

  該死的季澤峻什麼意思?讓她去脫他的KZ?梁夏一個激靈睜開了原本緊閉的雙眼。

  「乖。」又一聲蠱惑。乖你妹啊,又不是狗,梁夏暗自不爽,但手還是聽話地朝季澤峻腰際伸去。

  再昏亂梁夏也能看到那個隱忍這麼多天的傢伙現在有多PengB,有種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磅礡氣焰。

  季澤峻再一次扯過梁夏的身子,將她抱起然後反身趴在床上。

  這一幕很久以前在島國片中看過,NvYou被拉扯著雙腿,柔韌性不好會很痛吧,梁夏相當驚恐,還沒來得及掙扎季澤峻就進去了。和她想的不一樣,島國鬼子是站著的,所以很用力地把NvYou拽向自己,季澤峻是伏在她身上的,不會有肌肉的撕裂感,但卻有前所未有的BaoZhang感。

  季澤峻一抽一送張弛有力,梁夏現在比剛剛清醒許多,她在想季澤峻是怎麼在一秒鐘之內準確找到位置的,又黑又暗,她還是趴著的。但很快就沒精力去想有的沒的了,季澤峻絕對是往死裡整她,無論是挺進的深度還是力度都越來越強,而且遲遲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啊……嗯……」梁夏艱難地用手肘撐起自己,再趴著就要爆炸了,溢出的快感迫使她放/縱地叫了出來。

  終於等到了那股熱流,有種解脫卻又不捨的情愫在心間蕩漾開來。

  「我去沖洗,你休息一會兒。」季澤峻拍了一下梁夏的PiGu便下了床。

  休息一會兒?梁夏的心有點拔涼拔涼的,難不成還要再來一次?頓時又想到前幾天的好電影,裡面的男主洞房花燭夜一晚八十次,雖然是誇張,但也不是空穴來風,看季澤峻的身板,一次估計是少了點。

  梁夏摸黑撿起剛掉到了地上的被子,顫顫巍巍地裹住自己,現在已經是渾身酸痛,再來一/炮明天就爬不起來了。

  果然沒多久就聽到季澤峻的腳步聲,梁夏雙手合十念叨著阿彌陀佛,臨時抱佛腳遲早會被佛踹一腳的,季澤峻很輕鬆地就把她撈起來了。

  「夏夏,來喝口水。」季澤峻很溫柔地掀開她身上的被子,把水杯遞到她口邊。

  梁夏的第一個反應是季澤峻還蠻體貼的,但無意間看到他眼裡奸詐的光芒一閃而過。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喝了季澤峻的水,就要做季澤峻的鬼啊。

  果然季澤峻連把水杯送出去的精神都沒有,直接放在了床頭櫃上,轉身就咬住了她的嘴唇。

  這一次的前奏並不多,但卻又挑戰了新動作。梁夏很不情願地跪趴在了床上,季澤峻則半跪著在她身後,這樣的高度契合得很完美,尤其是季澤峻的魔爪從挺/進到釋放都沒離開她的SuXiong,有幾下捏得她火辣辣得生疼,倒吸了好幾口氣。

  「下次再不聽話,就不是兩次這麼簡單了。」完事之後,季澤峻抱著梁夏去了浴室,如果不是梁夏苦苦哀求,估計還得站著來一次。

32、教授睡身邊

  昨晚後來的情景梁夏已經記不得了,不過用腳趾頭猜也知道是精疲力竭導致今天竟然睡到了下午兩點才醒!如果人人都把大好的青春年華都用來睡覺祖國就沒有繁榮昌盛的希望了。

  床上只有她一個人,季澤峻個混蛋小禽獸居然起來也不叫她,還沒埋怨的夠呢,突然聽到外頭窸窸窣窣的聲音,貌似是在切什麼東西。

  梁夏像往常一樣掀開一半的被子準備起身,但身子還沒直起來就又摔倒下去。

  季澤峻貌似聽到了響動便放下手中的菜刀進了臥室,只見梁夏捂著自己的腰身蜷縮在床上,齜牙咧嘴四個字用來形容她現在的表情最好不過了。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醒了記得第一件事叫老公,別急著起床,沒老公在身邊會閃著腰。」季澤峻一臉無害的笑容,伸手試圖抱起梁夏。

  要不是又酸又痛弄得她沒勁說話,真想對季澤峻罵兩句髒話解恨啊,他媽的哪裡是沒喊老公才閃著腰,也不知道是誰昨天耀武揚威不顧別人死活。於是當季澤峻的手觸碰到自己的肌膚時,梁夏翻了個身以示抗議。

  「再動就讓你明天也下不了床,曠課處理哦!」季澤峻又繞到另一邊捏了捏梁夏的臉。

  特麼絕比是故意的,居然不幫她拿衣服,昨天洗的早,曬了半天肯定幹了!「我自己起來。」梁夏緊了緊被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用絕強的眼神示意季澤峻該幹嘛幹嘛去。

  這種小動作哪裡逃得過季老師明亮的雙眼,瞬間換上邪惡的笑容,「嘿嘿嘿,那你小心哦,我去廚房做飯了。」

  季澤峻走後,梁夏掙扎著坐了起來,再用薄被包裹著自己,舉步維艱地邁向陽台,只是抬手想把自己的襯衫和短褲取下來的時候倒吸了一口氣,怎麼會是濕的?!

  「這叫我如何是好。」梁夏苦著臉,重新坐回床上唉聲歎氣。

  季澤峻看梁夏持久沒有出來就知道她現在肯定沮喪著臉,哈哈哈,幸虧他聰明,一大早就爬起來把她的衣服和褲子又用水泡了一遍,起碼晚上才有的幹,這樣梁夏白天就走不了了。但他也是很善良的,內衣和內褲原封不動地掛在陽台,還是可以穿的。

  百思不得其解的梁夏只好認栽穿上內衣和內褲,然後裹好被子走到廚房,低聲下氣地向季澤峻求救,「老公,借我一件汗衫,我衣服還沒幹。」

  季澤峻尷尬地撓了撓頭髮,「這個,我早上把衣服全洗了,這家裡沒幾件衣服你知道的。」

  梁夏再蠢也不會相信季澤峻的說辭,他沒道理不知道她的衣服沒幹,只有一個解釋就是他故意把所有衣服都洗了。「你好狠的心。」

  「主要是你睡得太香,沒人陪我就很無聊,無聊的男人就會做家務,我特地為你學做炒飯,撒把蔥花加個蛋~」季澤峻偏偏繞開了話題,死不承認自己的錯誤,反正梁夏也只說對了一半。

  「不在揚州的炒飯~」梁夏接唱了下一句,笑得很勉強,季澤峻的確只會做速食麵、餛飩等,為她學炒飯是肯定真的,但她現在感動不起來,因為在衣服干之前都要裹著被子,稍不留神就會走光。

  「啊~張嘴。」季澤峻繼續裝傻忽略梁夏的不爽,舀了一口米飯送進她嘴裡。

  「嗯~」梁夏嚼著米飯突然皺著眉狂搖頭,一臉痛苦的表情。

  「怎麼了?不好吃麼?」季澤峻疑惑地望著梁夏,不應該啊,他嘗過了可香了。

  「我沒刷牙!」梁夏很痛苦地嚥下了米飯,浪費畢竟不可取。

  「哈哈哈哈~」梁夏拖著被子一瘸一拐地樣子在季澤峻眼裡可愛極了,不枉他早起洗衣服了。

  整個下午季澤峻都硬拖著梁夏陪他備課,除非上廁所,不然不許離開半步。為了證明自己不屈的意志和打不倒的小強精神,梁夏起碼落跑了五次不止,但每次都被季澤峻輕鬆逮住,毫不費力地拎回身邊,還要被懲罰性地扯幾次被子,他的手指也不安份地胡戳。

  終於熬到夜幕降臨,梁夏拼盡全力衝到陽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好衣服和褲子,鹹魚翻身般嗷叫了幾下。季澤峻因為PPT做到一半沒來得及抓住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耀武揚威,哼著小曲收拾包裹。

  「我走了,哈尼~」梁夏扭動著楊柳腰,風姿綽約地在季澤峻面前晃了晃,然後朝大門走去,還不望回眸一笑,「千萬別動,正在生成,一不小心就沒了。」

  季澤峻氣得牙癢,但他手上的視頻得時刻盯著,否則還得重新碼表。調皮鬼,來日方長,總有一天你乖乖呆在我下面。

  梁夏有這種小人得志的心態不是一次兩次了,為毛在季澤峻身上佔到便宜會這麼高興呢。

  ******

  「邊走邊笑發春啊你!」周寒突然給了梁夏當頭一棒,一個小時前就來她宿舍守株待兔了。

  「你怎麼天天在我宿舍啊?」梁夏被嚇得不清,果然是做賊心虛,總覺得對不起周寒。

  「不來你宿舍怎麼知道你有鬼啊!跟我出去好好聊聊。」周寒都不給梁夏坐下來喘口氣的機會就推著她出門了。

  湖邊依舊滿是調情的情侶,梁夏倒有些心生羨慕了,她和季澤峻都沒有這樣的條件。

  「這兩天上哪去了?」周寒很爺們地勾住梁夏的脖子,絲毫不顧忌別人探究的眼光,要知道現在人鼻子靈得很,眼睛又敏感,思維是想不到的活躍。

  「回家。」梁夏很鎮定地作了回答,目前看來還沒撒謊,她只是沒回爸媽的家。

  「我敢問你自然是知道你沒回家,老實交代!」周寒昨天心血來潮下了班想找梁夏逛夜市,在電話不通的情況下只好找徐可,而徐可又說她回了家,等她辛辛苦苦走到梁夏家門口的時候剛巧碰到她爸媽,模稜兩可、遮遮掩掩地說不知道梁夏去哪裡了。

  「就、就去散了個步,回去得比較晚。」梁夏嚥了嚥口水,表演得應該還蠻真的。

  「你信不信我現在打電話給顧辰告訴他你忘不了他?」周寒作勢要掏出手機,「我偏偏今天一大早又去了你家,一個人都沒有。」

  以前沒看你跑這麼勤啊,梁夏手心有點冒汗,但聽到顧辰兩個字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說話都不吞吞吐吐了,「別,我真的對他沒有任何感覺了,我昨天和親戚介紹的一個男生出去玩的,他請我去KTV包夜了。」

  「你終於開竅了?!」周寒興奮地握住梁夏的手,「我就說你長得不亞於西施,幹嘛學白素貞吊死在一棵樹上。」

  看來這謊撒得還蠻有水平的,至少周寒被她完全唬住了,梁夏索性繼續編下去,「我也覺得,所以我很快就會給你找個妹夫!紅包什麼的可以開始準備了!」

  「我和季澤峻也快了,你應該準備起來了!」周寒不屑地拍了拍手,姐姐不結妹妹怎麼能嫁。

  「誰?」周寒說得名字貌似有點耳熟啊,梁夏愣住了。

  「季老師啊!放眼全校,沒有比他更適合我的了!」周寒邊說還配上了害羞的動作。

  「你真的假的……」梁夏有點心驚膽戰的,周寒向來大大咧咧的,說得話十句有九句不能信,但她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向季澤峻示愛了。

  「先試試唄,不成功再說,所以你得注意點氣質,別傻裡吧唧的,他會以為我和你是一路貨色的。」周寒捋了捋頭髮,「回去了,全是蚊子咬死了。」

  梁夏眨了眨眼跟著周寒進了宿舍樓,然後在樓梯口分道揚鑣。

  前途一片渺茫啊,洗完澡躺床上的梁夏腦子一片混亂。

  萬惡的週一總是來得特別快,又要和季老師相約課堂了。

  梁夏坳不過霸氣的周寒,只好陪她坐在中間的第二排,感覺一抬頭就可以看到季老師的眼睛,然後思緒就會飛到前一天的夜晚。

  「上課之前,我要說一件事。」季澤峻穿上年輕男老師酷愛的花襯衫,栗色中褲還有人字拖,一臉顏色地看著班上所有同學。

  大家的臉上都寫著困惑的「什麼事?」,但遲遲沒有下文,不免開始猜測季老師罐子裡賣的什麼藥。

  「他不教我們了?」

  「公開相親?」

  「不會是考試提前吧?」

  季澤峻掃視了一圈以後,眼睛落在了梁夏的位置,當然了,梁夏前後左右的八位同學都以為季老師在看她們,其中包括暗送秋波的周寒。

  「有人擅自改動了我公共郵箱的密碼,我說過了,這個數字對我很重要,對大家一樣重要,你改了別人怎麼拷資料呢?」

  底下瞬間沸騰,唧唧喳喳都在討論這個膽大包天的人是誰。

  梁夏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回想了半天恨不得咬舌自盡了,前天下午在圖書館查了資料,看本來的密碼有點不順眼便習慣性地改成她慣用的密碼920820。

  「我希望這位同學能改回來,不然老師的心情會很糟糕,考試會很難哦。」季澤峻昨晚想要把課件上傳,結果無法登陸,相當不開心,後來心血來潮隨便試了幾個密碼,居然第二次就成功了,5改成了8,他當時就心中有數了。

  「本來是我愛你,現在也不知道是啥了。」周寒搖頭歎息。

  「現在是不愛你了啦。」梁夏垂頭喪氣地嘟噥了句,幸好沒有別人聽見。

33、教授睡身邊

  原本應該忙碌而單調的大三因為季澤峻的出現變得很充滿未知和挑戰,每天都要提心吊膽,關係外露是一回事,什麼時候因為什麼被威脅、被調戲才是最令人不安心的。梁夏現在最受不得別人驚嚇恐嚇了,所以周寒眉毛一挑,虎視眈眈地出現在她面前時她就只好悶頭乖乖聽話了。

  這應該是開學以來第一次參加全校的活動,周圍大部分都是大一和大二的學弟妹,尖叫聲讓她忍不住摀住耳朵直接吃不消。

  如果不是上週六睡得迷迷糊糊怎麼也不能答應周寒陪她來看中秋晚會,在小孩面前襯托自己的年邁麼?

  周寒見梁夏一點都不熱情又不高興了,掐了一把她的腰,梁夏條件反射驚叫了一嗓子,周圍不明所以的小孩們投來驚歎的眼光,原來這個沉默寡言的清高女是在儲蓄能量一次性爆發。

  「哈哈哈!」周寒朝梁夏豎起了大拇指,然後湊近她耳朵,扯著嗓子喊道,「不能天天學習,你就不是那塊料,這次的中秋晚會特地一改以前的形式,藝術團主辦的,以前的十佳歌手全上,跟著一起HIGH,絕比防老年癡呆!」

  梁夏皺了皺眉,也拽著周寒的耳朵吼道:「我聽不了搖滾,心臟跳太快!」

  周寒翻了一記大白眼,猛地勾過梁夏的脖子,「我以前也不喜歡,聽多了就好了,你有點城市人的氣質行不行?還有一個節目過後就是我的團長上了,你給我好好看看,Ilike了好久呢!」

  梁夏也回了一個鄙夷的眼神,誰昨天信誓旦旦地說喜歡季老師,現在又喜歡團長了,女人心爛成精啊!

  只是梁夏沒有想到,一個節目過後,台上站著的是顧辰。對了,他大一的時候參加了十佳,好像是第二名,冠軍是凌琪。當年她還扼腕歎息了許久,現在想來,真是狂熱過了頭,有些幼稚,原來不知不覺中對顧辰已經沒有感覺了。

  旁邊的周寒一臉無辜,還指頭豎豎地讓梁夏注意看後面那個鼓手,就好比在說,顧辰不是重點,你關注了就輸了。

  梁夏也沒多說什麼,朝周寒的手勢望過去,因為角度的問題顧辰擋住了鼓手,但移位的間隙她看到了一撮紅毛,有點扎眼。

  「這位置真不好,就是你墨跡了半天,拉屎不會早上拉啊!」梁夏又被無情地罵了一頓,明戀的女人真可怕。

  顧辰唱的什麼梁夏一句沒聽懂,因為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鼓手吸引了,真的太帥了,從前的花癡勁慢慢使上來了,周圍的小孩們跟瘋了似的喊著「solo」。

  一曲結束,鼓手起身站到了顧辰的旁邊一起謝禮,趁著安靜的空檔梁夏聽見有人喊著「再來一首」,也有人喊著「鼓手來一個」,但她唯一的反應卻是莫爵竟然是藝術團的團長,這個位置還是很難爬的,說明他真的有兩把刷子。

  「我怎麼覺得莫莫看顧辰的眼神有點奇怪呢?」周寒突然拉耷著臉,拽了拽梁夏的膀子,「覺不覺的激情四射?」

  周寒不是所謂的腐女,但她略懂一些知識,然後神經較為敏感,而梁夏是完全不瞭解「基情」的含義,只能茫然地看著周寒。

  「就是過去說的同志啦,就麻煩你與時俱進一點好麼。」周寒咂了咂嘴,迅速給梁夏補了腦,「你認識顧辰比較久,他有沒有彎的傾向?」

  梁夏意會了許久,周寒說的彎應該就是指同性戀吧,顧辰不搭邊吧,他和凌琪談了戀愛哎,「沒有…吧。」

  「估計是我想多了,莫莫穿著很正常。」周寒說完突然覺得肚子有點不對勁,露出痛苦的表情。

  梁夏著實嚇了一跳,剛剛還好好的,「怎麼了?是不是吃涼的東西了,要不先回去吧?」

  「不要,季老師一會兒發言。」周寒無力地擺擺手,她曾經是藝術團的一份子,所以有內部消息。

  「啊哈?」梁夏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中秋晚會關季澤峻什麼事,周寒都痛苦成這樣了還不肯離開,「來來來我扶著你,莫爵你都看了還不過癮!」

  「你知道他叫莫爵?!」周寒面色越來越蒼白,但還硬撐著口氣質問梁夏。

  「名人大家都認識。」梁夏隨便糊弄了過去,就這一霎那她意識到莫爵第一次和她見面時就唐突地介紹自己是O大藝術系的,他根本早就認識她了。

  話剛說完就是主持人上場囉嗦了幾句,然後請大家歡迎教職工代表為新生賀詞,季澤峻就在雷動的掌聲中走到話筒前。

  好久沒見他穿西裝了,熱不熱啊?這是梁夏的第一個反應,但很快就發現自己膀子上的重量越來越誇張,周寒已經站不住了,「不看了不看了,我錄下來行了吧,你快去廁所!」

  周寒瞬間眼睛冒光,她怎麼沒想到可以讓梁夏拍下來,立即捂著肚子拔腿叫跑,幸好操場附近有衛生間。

  梁夏掏出了自己兩百萬像素的手機開始猛拍,但其實連五官都看不清楚,但這又讓她發現她和季澤峻都沒有照片。

  季澤峻講話結束以後梁夏就遠離人群,走到操場邊緣去了,果然不管台上的發言人有多帥,這種打官腔的發言她都不歡喜。

  快到操場門口的時候,梁夏竟然被意想不到的聲音叫住了。

  「調皮鬼。」這是小時候顧辰為她起的外號。

  梁夏怔了怔,然後轉過身勉強地笑了一下,同時又看到了顧辰揉鼻子的小動作,「我是不是要回你聰明蛋?」

  舞台上的燈光很亮,顧辰清晰地看見梁夏嘴角的一抹牽強。「那天我口氣比較重,對不起。」

  其實那天顧辰已經道過歉了,梁夏把他現在的行為自動理解成沒有話題只好靠這個藉機搭訕。明白了自己真正的心意之後梁夏對過去種種已經釋懷了,所以面對顧辰她沒有緊張的感覺,倒可以開玩笑了,記得有句廣告詞是有口氣處處受氣,「可以用中華茉莉花味的牙膏。」

  頓時兩人之間像結了層冰一般尷尬,幸好這時候莫爵出現了,他有些微喘地跑到顧辰身邊,「團委老師讓我們再合作一首。」轉而用一種並不善意的眼神看著梁夏。

  莫爵每次看她的時候都讓她無比恐慌,以前不知道他笑容背後是什麼意思,這次竟有種要生吞了她的錯覺,但人在絕望的時候希望也就出現了,突然靈光一閃想起周寒剛才的猜測。「那、那你們快去吧。」梁夏巴不得莫爵帶顧辰滾蛋。

  其實是莫爵表演結束後就忙著催台、督促幹事工作,等稍閒下來一轉身,顧辰竟然不見了。他在大一的時候就對顧辰有好感,只是一直遠觀並未褻玩,可就在上學期發現他身邊有兩個來往很密切的女生才有所行動,例如現在他以老師的要求打了幌子。

  顧辰只好悻悻地離開了,梁夏鬆了一口氣繼續朝門口走去。如果周寒的猜測是真的,莫爵喜歡的就是顧辰!自己曾做過公然表白那種蠢事,所以吸引了他的注意?這麼想來還蠻通徹的,以後還是敬而遠之吧。

  也不知道今天中了什麼邪,剛邁出操場一步,眼前就出現了一張秀色可餐的面孔。

  「什麼風把你刮來了?」

  這個杭澈也是個無處不在的傢伙,剛剛看透了莫爵笑容背後的秘密的梁夏,深深覺得杭澈也有鬼。

  「下班後無聊,吃了晚飯正好散步到這兒。」

  不過杭澈的笑容比莫爵乾淨多了,至少人家純素顏沒化妝,梁夏想了想就不探究杭澈背後的陰謀了。

  「你經常來O大散步?」梁夏想起之前在陽台看見過他。

  「是啊!學長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請學妹吃點什麼?不然不太禮貌啊。」杭澈故作思考狀,引來了周圍幾個過路學妹的側目。

  梁夏眼見不妙就催促著杭澈快走,要請就乾脆一點!

  只是梁夏萬萬沒有想到杭澈會請她吃西瓜,還是坐在湖邊上。

  「一人一半,感情不會散。」杭澈遞了一根小勺給梁夏,「我上學的時候買西瓜不送勺子的,現在條件真好!」

  梁夏無奈地笑了笑,幸好穿的是長褲,不然要被蚊子咬死了,看著手中的半個西瓜,搖了搖頭把勺子插了進去,碎碎念道,「好丟人啊。」

  「不丟人!你看你看~」杭澈指著右前方那對情侶,「他們都是羨慕的眼神,我們喝甜水,他們吃口水。」

  梁夏窘迫地把頭埋進西瓜裡,究竟為什麼要和他個二傻來湖邊吃西瓜。

  吃了一半以後,杭澈說了一句讓梁夏大跌眼鏡的話:我挺喜歡你的。

  梁夏呆愣了至少一分鐘,原來杭澈真的有鬼,不過她最擅長裝傻了,「我有一次從陽台上看到你在湖邊散步。」

  「我是來看你的。」杭澈反應也很快,讓梁夏見識到了什麼叫從善如流。

  「不好笑。」

  「就是感受一下你的氣息。」杭澈正色道,「不過現在開始我知道你就住眼前的這棟樓了。」

  梁夏皺眉表示驚訝,杭澈掛上招牌式溫馨笑容解釋道:「你從剛才就頻繁抬頭看同一個位置,還變換表情,我猜你在看自己的宿舍。」

  「福爾摩斯不找你拍可惜了。」梁夏咧了咧嘴,她是擔心被熟人看見,這學期以來她就跟個小偷一樣躲躲藏藏,如果不是因為今晚都去看表演了她也不會來湖邊,既然繞不開話題就直白點說吧,「我有喜歡的人。」

  「是季澤峻麼?」杭澈果然料事如神啊。

  梁夏猶豫了一會,心想反正他已經畢業了,「嗯。」

  「我就知道,你出現在事務所裡太奇怪了,季澤峻不會無緣無故找一個非法律專業的助理。」杭澈挖了一口西瓜塞進嘴裡,「你肯定是關係戶,覬覦季澤峻的美色硬巴結他。」

  「嘿嘿,懂就好,不要說出來嘛。」梁夏聽了杭澈的話之後終於鬆了一口氣,他還是很明事理的,雖然說得她跟個八爪魚一樣。

  「但我聽說他現在是你的老師,比上司更複雜哦。」杭澈邊說著還停頓了幾下吐西瓜子。

  「別尼瑪在這賣萌了!」梁夏倏地起身把西瓜皮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我回去了,你好好上班,別想這些有的沒的。」

  霸氣方能解決一切問題,面對別的男色,拍拍屁股走人是已婚婦女應該遵守的規則。杭澈也只能一個人把剩下的西瓜吃完,死梁夏也不知道吃乾淨沒有,趁他不注意就扔了說的,可是上好的東台爆炸瓜。

  ******

  梁夏上樓以後並沒有立即進宿舍,而是趴在欄杆上呼吸了一會兒新鮮空氣。她最近碰到的錯綜糾葛的事比她二十年碰到的總和還多啊。

  前面就是部分大三男生的宿舍,一二三樓都是經濟系的,四樓好像是藝術系?所以說莫爵完全有可能在四樓的某個角落對她虎視眈眈,直到手機響起熟悉的鈴聲梁夏才驚覺自己把自己幻想成恐怖片女主角了,輕輕地扇了自己一個巴掌以後進了宿舍的門。

  「喂。」就顧著開門,梁夏都沒來得及看來電顯示。

  「你膽子很大啊,居然超過24小時沒給我打電話!你心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老公?天天就知道學習,有沒有空點時間回來給我燒個飯什麼的?也不主動獻媚!三從四德啊你有沒有遵守?……」

  梁夏一句話也插不上,季澤峻像說順口溜一樣鋪天蓋地地咆哮了半天,然後直接掛了電話,如果說他生氣了,那話裡不會充滿了挑逗,如果說他沒生氣,怎麼都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梁夏瞅了瞅宿舍的其他三個人,猶豫著要不要回個電話給季澤峻。

  「你個沒良心的臭丫頭!」周寒突然破門而入,驚起千層浪,梁夏一席四個人都驚恐地看著她。

  「我不是說你們,乖,該幹嘛幹嘛。」周寒對其他三個笑瞇瞇地揮了揮手,眾人立刻明白過來她只是來找梁夏麻煩的,和梁夏關係最近的徐可抖了抖肩以示幸災樂禍,周寒很不客氣地拖著梁夏上了陽台。

  「你說我啊?」梁夏楚楚可憐地望著周寒,突然想起來前不久她去衛生間蹲廁所,「你肚子沒事啦?」

  「哎呦你還惦記著我啊?居然不等我就跑路了!」周寒一輕一重的聲音嚇得梁夏打了個噴嚏。

  「臥槽!」周寒很不幸地被噴了一臉。

  「對不對我錯了。」梁夏縮了縮頭,她貌似真的遺忘了苦苦蹲坑的周寒,「我有拍照片,一會就傳你郵箱。」

  「算你識相,哎我跟你說,剛才我在路上碰到了季老師,但好像不是很高興的樣子。」周寒沮喪著臉,「最重要的是,他都沒理我,我可是很少主動和老師打招呼的。」

  梁夏的心沉了一下,季澤峻下了台以後沒活動?所以他咆哮的原因是因為看到她和杭澈在一起麼?

  「你怎麼比我還憂桑?」周寒不明所以地看著梁夏,她什麼情況。

  「小寒子啊,師生戀不靠譜,藝術生好像也不靠譜,你自己掂量掂量啊,我還有事,不招待你了,記得晚上把被子蓋好啊。」梁夏拉耷著眼皮,推著周寒往外走,直至把她關在門外,又干了對不起季老師的事情,前途堪憂啊。

  但梁夏早就學會了世故圓滑的那一套,辟里啪啦給季澤峻發了一條曖昧的短信:

  『老公,人家是因為吃醋才坐湖邊吃西瓜的,你一上台底下的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人家氣你沒提前說這事兒!最多明天回家給你做晚飯麼,週末任你處置!』

  過了許久才收到季澤峻的信息:

  『我剛剛買了幾樣好東西,週末來一起分享啊!』

  雖然這話聽著有些毛骨悚然,但總歸說明季澤峻不再生氣了,梁夏也沒再往深處去想季澤峻到底買了什麼好東西。

34、教授睡身邊

  莫爵喜歡顧辰這件事始終在梁夏腦中徘徊,她並沒把那晚後來的細節告訴周寒,導致她分分秒秒都很惴惴不安,上課也無精打采。

  直到周寒捧著一沓子照片來給梁夏欣賞,她才有所醒悟,自己騙了周寒太久,是時候把別人的秘密告訴她了。

  等周寒手舞足蹈地介紹完那一張張照片的精妙所在,比如莫爵的五官比例堪稱完美、髮型張狂卻不失內斂、身為富家子弟卻沒穿奢侈品牌表現出吃苦耐勞的精神等等,梁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活躍的小心臟,把周寒去廁所以後的故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莫爵用敵視的眼光看你很正常啊,他不認識你。」周寒卻毫不在意梁夏的說辭。

  一句話堵得梁夏不知從何說起,如果說莫爵認識她就會牽扯太多人,「他轉身就對顧辰似水柔情!」添油加醋是女人慣用的伎倆,襯托的手法不足以說服周寒,那就細節描寫了。

  「他是勾上顧辰的胳膊還是親吻了顧辰的臉頰啊?」周寒繼續嗤之以鼻,如果她的莫莫真是同性戀,以前在藝術團的時候她就能看出來,沒見他和哪個男人有互動啊。

  「不信算了,我這麼純潔,如果不是他們太誇張我會往那方面想麼。」梁夏選擇放棄了,不把她和莫爵的往事說出來的確沒什麼說服力,便楚楚可憐地低下了頭。

  梁夏的表情讓周寒長了個心眼,梁夏對一般人是漠不關心的,所以在同學眼中她很低調,但和她相熟以後就知道她也會對帥哥流口水,也會為朋友兩肋插刀,也會耍小聰明耍賴皮,但她不會無緣無故說莫爵喜歡顧辰。

  「美妙的下課就這麼被你破壞了,又上課了。」周寒佯裝生氣,扭過頭不理梁夏。

  「你要相信這節課一下今天就沒課了,你又可以去賣麵包了!」梁夏用食指戳了戳周寒的小腰,她怕癢到一定境界了。

  「別動~」周寒果然騷動起來。

  下課後梁夏照例奔向圖書館,除了經濟法她相信可以臨時抱佛腳,其他的專業課還是要實時跟上進度的。

  周寒和施恩正準備去麵包店打工,卻遇上了封路,貌似是馬自達撞了寶馬,然後又擦到了雷克薩斯,還有兩個自行車倒在地上,老遠就聽到吵架聲,周寒和施恩只能望洋興歎了,麵包店就在離她們不遠的六百米處,卻不得不繞路。

  這一繞就要多走三公里不止,下班高峰期車水馬龍,堵得相當嚴重,偏偏就在這種近乎靜止的情況下,周寒還被一個騎摩托車的男人給撞了,該男子單腳撐地沒穩住撞上了周寒,結果他穩住了,周寒倒下了。

  「你特麼沒長眼睛啊!騎摩托車騎到非機動車道來啊!騎自行車的人是環保,這麼大把年紀騎摩托車的人一看就是沒錢買汽車的窮鬼!」周寒坐在地上破口大罵,膝蓋被蹭掉一層皮,幸好傷口比較小。

  施恩見狀只好把兩輛自行車停在路邊,然後扶著周寒去了旁邊的藥店,「你要慶幸在藥店門口被撞倒了,不然還沒到醫院就要感染了。」

  「疼死我了,詛咒那個老男人的孫子沒□!」周寒氣急敗壞地單腳跳著,在施恩的攙扶下坐在了椅子上,藥店的師傅很善解人意地幫她清理了傷口,施恩拿著創口貼去櫃檯結賬,看到了讓她眼前一亮的東西。

  「現在藥店的老闆娘都穿巴寶莉香奈兒啊,我們何時能賺到一條絲巾的錢。」施恩扶起周寒,悲歎地搖搖頭,「你還別說,老闆娘長得挺像梁夏她媽。」

  周寒剛準備下台階,聽到梁夏她媽四個字又停了下來,朝裡望去,恰好此時夏芸起身走到前面來和藥劑師聊天,周寒呆愣住了,「那就是梁夏的媽媽,我見過好多次了,走走走走走~」

  施恩自然是不會太在意梁夏她爸媽是幹什麼工作的,但周寒就不同了,在麵包房的四個小時她都在嘀咕著梁夏個賤人,搖身變有錢人也不告訴她,難怪多了那麼多新衣服,還尼瑪騙她不打工是因為要管制爸媽。

  這股子怨氣自然是不能留到第二天的,九點一下班,周寒就火速蹬回宿舍,把梁夏拎到了湖邊上。

  「趕緊給我道歉!」周寒目光如炬,緊盯著梁夏不放,也不理會旁邊幾對情侶的側目。

  「小的又哪裡得罪皇后娘娘了?」梁夏發現最近總被周寒抓到小辮子,果真比她婆婆還可怕。

  「令尊令堂現在生意做得挺大啊。」周寒瞇了瞇眼,梁夏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個性。

  「你、知道啦?」梁夏心虛地望著周寒,果然做壞事要低調,開店不能開在市中心啊。

  「要感謝今天在校門口的連環撞車事件,讓我不得不繞路,還要感謝那個騎摩托車的傻逼把我撞倒,這樣我才有機會光臨你們家的藥店。」周寒學著領導發言的腔調調侃梁夏。

  「你怎麼知道那是我們家的?也可能是在裡面打工啊。」

  「我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事實勝於雄辯,本來我是不知道自己坐在你們家店裡的,但施恩幫我結賬的時候收錢的居然是你媽,周圍五六個藥師都身穿白大褂,只有你媽穿著名牌,施恩還說你媽那一身行頭得上萬,請問不是老闆是什麼?哦還要感謝喜歡研究奢侈品的施恩。」周寒揮了揮手趕走蚊子,靜聽梁夏的解釋。

  「沒看到我爸?」梁夏今天良心大發現也不打算欺騙周寒了,但關於她媽身上行頭過萬她還是很吃驚的,這怎麼可能。

  「沒看到,估計在後面吧,你媽就是證據,別狡辯了。」周寒一臉陰笑,「你是怎麼變成富二代的啊?」

  「就親戚幫忙開的店,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之前我不打工的原因都是忽悠你的。」梁夏心想自己說得也沒錯,季家人就是她的親戚,周寒的性格她再瞭解不過了,不會真生氣的。

  「哎,認乾爹果真是致富的最快途徑麼?」周寒用彈指神功彈掉了一隻正趴在梁夏肩頭吸血的蚊子,「以後接管了你家的店記得分我一杯羹,回去吧。」

  梁夏唯唯諾諾地跟著周寒上了樓,在樓梯口還笑臉相送。

  這哪裡睡得著覺,在床上折騰到半夜都想不明白爸媽在搞什麼鬼,明天早上只有一節課,梁夏決心回去突擊檢查。

  檢查的結果和和周寒說得大差不差,只是穿著一絲不苟的襯衫西褲站在收銀台後面的是她老爸,而她老媽不知去向。

  梁志沒想到女兒會突然出現在面前,一哆嗦跌坐在椅子上,「夏夏你怎麼來了?」

  「我不來怎麼知道你可以這麼帥氣啊?」梁夏挖苦道,然後轉身就朝外走去,不出意外老媽肯定在彩票站。

  夏芸剛剛買了兩注,抬眼發現女兒正火冒三丈地盯著她。

  「你們怎麼這麼有出息啊!是誰說的不想再賭,只想踏踏實實地做生意賺錢啊?」梁夏說著竟哽咽起來,眼淚奪眶而出。

  梁志一見女兒哭了趕緊伸手輕拍她的後背,「都是老爸不好,上次就該告訴你實情。」

  說罷便領著梁夏去了後面的倉庫,夏芸交代了幾句也跟了進來。

  「這個藥店是季爺爺出的錢,只是想讓你們有一份工作,肯定是要把錢還給他們的嘛!」梁夏差點捶胸頓足了,真是恨鐵不成鋼。

  「寶貝不哭,你先聽媽說,其實親家公請我們吃飯的前兩天,我和你爸中了大獎,交了稅還有三百多萬,我們膽子小就沒聲張。」夏芸拿了張紙巾給梁夏擦眼淚,這下他們要沒有私房錢了。

  「什麼?!」梁夏不可置信地摀住嘴巴,她老爸老媽玩了幾十年彩票第一次中這麼大獎,但很快就平復了心情,「你們就打算買兩件華麗的衣服然後剩下的繼續買彩票麼?」

  梁志和夏芸沒有吭聲,梁夏就當他們默認了,「怎麼也應該先把藥店的錢還給季家啊!再說了,你們玩幾十年才中了三百萬,這是什麼概率?就算把這三百萬全花了也不見得能撈回來一萬,為什麼不收手啊?」

  「就是收不了嘛,怕你生氣才不告訴你。」夏芸楚楚可憐地望著梁夏。

  「給自己施加壓力,我就不相信收不了,你們寧願住在那個破房子裡也不願意買一套好一點的房子麼?只知道買兩件好衣服裝飾門面?我不管,如果你們對我還有一點點責任心,就按照我說的做,先還季家五十萬,我去找套像樣的房子給你們,如果再不好好經營這家藥店,遲早會倒,再來一身債就沒有女兒可以賣了。」梁夏很嚴肅地說了這段話,她的父母是個例外,如果語氣不狠一點根本沒用。

  梁志很識相地交出了卡和密碼,眼神充滿了依依不捨,但很快被梁夏瞪了回去。

  「憑良心說,爸媽是虧欠你,但季家是什麼樣的權勢地位,季老先生表面和氣,但也是個有手段的人,他想要還你曾祖父的恩情就一定會想方設法地讓你嫁給他曾孫,我們當時欠了那麼多錢,能怎麼辦,再說了,季澤峻是個很有擔當的男人,讓你嫁給他錯了麼?做父母的哪有不想孩子嫁到條件好的人家,如果你一直耿耿於懷這件事,媽媽給你道歉。」夏芸說完就跪了下來,梁夏嚇得也撲通跪了下去,抱住老媽,母女兩就跟電視裡演的一樣痛哭流涕,梁志也抹了一把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然後把妻兒扶了起來。

  「不要再說了,我和季澤峻很相愛,不管我們為什麼會走到一起,至少我們走得是對的,他現在還是我的老師。」梁夏想到和季澤峻在課堂上的點滴又不禁笑了出來。

  「又哭又笑的醜死了!」夏芸拿起面紙幫梁夏擦臉、擤鼻涕,「他不當律師啦?」

  「以後不知道,但現在在O大教法律。」梁夏收好信用卡,突然又跟想到什麼似的望向老媽,「你怎麼知道季澤峻是個有擔當的好人?」

  「我在醫院裡看到他第一眼就想起來了!你大一的時候我們送你去學校,就在校門口我看到他幫一個小女生把掉在地上的行李撿起來,還幫人家拿到宿舍樓下。」夏芸就跟說故事一樣沾沾自喜,你們兩個都沒我眼睛尖。

  「這就叫有擔當啊?」梁夏又擤了把鼻涕,「最多人品好吧。」

  「你媽我文化水平不高嘛!反正這孩子心地好,我就是喜歡!」

  「喜歡就好,出去吧,悶在裡面我要熱死了!」梁志邊擦著汗邊推著母女倆往外走去,其實這些天他和夏芸對彩票的關注已經少很多了,因為中的獎其中10萬塊已經被他們花了,全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梁夏總算聽到了父母的真心話,其實如果不是父母的堅持她真的不會嫁給季澤峻,不會像現在這麼幸福,至於她當時的考量,就不急著告訴父母了,一夜情那樣的事還不太說得出口。

  ******

  離開藥店後梁夏坐公交去了她和季澤峻的愛巢,同樣都是市中心,卻相隔近半個小時的路程,也不知道季澤峻是不是故意的。

  作為補償她得為季澤峻做些好吃的,兩個人提倡節約,梁夏做了四道菜,份量都不多。但都是拿手的,只等季澤峻回來給他個驚喜。

35、教授睡身邊

  老天爺果真是垂憐梁夏同學的,季老師沒多久就回來了,看到還算豐盛的晚宴甚是高興,公文包還沒放下就獎賞了一個熱吻。

  這種燒好飯翹首盼老公的事情還是很幸福的,但這是梁夏工作後的人生規劃,現在提前做了必然是有原因的,比如有事相求得抱緊季老師的大腿。

  季澤峻當然知道梁夏不可能平白無故來獻慇勤,肯定是對昨晚的事深感愧疚,做一頓晚餐以作懺悔。不過真沒什麼,就是吃了個西瓜,沒摟沒抱的,他也就氣了五分鐘,但既然某人要對他做點補償,他就大發慈悲的接受好了。

  好久沒吃到老婆拿手的家常菜了,季澤峻很賞臉的通通吃光,但總覺得梁夏時不時瞟他一眼是別有企圖。完了,不會是他前天在網上定的貨今天就到了?然後梁夏簽收了?

  「今天菜怎麼樣?」梁夏笑得跟朵花似的,巴巴地望著季澤峻。

  「挺好的。」季澤峻想先探探梁夏的觀後感,「你是不是不太滿意?」

  「還可以吧,不過料是有點多。」梁夏的眼睛明顯不如剛才那般水汪汪的。

  「第一次嘛,多點很正常。」季澤峻有些尷尬,他買了雜七雜八的是有點多,看來箱子太大嚇著梁夏了。

  「恩以後多幾次就習慣了!」梁夏心想,季澤峻根本就是在變相說她不來燒飯!要不是現在需要用到他才不會大熱天的來這當保姆,廚房連個電風扇都沒有。

  「很不耐用的。」季澤峻一聽梁夏讓他多買幾次就忍不住用透視眼掃瞄了她全身,看來自己多慮了。

  「必需品嘛當然不耐用,我舍友他們家一個月要買好幾次。」梁夏不能理解為什麼聊柴米油鹽季澤峻的眼睛裡也能有火花,莫不是想跟她學做菜當絕世好男人?

  「你們還聊這方面的事?」季澤峻有點驚訝於現在大學生的尺度如此之大,他大二那時候最多在宿舍看點各國的片子意/淫,像他這樣靦腆的都不會和舍友一起公然打飛機,更不知道有些什麼情趣用品。

  「是聊得比較少啦,一般人不感興趣嘛,就覺得成了家以後隨便糊弄糊弄就行了。」梁夏學做菜這件事的確被很多同學笑話了,這不是自己把自己糟蹋成老媽子麼,但也不乏支持者,畢竟古語有云:管住男人的心首先要管住他的胃。

  「幸好你不是隨便糊弄的那一派!」季澤峻說完還伸出左手覆上梁夏放在桌上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略微完全磨蹭著梁夏的手背。

  這一個小動作雖然很窩心但有點不尋常的味道,梁夏很揪心,「我也不敢隨便糊弄啊,萬一你用狠招對付我。」

  至此,兩人的話題終於有了統一的勢頭,但很快又沒了。

  「週末我們一個一個慢慢試~」季澤峻毫不避諱地露出了貪婪的嘴臉,梁夏都這麼主動了,他就不用裝深沉扮鬼魅了。

  「其實也不用,你備課就好了,我喜歡一個人弄,可以給你驚喜。」梁夏很鬱悶季澤峻現在每每對著她都是奸笑的表情,剛結婚那會的不苟言笑去哪了,想著想著有點滲人,便把手抽了出來。

  季澤峻好久沒看到梁夏嬌羞的樣子了,老夫老妻的握個手還臉紅,但不管怎麼樣都很合他的胃口,梁夏這麼直白地說喜歡一個人修飾內在美然後給他驚喜,果然近期的調教很有效果啊。「那我就…等著。」

  「呵呵~」梁夏已經掉雞皮疙瘩了,不就燒個飯至於麼。

  正當兩人對笑快抽筋的時候,門鈴響了,靠門近的梁夏鬆了一口氣,迅速邁向大門,從貓眼裡看像是快遞員,果然對方報了X通快遞,季澤峻這才驚覺不對勁,還沒反應過來下一步做什麼梁夏已經開門簽了快遞。

  「挺重的,你買了什麼呀?」梁夏捧著箱子走到季澤峻面前,「我幫你拆!」

  「哎不用,等你走了我自己拆就好了。」季澤峻趕忙接過箱子搬到陽台,「就是些男人的生活用品。」

  「給我看看嘛,反正又沒事做,碗我五分鐘就洗好了。」梁夏手腳麻利地把桌上收拾乾淨,看樣子用不了五分鐘。

  「我喜歡和你聊天嘛~」季澤峻走過來摟住梁夏的細腰。

  「剛都聊了半天柴米油鹽了!」梁夏很不情願地扭了扭屁股,試圖拱開季澤峻。

  季澤峻知道梁夏是個很會煞風景的媳婦,但這是第一次他們雞同鴨講了這麼久,現在想來可能只有一句話是對盤的,其他全在瞎扯,根本不是一個主題。

  「那我去看電視。」季澤峻垂頭喪氣地準備離開,敢情剛剛就他一個人在分泌荷爾蒙。

  「等下,我還沒說今天來的正事!」梁夏突然轉身,還甩了季澤峻一臉肥皂水,「啊不好意思。」

  「沒事。」季澤峻心裡大罵一聲操/蛋,忿恨地去了衛生間。

  梁夏洗好碗筷後,很嚴肅地走到季澤峻面前,遞上信用卡,「你丈母娘彩票中了獎,藥店的錢還給你們家,還有幫我看一看有沒有合適的房子,你人脈比較廣。」

  這麼突然的一句話讓季澤峻不知道說什麼好,分成四句話來看,第一句讓他欣喜若狂,「你丈母娘」四個字說明梁夏很習慣他的存在,體現出關係親密;第二句話讓他跌進谷底,原來梁夏一直耿耿於懷受了他們季家的恩惠,她把他當一家人,卻沒把她當成他們家的一份子;第三句話有點玄乎,梁夏他們一家一直住在租的房子裡,現在彩票中了獎可以買間好的房子不錯,但會不會買了房子之後梁夏就不想和他住了?第四句話聽起來還不錯,他人脈是比較廣,尤其做房地產做中介的同學很多。

  梁夏見季澤峻半天沒有回應,又加了一句:「跟這個一樣大就差不多了,但不用這麼精緻,沒這麼多錢嘿嘿。」

  和他這個一樣大?那豈不是沒有梁夏的房間,季澤峻心情比剛剛好了點,給岳父岳母找房子是應該的。「我知道了,以後別總哭窮,老公不是擺設。」

  「不要,花自己的錢心安理得。」梁夏說著也捏了捏季澤峻的臉,但不像捏自己的那麼有肉感,太硬朗了差點撲空。

  「不許沒大沒小!」季澤峻拉過梁夏的手稍微使勁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藥店是聘禮之一。」

  「我都沒有嫁妝怎麼敢收聘禮?」梁夏用指尖觸了觸季澤峻的眉毛,但很快就被季澤峻逮住了小手,用嘴輕輕抿住。

  「小心洗潔精殘留物哦。」梁夏很欠扁地搖了搖頭,下場自然是被季澤峻勾過脖子狠狠親了上去。

  「搬過來~」季澤峻一邊調戲著梁夏柔軟的小舌頭一邊蠱惑她。

  「不要。」梁夏剛說完就被咬住了舌頭,吃痛「唔」了一聲。

  「搬不搬?」季澤峻又加重了力道。

  「不搬!」梁夏眼睛一閉,用牙齒去撞擊季澤峻,兩人捂著嘴巴分了開來,「公公說我們要保持一定的距離!」

  季澤峻想起老爸那晚交代他的事情,如果梁夏搬過來,估計沒多久就要懷上了,情到濃時哪裡來得及上安全措施。「明天一上課就喊你起來!」

  「悉聽尊便,大不了答不出來我們大眼瞪小眼!」梁夏今天誓死決定和季澤峻把反調唱到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了經濟基礎腰桿更直了,「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一肚子壞水!」

  「嘿嘿嘿,我對你總要和對外人區別開來啊,不然怎麼對得起你忍痛嫁給我呢?還記得我們的第一次,我一覺醒來看到你故作鎮定的小臉,我還沒看過那種眼神,很難忘。」季澤峻輕擁住梁夏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倆人就這麼安份地坐著。

  「外冷內騷。」梁夏很享受這樣甜蜜的呆著,回想他們的往事,雖然不是什麼美麗的回憶。

  這一晚梁夏在宿舍睡得很踏實,雖然他們還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手牽手,但卻別有一番趣味,夫妻兩個對陣教室,別人應該沒有這樣的體驗。

  周寒也就只有週四才肯早起去佔位置,梁夏自然無壓力,反正有便宜占,何況季澤峻昨天明確說了今天要喊她起來回答問題,要不乾脆就逃課好了……

  梁夏在被窩裡掙扎許久,決心挑戰一次權威,給周寒發了條信息就心態平和地睡過去了。

  大學生嘛,逃課是常有的事,大部分的老師是很善良的,偶爾點一次意思意思就好了,其實季澤峻也是這樣的老師,從開學到現在還沒點過名,但站在講台上搜尋了大半天也沒看見那個鬼靈精怪的丫頭,不由心生怒火,掏出了點名冊。

  周寒一見不妙趕緊給梁夏發信息,但她哪知道梁夏為了潛心睡覺轉眼老早就關機了。

  但季澤峻叫到梁夏名字的時候,周寒只能替好基友哀悼了。

  其餘的六個逃課分子如果知道誰是罪魁禍首一定會氣爆拿菜刀的。

  這一節課上得悶悶不樂的,連講笑話逗沒有了激情,同學們不得不猜測老師發生了什麼衰事。

  下課後季澤峻把名單交給每個班的班長,代為通知這些同學明天五點半之前去他辦公室喝茶聊天。

  當梁夏從施恩嘴裡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特地問了是不是每個人都要去,老師的老婆應該有特權吧,平時分什麼的少扣一點嘛。可惜施恩只是同情地看了看她,並表示外表親厚的老師其實最恐怖。

36、教授睡身邊

  不管怎麼說,梁夏肯定是逃課小隊中唯一有季老師號碼的幸運兒,相較而言能討價還價一點,所以爭取到了週五第八節課的喝茶時間。

  雙周的週五全校各院最後一節都沒有課,辦公室裡應該是沒有別的老師在,梁夏可以竭盡所能地求情,不用擔心別的老師在她只能乖乖認罪。

  季澤峻只是想懲罰一個學生而已,所以其餘五個人真的只是吃了季老師發的冰棒就離開了,既不用低頭認錯,也不用簽字畫押,但效果可能更好一點,同學們一致認為冰棒只是警告,下次再逃可能就是芥末了。

  這樣的方式大家都沒見過,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傳進了梁夏的耳朵,原來剛聯想了那麼多哄騙季老師的妙招都是白用功,只要去領賞就行了。

  果然不出所料,辦公室裡沒有別的老師,就季澤峻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看報紙,梁夏滿心歡喜地走到老師面前,撩了一下裙擺,左腿向右彎曲,雙臂呈環狀,雙手疊加擺在腰間,略微下蹲行了古代女子的大禮。

  「參見季老師。」

  季澤峻還真被梁夏柔美的嗓音嚇到了,小心臟砰砰跳了兩下,不過很快就恢復正常,「嗯。」

  有種熱臉貼了冷屁股的挫敗感,梁夏很是失望,計劃了許久的開場白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氣氛僵了大概一分鐘,梁夏扯了扯喉嚨口的紐扣,鼓起弱弱地勇氣問了句:「冰棒呢?」

  季澤峻一口水差點噴在報紙上,他正瞄到一篇寫著韭菜壯陽、西紅柿補精的文章,梁夏冒出冰棒兩個字讓他浮想翩翩,但幸好穩住了,微微昂首嚥了下去,然後伸手從旁邊的小冰箱裡拿出了僅剩的冰、棍。

  「真有啊,我說你一個月多少工資啊,學生逃課還請吃冷飲?」梁夏毫不見外地搶過季澤峻手中的冰棍,撕開包裝就塞進嘴裡,「我好久沒吃過這一種了!」

  季澤峻怎麼可能好心請大家吃冷飲,必然是有預謀的,其餘五個人都是一塊錢一支的小布丁,唯獨梁夏是的是細圓柱形的山楂味冰棍。

  完全按照預先設想的那樣,梁夏一臉花枝招展的笑容吞吐著這只邪惡的冰棍。季澤峻靠在舒適的椅背上,雙眼微瞇欣賞著這一風景。

  當然了,梁夏也不是未經人事的傻子,季澤峻眼睛裡那種猥瑣的光芒深深刺醒了她,帶著懷疑端詳起手中的冰棍,終於恍然大悟。「你!」梁夏看到季澤峻狂妄的笑容就氣不打一處來,一時間不知說什麼是好,突然靈機一動,也壞笑起來,「嘿嘿嘿~」

  季澤峻還沒反應過來梁夏笑什麼,只聽見「卡嚓卡嚓」幾聲,美好的冰棍被截成幾段,化在了梁夏的口中,她還仰著頭試圖吃的更快一點。

  很快就聽見「嗖」地一聲,木棍被扔進了垃圾桶,梁夏因為小勝一局有些得意忘形,扭著腰肢走到季澤峻旁邊,然後很自然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吐出了自己鮮紅的舌頭,從下至上舔了一把空氣又收回口中,傾斜著腦袋挑釁道,「怎麼樣,我的表演精彩麼?」

  季澤峻原本因怒氣而皺眉的臉上,突然就綻放出明朗的笑容,「精彩!」

  「那季老師可以原諒人家逃課了?」

  「平時分扣三十。」季澤峻又變成了冷峻的冰山臉。

  梁夏氣急從他腿上跳了下來,「別人都沒扣,憑什麼我扣啊?」

  「因為別人是外人,你是我內人,不來點open的節奏,我怎麼敢包庇你?」季澤峻一臉無辜的表情,乍一聽說得還挺有道理的。

  梁夏抿了抿嘴唇,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這裡是辦公室哎,晚上回去那個不行麼?」

  季澤峻輕笑一聲,扯過梁夏,重新圈進懷裡,「我什麼時候說要在這裡和你那個了?」

  「那你什麼意思?」梁夏鼓著腮幫,看都不看季澤峻。

  「窗簾拉上了,辦公室也鎖了,就看你即興發揮了。」季澤峻如鬼魅般的聲音再次在梁夏耳邊響起。

  梁夏不敢置信地看著季澤峻,「要是被抓到我們兩個都死定了!」

  「所以肯定不會被抓到嘛。」

  「不幹,太丟人了。」這簡直喪權辱國啊。

  「平時分扣三十,期末不及格。」季澤峻向後靠去,也不再摟著梁夏,低頭看自己的手指,表情相當坦然。

  梁夏一見這陣勢就知道季澤峻準備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了,想了一會兒便站起身。

  今天穿的是兩件式短袖,□又是長裙,倒挺適合跳脫衣舞的,梁夏拚命回憶了大一看過的脫衣舞孃視頻,一咬牙便先擺了一個風姿綽約的POSE。

  季澤峻好整以暇地開始觀賞,梁夏就是那種一逼就爬梁山的性格,他太瞭解了,只等她的驚喜了。

  只見梁夏學著別人走起模特步,到了季澤峻的辦公桌前像蛇一般前傾彎腰九十度,露出事業線,再起身左右扭動身軀,慢慢將手附在胸前,向下遊走解開小外套,極具性感地脫下,魅惑地看了一眼季澤峻,然後將外套拋向他。

  第二輪向後走去,邊走邊緩慢將吊帶衫向上拖起,直到離季澤峻最遠距離時舉過頭頂,復轉過身來,右手指尖勾著吊帶衫的肩帶,勾魂地朝季澤峻走來,此時她上身只著一件胸罩,下半身的長裙襯托出她的異國風情。

  季澤峻接過吊帶,本以為梁夏要開始褪裙子,怎料她拍了拍手,跳起肚皮舞,他從來不知道梁夏會跳這樣艷麗的舞蹈。

  梁夏以最快的速度扭腰抖胯,這還是她老媽教的,想當年夏芸撿到錢包興奮不已,怎料失主突然出現,以為夏芸拾金不昧,便邀請她去健身房學肚皮舞,夏芸每節課回來便帶著梁夏一起跳。

  季澤峻很滿意梁夏的表現,鼓了鼓掌,「平時分暫時就不扣了。」

  梁夏這才鬆了一口氣,忿恨地搶過自己的衣服,捂得嚴嚴實實。

  「下班了,回家吧。」季澤峻強硬地摟過梁夏的小腰,親吻了她的嘴唇,「是時候給你看我買的那箱好東西了。」

  梁夏正氣惱掙脫不開季澤峻,突然倆人都聽見了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倏地一下分開老遠,梁夏還差點重心不穩栽倒下去。

  進來的是管理員阿姨,很是客氣「季老師還沒走啊,我以為老師都下班了,就來打掃衛生的。」

  「我正準備離開,阿姨你忙。」說罷就徑直朝門口走去,梁夏也低著頭窘迫地跟在後面,但經過管理員阿姨的時候就覺得頭頂冒煙,被盯得發毛。

  這周小兩口並沒有回季家的別墅,而是直接去了愛巢,梁夏倒比季澤峻還想念那對可愛的公公婆婆。

  打掃完衛生後,兩個人爭先恐後地要洗澡,最後無奈梁夏只能退出,不然後果就和上次一樣,渾身被摸個夠,比沒洗之前還精疲力竭。

  拖著疲憊的身軀,梁夏往地板上一坐就打開了電視,「噗。」一開下來就是一個裸男的背影,居然是DVD模式,梁夏糾結了許久決定就看這個,上次看的可樂死她了,不知道這一部還搞不搞笑。

  為了明白電影講述了一個怎樣的故事,梁夏點了重新播放,名字不錯,還是兩岸三地加日本一起合拍的。

  一上來的四位泳裝美女讓梁夏不得不感歎為何有的女人是DEF,而有的女人只有B。果然又是一部喜劇片,四個漂亮女生的旁邊自然有四個猥褻的男人,不過其中有一個男主長得還不錯,梁夏看得很起勁,完全忽略了移步到她身後的季澤峻。

  「啊哈哈哈!」

  「很好看吧?」幽靈般的聲音出現在身後,梁夏嚇的以為也有什麼未來時空的男子穿越到她這來了。

  「嚇死我了你!」梁夏拍拍胸脯。自言自語道:「夏夏不怕夏夏不怕……」

  「快去洗澡。」季澤峻拖起梁夏推她進了浴室,然後興致勃勃地去陽台搬箱子。

  當梁夏出來的時候看見這一箱東西散落在床上的東西完全傻了眼。

  「這什麼?」梁夏拎起一根咖啡色的帶子。

  「皮鞭啊!」季澤峻從梁夏手中拿過皮鞭,然後輕輕抽打了一下她的屁股。

  「啊!」梁夏條件反射地叫了一聲,趕緊躲開,「你想我死啊!」

  「這是鍛煉你叫聲的。」季澤峻心滿意足地收好皮鞭,再拿起那一袋蠟燭,「這好像也可以讓你叫得很HIGH。」

  「這是蠟燭吧,你想燒死我啊。」梁夏拿起枕頭護在胸前。

  「低溫的,很刺激哎。」季澤峻收好蠟燭,又拿起兩套內衣,「嘿嘿嘿,送給你的。」

  梁夏一看是衣服便接過來,打開一看全是蕾絲,細網襪什麼的,「我不要穿這個。」

  「不行不行,嫌麻煩我幫你穿!」季澤峻趕緊安慰梁夏,鄉下小姑娘沒見過世面,不知道情趣內衣的誘惑啊。

  「天啊,這是什麼?!」梁夏拿起一個超級大娃娃,百思不得其解。

  「充氣娃娃,我剛充好的。」季澤峻很是得意這個娃娃,他特地拿著梁夏的照片還有身體尺寸定做的,店家速度很快,服務又好,「是不是很像你?」

  「你不覺得看到它再看著我很奇怪嗎?」梁夏幾近崩潰,這個娃娃她無法接受。

  「不覺得,誰叫你不搬過來,我想你的夜晚怎麼辦?」季澤峻理所當然地摟著充氣娃娃,「真的很不錯。」

  「那這一盒又是什麼?!」梁夏看不懂這一個藍色大盒子上面寫的什麼,但這麼沉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套套啊~不能總挑你安全期啊,我忍得住你也忍不住啊!」季澤峻拆開盒子,拿出一小袋,「薄荷口味怎麼樣?今晚用這個?」

  梁夏深吸一口氣,淡淡地說道,「第一次的話,用個清淡點的黃瓜味吧。」

  「也行。」季澤峻挑出黃瓜味的那一袋,然後把其他的收好放進櫃子裡,「五十個民族,五十六枝花,五十六種口味可以天天換呀~」

  梁夏除了石化還是石化,但接下來季澤峻說的一句話讓她更崩潰。

  「今天先穿這件吧,你再穿身上這種睡衣我就要陽痿了!」季澤峻挑出一件深紫色的內衣在手中晃了晃,「我幫你穿的話,套套你幫我套?」

37、教授睡身邊

   梁夏還是很享受和季老師做這種事的,畢竟到最高點的時候會有一種特別的感覺,就像觸電般酥麻。但是每一隻羔羊都渴望騎在狼的頭上,望著季老師手中深邃耀眼的內衣,梁夏決定自己躲進廁所穿,套套什麼的讓季老師自己套去吧。

  包裝袋上寫著露/乳/開/檔透/視三/點新款,梁夏忍不住笑了一會兒,還是小時候穿過開襠褲了,拆開包裝袋,裡面是三件套,露/乳吊帶、性感丁/字褲和網襪,研究了許久才穿上身,對著鏡子只能感歎款名起得很貼切。

  幾個月前她還是外表純情內在小騷的女生,現在竟是奔/放的婦女,穿著情趣內衣挑逗老公。

  當梁夏裹著浴巾出現在季澤峻面前的時候,他正在玩弄一個類似老虎鉗的東西,梁夏寒氣直冒。

  「幹嘛多穿一件?」季澤峻雙眼微醺,對著梁夏彎了彎手指。

  「太露了啦,把燈關了我就脫下來。」梁夏又緊了緊浴巾,「你、你把那老虎鉗放下。」

  「噗。」季澤峻輕笑,把手中的「老虎鉗」放到一邊,「我又不是沒看過,趕緊脫了讓我觀賞觀賞,燈關了就沒意思了。」

  梁夏不依,愣是捂緊自己驕傲地昂起頭顱。

  「脫不脫?」季澤峻一個猛撲,梁夏被他撞到重心不穩,只能吊住他的脖子以防摔在地上。

  「啊,別鬆手,脫,脫。」梁夏像個笨拙的樹袋熊一樣牢牢攀著季澤峻,生怕他一鬆手整個仰臥在地上,那腰就要散架了。

  季澤峻心滿意足地扶起梁夏,「就下午辦公室那套再來一遍。」

  梁夏在心裡咒罵了幾下,突然想到一個妙招,遂佯裝可憐地脫了浴巾,顫顫巍巍地用手摀住重要部位。

  半遮半掩的S型曲線讓季澤峻大為興奮,心甘情願倒在床上,讓梁夏騎到他身上。

  梁夏當然很樂意當女王,甚至心情大好地幫季澤峻把套套的袋子拆開,但實在沒本事給他戴上,只好勞駕季澤峻親自動手,她在一旁觀摩。

  這樣好看的內衣自然是瞬間激發了季老師的能量,因為高端產品自帶潤滑劑,所以前奏的時間可以相對縮短。梁夏沒想到季澤峻會讓她戴上眼罩,突然的漆黑讓她心跳漏了一拍,頓時沒了底。

  緊接著就感到季老師溫熱的手掌蓋在她的臀/部,還彈了一下丁/字褲的帶子,然後慢慢向上撥/弄了幾下小櫻桃。正當梁夏呼吸急促紊亂的時候,突然被胸前的疼痛刺激尖叫了一聲,無奈手被季澤峻握住不能動彈,「什麼東西啊,很痛哎!」

  季澤峻悠閒地拿出手銬,毫不費力地把梁夏雙手拷在了一起,然後騰出手取下乳/夾,「誰叫你調皮,再不配合就夾地更緊了。」

  梁夏擔心季澤峻把那箱子東西全用上,那估計她還沒發揮就陣亡了,只好乖乖用手去探索那根熱源,然後準確無誤地坐上去。

  季澤峻悶哼一聲,緊接著開始施力,光憑梁夏上下起伏速度太慢了,怎料剛深埋進去就被突然的緊縮感壓迫住了,梁夏像是故意想綁住他,因為能看見她腿部緊繃的肌肉,還有嘴角的笑容。

  「鬆開。」季澤峻有些吃不消內外夾擊,命令梁夏放鬆,

  「不要。」梁夏有個絕活就是憋氣,能憋兩分鐘,也就是說能使全力夾季澤峻兩分鐘。

  「期末不想過了啊!」季澤峻臉都被擠紅了,只好放棄君子當小人,掐了一把梁夏的腰。

  這一下可不輕,梁夏吃痛放開了季澤峻,無奈手又被銬住只能勉強揉揉腰,正當鬆懈之時就被季澤峻狠狠壓到身下,「我看你敢不敢再夾!」

  話音剛落,還未來得及有所行動就聽到了客廳傳來窸窣的聲音,梁夏緊張地往季澤峻懷裡縮了縮。

  「澤峻?」竟然是姚麗琴的聲音,就這麼點大的小公寓,自然是立刻穿過客廳走進了臥室,「唉呀媽呀,你們在幹嘛啊?」

  「你還盯著看!」季項銘也跟著走過來,一看見這情景立刻摀住姚麗琴的眼睛,拉著她往後退,背對著季澤峻和梁夏說道,「快點解決了。」

  梁夏羞憤地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也不知道自己現在什麼樣子,婆婆看到就算了,公公居然也看到了。

  季澤峻真佩服老爸讓他快點解決掉,這樣的情景哪裡還有解決的氣氛和心情。只好意興闌珊地摘下梁夏的眼罩,解開手銬,梁夏也來不及脫掉情趣內衣了,趕緊撿起浴巾嚴嚴實實地裹住自己。季澤峻把空空如也的套套扔進垃圾桶,歎了口氣。

  「好了。」很是無精打采的聲音,季項銘和姚麗琴這才進了臥室。

  「才幾點就玩起來了!」姚麗琴看著梁夏緋紅的小臉忍不住唏噓起來。

  「你們怎麼突然來了?」季澤峻現在相當後悔把鑰匙備份給了父母,早不來晚不來。

  「一個星期沒見了,你媽天天念叨,正好出來兜風就來了。」季項銘去客廳搬了個小沙發,房間裡亂七八糟的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剛他大致瞄了一眼,雖沒看見媳婦,但看到了舉起的手銬,想必這個房間裡還有別的好東西,到底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扒洞,季澤峻盡得他真傳。

  「好歹來個電話嘛!」季澤峻悻悻地穿好上衣,「敲個門也行啊!」

  「又沒什麼!你是媽媽肚子裡出來的,害羞什麼呀?」姚麗琴其實也只看到季澤峻的後背,主要這一團被子擺的位置正好。

  「我、我去倒水。」梁夏實在坐不下去了,這家人思想太開放了,你一句我一句的說得活色生香。

  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季項銘和姚麗琴自然是有正經事兒才來的,梁夏曾拜託季澤峻幫忙找房子,季澤峻自然就會請人脈更廣的老爸老媽也幫著看看,這才兩天就有了著落。

  他們看中的是一套六十平米的小高層公寓,離藥店只有三站公交,價格也適中,而且是樣房,付了錢就可以入住。梁夏沒想到公公婆婆會這麼關心她的家人,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其實藥店是送給你的結婚禮物,但澤峻說你一直都有這個思想負擔,那公公就不勉強你了。」季項銘原本不肯收梁夏的錢,後來想了想,藥店只要經營的好,這筆錢很快又會再有,他們季家只想報恩,別的還欠考慮,既然梁家一直放不下這顆心不如就做公平交易,這樣更利於和諧相處。

  「謝謝公公。」正如夏芸所說,嫁到季家是三生有幸。

  「咳咳,不早了,我們先走了,你們該幹嘛幹嘛。」姚麗琴一看季澤峻的表情就深知兒子還沒平緩過來,這樣下去會留下陰影的,於是催促季項銘趕緊離開。

  婆婆明顯話裡有話,梁夏臉更紅了,尷尬地低下頭,只等公公婆婆離開了才鬆一口氣,癱軟地倒在床上。

  「老婆,我好難受啊。」季澤峻突然撅著嘴,爬到梁夏身邊,扮起了可憐。

  「想到就心酸。」梁夏都自顧不暇了,哪裡還有心情管季澤峻的死活,「嗚嗚嗚~」

  「我們是不是該幹嘛幹嘛了啊?」季澤峻伸手準備脫自己的衣服。

  「一邊去,沒勁。」梁夏掀過被子就蓋在頭上,「睡覺。」

  這一次,兩人的心靈都受到了極大的創傷。

  第二天一早梁夏便把季澤峻拖起來,再約上爸媽就去把房子合同簽了,然後回家搬東西。房東太太還很煽情地感歎起時光變遷,世事無常,曾經僅僅溫飽的一家三口現在坐著豪車搬去小高層。

  大凡搬家總能看到一些有紀念價值卻被遺忘很久的東西,端詳著能回憶很久,梁夏整理著小時候用的東西也不禁自嘲起來,人總是從純潔演變成邪惡的。

  在順放照片的鐵盒子時,梁夏一時興起把左右照片都倒出來,看到第三個信封的時候驚得差點叫出聲來,死死摀住了自己的嘴巴,照片中光彩奪目的一對戀人正是她媽媽和顧辰的爸爸。

  這張照片隱藏的很好,如果不是存心想找根本找不到,梁夏捋了捋胸口,努力平靜下來,試圖回想起母親和顧叔叔的交集。但無論她怎麼回憶,都想不出他們之間的任何互動,做鄰居的時候也很少說話,一點也不像舊情侶。

  原封不動地放好照片,梁夏佯裝不知,因為一旦較起真來,家人的感情肯定會遭到破壞。

  季澤峻深深覺得自己很窩囊,昨天到了千鈞一髮的時刻被爸媽打斷,今天又拖著疲憊的身軀來搬家,兩天居然沒有嘗到任何甜頭。

  但他還沒來得及抱怨和索取,梁夏就背著小包心不在焉地回了宿舍,只說要好好學習,要考證了。

  梁夏一個人躺在小床上徹夜難眠,雖然現在的她感情生活很幸福,但顧辰為什麼和她突然疏遠畢竟是牽絆了她十幾年的一個問題,攪地她連吃飯睡覺的心情都沒了。

38、教授睡身邊

  迎來了星期一也就盼到了季老師的課,周寒照例一下課就狂奔搶了個前排的位置,梁夏卻很不領情地坐到了教室的後面,淹沒在人群之中,自從看到那張照片她就沒有了學習的心情,一副趴在桌上等死的樣子。

  季澤峻依舊英氣逼人,但卻不如前幾次有朝氣,看得仔細的人會發現他有些蔫蔫的,因為梁夏涼了他一天。本來也還好,最多想上課刁難一下她,現在坐在講台後面卻極度憤怒,看得見周寒,卻看不見梁夏,竟然躲他?

  梁夏完全沒在意台上的季澤峻,相反看到了斜前方的顧辰,真的好想問他知不知道上一代的事情,好奇心害死人啊。

  終於,一排一排掃過去還是看到了梁夏,居然坐在男生扎堆的後面,季澤峻按耐不住怒火,做了一件對不起周寒的事情。

  「你來分析一下這個案子,在哪一天之前訴訟有效?」季澤峻走到周寒面前,敲了敲她的桌子,周寒沒想到會更近距離地看到夢中情人,但貌似看到的不是時候,她最討厭做這種題目了,頭都繞昏了。

  「選C。」旁邊有人提醒,周寒就照說了,怎料季澤峻一點沒有讓她坐下的意思,竟然讓她解釋。

  周寒啞口無言地站在那,頭腦一片空白,上一次被叫起來回答問題可是高一的時候,而且很好糊弄,沒想到大學卻站在這丟人,頓時對季老師的印象大打折扣,甚至踢出了夢中情人的名單。

  「那你說說為什麼不選ABD?」季澤峻繼續不依不饒地逼問周寒。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為難」學生,彼時所有人都抬起頭看著周寒,梁夏也不例外,直到和季老師對視了0.1秒才恍然大悟他是不滿自己坐在後面,才故意刁難她的朋友。

  季澤峻看著梁夏擔憂的表情才終於不再發難,讓周寒坐下去。然後解說了一遍題目,當年考倒了多少人云云,也算是幫周寒開脫,但這顯然挽不回周寒已死的心了。

  課後季澤峻更是選了兩名女生去他辦公室,說是為論文做數據調查,當時底下幾乎大部分女生都舉手了,場面真是讓梁夏歎為觀止。周寒一下課就冷著臉朝梁夏走來,明顯一會兒就會狂抱怨一通。

  果不其然,周寒才吃了幾口菜就開始不斷用筷子搗米飯,表情十分激憤。

  「粒粒皆辛苦啊,你別搗了。」梁夏很是內疚,畢竟季老師是因為她才找周寒麻煩的。

  「我尼瑪再也不愛他了,嗚嗚,好丟人哦。」周寒說著說著就哇哇大哭,當然了是沒有眼淚的那一種。

  「我一直都說他不靠譜,你想想啊,他是老師,一周你才見他三個小時,其他時間他在辦公室和哪個女同學女老師聊天你知道麼?不知道!你連約他出去過週末的機會都沒有,因為他家裡幹嘛的,上頭有什麼人你一概不知,太不靠譜了!」梁夏越說越覺得自己像個怨婦,但為了讓周寒死心的更徹底只好這麼說了。

  「言之有理啊。」周寒突然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那算了,以後經濟法的課還是你去佔位置,隨便坐哪,哎對了,他這麼年輕都副教授了,上頭肯定有人。」

  「你怎麼知道他是副教授?」梁夏從來沒想過季澤峻在O大什麼頭銜,她只知道季家神通廣大,季澤峻又足夠優秀。

  「名師榜啊,你關注點細節行麼?他來的第一周就升了,我聽法律系那邊的人說他特別會寫文章,論文發表了好幾篇了,然後上課也很受歡迎,我感覺應該還有點關係,不然不會升的。」周寒看事情如此透徹,觀察如此細微,讓梁夏甘拜下風。

  「嘿嘿。」梁夏附和著笑笑,心想,他上面當然有人了,總政治部主任的孫子哎,總理都來喝他們喜酒,沒直接升教授已經很給別的老師面子了。

  季老師需要學生去做調查問卷是不假,但絕對是故意刺激梁夏才找了兩個姿色還不錯的美女,其中有一個恰好是周寒的舍友。於是晚上一回宿舍就滔滔不絕地講述了今天的美差事,季老師有多麼多麼風趣幽默、對她們體貼入微、還指點迷津等等。

  周寒聽得頭都大了,花癡可以花成這種程度也不簡單,終於暴吼了一聲了結了舍友。無論如何她就是看季澤峻不爽,絕比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這幾個月以來的婚姻生活讓梁夏學會最多的就是協調家人之間的矛盾,以至於忘了去關心細節,周寒把舍友的話如數告訴她之後給了她很大打擊,季澤峻表面上嚴肅冷靜,其實跟個孩子一樣會耍賴,用這種手段宣洩自己的不滿,他們兩個真的很少靜下來談天說地,對彼此的瞭解還差了點。

  趁前幾周課少,梁夏打算約季澤峻出去走走,增進彼此的瞭解,呆在家裡就會做不好的事情。

  但季澤峻始終不回信息也不回電話,甚至週四的課也是請別的老師來代上的。梁夏甚至去了小公寓,竟也找不到人,一氣之下什麼計劃都不想施行了。

  直到週五的晚上,季家的司機竟然把車開到宿舍樓下,姚麗琴一通電話讓梁夏趕緊上車,以防引人注目,梁夏特地做了個大鬼臉,典型的掩耳盜鈴,好幾個同學都看到了,就連顧辰都正巧撞上梁夏坐進汽車的那一瞬間。

  「司機帥鍋,去哪啊?」梁夏很久沒看到季家的帥哥司機了,明知是回家,還是忍不住藉機搭訕。

  「少奶奶,您不是都知道了麼。」司機淡淡一笑,讓梁夏忍不住慌了神。

  「嘿嘿,你怎麼知道我知道。」

  「少奶奶的眼睛透徹得很。」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示意梁夏表情都寫臉上了。

  「你的眼睛比我更雪亮!」梁夏還是躺回座椅想想一會要面對怎樣的狀況。

  開門的是管家,笑容很溫暖但有點過頭,這是梁夏看了之後的評價。

  「夏夏!」第一個出現在眼前的竟然是季老太爺!

  「曾爺爺!您怎麼突然就來了,身體好了麼?」梁夏很驚訝走過去握住季羚的手,這才發現季家人除了季增都在這裡。

  「曾爺爺想你了!」季羚和藹地拍拍梁夏的手,然後對所有人說道,「吃飯吧,都餓了。」

  飯間聽公公的口氣像是這些天全家都去了京城,是有關爺爺季增換屆選舉的事情。

  季澤峻不停地幫梁夏夾菜,無奈礙於所有的長輩的面子,梁夏只好全部吞下,並用手肘撞擊以示不滿。

  「都是因為你不吃醋我才不高興接你電話的。」季澤峻突然以正常的音量說了一句話,讓梁夏從脖子開始向上全紅了。

  「你們怎麼了?」季老太爺很是困惑,不是說兩個人的感情很好嘛。

  「沒、沒有啦,我擔心他。」梁夏不想兩個人的事情鬧大只好假意笑笑。

  「嘿嘿。」季澤峻突然湊到梁夏耳邊嘿嘿了兩聲,他是故意的,想看梁夏出糗。

  「這種事單獨說啦!」梁夏塞了一口飯進嘴裡,然後很小聲的警告季澤峻。

  季項銘給老太爺夾了一塊桂魚,然後說道:「明天的報紙就會公開你們結婚的事情。」

  「啊哈?」梁夏正在吃金針菇,突然就卡在喉嚨嚥不下去了,「為、為什麼?」

  「做做心理準備吧。」季項銘竟也笑得花枝招展的,梁夏真是有苦說不出,這麼突然,要是傳進同學的耳朵裡,她還怎麼面對大家,重點是上一周被公公婆婆當場逮的陰影還未散去,現在又要煩心這件事。

  「嘿嘿。」季澤峻又湊過來笑了兩聲。

  梁夏只覺頭皮發麻,這意味著週一大早所有人都會盯著她看。

  「O大那邊覺得這件事可以理解,所以並不反對,只要你們在學校低調一點就行了。」季項銘繼續說道,這些都是老太爺的意思,他只是發言人。

  「小夏你搬去和澤峻一起住吧。」姚麗琴終於說話了,她是不想兒子一個人沒好東西吃,日漸消瘦,而且上次那事得罪了兒子,現在趁機會趕緊補償。

  「呃。」梁夏麻木地看了看一桌人,世事無常啊,才幫爸媽搬了家她也要搬了。

  無論她想破了腦袋還是敲破了頭皮都想不出為什麼這麼快就要公開結婚的事實,飯後季澤峻很體貼地相邀她出去散步。

  「其實公開是早晚的事情,只是在季家,做任何事都講究天時地利人和,什麼時候公開對季家最有利就什麼時候公開。」季澤峻牽著梁夏的手,說得很坦然。

  因為在家門口梁夏就沒發小脾氣,任由季澤峻牽著,但聽到這句話她的心不由得一涼,「所以公開婚事對爺爺選舉有幫助?」

  「嗯,代表們會認為爺爺不僅有連任的能力,更有親民的舉措,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季澤峻感覺到梁夏的手有些冰涼,不禁握緊了試圖把溫度傳給她。

  「那我們在學校會不會被人指指點點啊?」梁夏在季家生活這麼久已經鍛煉得很識大體了,她一樣也是個理性的人,會去衡量一件事有沒有做的必要,季家這個舉動她雖驚訝卻能接受,但往後在學校的日子她還很擔心。

  季澤峻突然轉過身,握緊了梁夏的肩膀,很認真的看著她,「我們可以正大光明重要的手牽手了不好麼?別人要是閒言碎語,我就扣他們平時分!」

  「噗。」梁夏本來被他的眼神帶動很認真嚴肅地洗耳恭聽,結果居然聽到他說要公報私仇,頓時幾天堆積的火氣都消失不少,「你太狠了。」

  「明天帶你去一個地方!」季澤峻吻了吻梁夏的額頭,這幾天除了去京城參加大大小小的宴席,還為她準備了驚喜。

39、教授睡身邊

  週六的一早梁夏就伴隨著季家人不同尋常的笑容上了季澤峻的車,雖然不知道要去什麼地方,但連季老太爺都笑得那麼燦爛,應該不會讓人失望的。

  但梁夏還真沒想到季澤峻會帶她去那麼遠的地方,一個很小的古鎮,但韻味十足。

  季澤峻很熱情地幫梁夏開車門,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這麼懂禮貌的紳士老公真惹人疼,梁夏一掃昨晚的憂鬱,把手交給他。

  兩人漫步在石磚小道上,沿途都是木質的舊房屋,清澈的溪流,應了那句歲月靜好。

  「我欠你一個蜜月旅行,等你畢業我們就出發,但現在先來這邊過個小癮。」走到石橋的時候歇了下來,季澤峻刮了刮梁夏的鼻子,很寵溺地看著她。

  「你是不是打算把欠我的全還了啊?」梁夏內心無比澎湃,原來季澤峻和她想到一塊去了,他們還沒有二人純淨旅遊過,「上次補求婚戒指,這次補蜜月旅行。」

  「我本來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愛上任何人了,所以娶誰都是無所謂的,只要曾爺爺高興就好。」季澤峻突然很感傷地看向遠方,但很快又轉過臉熱情洋溢地看著梁夏,「沒想到曾爺爺一高興就賜了我一個這麼有意思的老婆,那之前那些忽略的東西必須一個一個補回來。」

  「有意思?」梁夏磨了磨牙,哪有人這麼形容自己喜歡的女生啊,不應該說花容月貌、靈氣逼人、秀外慧中什麼的嘛,「我是情感不順外加和你睡了一晚才勉強答應嫁給你的。」

  「我當時看你就是一個花癡,想要我們家的錢幫你爸媽還債。」季澤峻摟過梁夏的肩膀,兩人就這麼相依著靠在欄杆上,「但後來發現你很可愛,腦子也和別人不一樣,出得了廚房,入得了睡床。」

  梁夏狠狠用胯骨搗了一下季澤峻,「你特麼才是花癡,我只是看你比較順眼,曾爺爺又說得那麼感人,主要還是我的第一次被你拿走了,現在外面的男人大部分都有處/女情結,我擔心我嫁不出去,還債神馬的都是浮雲好麼。還有啊!什麼叫腦子和別人不一樣?我少大腦、小腦還是腦幹啊?!你亂改編名句是什麼意思,人家入廚房我尼瑪怎麼就出廚房了?」

  這麼通篇大論吼下來,梁夏才發現凡是路過石橋的人都盯著他們看,頓時有點尷尬,咳了兩聲轉過身去,埋進季澤峻的胸膛,「擋著點。」

  「我是誇你思維敏捷,不是說你缺腦子,入廚房已經OUT了,現在是看誰能端一桌好菜出來。」季澤峻伏在梁夏耳邊輕笑道,這可是她自己投懷送抱,那就不客氣了,手隨便放。

  梁夏感到季澤峻的手有意無意地在摸她的屁股,猛得一抬頭,可惜個子差點沒撞到他下巴,早知道不穿平底帆布鞋了。季澤峻當然知道梁夏想幹嘛,得意地拍了拍她的頭,「不要責怪自己,就怪我長得比較高吧。」

  梁夏氣急,反正兩人靠這麼緊別人也看不見,傾城一笑,突然出拳,奈何在離小小峻一厘米的時候被抓住了。

  「吃一塹,長一智。」季澤峻反手握住梁夏的拳頭,「前進!」

  「@#¥%%#@%~」某人無語凝咽,只能在心裡施咒。

  只是梁夏萬萬沒有想到,季澤峻會帶她的目的是參觀紐扣紀念館。他還記得自己這個癖好。

  看到古代的紐扣製作流程,作為原材料的貝殼,梁夏自然是心情大好,不跟季澤峻計較了,上二樓參觀各個朝代的經典紐扣,梁夏更是手癢,奈何看得見摸不著。

  一個著管理員服裝的大媽在後面輕輕拍了梁夏的背。

  待梁夏轉過身被眼前的東西嚇了一大跳,一束精美的紐扣組成的花。

  「梁小姐,這是季先生委託我們交給您的。」大媽一看這小姑娘的表情就高興,這是她見過最有誠意的先生了,上周趕過來說想做一束紐扣花送給太太,又很謙虛地學習手工,當然她也看得出來,能找到這麼多稀罕的紐扣,家裡非富即貴。

  梁夏哽咽著不知道說什麼好,季澤峻就站在離她五米的地方,雙手插袋,嘴角揚起,溫柔地看著她。

  「季先生花了很多心思哦。」大媽把花交到梁夏手上,「本以為現下的年輕人不會有喜歡紐扣的了,姑娘你讓阿姨眼前一亮,很欣慰。」

  梁夏鼻頭酸澀,沒忍住眼淚就掉下了,季澤峻給她太多驚喜,她都沒有為他做過什麼。這時季澤峻走過來向大媽點頭致謝,然後拿出紙巾替梁夏擦乾眼淚。

  「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我很差勁,什麼都沒有為你做過。」梁夏低著頭哽咽道。

  「傻瓜,你給了我最好的感情。」季澤峻撫上她的臉頰,「我是怕衣櫃裡的衣服全被你剪了一顆扣子。」

  「噗,說什麼呢。」梁夏哭笑不得,她上次沒把持住剪了季澤峻幾個扣子,本以為他襯衫多,而且第一個扣子又不會扣起來,應該發現不了的。

  「你幹的壞事都逃不過我的法眼。」季澤峻吻了吻梁夏的額頭,「走吧,還欠你一套婚紗照,婚禮上那張不算數的。」

  「啊?」梁夏還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婚禮上有照片?哦好像門口是有一張,她和季澤峻試禮服的時候順便拍的,當時時間太趕都沒來得及拍婚紗照。

  吃過中飯後離開了小鎮,驅車回了Y市,老太爺要求全家一起去拍,包括爺爺今天早上都從北京飛過來了。

  季澤峻說這些紐扣很大一部分是爺爺請人去搜集的,他老人家因為為了選舉而曝光梁夏感到很抱歉。

  姚麗琴一看梁夏濕潤泛紅的眼睛就知道她被自己的兒子感動了,哎,兒子長大了也不討媽媽歡心,都去討好媳婦了。

  「走了走了,跟攝影館約的兩點鐘。」姚麗琴還定了外景拍攝,當年和季項銘沒拍外景一直都耿耿於懷。

40、教授睡身邊

  梁夏本還期盼著現在學生看報紙的少、看電視的也不多,她的喜事應該不可能滿校皆知,事實證明她實在是太小瞧八卦的傳播速度了,報紙上清清楚楚寫著季家第四代才華橫溢的律師娶的是O大一名平凡的會計專業女生,附上高清彩色照片,這樣爆炸性的新聞只要一個人看到就會立刻傳播到所有人耳朵裡。

  而且男主角是法律系新聘的年輕有為的帥哥副教授,師生戀向來是同學們津津樂道的話題,梁夏想不紅也難。

  星期天晚上大約八點半的時候梁夏回了學校,是季澤峻送的,季老太爺臨上飛機前特地囑咐曾孫要好好照顧媳婦,甚至說快畢業的時候就可以著手準備娃娃的事情了,搞得好像他們就不再見面了一樣。

  梁夏小心翼翼地爬上樓梯,想說只要不驚動周寒,就能安穩地睡上一覺,怎料周寒帶著梁夏宿舍的另外三個人坐在宿舍門口嗑瓜子嘮家常。

  「呦~季少奶奶回來了?」周寒眼尖,立馬看到了一臉惶恐的梁夏,拍了拍身邊空的小椅子,「來坐啊。」

  梁夏深知這關遲早要過,便媚笑著走過去然後坐在周寒旁邊,「今天好興致啊!」

  「你瞞的我們好辛苦啊!」徐可抬起小拇指佯裝扣鼻屎,淋漓盡致地模仿了QQ表情。

  「我也不想的,都是月亮惹得禍!」梁夏則模仿起大哭的表情,活像遭遇了什麼慘絕人寰的悲事。

  「去你妹的月亮!如果不是為人民服務的好記者,你準備什麼時候和我們說出你是少婦的事實?」周寒勾住梁夏的脖子,眼神略帶凶殘。

  「你們問了我肯定會說啊,你們又沒問我是不是少婦,我總不能拿個喇叭上台演講啊,多羞澀啊!」梁夏一臉討好的看著周寒,畢竟周寒之前看好季澤峻的事情只有她知道,所以放次血是少不了的了。

  「誰會無緣無故問你是不是少婦啊!」話雖如此,但梁夏說得好像也有道理,周寒決定暫先放過她,反正有的是人要當壞人惡搞梁夏。

  「所以嘛,我只是沒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說這件事,才開學兩個星期嘛。」梁夏說完就從包裡拿出一盒芝士派,季澤峻剛剛買給她的,本還想說一個人吃不掉,現在才知道季澤峻用意何在啊,「我特地帶了你們最愛的芝士派,給點面子,原諒小的?」

  「客氣客氣了,以後還仰望少婦在季老師面前給我們說說好話呢。」梁夏宿舍的一看見吃的就立馬軟了,周寒拿了一塊後奸笑了一下,然後扭著腰肢走人了。

  臨睡前舍友還同情地看了梁夏一眼,搖搖頭歎了口氣。

  梁夏想的結果是被同學們指指點點,然後小聲議論一番,但沒想到會是體罰。

  因為怕去的太早被議論的時間就越多,所以梁夏一直磨蹭到快上課才到教室,怎料一眼望過去教室裡座無虛席,就連過道裡都是搬著小板凳來旁聽的學生,所有人都齊齊望向梁夏,周寒也一臉同情加無奈,梁夏窘迫地站在講台前面不知如何是好,咋連個立足之地都沒有,都怪上一節課老師調休,不然也不至於賴在宿舍,起碼能搶到一個位置。

  這時梁夏班上一個活躍的男生吼了一聲:「夏姐講台旁邊有個VIP位置!」

  跟著所有人都起哄讓梁夏坐講台旁邊去,梁夏當然不可能去坐那個位置,看著季澤峻的側臉算怎麼回事,就在她考慮要不要逃課的時候季澤峻走了進來。

  季澤峻一看眼前這情景就知道同學們燃起了躁動的靈魂,梁夏微微低著頭,明顯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教授快請你夫人坐啊!」

  又有個臉皮厚的出聲挑釁,季澤峻淡淡地一笑,走到梁夏身邊,出人意料地摟住她的肩膀然後親吻了她的額頭,「你們最想看的是這個吧?可以讓我上課了麼?」

  「不過癮!再一個再一個!」活躍分子一看季澤峻柔情似水的表情就不怕死地繼續起哄,其餘的同學有的靜觀其變,有的小聲附和,有的捶胸頓足。

  「你們都不讓老師的老婆坐下來,老師沒有心情表演哦!」季澤峻裝作很客氣的樣子,其實已經記下了起哄的幾個人的長相,回頭一定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此話一出立刻有男生反駁,「不是我們不讓啊,師母來的太晚了,實在是沒有位置了!」

  季澤峻掃視一圈發現情況的確如此,但又不能趕這些不相干的同學離開,想了一會兒便單手抬起講台旁邊的椅子並牽起梁夏的手,走到左邊第一排前面,然後讓她坐下。這一幕引來了許多同學羨慕的眼光,頓時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周寒也朝梁夏豎起一根大拇指,她本打算幫梁夏佔位,但幾個男生偏偏要坐她旁邊空的位置,加上她也氣惱梁夏不告訴她實情,讓她傻傻地說看上季澤峻之類的話,便沒和這些男生計較,而是靜觀其變。

  梁夏從脖子一路紅到額頭,原來內心再強大也難免會難為情害羞一下,季澤峻不顧流言蜚語這樣替她解圍,多不好意思啊,這還要感謝爺爺製造的機會,如果當時是她自己說出和季澤峻的關係,肯定不會是現在這樣的情景,也看不到季澤峻這麼溫柔體貼的一面。

  就連季澤峻都不知道梁夏在短短兩分鐘之內就改變了想法,他還想著因為爺爺貿然公開婚事,一定給她的生活帶來了很多不便,作為老公得衝鋒陷陣保護老婆。可惜梁夏已經從惶恐不安變成愜意盎然,有這麼優質的老公還擔心什麼指手畫腳。

  知道心愛的老師和自己的同學結了婚,無數季老師的粉絲只能感歎世事無常,報紙上說的很清楚梁夏的曾祖父救了季老師曾祖父一命,也算是天賜良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現在要做的不是羨慕梁夏的幸福,而是巴結好老師太太,掛科什麼的不太好啊。

  所以課下梁夏身邊多了很多俊傑,周寒都擠不進去了,而顧辰看到這一幕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好似世界末日一般。

  中午梁夏特地把飯打回宿舍再吃,食堂裡到處是炯炯有神的眼睛,季澤峻又不在身邊,一個人的話還是溜之大吉。

  經過公告欄的時候,不經意就停下了腳步,周寒好像說過季澤峻上了這個月的名師榜,果然排在第一個的就是他,密密麻麻寫了很多簡介,還挺給她長面子的。

  「這麼開心嗎?」突然一個略帶苦澀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梁夏這才發現自己臉上不知不覺掛滿了笑容。

  「怎麼是你啊。」梁夏用的是陳述句,想不起來什麼時候開始對顧辰已經全然沒有了心悸的感覺,這一刻看到他只覺得尷尬。

  「你愛他?」顧辰的手心是冒汗的,他很恨現在的自己,竟不知道梁夏離開他的世界早已不是一兩天的事情,而是兩個月。

  顧辰沒有任何表情,但梁夏能聽出他聲音裡面的沙啞,貌似他對自己的感情不是表面上這樣,如果是以前,顧辰肯這麼和她說話她早就欣喜若狂了,但現在很不舒服,女人天生心軟,好像愛上了季澤峻,就會對顧辰產生莫名的歉意,「怎麼突然問這個?」

  「是挺突然的。」顧辰自嘲地笑了笑,「回宿舍吧,冷了不好吃。」哥哥就是這麼回事吧,只能關心妹妹,不能越界。

  梁夏雖然不知道顧辰想說什麼,但與其在這彆扭不自然不如回去吃盒飯,索性點個頭就走了。

  周寒從食堂回來後就直接奔向梁夏的宿舍,跟回自己家一樣自然,拉過小板凳就坐在梁夏旁邊,苦著臉,半天沒說話,梁夏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剛想問她是不是因為自己的事受了牽連她就開口了,「我愛的人不是我的愛人,他心裡每一寸都屬於另一個人,他真幸福幸福的真殘忍,讓我又愛又恨他的愛怎麼那麼深,我愛的人他已有了愛人~」

  「啊?」梁夏正聽得很入神,歌聲就戛然而止了,周寒唱歌雖然一般但是五音還是全的,尤其配上一張苦瓜臉,還挺打動人的,「怎麼不唱了?」

  「忘詞了!!!」周寒用悲慘的哭腔說道,「你什麼時候請我吃飯?」

  梁夏一個忍俊不禁笑了出來,敢情周寒開始是在醞釀悲傷的氣氛所以半天不說話,但很快又因為忘詞破壞了氣氛,「晚上晚上,小心被徐可她們聽到了,我只打算向你一個人賠罪的,你這歌唱得挺好的,就是女字旁的她被你改成單人旁的了,還有鬼才相信你愛上季澤峻了。」

  「我真的就要愛上了,如果他沒讓我當眾難堪的話。」周寒哭不動了,改成一本正經,「等等,我好像是替死鬼,他那天是氣你坐後面吧!!!」

  「你智商還挺高的呵呵!」梁夏心虛地笑了笑,「都過去了,晚上讓她給你賠罪嘿嘿。」

  「過不去了,我心碎了。」周寒眼皮耷拉,哀怨地站了起來,萎靡地朝門口走去,邊走還邊說著「我就是個悲劇」,然後出了門還不忘調頭對梁夏說一句「晚上見」。

  梁夏忍不住又笑了,周寒是個很真實的人,喜怒哀樂全在臉上,朋友間最怕猜忌了,她就算知道自己對她有所隱瞞也只會嘮叨兩句不會發脾氣,自己可以安然地哄她兩句了結這樁事。

41、教授睡身邊

  「季老師,晚上一起吃飯唄,我要請周寒。」

  「不去。」

  「為什麼?」

  「老師怎麼能隨便請學生吃飯,被別的同學知道了影響不好。」

  「矮油老公,你上次那麼對我的小寒子,去賠個不是嘛!」

  「不去,我是因為你才那麼做的,你去道歉就好了。」

  「季澤峻你別給臉不要臉!」

  「那好吧。」

  梁夏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季澤峻個扭捏派,就得和他歇斯底里才行。另一頭的季澤峻則是竊喜,他特別喜歡欣賞梁夏的變化多端,可以想像她的表情也一定跟著語調在變化。

  畢竟是請自己最要好的哥們吃飯,梁夏挑了個比較精緻的餐廳,價格還適中,就等周寒和季澤峻到來了,他們一個是要去麵包房調班,一個喜歡耍大牌。

  事實的確如此,季澤峻很不給梁夏面子,周寒都來了十分鐘了還不見人影。

  「季教授是不是不來了啊?」周寒用手托著腮幫,說話有氣無力的,平常這時候已經填飽肚子賣麵包去了。

  「他不敢吧。」梁夏叫來服務員點了幾個招牌菜,然後一樣拖著腮幫等候。

  「你說得好像你是老大一樣哎。」周寒開始幻想季澤峻穿著女僕裝臣服在梁夏面前的樣子,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季澤峻終於出現了。

  「不好意思,今天學生的問題比較多,抽不開身。」季澤峻很客氣的說了抱歉,聽得梁夏有些滲人,他又要裝正派了。

  「沒關係,反正菜還沒上!」周寒還是比較膽小的,畢竟是老師,有種無形的壓力啊。

  季澤峻略微點了點頭,然後附到梁夏耳邊悄悄說道:「後來我說我老婆還在等我吃飯,那些學生就主動讓行了。」

  梁夏沒想到季澤峻會突然在她耳邊吐氣,頓時耳根泛紅,血氣上湧,喝了一大口檸檬茶壓了壓驚。

  「季教授你好疼夏夏哦!」周寒這次是毫無疑問做了電燈泡,看著自己的好哥們和老師這麼親密,真有點不習慣。

  「應該的。」季澤峻回復的很冷淡,梁夏差點把嚥下去的水再吐出來。

  周寒在桌子下面朝梁夏的方向踢了一腳,怎料是季澤峻悶哼一聲,她迅速低頭瞟了一眼,季澤峻竟然面子上冷漠矜持,腿卻在下面勾著梁夏!

  「嘿嘿嘿。」周寒裝傻充愣地笑了笑,「季教授你沒事吧?」

  「沒事。」季澤峻又不能伸手去揉小腿,周寒這一腳力道還挺大的,要是踢中的是梁夏,就可以聆聽到她受刺激的尖叫聲了,虧了。

  「那個,季教授啊,如果之前有什麼得罪的地方,您多多包涵啊!」周寒永遠用發展的遠光看問題,沒幾周就要考試了,季澤峻的腿不得不抱。

  「嗯嗯,也包涵包涵我!」梁夏一邊啃著乳鴿一邊搗蒜般點著頭。

  「經濟法不難的,關鍵就看你們有沒有理解它的意思,不用死記硬背的。」季澤峻一點拐彎抹角都不帶,戳瞎了這兩個人的鬼心眼。

  「嘿嘿嘿。」周寒只好尷尬地笑笑,這個季澤峻怎麼這麼會裝冰塊,上課的時候還挺和藹的嘛。

  梁夏眼見氣氛有點尷尬,便清了清嗓,「我剛來的時候經過一個路口等紅綠燈,旁邊一對情侶再喝咖啡,然後那女的就說『我喜歡在街頭喝咖啡,人來人往的,覺得像公主一樣備受寵愛』,接著那男的就回她『呵,你本來就是讓人給予三千寵愛的女子』,我瞬間就被雷的內牛滿面了。」

  周寒一臉陰鬱地看著眉飛色舞的梁夏,眼前飛過無數只烏鴉。

  「吃菜。」季澤峻面無表情地夾了一塊娃娃菜放到梁夏碗裡。

  真不給面子,梁夏在心裡狠狠鄙視了這兩個人,明明就很好笑啊。

  「那不是季教授和他老婆嘛!」這時旁邊一桌的女生竊竊私語的聲音被梁夏他們聽到了,緊接著就是很多陌生人的眼睛都朝他們看來。

  學校附近的餐廳總不可能沒有學生來吃,梁夏用眼神示意季澤峻和周寒趕緊吃完走人了。可惜現在的通訊這麼發達,發微薄的發微薄,傳人人的傳人人,很快就越來越多的人朝他們看來,甚至有學生看到消息後立即趕到餐廳來一睹季教授和夫人的廬山真面目。

  「人紅是非多啊。」周寒擦擦嘴環顧了一下四周,「我看還是撤吧。」

  梁夏點點頭,剛準備喊服務員來買單,季澤峻就擺擺手稱他來的時候已經買過了,現在只要遛就行了,周寒不得不暗讚了一下季教授很有先見之明。

  ******

  往後的幾天,梁夏經歷了人生第一次的走到路上會有學妹找她合影這種事,怎麼想都有些誇張,但就是事實。季澤峻更不用說了,每堂他的課都爆滿,人氣相當旺。

  剛開始兩人還有所芥蒂,除了晚上一起回家吃飯,在學校裡基本不見面不說話,很是低調,但慢慢就有同學起哄讓他們正大光明一點,季老師也順應民意,經常邀請梁夏去食堂共進午餐,久而久之大家也習慣了這對師生戀,並且給予祝福,就連校方都不再干涉。

  但有一天晚上,梁夏和季澤峻在操場散步的時候碰到了久未露面的杭澈。

  「最近事務所太忙了,都沒來得及恭喜你們。」杭澈的眼睛即使在夜晚都很透澈,梁夏有些不敢看他,上次吃西瓜的時候他說的話她還記得。

  「沒事。」季澤峻下意識地握緊了梁夏,「怎麼今天有空來O大散步?」

  「呵呵,來會老朋友的。」杭澈嘴角微揚,還朝操場門口看了一眼,寓意自己的老朋友剛剛離開。

  「我有話跟他說!」梁夏突然轉身看向季澤峻,「你先回去吧,我今天住宿舍。」

  雖說梁夏的東西都搬去了季澤峻的公寓,但如果第二天一早有課的話還是會住在宿舍。

  季澤峻點了點頭,自己應該沒有猜錯,杭澈對梁夏有點意思,但梁夏想單獨和他說清楚,這樣的話明天晚上可以向她要獎賞。

  杭澈見季澤峻走了才深吸一口氣,燦爛一笑,「我還在想怎麼單獨和你說話呢,我聽一個學妹說你們幾乎形影不離。」

  「哪有那麼誇張。」梁夏撓了撓頭髮,「不好意思哦,一直沒把這件事告訴你,還讓你誤會了。」

  「哎。」杭澈走到一處台階坐下來,「其實你不用自責的,我也是故意接近你。」

  「啊?」梁夏不敢置信地看著杭澈,他看上去一塵不染的樣子,居然說出這種話。

  「我是不安好心的,想、利用你一下。」杭澈笑得很無害,讓梁夏有種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錯覺。

  「呵呵,不好笑哦。」

  「我是GAY。」杭澈伸了一個懶腰然後天真無邪地看著目瞪口呆的梁夏。

  梁夏半天都沒緩過神來,這麼純淨的美少年怎麼會是GAY,果然這個世上不存在愛著公主的單身王子麼。

  「嚇到你了?」杭澈眨了眨眼,「我前男友你見過的,就是和你一屆的莫爵。」

  梁夏嘴巴張得更大了,這世界怎麼了,前二十年都很正常,短短幾個月她就碰著兩個GAY,還是舊情侶。

  「不要這種表情嘛,現在是個激情四射的年代哦!」杭澈用食指和拇指把梁夏的嘴巴合起來,「我因為氣不過他心裡有別人,才想和你在一起氣他的,可惜沒成功,你都嫁人了。」

  梁夏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又不受控制地張開了。

  「你這樣我會很傷心哎。」杭澈撐起下巴,楚楚可憐的樣子。

  上次因為莫爵的事,梁夏有關注過同性戀,瞭解了點基本知識,現在貌似派上用場了,「你們誰攻誰受啊?」

  杭澈沒想到梁夏一開口竟然問這個,頓時有點害羞,「這個很重要麼?」

  「嘿嘿嘿。」梁夏已經心知肚明了,他們看上去都很正常,不像傳說中的娘炮受,但談到這方面後的反應就不一樣了,杭澈明顯在下面,莫爵雖然是個妖孽,但是性格上很硬朗。

  「我要想想怎麼懲罰他呢。」杭澈沮喪著臉,梁夏一結婚,他的計劃就泡湯了,該死的莫爵成天念叨著顧辰,明目張膽地想腳踩兩條船。

  梁夏迅速整理了一遍人物關係,發現顧辰也真是個悲劇,女朋友無端消失,還牽扯上了同性三角戀。「我鄭重地向你道歉,莫爵看上的那個是我發小。」

  「你的發小?那他是不是?」杭澈還不知道梁夏居然和顧辰是發小,頓時又燃起了希望。

  「他喜歡女生啦,不是你的威脅。」梁夏像安慰受傷的小怪獸一樣輕拍杭澈的肩膀,「你要有信心。」

  「死莫爵看上了個直的?」杭澈眼睛裡都閃耀著光芒,「那我不擔心了,靜觀其變。」

  杭澈離開後梁夏忍不住歎了口氣,他的心胸怎麼可以這麼寬廣,莫爵都不專情,他還不提分手。要是季澤峻跟誰有曖昧她肯定二話不說上去抽他兩個巴掌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

  婚紗照兼全家福已經洗出來了,該表框的也已弄好,梁夏和季澤峻這周沒什麼事,接到電話後便去影樓拿成品,姚麗琴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效果了。

  藝術照真的是把人拍好美啊,梁夏看著照片上的自己有點汗顏,雖說自己本身長得挺上得了檯面,但絕比沒有那麼上檯面啊。再看季澤峻,倒有點魔術師的風采,不過和真人一樣具有魅力,越看越鍾意。

  姚麗琴開始還有點不滿攝影師拍她吃東西,但季項銘和兩個小的一個勁地誇她可愛,又變了姿態,好像是挺不錯的。

  但有一張照片讓梁夏心抖了一下,她的父母貌似在生氣,兩個人隔著老遠不說話,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是擺的姿勢,所謂明媚的憂傷就是這樣。

  姚麗琴讓季澤峻和梁夏帶著相冊去藥店給親家公親家母欣賞一番,倆人只好遵命。

  果然梁志和夏芸看到後也是大加讚賞,可就在他們眉開眼笑的後面卻隱藏著許多天的爭吵,梁夏如果不是親耳聽到真的不敢相信。

  晚上梁夏沒跟季澤峻回家,而是去了父母的小公寓,搬家後她還沒來住過,怎知第一次住就聽到了駭人聽聞的消息,半夜三更父母在吵架,梁志終於忍不住告訴她實情。

  原來這幢公寓裡有幾間是移動公司早前買給幾位經理的,大部分都轉手賣掉了。

  梁夏他們買的這一間恰好就是其中之一,樓上一間便是顧辰爸媽買的。再度成為鄰居難免要寒暄一下,但卻偶然間被梁志知道夏芸和顧辰他爸以前是男女朋友。

  夏芸只說是幾十年前的事,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但梁志就覺得她刻意隱瞞,兩人最近經常吵架。而顧辰的媽媽還並不知情,夏芸不允許梁志去找她。

  梁夏想到之前搬家看到的那張照片,真跟電視上放的家庭倫理劇有的一拼了,怎麼就這麼巧合。

  終於在梁夏一再追問,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後,夏芸肯說出實情了,再不說這個家就要碎了。

  她和顧辰的爸爸曾經很相愛,但卻犯了大忌——未婚先孕,本就不被家長看好,壓力太大後又不小心流了產,雙方的家長都反對他們再來往,便硬生生地拆散了他們。

  梁志聽了以後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一是他深愛夏芸,所以不想他們有所隱瞞,現在知道了真相才鬆了口氣;二是他知道夏芸流過產,當年醫生告訴他,但怕動了她的胎氣就沒敢提,後來因為疏忽便忘了,現在想來也是自己的錯。

42、教授睡身邊

  金秋十月,季增如願以償地陞官成全國政協副主席,舉家同樂,幸好季項銘和姚麗琴生季澤峻生的早,這樣推算下來季增的曾孫出世時他應該還在位,很多事就會很好辦。

  梁夏對中共中央這些官職從來搞不清,她自認在季家就是小人物,在小人物的眼裡大人物是無所不能的,所以她的兒子將來上個一流的幼兒園肯定很輕鬆,直到季澤峻拍了她一下才發現自己想的有點遠。

  「明天我們班聚餐,晚飯你自己搞定。」梁夏收拾衣服準備進浴室洗澡,突然想起明天有活動。

  「你們班聚餐我可不可以去啊?」季澤峻拉著梁夏的睡衣不放,一個人吃晚餐多寂寞啊,而且班級聚餐可容易出事了。

  「不可以,你去了大家還怎麼吃啊,呆家裡蛋炒飯,鬆手!」梁夏用勁一拖,奔進了浴室,如果不是因為班費掏錢她也不會去的。

  因為季澤峻的再三警告,梁夏決定滴酒不沾就吃菜,但去了才發現施恩已經把每個人面前的杯子給斟滿了,而且如果不是因為季澤峻死纏著她不放手,她也不用和顧辰坐在一起,徐可給她留的位置也太好了。

  反正喝一杯是無所謂的,所以梁夏很豪爽地和大家乾了杯,這樣任誰都不能說她矯情,後面就是別人鬧酒她吃菜了,但最近人氣太旺,很多人都湊過來想敬她酒套個近乎。梁夏接連五次都是以茶代酒,大家實在看不下去了,居然想霸王硬上弓,顧辰眼見梁夏被幾個人按著掙扎不開,便奪過梁夏的杯子,「我幫她喝吧。」

  顧辰和梁夏曾經也是熱鬧的話題,現在雖然時過境遷,但突然的擋酒又喚醒了大家沉睡的記憶,紛紛起哄,同意顧辰代酒,但是要以三代一,也就是凡一個人敬,顧辰都得喝三杯。

  啤酒雖然濃度不高,但很脹人,顧辰實在喝不下了,其餘幾個男生就說要上白酒。就這樣梁夏眼睜睜看著顧辰從黃臉變紅臉,眼神渙散,東倒西歪,卻不知道做什麼,她想自己喝但是顧辰每每都會搶過她的杯子,徐可拉了拉她的袖子,「你帶顧辰去吐一下吧?」

  梁夏這才發覺顧辰很難受的樣子,便很嚴肅地吼退了幾個鬧酒的人,然後扶著顧辰去了洗手間。

  「吐出來會比較好一點。」梁夏拍了拍顧辰的後背,怎麼說都是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還是互相扶持一下吧。

  顧辰彎下腰吐得一塌糊塗,索性還能走動,自己漱了口又洗了臉,這事梁夏可做不來,從剛才到現在她都是閉著眼睛,摀住鼻子的。

  但就在梁夏準備轉開廁所門的時候,顧辰突然抱住她,而且力氣很大,讓梁夏有點驚慌失措,她目前的氣力還推不開醉漢。

  「我每次一想起應該叫你妹妹都好難受啊。」顧辰的聲音略帶沙啞,充滿了悲傷,同時讓梁夏放棄了掙扎,傻傻地愣在原地。

  「我最討厭偷聽別人講話,就是因為我很久以前偷聽到我爸和你媽媽的談話,如果我沒聽到有多好、多好。」顧辰的聲音越來越小,而且壓在梁夏身上的重量突然加巨,讓梁夏一個趔跙差點沒站穩跌下來。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是你妹啊!」梁夏用力扶正顧辰,然後拍打他的臉頰,試圖讓他醒過來,「你這什麼酒量,不能喝喝屁啊。」

  「我有聽到老爸說如果不是因為爺爺反對,阿姨就不會和他分開,你就不姓梁了。」顧辰面容憔悴地倚在牆上,梁夏看著有點揪心,好好一個萬人迷怎麼就成這副頹唐的樣子了。

  她終於知道為什麼小時候顧辰對她的態度突然轉變,所謂牆角聽不得,顧辰竟然誤會了十幾年,應該是天意吧,如果他沒有誤會,那自己和季澤峻應該碰不上了。

  「哎,我以為你對我沒感覺的。」梁夏也靠在牆上歎息,但突然辟里啪啦的敲門聲讓她驚覺這是洗手間,公共場所,怎麼能是她和顧辰感歎天意弄人的地方。

  可梁夏一開門就後悔了,還不如躲在裡面不出來呢。

  徐可一臉震驚地看著她,季澤峻則是面無表情,但是眼神冰冷,梁夏一看就知道不妙,此時顧辰還趴在她身上不省人事。

  「季教授啊,來幫個忙啊,有事回去說嘛。」梁夏很吃力地拖著顧辰,這幫同學一點都不友愛,只顧自己在外面喝得開心,也不關心一下他們。

  季澤峻很不客氣地把顧辰摔在座位上,然後拉著梁夏就走,施恩在後面比了一個噓的手勢,讓大家不要起哄,季教授好像是生氣了。

  一路上梁夏都踉蹌地跟著季澤峻,腿長了不起啊!一點都不溫柔。

  「我說了多少遍不許喝酒。」到公寓後季澤峻就把梁夏壓在牆上,用膀子圈住她。

  梁夏試圖屈膝鑽出來但又被季澤峻拎了起來,「不許反抗。」

  「我沒喝酒呀。」梁夏還特地張大嘴哈了一口氣,那之前的啤酒味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顧辰幫我代酒,我不能棄他不顧啊,從小媽媽就教育我要為他人著想,該出手時就出手。」

  「你們在裡面沒幹什麼?」季澤峻其實完全相信梁夏,但就想逗逗她,於是裝出一恐怖的表情。

  「干了啊,摟摟抱抱的。」梁夏捕捉到了季澤峻玩味的一個眼神,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便將計就計。

  「哪種抱啊?這種還是這種還是……」季澤峻邊說邊各種抱梁夏,揩了無數油,成功遷至床上,弄得梁夏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後來直接打滾求饒。

  季澤峻更是趁熱打鐵,大展身手瀟灑了一把,事後還大讚薄荷味的清爽,梁夏卻被刺激得蜷在一邊苟延殘喘。

  顧辰早已不省人事,是被舍友拖回去的,這一幕被正好路過的莫爵和杭澈看到了。

  原本莫爵陪杭澈去圖書館查資料,完了以後杭澈就送莫爵回宿舍,奈何看到醉酒的顧辰,莫爵立刻變了臉,一旁的杭澈當然心裡不舒服,但想到顧辰是個不折不扣的直男又一陣暗喜。

  「你笑什麼?」莫爵看到了杭澈沒來得及藏的酒窩。

  「笑別人不領你的情啊。」杭澈索性明目張膽地笑了出來,如寶石般璀璨的眼睛讓莫爵為之一振。

  「胡說,你明天還來麼?」

  「不來。」杭澈搖搖頭,「天天見面會膩的。」

  「你!」莫爵推了推鏡框,「那我去找你。」

  「趕緊回去吧,還來得及看顧辰一眼。」杭澈輕笑道。

  莫爵突然陰了臉,「我只是欣賞他而已。」

  「他不搭理你你才來和我復合的吧?」杭澈突然有點生氣,莫爵對他很坦誠,但坦誠地讓他害怕,寧願他說點謊。

  「與他無關,我怕你長期沒有我在身邊會愛上那個梁夏。」莫爵鬼魅地一笑讓杭澈也忍俊不禁。

  「我可不是雙性戀,走了,明天不要來找我,距離產生美。」

  莫爵笑了笑,他剛剛意外看到了他杭澈的日程表,明天一天都要開會,明明是工作忙,還要說距離產生美這種借口。

  ******

  大學的日子真的比流水還跑得快,經濟法還有一周就結課了,但悲催的梁夏就沒認真聽過一節課,總是不自覺的就走神了,是時候抱教授大腿了。

  週四課一結束梁夏就哈巴狗似的跑到季澤峻面前拋了兩個媚眼。

  季澤峻沒好氣地看著她,「擠眉弄眼做什麼?我後面還有課,晚上再說。」

  梁夏吃了個閉門羹,心有不甘地撅著嘴,她都還沒說話季澤峻就語氣不善地回絕了。

  靠自己豐衣足食啊,梁夏捧著經濟法的教材,窩在電腦面前看課件,但都是把書上的知識點劃分了一下,對考試似乎沒有太大的作用,準確的說是距離考試不到三天,來不及這麼慢吞吞地看書了。

  梁夏愁眉苦臉地靠在椅子上,思考備考的方案。

  季澤峻回來的時候聞到一股焦味,自梁夏掌勺後還沒飄出過這樣難聞的味道。

  「你在幹什麼?」季澤峻捏著鼻子走進廚房,整個亂七八糟,鍋碗瓢盆到處亂放。

  「燒飯啊。」梁夏一手叉腰,一手拿著鏟子,很不耐煩地回答季澤峻。

  「這是什麼?」季澤峻捻起一塊黑乎乎的東西望著梁夏,這完全超過了他的接受範圍。

  「雞蛋啊。」梁夏說著還不忘塞一塊到嘴裡。

  「停停停,你吃錯藥了麼?」季澤峻關掉開關,把梁夏扳過來對著自己,蓬頭扣面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狀態,「吐出來。」

  梁夏很聽話地吐出了那塊黑色雞蛋,接著想轉身繼續炒黑色的土豆絲。

  季澤峻崩潰了,用力把梁夏拖出廚房,「你到底怎麼了?這是你的水準麼?」

  「要考經濟法了,哪有心情燒飯啊。」梁夏完全不顧形象,大聲擤了一把鼻涕,「難死了,不想背。」

  「啊?」季澤峻無奈地看著面目全非的老婆,這麼簡單的經濟法能把她折磨成這樣啊,「你去洗個澡,清爽一點,說不定我會給你開個小灶。」

  梁夏終於等到了這句話,立刻感激地看了季澤峻一眼衝向浴室,也不枉她痛心疾首炒壞雞蛋了。

  季澤峻知道梁夏的心思,但他是個正直不阿的老師,真是難辦啊,算了,先把廚房收拾乾淨吧,虧她想得出來這一招。

43、教授睡身邊

  梁夏把自己打理乾淨以後很乖巧地坐到季澤峻身邊,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吃吧。」季澤峻把蛋炒飯推到梁夏面前,「我只會做這個哦,但也比你好,至少是嫩黃的。」

  梁夏尷尬地笑笑,碎碎念著,「尼瑪都是因為經濟法。」

  「課件看了麼?」季澤峻很不情願地吃著自己炒的飯,太單調了,吃一次還行,吃多了就受不了了,還是梁夏烹飪的比較好。

  「看了,不懂。」梁夏跟周寒學過一招扮柔弱,都說好男人不會讓心愛的女人流一點點淚,「要掛科了!!!」

  「怎麼可能掛呢。」季澤峻看著梁夏一籌莫展的苦瓜臉就想笑,如果連老師的老婆都掛了經濟法,估計他就要被辦公室的其他老師笑話了。

  「我考得差你也會很沒面子的!」梁夏看到季澤峻滿臉的笑容就來氣,竟然置她於水火之中而不顧,那看來得換招數威逼了。

  「無所謂啊,大家都知道幸福的夫妻總是互補的,我這麼聰明,你的智商別人也能估出來。」季澤峻聳了聳肩,表情極為欠扁。

  梁夏做了個鬼臉繼續埋頭吃飯,難道真的要她投其所好麼,威逼不成便利誘?

  長達兩個小時的思想鬥爭結果就是——人不要臉,所向披靡。

  「季教授~」梁夏故意裝嗲,還特地把尾音延長,端著削好的一碗蘋果走到季澤峻面前。

  季澤峻汗毛都豎起來了,其實他也做了很久的思想鬥爭,如若梁夏真的豁出去讓他洩露題目該怎麼應對。

  「啊~」梁夏用牙籤戳起一小塊蘋果放到季澤峻嘴邊,「嘗嘗,賣水果的老太說是最好的紅富士。」

  季澤峻就著梁夏的手吃了一塊,當老師福利真好啊,但表面還得裝冷酷,「你還不快去看書,放這我自己吃。」

  「不餵你吃完我不放心啦。」梁夏強逼自己把怒火嚥下去,尼瑪老娘辛辛苦苦給你切水果,這種態度說的,等考完了讓你天天喝稀飯,這麼一想心情愉悅許多,厚著臉皮坐到季澤峻旁邊,「啊~」

  季澤峻終於按耐不住放下手中的工作看向梁夏,這種情況他剛剛也預料到了,就知道結果是自己定力不夠把持不住,「想要什麼說吧。」

  「就想看你吃蘋果啊。」梁夏含苞待放般羞澀一笑,把蘋果送進季澤峻嘴裡。

  季澤峻握住梁夏的手,把碗放到桌上,「六七八三章是重點。」

  本以為這麼說以後梁夏會立刻走人去看書,怎料她繼續端起碗作勢要餵他蘋果。

  「我不可能透露細節的。」季澤峻很認真嚴肅地看著梁夏。

  梁夏呆了將近二十秒,然後卡哧卡哧地把蘋果全吃了,留下個空晚丟給季澤峻,「不早說。」

  至此以後的兩天梁夏沒跟季澤峻說一句話,也不做飯給他吃,理由就是備考,沒有季澤峻的日子她也零掛科的過來了,不就是個經濟法嘛,背背還怕不過啊。

  季澤峻沒想到梁夏會甩給他個冷屁股,這明明一個屋子裡住著兩個人,卻跟獨居沒有分別,梁夏甚至到了晚上就回學校睡覺,別的他可以忍受,漫長的夜晚怎能沒有嬌妻在側?

  考前一晚季澤峻悄悄走到梁夏身後,輕輕擁住她的腰身,「看得怎麼樣了?」

  梁夏被突如其來的魅惑嗓音驚了一下,「一邊涼快去!」

  「沒有你好熱啊。」季澤峻反而貼得更緊了。

  「你這麼抱著我我變好熱啊!明天下午就考了,你要跟我保持距離,這樣同學們才不會對我有偏見,快八點了我要回學校了。」梁夏說完就開始整理背包,絲毫不為季澤峻動容。

  「不要走嘛,我都自己睡了兩天了,失眠很嚴重哎。」季澤峻搶過梁夏的背包放到一邊,然後按住她的肩膀,「我再多告訴你一個知識點,你今天留下來?」

  梁夏一聽興趣就來了,雖然她憤苦的背了兩天書,但是能忘的都忘了,她的腦袋真的塞不下幾條法規啊,本來打算破罐子破摔的,不過最近有句話叫船到橋頭自然沉,不能這麼消極備考。

  季澤峻看梁夏的表情就知道她動容了,便繼續遊說道,「你再看會書,晚上放鬆一下,然後明天肯定考得好!」

  「明天下午就考了,還放鬆什麼啊,你快告訴我考什麼知識點。」梁夏撅著嘴巴看著季澤峻,她背書背得腦子都壞了,竟然沒忽略了季澤峻所謂的放鬆指什麼。

  「內容不多的,一刻鐘就看完了,所以明天再告訴你。」季澤峻邪惡地一笑拍了下她的屁股便離開了,當然不能這時候說啦,萬一她又繼續要挾回學校就不好了。

  梁夏忿忿地看著季澤峻興高采烈地背影,明天過後就一切太平了,她就可以昂首闊步笑傲群雄了。

  這時候周寒來了一條信息,梁夏還以為是約她散步的,竟然是問她要重點的,這不是第一個人問她要了,但她的的確確只知道六七八三章是重點。

  如實告訴周寒,但她不是那麼好打發的人,果然立即回道:

  『小夏子你跟所有人都這麼說,大家現在都看你超不順眼!我是來拯救你的!』

  梁夏就差跪下來鬼哭狼嚎了,如果換做是她,也不會相信老師的老婆一點考試內容都不知道。

  「季澤峻!我在同學面前都要抬不起頭了,他們都不相信我沒有重點!」索性衝到季澤峻面前大吼幾聲,看看會不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是說好明天告訴你的麼,然後你再告訴他們。」季澤峻竟然還有閒情逸致順著自己的寶貝箱子,估計在想今晚用什麼口味。

  「不行,你現在就告訴我,我怎麼知道你說的真的假的。」梁夏看到季澤峻那一箱東西立刻明白過來所謂放鬆是指什麼,變得有些心虛,「假、假的我就回學校了。」

  「就算我說的是假的你也一樣得考試,我一樣是監考老師加閱卷老師。」季澤峻沒想到梁夏會被一場考試弄得喜歡無理取鬧,有點小小的生氣。

  雖然季澤峻不喜歡喜形於色,但和他生活久了還是能判斷出他的心情的,季澤峻貌似不高興了,梁夏也就不敢再鬧了,還是乖乖回去看書吧,不然明天早上都拿不到要點。

  只好先回復周寒:

  『我真心比竇娥還冤啊,季澤峻個混蛋剛剛還和我吵架,死都不告訴我考試要點。』

  周寒收到短信後也無話可說了,梁夏在這種事上不會騙她的。

  季澤峻的性趣略微受到了影響,梁夏似乎並不理解他,作為老師怎麼可以潛規則學生呢,要放水那就得全班一起放水,考試應該是公平公正的。

  一直到九點五十季澤峻都沒來外面找她,梁夏意識到不對勁,便起身朝臥室走去,季澤峻閉著眼睛靠在床上休息。

  「你是不是很累啊?」梁夏坐到季澤峻旁邊,很小聲地問道。

  「嗯?」季澤峻被驚醒了,看看手錶都快十點了,「沒有。」

  「那怎麼這麼早就閉目養神了啊,我把一本書翻完了,就是不知道還記得多少。」梁夏很安靜地靠在了季澤峻的肩上。

  「早點睡吧。」季澤峻調整了一下姿勢,平躺在床上,看樣子不打算做那事了。

  梁夏突然有點惶恐,不放鬆豈不是就意味著不給重點?那她怎麼知道哪些地方要加強記憶。可季澤峻燈都關了,呼吸也很平緩。

  黑暗中兩個人都睜著眼睛,只是互相不知道而已,季澤峻還在掙扎到底要不要碰梁夏,他怕因為自私影響梁夏明天的狀態,而梁夏在想如何出手顯得自然。

  「唔。」季澤峻沒想到梁夏會突然握住他的寶貝兒,而且她的手冰涼,忍不住悶哼一聲。

  梁夏並沒有像往常一樣來回伸縮,而是很輕柔地撫摸,季澤峻的聲音聽起來並不排斥,倒像很享受。

  這樣的觸摸讓季澤峻原本壓住的火苗全部躥湧上來,他伸手試圖抓住梁夏。

  但梁夏早他一步轉移陣地,竟將冰涼的手指尖覆上了季澤峻的巧克力豆,不待他反應過來又迅速轉身半趴在他身上,然後舔/咬起那一小點。

  季澤峻再也把持不住推開梁夏,將她死死鉗制在身下,「是你主動的。」

  可偏偏梁夏卻打了一個呵欠,「我要睡覺了。」

  她竟然挑起他的欲/望然後甩手不幹了?!

  「你簡直就是在火上澆油。」季澤峻哪裡顧得了什麼溫柔體貼,她對他不義,就不要指望他善良仁慈了,「嘶~」

  梁夏的睡裙被撕裂了,這可是婆婆送的真絲睡裙,「喂你放手,這你媽送的!」

  季澤峻現在已經不冷靜了,就算是季老太爺送的他都照撕,「這都要怪你。」

  力量懸殊太大,梁夏已經被季教授含在嘴裡了,就快吞下去了。

  還以為他會體諒自己明天考試的,吊足他胃口讓他後悔死,怎料被霸王硬上弓了,梁夏的心裡不得不流血啊。

  季澤峻餵飽自己後很滿意地摟著梁夏,「真香。」

  老娘尼瑪又不是乳豬!梁夏撅著嘴氣鼓鼓地瞪著季澤峻,反正沒開燈他看不見,但突然靈光閃現,想起來一件要命的事情。

  「忘了用套套!」兩個人幾乎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

  季澤峻迅速把燈打開,然後映入眼簾的就是梁夏驚慌失措的小臉,通紅通紅的真是可愛啊。

  「你看什麼啦!」梁夏用額頭撞了一下季澤峻的額頭,「今天在排卵期啦!」

  「快去蹲廁所啊,還來得及!」季澤峻一邊推著梁夏下床,一邊想著各種可能性。

  梁夏腦子也短路了,只知道去蹲馬桶,但五分鐘之後恨不得哭了,什麼也沒流出來,被完全吸收了麼。

  「吃藥吧。」梁夏垂頭喪氣地看著季澤峻。

  「不行!對身體有傷害的。」季澤峻堅決否定了,「如果有了,就生下來好了!」

44、教授睡身邊

  梁夏終於如願以償地拿到了所謂的重點,就是幻燈片上的例題,原來學校一早就設定好了教學大綱和考試內容,根本沒打算為難他們,可憐她還做了那麼多諂媚逢迎的事情,渴望被潛規則。

  季澤峻很愜意地靠在床上看電視,上午沒課可以呆家裡看著梁夏複習,當他說出「重點」的時候梁夏那個表情真是樂死他了,其實只要課上認真聽、課後去公共郵箱下載課件的同學客觀題都應該沒什麼問題。

  雖然再也不用擔心掛科了,但昨晚的事讓梁夏惴惴不安,書也看不進去,想的都是如果懷孕了怎麼辦。

  一直到考試都愁思滿面,試卷發下來完全是機械式地填完了選擇判斷,到了主觀題的部分麻煩來了,背的東西都忘了,全在腦子裡打混,精神也無法集中,懷孕的字眼不斷湧現,梁夏都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巴掌了。

  這時季澤峻卻繞著教室輕鬆地轉悠著,一點要當爸爸的壓力都沒有,梁夏想想就來氣,你特麼好歹過來指點一下啊。

  沒多久就心想事成了,季澤峻轉到了她這條道上,就快逼近她了,梁夏微微抬起頭投去一個媚眼,但完全沒有回復,季澤峻悠閒自得地從她旁邊經過沒有回頭。一氣之下搗了兩下卷子,旁邊的同學聽到聲音都朝她望去,就連講台上另一位監考老師都抬起頭來,梁夏尷尬地把頭埋進試卷裡,都怪季澤峻攪亂她的思緒,王八都比他可愛啊,他明明看到她求助的眼神,居然一笑而過。

  胡編了幾句就提前交卷了,反正閱卷的是季澤峻,到時候他在家改卷子,可以趁他上個廁所的空檔做點手腳,梁夏胸有成竹地交了卷,還不忘鄙視了季澤峻一眼,你就在這繼續站著吧。

  陸續有很多人都交了卷,距離吃飯時間還早大家基本上都先回宿舍,而梁夏也不急著回公寓,所以也回了宿舍。

  徐可一見梁夏在宿舍裡便興沖沖地跑過來摟著梁夏的肩膀,「夏美人,考得可好啊?」

  梁夏氣還沒消,幽怨地看著徐可,「一塌糊塗,季澤峻死也不給我開小灶。」

  「噗。」徐可笑得口水都噴到梁夏臉上了,「季教授太公平了。」

  「怎麼就嫁給了豺狼……」梁夏仰望著門外的藍天,很是傷感,就連徐可也不再開玩笑了。

  晚上因為之前說好了要回季家,所以梁夏也不能找借口拒絕,只好向季澤峻的別克邁去。

  「你怎麼這麼早就交卷了?」季澤峻邊開車邊找話題和梁夏搭訕。

  「某人出的卷子難啊。」梁夏把玩著自己的手指甲,頭也不抬一下。

  「何老師出的卷子主觀題,是有點難度,我出的客觀題是不是soeasy?」

  「不是你出的主觀題啊?」梁夏震驚地看著季澤峻,「早知道就去抱他大腿了!」

  「你敢。」季澤峻抽空用毒辣的眼神瞄了梁夏一眼。

  「90後沒有什麼不敢的。」梁夏也狠狠地瞪著季澤峻。

  「身體有沒有不舒服?」季澤峻表面是關懷,實質是讓梁夏立刻浮現擔憂的表情,居然跟他唱反調。

  果不其然,梁夏立刻萎靡不振起來,「塊塊都不舒服。」

  「一舉變老爸!」季澤峻講雙關冷笑話向來很在行。

  「嘿…嘿…嘿…」梁夏冷笑了幾下就開始盯著自己肚子發呆,如果再過兩周月經沒來,就完蛋了。

  到了季家梁夏才換了表情,笑臉依次和管家、婆婆打了招呼,話說公公這個點應該到家了,怎麼不見人影。

  姚麗琴大概也發現了不對,便打了季項銘的手機,但是無人接通。

  沒多久家裡電話響了,是管家去接的,「是,這裡是季先生家,什麼?哦好,我們馬上就來。」

  所有人都有種不好的預感,管家放下電話後立刻走過來說:「季先生出了車禍,韓立現在就去備車。」

  姚麗琴一個沒站穩差點倒下來,幸好季澤峻扶得快,「媽你別急,先坐下來。」

  梁夏也不敢出聲,她被嚇到了,車禍這個詞離她向來很遠,沒想到會發生在公公身上,腦子裡出現了各種醫院血淋淋的鏡頭,下意識拽住了季澤峻的衣角。

  火速趕到了醫院,姚麗琴抓到一個護士就問剛才出車禍的先生在哪個病房,小護士全然不知,姚麗琴便哭了不知方寸。

  「媽你冷靜一點,韓叔已經去問了。」季澤峻抱住泣不成聲的母親。

  直到這一刻梁夏才體會到公公婆婆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她一直覺得愛情會隨時間而消逝,到最後不過就是責任感在支撐著家庭,但現在看來,公公對婆婆比什麼都重要,眼眶忍不住濕潤了起來。

  韓立很快便帶著姚麗琴和季澤峻、梁夏去了手術室門口,季項銘還在搶救中,姚麗琴顫顫巍巍地簽了手術同意書,如果不是韓立剛剛在電話裡保證二十分鐘之內就到,醫院甚至不肯動手術搶救。

  期間一個護士走了出來,姚麗琴立刻撲上去詢問情況,但護士也只說正在搶救,具體情況她也不清楚。

  季澤峻和梁夏扶著姚麗琴坐下,「媽,你沒吃晚飯,我讓韓叔去買一些粥來,爸暫時還出不來,不要餓壞了身體沒力氣照顧爸。」

  姚麗琴虛弱地搖搖頭,她哪裡還有胃口,只是哽咽著,眼睛都哭腫了。

  「韓叔你去吃點東西吧,你也沒吃呢。」梁夏的眼睛也微微發紅,他們沒有胃口不能讓韓叔餓著。

  「我去買點粥,少爺少奶奶多少都吃點。」韓立說完便出去了,如果他也說不餓,就變成四個人都餓著肚子守著了。

  姚麗琴無力地靠在季澤峻肩上,「怎麼會車禍呢,早上還好好的,會不會有事啊……」

  「媽你別瞎想,肯定不會有事的。」季澤峻輕拍著母親的後背,其實母親表面很強勢,但實則很柔弱,她盡最大的努力照顧好父親,寧願放棄自己的夢想,只要有父親在身邊就夠了。

  「我和你爸拍結婚照那會兒,攝影師讓我坐你爸爸肩頭,我本來不肯,後來你爸爸就突然把我托起,我問他『我沉麼?』,你爸爸竟然說『當然沉啦,整個世界都壓在身上了!』從那一刻起我就發誓,無論有什麼樣的逆境,我都要陪他一起走下去,他要是出事了,我怎麼辦……」

  梁夏終於抑制不住眼淚,原來婆婆是公公的整個世界,這樣的承諾換做是她也會不顧一切。

  季澤峻雖然心情很沉重,但不得不佩服老爸,二十八年前能說出這麼帶感的情話來,他還差了點。

  這時兩個警察走了過來,「你們是傷者家屬?」

  季澤峻把母親交給梁夏,然後帶著警察到轉角另一邊去,「肇事者是誰?」

  「肇事者逃逸了,我們剛剛將其逮捕,他已經承認了酒駕,我們會依法處置我們需要向季先生錄份筆錄。」

  季澤峻想了一會回道,「等我父親清醒了再通知你們吧。」畢竟要不要起訴還得看父親和母親的意思。

  「好的。」

  過了約兩個小時,醫生推著季項銘走了出來,姚麗琴聽到聲響立刻清醒過來,「醫生,我先生怎麼樣?」

  「血塊我們已經完全取出,送到加護病房,今晚醒了就沒事。」醫生說完略微停頓了一下又繼續道,「一定會醒的。」

  做醫生的最怕家屬糾纏不休了,但相比於以前碰見的情況,今天這名傷者情況不算遭,血塊取出就沒事了。

  「謝謝醫生。」季澤峻輕拍了母親的肩膀,「爸不會有事的。」

  車禍的事沒瞞住,北京那邊已經知道了,季老太爺差點心肌梗塞,索性手術成功了,只要醫生調理好就沒事了,如果不是季澤峻勸阻,季老太爺插著管子也要飛過來。

  晚上的時候季項銘果然醒了,姚麗琴懸著的心才放下來,眼淚啪啪地就留下來了,季項銘竟然還有力氣笑話老婆。

  按照季項銘的意思沒有起訴肇事者,反正交警也不會放過他,就無謂再花時間花精力了。

  這樣一來,姚麗琴便搬到了豪華病房,專職照顧傷者,季澤峻和梁夏只需週末來瞧瞧就行了。

  雖說季項銘沒事讓姚麗琴很欣慰,但他住院期間的表現讓她又氣又惱。

  從家裡搬來了所有哆啦A夢的光盤不說,還要保姆去買銅鑼燒,每每買回來的都不盡他的心意,這事兒被梁夏知道了,便自告奮勇立下軍令狀一定做出最好吃的來。

  按理說年紀大了的人不能吃太甜,但太淡了會影響口感,梁夏光是找糖就找了很久。

  姚麗琴每次想和季項銘聊聊往事,季項銘就揉揉她的頭髮,「我正在我的世界裡看哆啦A夢。」

  終於,梁夏端來了成品,所有人緊張兮兮地等著季項銘的評價。

  「找對了兒媳婦啊!」

  梁夏本還沒反應過來,直到季澤峻吻了她的臉才驚覺公公很滿意她的作品。

  至此之後的一周季項銘每天就是看電視吃飯,銅鑼燒是必不可少的餐後甜點,至於工作就全交給季澤峻打理,弄得季澤峻焦頭爛額,學校事務所兩頭跑。

  姚麗琴再也忍不住,啪地關了電視,惡狠狠地看著季項銘,「鬼才是你的世界!!!」

45、教授睡身邊

  沒了季教授的課對大部分學生來說必然少了一些上課的激情與動力,但對梁夏來說終於可以安心上專業課了,不用擔心冷不丁地就被當堂調戲。

  她和季澤峻的關注度有所降低,大家應該都習慣了他們這對師生夫妻吧,梁夏終於可以不再跟猴子一樣每天被無數人盯著了,只是總習慣躲著顧辰,感覺他老是莫名其妙看著自己。

  可是好景永遠不會長,梁夏日夜擔心的問題終於爆發,月經遲遲不來,她便悄悄去便利店買了根驗孕棒,仔細研究了說明書後才小心翼翼地驗了自己,所謂僥倖心理有不得,她貌似真的中標了。

  這個嚴肅的問題在梁夏的腦海裡不斷徘徊,還是先告訴季澤峻吧,再商量對策。

  下午回到公寓的時候季澤峻正在改試卷,尼瑪都考了快一個月了才改試卷,梁夏深深地鄙夷了季澤峻一把。

  「呦,這不是我們考試的卷子麼!」梁夏竟忘了正題,看到試卷就想起了分數。

  「去燒晚飯。」季澤峻立刻擋住了試卷,對梁夏擺了擺手。

  「還早呢!我陪你改試卷啊!」梁夏很不見外地拱了拱季澤峻的屁股,愣是兩個人擠了一張小椅子。

  「密封好了,別想作弊。」季澤峻冷著臉繼續改試卷。

  梁夏用手肘撐著下巴靠在桌上,「忽悠誰呢,我的字你認不出來啊?」

  季澤峻知道這樣下去不太妙,梁夏的試卷他還沒改到,應該就在下面幾張,如果她一直坐在這裡肯定會看到的。「那我也不會包庇你。」

  「你改了再說啊,還不一定要你包庇呢。」梁夏隨手翻了一本試卷,哦尼瑪都是八九十分,目標定在及格線的話也太沒有出息了,立馬改口道,「嘿嘿,你總得讓我夠得上平均水平啊!」

  「那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話音剛落季澤峻就改到了梁夏的卷子,與此同時梁夏也認出了自己的試卷。

  「別動!」梁夏很霸氣地叫了停,「慢點改。」

  季澤峻才不理會梁夏,刷刷刷就把選擇判斷改好了,剛準備改主觀題,梁夏又大叫一聲。

  「我已經扣了十三分了!後面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嘛!」梁夏楚楚可憐地晃著季澤峻的膀子。

  「不行。」季澤峻果斷無情地拒絕了梁夏。

  梁夏眼睜睜看著季澤峻扣了第十五分,「再扣特麼的沒八十了!」

  說完又被扣了一分,季澤峻止不住地搖頭,「你這直接是瞎寫啊,考買賣合同的知識點你寫的這是什麼?」

  「還不都是你弄得我心神不寧!」又是兩分沒了,梁夏血管都要爆炸了,後面還有一條大題目,這都剩八十二分了。

  「合同撤銷的條件你也寫不全。」季澤峻冷血地扣掉了最後的兩分,觸碰到了梁夏的底線。

  「你再扣一分試試,我現在就掐死你兒子。」梁夏學季澤峻瞇著眼睛,眼神冷漠至極。

  季澤峻放下了手中的紅筆,不可置信地看著梁夏,半分鐘過去才有了反應,捏著梁夏的肩膀,「中了?!」

  梁夏被捏的生疼,但又掙扎不開,「疼疼疼,我才測的,都是你不好啦!」

  「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太厲害,怎麼能這麼快就可以當爸爸!」季澤峻緊緊地抱著梁夏,興奮地就跟登上月球差不多,和梁夏的愁眉苦臉形成鮮明對比。

  「兒子要被擠爆了。」梁夏任由季澤峻東倒西歪地搖晃著,但說話卻是冷冷的。

  「也有可能是女兒啊!」季澤峻稍微鬆了點,但還是抑制不住興奮,「明天我們去醫院檢查檢查?」

  「先給我打八十。」

  「這必須要的,我老婆怎麼能沒有平均分呢。」說完就在梁夏的試卷上打了個醒目的八十分。

  梁夏滿意地笑了笑,「肯定是兒子。」女兒是老爸上輩子的情人,沒事生個情敵出來做什麼。

  「是什麼都無所謂!只要是你身上的肉我就喜歡!」季澤峻激動地親了一下梁夏的嘴,突然意識到,她變成孕婦了,那他豈不是要十個月不沾葷?

  「說的這麼好聽,我還沒畢業哎,後面怎麼辦啦?」梁夏撅著嘴巴,一想到要大著肚子上課就頭大,肯定被同學笑死。

  「現在懷正好!明年暑假就生!哈哈哈哈哈~」季澤峻揉了揉梁夏的頭髮,「哎你今天怎麼沒紮起來?」

  「你跟我在一起這麼久了都沒發現我只要心情不好就不喜歡扎頭髮麼?」梁夏皺著眉頭很不爽地看著季澤峻。

  「你怎麼這麼多癖好。」季澤峻咂了咂嘴,但很快又笑得很燦爛「不過沒關係,你為季家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什麼都值得被原諒啦!」

  梁夏嚥了嚥口水,真是無話可說了,到底是誰有錯,又是誰原諒誰。

  ******

  第二天一早季澤峻就帶著梁夏上了醫院掛號,雖然已經基本確定,但就是想要那麼一張紙,好帶回去給爸媽炫耀炫耀,領個什麼辛勤播種獎。

  醫生讓季澤峻如願以償地拿到了報告,梁夏的生產期定在了八月底,從現在開始她就是家裡的老大了。

  季澤峻小心翼翼地攙著梁夏,跟小李子扶老佛爺一個樣,那溫柔得就快流出水的眼睛讓旁邊的幾個孕婦眼睛都紅了。

  雖然不是週末,但一早上沒課,季澤峻便提議回季家。

  姚麗琴正在學做銅鑼燒,突然聽到兒子的聲音立刻從廚房走出來,「澤峻啊今天怎麼回來啦?」

  「因為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和老爸。」季澤峻還是第一次當著老媽的面緊緊摟著梁夏。

  姚麗琴的心略微刺痛了一下,但是一想到一會兒還要向她討教銅鑼燒的作法就忍住了,「你爸爸剛從醫院出來是要衝沖喜!」

  季澤峻立刻給老爸打了個電話,請他中午回來吃飯。

  梁夏在一旁扯了扯季澤峻的衣角,小聲說道:「確定要說嗎?公公不是讓我們注意一點麼,會不會罵我們啊?」

  季澤峻刮了一下梁夏的鼻子,「我爸那是欲拒還迎。」

  梁夏的額頭上滲出了兩滴汗。

  「你們在嘀咕什麼呢?」姚麗琴見小夫妻在那打情罵俏便忍不住吼了一聲。

  「我讓梁夏去準備點好菜孝敬你和老爸。」季澤峻面不改色地撒著謊,「但是,她不能下廚了。」

  姚麗琴聽到前一句的時候還很開心,聽到後一句就不大高興了,「什麼意思?」

  「沒有啦,可以下廚!」這年頭婆婆都不喜歡懶惰的兒媳婦,梁夏生怕婆婆覺得她驕矜,趕忙否認了。

  「不行!不能傷著我媽的乖孫子。」季澤峻一把拉過梁夏,「你去房間休息,廚師又不是不會做。」

  姚麗琴目瞪口呆地看著梁夏,「你有了?」

  梁夏尷尬地笑了笑,「嗯。」

  「我要當奶奶了?」姚麗琴眨了眨眼,然後慢慢轉身進了廚房。

  「婆婆好像不太高興。」梁夏抿了抿嘴。

  「她是太高興了,還沒反應過來。」季澤峻摟過梁夏上樓去休息。

  姚麗琴本來還想讓梁夏教她做銅鑼燒,這樣季項銘以後一不聽她話就可以不給他吃,現在計劃泡湯了,她還是只會用麵包機做吐司。

  季項銘從接了電話就開始懷疑是不是梁夏有喜了,但當時孟律師在他辦公室談案子,瞬間就凌亂了。

  自從孟美仁知道季澤峻和小助理結了婚就變得喜怒無常,工作也沒什麼效率,經常向叔叔發脾氣。孟科長拿自己侄女沒辦法,一狠心便給她換了工作,眼不見為淨,這樣一來,讓經濟科的下屬們對他更加敬佩了,季項銘也更器重這位老拍檔。

  「老季啊,你這突然間面色紅潤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啊!」孟科長打趣道。

  「病好了以後就這樣,比較有光澤。」季項銘看著新換的哆啦A夢牆紙心情更好了。

  終於等季項銘回了家,桌上擺滿了家常菜,季澤峻清了清嗓開始宣佈,「九個月後,我們家會再多一個人。」

  季項銘和姚麗琴的反應如出一轍,愣是沒說出話來。

  「發表一下感想啊?」季澤峻晃了晃筷子。

  姚麗琴畢竟適應了快一個小時,心理已經調整好了,「防射服、育兒教程還有營養師我已經叫人去準備了。」

  季澤峻和梁夏差點一口米噴了出來,婆婆說話已經牛頭不對馬嘴了,不是東西的都被說成了東西。

  季項銘也咳了兩聲,「韓立啊,把這個消息告訴老太爺。」

  梁夏想到很久以前季老太爺讓她趕緊生個玄孫出來給他抱,但前不久又說讓她畢業後再生,老太爺也挺彆扭的,不知道被他知道是什麼反應。

  「小夏啊,你是想休學還是帶球上課啊?」季項銘給梁夏夾了一根雞腿,很淡定地問道。

  「我不想休學。」梁夏的聲音很小,她不知道公公內心的想法是什麼。

  「我也不打算讓梁夏休學,沒有必要。」季澤峻握了握梁夏的手,試圖給她勇氣。

  「那就帶球上課吧。」季項銘笑了笑,「親家公、親家母知道了麼?」

  「還沒有,我準備下午帶梁夏去趟藥店。」

  「先吃飯,吃完我們再部署一下這幾個月的工作。」季項銘開始招呼大家吃飯,他此刻正在想什麼時候去趟O大,跟院長打聲招呼。

  梁夏被公公雷得不輕,竟然還要部署工作。

46、教授睡身邊

  帶球上課已經是避免不了的事情了,但是梁夏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告訴舍友和同學們,索性第一個月肚子不是很明顯。

  但梁夏瞞不過火眼金睛的周寒,因為季家很緊張這個玄孫,所以梁夏的所有生活起居都做了調整,晚上必須回公寓睡覺,防止爬宿舍的床時摔跤傷了胎氣,飲食上也很講究,都是營養師調配好送去公寓的,禁止去食堂吃,就是這樣的改變讓周寒起了疑。

  現在她和梁夏只有上課的時候能在一起了,晚上壓根碰不著,周寒不得不抱怨幾句,「師母,你在疏遠我麼?」

  「沒有啊。」梁夏神色倦怠,漫不經心地回著周寒。

  「你看看,你現在就在冷落我。」周寒忿忿地盯著梁夏。

  梁夏近來都很沒有精神,胃口時好時壞,整個不在狀態,「我也不想的。」

  「你是不是懷了季教授的種?」周寒突然湊過來,眼神很凌厲。

  梁夏跟觸了電似的驚恐萬分地看著周寒。

  「唉呀媽呀,俺說中啦?」周寒學著陝西的口音,這樣顯得氣氛輕鬆點,不然太凝重了。

  梁夏咬了咬嘴唇,點點頭。

  「多久啦?」周寒還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梁夏肚子上,好像這樣能摸到什麼一樣。

  「別動,被別人看到會亂說哎。」梁夏彈開了周寒的手,「才一個月啦。」

  「你這麼瘦,到兩個月別人肯定能看出來,你準備以後都大著肚子來上課啊?」

  「對啊,反正最後兩個月的時候放暑假,只要小心一點就好啦,休學永無止境啊,小孩出來我就沒心思學習了。」梁夏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她自己並未發覺,但周寒卻看到了她眉眼間藏不住的喜悅與幸福。

  「哎。」周寒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可惜季澤峻的經濟法已經結束了,不然一家三口在一個教室裡多和諧啊。」

  「一邊去。」梁夏本還以為周寒歎氣是擔心她,沒想到是打趣她。

  季澤峻每天中午都會接梁夏下課,然後帶她回公寓吃飯,絕世好男人的標籤就這麼貼在了他的頭上,學校裡的年輕女老師都忍不住羨慕起梁夏,更別說女學生了,一時間別的雄性動物壓力變很大。

  某天梁夏挽著季澤峻的胳膊走到校門口,恰好看見了莫爵上了杭澈的mini,當然季澤峻心裡只有老婆什麼都沒注意,而杭澈也很快絕塵而去,並未看到梁夏。

  一路上梁夏腦海中揮之不去的都是杭澈和莫爵的身影,杭澈的表情看上去很愉悅,他們最近相處的肯定不錯,那麼莫爵對顧辰還有沒有意思呢。她懷孕這兩個月以來身心疲憊,貌似完全忽略了顧辰,也顯少看到他。

  季澤峻發覺了梁夏的心不在焉,「你在想什麼?」

  「想三個男人。」梁夏望著季澤峻的臉想了一會兒才回答他。

  「什麼?你都兩個月了還想著別的男人?還想著三個?別告訴我你在想公公、爺爺還有曾爺爺,我不會信的。」季澤峻孩子氣般不悅地看著梁夏。

  梁夏忍不住笑了,還是只有季澤峻能把她的思緒拉回來,「當然不是,我在想一段錯綜糾葛的三角戀。」

  季澤峻冷冷地看了梁夏一會兒便丟下她去了廚房,端出保姆送來的飯菜。

  現在的女人怎麼都對男人之間的感情感興趣?

  既然是兩個月了,梁夏的肚子就瞞不住了,細心的同學都發現梁夏的肚子比以前大了,只是沒好意思去問梁夏。

  更何況是洞察力超群的顧辰,雖然他很久沒和梁夏說話,但卻控制不住眼睛朝向她。

  梁夏微微的胖了,尤其是肚子,儘管她穿著很寬鬆休閒,但有風吹過就會很明顯。顧辰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經濟法的成績在網上公佈了,每個人查了都滿心歡喜,梁夏也很豪爽地給了季澤峻一個熊抱,但惟獨顧辰對分數很疑惑。

  他的每門功課都在九十分以上,經濟法是從大一到現在唯一一門在九十分以下的科目。

  但沒有人會在意期末成績是八十八還是九十,老師更不會翻案,顧辰也不願多想什麼。

  只是年級第一績點4.5的神話中人物顧辰竟然有一門出現了八十八的成績,這在同學中宣揚的沸沸騰騰,就連梁夏都知道了,懷孕中的女人最會疑神疑鬼了,立馬聯想到了季澤峻。

  ******

  晚上季澤峻抱她上床,小心地替她捻好被子,梁夏卻抓住了他的手,「我想問你個問題。」

  「什麼?」季澤峻溫柔地把梁夏的手放回被子裡,然後坐到她身邊。

  「你認識顧辰麼?」梁夏從來沒有在季澤峻面前提過顧辰,但是避而不談不代表對方毫不知情。

  「顧辰?」季澤峻沒想到梁夏不睡覺都要問他的問題會和顧辰有關,「我知道你的發小,現在和你一個班。」

  這個名字從他們第一次在酒吧見面就一直不斷地出現,讓季澤峻沒辦法不去注意。

  「他的經濟法只有八十八。」梁夏並不相信季澤峻會做手腳,但她很好奇這件事,只有盡量用委婉的語氣問季澤峻。

  可惜梁夏算錯了,季澤峻的的確確在登成績的時候看了一下顧辰的成績,是九十二分,於是出於一種小男人的心態便複查了他的試卷,找出了細枝末節的錯誤,一般人犯這樣的錯他都得過且過了。

  「我要睡覺了。」季澤峻打了個呵欠,睡眼惺忪地準備關燈。

  「你故意的哦。」梁夏苦著臉,原來她高估季澤峻了,「你亂吃什麼醋啦!」

  季澤峻躺上床,輕擁著梁夏,「他老是攪亂我們的二人世界,我不給他個下馬威瞧瞧我還是個正常的男人麼。」

  「人家保持九十分的記錄被你打破了哎,我把獵艷史通通告訴你好了。」梁夏瞟了一個曖昧的眼神。

  這還是季澤峻第一次聽梁夏和顧辰的故事,以前他以為自己不在意,但後來發現自己是個小肚雞腸的人。

  「Long long ago,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我和顧辰相識在一顆琵琶樹下,那時他三歲,我也三歲,我們一拍即合,每天一起上幼兒園,好多小女生歡喜他,但他只跟我一起玩……」

  梁夏聲情並茂地講述著過去,但被季澤峻打斷了,「我不要聽這個添油加醋的版本,直接說重點。」

  「難得想煽個情都不給機會!」梁夏咬牙切齒地問候了季澤峻的全身上下,「就我們本來是青梅竹馬的好鄰居,但是他突然有一天就疏遠我了,不過我還是死皮賴臉地跟著他,後來你丈母娘就把房子賣了,然後我們就只能學校裡碰碰面,這樣一直到大學,我不爽他和凌琪每天泡在一起,我就和他攤牌了,但是被拒絕了,再後來我就跟你一夜情了啊。」

  「所以一口答應嫁給我是因為受了情傷?」季澤峻當初以為梁夏僅僅是為了錢,和花癡的本性。

  「怎麼說話呢,一點點啦。」

  「看在你是孕婦的份上我就不打你屁股了。」季澤峻很懊悔怎麼就聽梁夏講故事了,越聽越來氣。

  「我本來真的以為我很喜歡他的,這輩子就只會喜歡他,但遇到你以後我慢慢發現我對他好像不是喜歡,是從小就有的一種依賴。」梁夏很認真地看著季澤峻,雖然是在黑暗中,但季澤峻還是看到了梁夏眼裡的真誠。

  「原諒你了。」

  「鬼要你原諒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風流韻事,杭澈老早就告訴我了!!!」梁夏變臉的速度也快得驚人。

  「那都過去了。」季澤峻有稍稍的心虛,「所謂人不風流枉少年,每一個成功男人的背後之所以有風流韻事,那是因為沒遇到真愛,你看我現在睬都不睬那些女老師,我身邊就三個女人,你、老媽還有丈母娘。」

  梁夏開始懷疑季澤峻是不是有雙重人格,有時冷如冰山,有時熱情如火,有時惜字如金,有時油嘴滑舌。

  「不跟你說了,好無聊。」梁夏翻動了一下被子示意季澤峻她睡覺了。

  「我還沒說完哎,其實我不介意跟你講講我的那些過去!」季澤峻故意挑逗梁夏以滿足自己變態的心理。

  梁夏縮了縮頭表示不屑一聽。

  很快就學期末了,梁夏也成功度過了第三個月,胎算是穩了,季家人的心也安定了不少,但大三期末壓力如此大,讓家人不得不替她捏把汗。

  某天梁夏正準備去上財務管理的最後一節課,怎料在教室門口碰到了笑容璀璨的季澤峻。

  眾多同學紛紛投來驚艷的目光,他們許久未見季教授了。

  「季教授這麼體貼啊,上課還要來看師母?」周寒打趣道。

  「我來陪她上課。」季澤峻掛上招牌式的微笑,摟上梁夏的肩膀。

  「你陪我上課?!」梁夏驚疑地瞅著季澤峻,「開什麼玩笑,被同學看到多丟人啊!」

  「我很丟人麼?」季澤峻楚楚可憐地看著梁夏,「沒有吧。」

  「不是,我帶球上課已經很誇張了哎。」

  季澤峻貼到梁夏耳邊,「這是曾爺爺的安排,抗旨不遵要被罵的。」

  梁夏臉色潮紅的點了點頭,和季澤峻一起進了教室。剎那間所有人都猛盯著他們看,包括講台上的史老師,她一向很仰慕這位年輕有為的季教授。

47、教授睡身邊

  梁夏和季澤峻選擇坐在邊上的第三排,位置雖偏,但教室就這麼大,還是很顯眼。

  史老師從講台走下來,笑盈盈地站到梁夏和季澤峻座位面前,「季教授今天怎麼來陪小樑上課了?」

  梁夏羞紅了臉,正頭疼不知如何回史老師,季澤峻就優雅地張口了。「聽其他幾個老師說史老師的課很有意思,我來取經。」

  周圍的幾個同學都聽得一清二楚,大家本以為季教授要說些討好老婆的話,竟然玩起滑頭調戲史老師。

  就連梁夏也有些小失望,這個史老師貌似一直看她不順眼,經常點她回答問題,本來指望季澤峻氣氣她的。

  「季老師真會開玩笑,您的課才是最出彩的,哈哈哈哈~」史老師像吃到蜂蜜一樣嘴都笑歪了。

  「史老師您是我的前輩,我讀研的時候就聽過您的課,感觸良多。」季澤峻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但傻子都聽得出來他在強調史老師的年齡,已經是三十好幾的剩女了。

  梁夏差點憋出內傷了,只見史老師尷尬地笑笑,不自在地回了講台後面準備上課,她固然擁有博士學位,擁有一份好的工作,但一直沒能找到如意郎君。

  其實史老師條件不差,雖是中人之姿,但早年還是有追求者的,可惜她要求太高,又比較挑剔,最近兩年都沒出現合眼的,直到季澤峻來了O大,儘管年齡有些許差距,她仍然被他吸引了,之前還有女老師想給他們牽線,可惜很快媒體就爆出了季澤峻和梁夏的師生戀,辦公室裡就沒人再提這事兒了。

  「你嘴巴好毒啊。」梁夏掩著嘴巴竊喜道。

  季澤峻並沒說話,而是在紙上寫道:「誰叫她覬覦你老公。」

  梁夏紅著臉把紙收了起來,周寒本想偷看季澤峻寫的內容都沒得逞。

  史老師整堂課都看向教室的另一邊,生怕和季澤峻對視,但她在幾次轉身之際還是看到季澤峻在幫梁夏記筆記。

  梁夏很享受地支著頭,女王般審視著季澤峻修長的手指。

  「抄仔細點,錯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冷不丁的一句話讓周寒豎了兩根汗毛,看來梁夏懷孕後吃定了季澤峻啊。

  季澤峻緩慢地抬起頭沖梁夏笑了一下,至於這個笑容意味著什麼,只有梁夏知道。縱使你用老虎的崽子要挾,也不能隨意拔它的牙。

  下課之前,史老師按例開始點名,凡是她的點名學生必須站起身喊到,大家都習慣了。

  可偏偏就是這一次出了意外,喊到梁夏的時候,梁夏條件反射立刻站了起來,竟被桌子的邊緣撞到了肚子,立馬表情就變了,痛苦地捂著肚子,季澤峻二話沒說就抱起梁夏出了教室,看都沒看史老師一眼。

  周寒嚇得臉色慘白,但又不敢貿然去追,索性史老師回過神來後沒有繼續點名,急急忙忙下了課,她才立刻衝出去,拖住梁夏上了季澤峻的車。

  到醫院後梁夏便被醫生接了去,季澤峻表面很鎮定,其實內心早已亂如麻,他並不知道梁夏那一撞是否嚴重,但看見她痛苦的表情他比誰都著急。

  周寒緊張地做著禱告,梁夏剛剛握住她的手是冰涼的。

  季項銘接到季澤峻電話後立刻驅車來了醫院,他雖然憤怒但並沒有責怪兒子,現在最重要的是向醫生瞭解情況,看要不要轉到更好的私家醫院去。

  其他人暫時不知道這件事,季項銘不想所有人奔到醫院來影響梁夏。

  很快醫生就從急救室裡出來了,很主動地走向家屬,「沒事了,以後小心一點就好。」

  季澤峻終於鬆了口氣,但發現醫生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季項銘也發現了,便問道:「醫生還有事麼?我們可以進去看她了嗎?」

  女醫生突然摘下口罩,很客氣地笑了起來,「我是李仁的母親,我兒子很喜歡您的課,還給我看過您的照片,您一來醫院我就認出來了。」

  李仁是季澤峻商法班的學生,很是積極好學,季澤峻有點印象,沒想到碰上粉絲的媽媽了。「李仁很優秀,您可以放心,請問我妻子怎麼樣了?」

  「她沒事,護士會把她送去病房,你們可以去看看她。」

  等季澤峻見著梁夏的時候,她正笑容明媚、優哉游哉地啃著蘋果,放佛只是感冒了而已。

  「剛剛還喊疼,現在就好了?」周寒不可思議地瞅著梁夏。

  「嘿嘿嘿。」梁夏一臉抱歉地看著大家,「就疼了幾分鐘啦,不用擔心。」

  「沒事就好。」季項銘配合地笑笑,幸好他沉著冷靜沒上報京城,不然為了一個烏龍舉家轟動就不好收拾了。

  這次雖然是虛驚一場,但也不得不提高警惕,正好期末也停課了,梁夏被接回了季家,每天有保姆伺候著,晚上還有季澤峻伴讀,終於享受到了少奶奶的待遇。

  姚麗琴望著自己快四個月的孫子不知多高興,還特地報了個營養美食班,每天親自給梁夏燉補品,幸好她天資聰穎,做的味道還不錯,不然梁夏的胃就要遭殃了。

  期末考順利結束,梁夏和季澤峻都放了寒假,再不久就要過年了。

  不過梁夏他們專業的輔導員要跳槽了,所以幾個班長商量了一下準備給輔導員送行,其他城市的學生能來則來,但本市的學生是必須要去的,輔導員這兩年半對大家非常關照,所以同學們很是響應號召。

  梁夏對輔導員感情比較深,畢竟麵包房的工作是輔導員介紹的,第一學期的學費也是輔導員代墊的。所以儘管季澤峻不想她去,她還是堅持要去。

  這次沒人敢逼梁夏喝酒,因為她的肚子很明顯了,梁夏只用大口吃菜,然後含笑看著同學拼酒。

  相比之下周寒就悲催了,梁夏不能喝,自然是輪到了周寒頭上,嘩啦啦一杯一杯地喝,估計加起來也三四瓶下肚了。梁夏很憐憫地看著面色潮紅,走路東倒西歪的周寒,想著估計再來一杯就要倒了。

  果真不假,周寒的最後一杯獻給了隔壁桌的顧辰,估計是她喝高了才會吵著要敬顧辰,幸好喝完就趴椅子上睡著了,不然梁夏和顧辰的前塵往事就得被她吐出來了。

  周寒倒了,顧辰也好不到哪去,梁夏看他位置上的酒瓶不下八個,應該要醉了吧。

  散席後梁夏便一個人走出飯店準備打車回家,每天24個小時都面對著季家人,難得有機會自由一會兒就不讓司機來接了。

  只是梁夏剛坐進的士,顧辰就緊跟著坐了進來,還不等梁夏反應過來就關了門,示意司機開車。

  顧辰神色痛苦,梁夏也不忍心推他下去,便讓司機開去顧辰父母住的公寓,她順道回去看看爸媽,這樣一來她再回季家也順路。

  司機特怕醉酒的人在車裡吐出來,所以開得飛快,十分鐘就到了。

  顧辰下車後一臉疲倦地坐在路邊石階上,梁夏又不方便拖他起來,只好按門鈴讓顧爸顧媽下來。

  就在這個空檔,顧辰不停念叨著「妹妹」兩個字,梁夏愣住了,之前她就想到顧辰疏遠她是這個原因。

  很快顧爸顧媽就下來了,看到梁夏有點驚訝,看著兒子喊她妹妹更是驚訝。

  梁夏感覺很彆扭便朝顧爸顧媽笑了笑,「顧叔叔、顧阿姨,顧辰有點喝多了。」

  顧爸顧媽這才回過神趕緊把顧辰扶起來,背了上樓,因為聲響比較大,梁志便打開門一探究竟,沒想到是梁夏在外面,夏芸一聽說是梁夏也走了出來。

  顧辰依舊叫著妹妹,雙方都有點尷尬,梁夏終於忍不住了,「是不是應該說清楚啊?」

  夏芸和顧爸對視了零點一秒就撇開了頭,「先把顧辰背進去吧,給他醒醒酒。」

  梁志沒見季澤峻來有些奇怪,梁夏大致解釋了一下,現在就等顧辰清醒過來。

  只是度數不深的啤酒,所以冷水洗把臉後顧辰就恢復了意識,只是有些頭昏而已。

  「小辰,你為什麼叫夏夏妹妹啊?」夏芸第一個開口,她不想幾十年前的事情影響現在一家人的感情。

  顧辰揉了揉鼻尖,想了一會還是決定說出來,聲音略帶沙啞,「小學的時候,我有聽到父親和您的談話。」

  夏芸哪裡還記得什麼談話,直接開門見山,「你聽錯了,夏夏和你沒有血緣關係。」

  梁志上次知道了老婆和顧辰爸以前是情侶,所以很確定梁夏和顧辰沒有血緣關係,但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倒是顧媽開口了。

  「都是誤會,你爸爸和夏阿姨以前在過一起,但分手了,夏阿姨和我是一起懷的孕,按照時間推算也不可能。」

  梁夏是夏芸和梁志婚後兩個月才有的,當然不可能和顧爸有關係,只是顧辰並不肯定父親和夏阿姨之後有沒有聯繫。

  「我想起來了。」顧爸突然說話了,「當時我喝多了,跟你夏阿姨說的是如果沒有家裡的壓力,她就不會流產,梁夏就是我的孩子。」

  顧辰拚命回想當時的場景,他似乎真的聽錯了。

  梁夏沒說話,如果她不認識季澤峻,她現在會很想哭,但她遇見了季澤峻,現在只覺得是命中注定。她還以為老媽和顧爸的事情是秘密,老媽一直刻意隱瞞,顧爸肯定也會隱瞞,沒想到顧媽早就知道了。

  「抱歉,顧辰不懂事,給你們帶來困擾了。」顧媽一臉歉意。

  「沒有沒有,都是誤會,過去了就沒事了,我們不一直把小辰當乾兒子看麼,叫夏夏妹妹應該的!」梁志終於插上話了。

  以前兩家住在一起是機緣巧合,夏芸在心裡憋了好幾年,最後藉著買彩票的名義搬了家,還以為不會有事了,沒想到現在兩家人坐在這一本正經地討論過去的事,太瘋狂了。

  這時季澤峻給梁夏打了電話,這麼晚還不回來季家那邊很擔心。

  坳不過季澤峻,梁夏還是同意讓他來接了,顧辰望著梁夏隆起的肚子,頓時覺得頭痛萬分,打了招呼後便回了房間。

  梁志和夏芸也很識趣地帶著梁夏回去了。

  至於季教授嘛,當然是猛踩油門來載媳婦了,一個晚上沒見著可想死了。

48、教授睡身邊

  懷孕的日子枯燥卻享受,梁夏每天挺著肚子在季澤峻的面前晃悠,卻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季澤峻的右手總是先緊握成拳後再慢慢鬆開。

  小不忍則亂大謀,以後來日方長,不怕要不回來賠償。

  梁夏的預產期快到了,季老太爺比季澤峻還緊張,差點就要全城戒備了,五代同堂不是誰家都有的福氣。要不是醫生再三叮囑季增說季老太爺心血管隨時有危險,絕對不能受任何刺激,也不能興奮激動,早就飛到Y市了。

  預產期的前天晚上,梁夏睡得正香,季澤峻在旁邊看著報紙,姚麗琴原本是要留在這的但被季澤峻勸回去了,因為梁夏的狀況出奇的穩定,只是偶爾被小孩踢肚子而已。

  突然一隻大馬蜂停在了報紙上面,季澤峻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馬蜂煽動翅膀才嚇了一跳,很沒面子的叫了出來。

  梁夏聽到聲響被驚醒了,只見季澤峻拿報紙蓋住頭,繞著她的床驚恐地奔跑著,跟個小丑一樣。

  「你幹嘛啊?」梁夏扶著肚子,辛苦地坐了起來。

  「馬蜂!」

  梁夏掃視了一圈什麼也沒見著,「這麼高級的醫院也會有馬蜂哦。」

  「鬼知道啊!」季澤峻緊張地從報紙下伸出頭確認馬蜂的位置,發現已經不見了。

  「你不碰它又不會蟄你。」梁夏好笑地看著季澤峻,他越來越離譜了。

  「誰說的。」季澤峻整理了下著裝,「你老公小的時候,有次坐在教室裡寫作業,突然一隻馬蜂飛進來,別的同學都嚇得到處跑,結果那隻馬蜂就飛到你老公桌上,然後蟄了你老公的小臂,現在還有痕跡呢。」說罷就把手臂伸到梁夏面前。

  「還真是有圖有真相啊。」梁夏無奈地搖搖頭,「可能那隻馬蜂尋死,看不慣你這種自命清高的少爺。」

  季澤峻剛想再抱怨幾句,梁夏突然就皺著眉,痛苦地捂著肚子,「我,我~」

  季澤峻立刻意識到梁夏可能要生,按鈴叫來了醫生。

  就這樣梁夏被推進了手術室,等於生產期提前了一天,而季項銘和姚麗琴以及梁夏的父母怎麼也想不到是因為季澤峻的膽小梁夏才提前有了反應。

  包子終於出爐了,是個公包子,季家的其他人都歡喜的不得了,只有季澤峻用幽怨的眼神看著育嬰室裡手舞足蹈的嬌小身軀。

  梁夏終於能看到自己的下半身了,顯得很激動,絲毫沒有注意到季澤峻的陰冷。但她意識到一個現象,季家貌似都是男丁。

  之前沒能進醫院送禮的人現在都來了,每天從早到晚都絡繹不絕,口口聲聲誇讚著小孩多麼多麼可愛,什麼眼睛像季教授,鼻子像少奶奶之類的。梁夏只附和著笑笑,在她看來,嬰兒的臉又紅又肉,五官壓根就沒成形。

  季教授的憂傷持續了一個多星期後,梁夏總算發現了他的怠慢,「你怎麼每天出門是一副臭臉,回來也是臭臉,在學校被人罵啊?」

  「你說你怎麼能生兒子呢?他現在就每天霸著你不放,將來更不用說了。」季澤峻坐在床邊上,忿忿地看著梁夏,還有她懷中正在拚命吸奶的兒子。

  只是話音剛落,梁夏就受刺激般嚶了一聲,「你瞎說什麼啊,不要影響他喝奶,一邊去。」

  原來是小包子略微施力加重了喝奶的力度。

  季澤峻恨不得把那坨肉球從梁夏身上扒下來送出去給保姆帶,他辛辛苦苦忍了十個月沒碰梁夏一根指頭,現在還要看著別人吮他老婆最甜美的地方。

  「我明天要去H大開教研會議,可能要三天才回來。」季澤峻試圖吸引老婆的注意力。

  「哦,路上小心。」可惜梁夏頭也沒抬一下,專心地看著兒子。

  季澤峻頓時就血衝到腦子裡,「你要三天看不到我哎!」

  「我知道啊。」梁夏冷漠地抬起頭瞄了一眼季澤峻,然後幫兒子擦了擦嘴,「我看著他就等於看著你啊。」

  季澤峻狠狠瞪了一眼肉包子就出去了,他好歹是玉樹臨風、學識淵博的教授,那坨肉拿什麼和他比。

  其實很早以前季澤峻就研究了生男生女這方面的學問,按理說梁夏應該懷個女兒,這樣將來他才是搶手貨,怎料現在節奏完全紊亂了。

  關於小包子的名字,大家商討了許久,最後決定每人寫下理想的名字,然後讓肉包子抓鬮。

  最後的勝者是季澤峻,他寫的季有夏中了選,儘管梁夏持反對態度,但季老太爺同意了這事就定下來了。

  季澤峻就是想他兒子以後時刻都要明白自己的位置,他媽永遠是他爸的人。

  大四的課很少,梁夏做足了月子又歇息了幾天才去學校上課,除了一直和她保持聯繫的周寒,別人看她的眼神都很不尋常,尤其是在季教授隔三差五出現在教室陪梁夏上課的時候。

  顧辰很久沒見梁夏了,自從知道梁夏和他沒有任何關係後反而沒有一絲高興,倒寧願梁夏是他的妹妹,這樣看著她在別人懷裡也不至於這麼難受,如果不是因為他的武斷,現在一切也許就不同了。

  梁夏倒是徹底放下了,下課後在走廊碰到顧辰竟輕鬆地掛上了一抹微笑,「好久不見。」

  雖然她已經是媽媽了,但從外表並看不出來,顧辰愣了一會兒才有所回應,「身體還好吧?」

  「她跟牛一樣壯,怎麼會不好?」季澤峻突然從後面冒出來,用胳膊把梁夏圈住。

  「呵呵…」梁夏尷尬地笑笑。

  顧辰明白現在做什麼都沒有意義了,便輕揉了下鼻尖,淡笑著說了再見。

  梁夏任由季澤峻摟著走到車庫,眼見四周沒人,狠狠用手肘捅了季澤峻的腰,「你說誰像牛啊?」

  季澤峻吃痛捂著自己的腰,「你現在和奶牛每天做的事一樣好麼!」

  「幼稚!」

  「每個男人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都是幼稚的。」季澤峻非但不反省,還壞笑著走過來抱住梁夏,「你應該怪自己被我愛上了。」

  梁夏很不想給季澤峻佔便宜,但不得不承認,他的懷抱太具誘惑。

  季有夏滿週歲了,生日宴自然是少不了的,梁夏從來沒請過客,這次當然是逃不了的了,凡是和她有交情的、癡迷於季教授的都自告奮勇奔向了飯店。

  這是季有夏第二次抓鬮,桌上擺滿了各種道具,雖然只是個形式,但結果還是萬眾期待的。

  梁夏朝兒子放了半天的電,希望他爭口氣拿個銀行卡什麼的,可最終,季有夏抓住了一塊橡皮。

  季澤峻是第一個做出反應的,但並未表現出來。其餘人思考許久後紛紛說著季有夏將來一定是個文豪、教授等等,但橡皮的旁邊有筆有書,怎麼都比橡皮貼近文豪吧。

  梁夏瞅著季澤峻賊賊的眼神就知道他又有壞心思了,「你笑什麼。」

  「你注定是我真愛啊,只有你看出我在笑!」季澤峻摸了摸梁夏的頭髮,「咱兒子將來肯定是萬花叢中一點綠。」

  「那只是個橡皮!」梁夏很快就懂了季澤峻的意思,「麻煩你當老爸的以後帶好頭。」

  「那不只是塊橡皮!」季澤峻捏了下梁夏的鼻子。

  梁夏不想再和季澤峻在這樣的場合討論黃色笑話,起身尋找兒子的身影,卻看到保姆抱著季有夏坐在隔壁桌,逗弄他的正是做著鬼臉的杭澈。

  「你離我兒子遠點!」梁夏一隻手擋在了杭澈的臉前面,「阿姨你帶有夏去婆婆那邊。」

  杭澈撅著嘴很不滿梁夏的行為,「幹嘛,我又不是壞人。」

  「是,你不是壞人,但也絕不是好人,我可不想我兒子這麼小就彎掉。」

  「你對我有偏見!」

  「哪有偏見,我巴不得你和莫爵幸福美滿白首到老,但我兒子你不能碰,我怕你給他灌什麼迷藥。」梁夏一臉無害的笑著,「莫爵呢?他沒和你一起來?」

  「他去洗手間。」杭澈夾起一塊蛋糕,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他現在每天都和我在一起。」

  「恭喜了。」梁夏做了一個膜拜的姿勢,「你先用著,小的還有事。」

  「嗯嗯,季澤峻的眼睛已經冒火了,快去吧。」杭澈用餘光瞄了一眼季澤峻,逗趣道。

  「他被圍得水洩不通你還能看見?」梁夏不敢置信地看著杭澈,季澤峻周圍全是學生,哪裡看得清他眼睛。

  「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別。」杭澈賞了梁夏一個爆栗就向莫爵走去了。

  只是當梁夏揉著額頭找到周寒的時候,被她旁邊的人驚住了。

  「沒想到我離開才兩年,你就變成媽媽了。」凌琪一如既往的優雅從容。

  梁夏傻站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不是,你到底去哪了?」

  周寒又賞了梁夏一個爆栗,「拜託你穩重一點,都當媽媽的人了,凌琪昨天才回來,她打電話給我我就告訴她你今天請客。」

  「我算不算不請自來?」凌琪眨了眨眼睛,「這是送給季有夏的禮物。」

  「謝謝,我還擔心你不回來。」梁夏突然想到顧辰今天也在這,但還沒開口凌琪就猜到了她要說的話。

  「我和他見過了,不用擔心,我可是有未婚夫了。」凌琪朝梁夏的身後指了指。

  待梁夏回過頭去,看到的竟然是個金髮碧眼的老外,正嘗著各種美食,頻頻向服務生豎大拇指。

  「他是個攝影師,對我很好。」

  「看得出來,你比以前快樂。」凌琪的出現對梁夏來說是個驚喜,那個案子多少和她有點關係。

  每個人都會有屬於自己的歸宿,梁夏看著嘴不停歇的周寒忍俊不禁,「別吃了,趕緊找對象。」

  「你沒響應計劃生育晚婚晚育的政策,我怎麼都要幫你彌補下過錯。」周寒對梁夏的話毫不在意。

  宴席散了後,季有夏在保姆懷裡躁動不安,頻頻向梁夏伸手,試圖到媽媽的懷裡,但季澤峻喝得酩酊大醉,梁夏終是良心發現選擇照顧季澤峻,讓保姆抱著兒子上了公公婆婆的車。


---------正文完----------


本帖最後由 liny0917 於 2015-5-10 18:27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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