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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內性合法》 作者:夏至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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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關擇言看了安芮一眼,抱怨道:「安芮!我要告你使用暴力!家庭暴力!」

  安芮挑起眼尾看了關澤言一眼,淡淡道:「我打得過你?」

  關擇言恨恨地從嘴裡蹦出幾個字:「這是冷暴力!」

  安芮慢條斯理地眨了下眼,轉回頭去看書,對他置若罔聞。

  很快,房間裡便來了安芮的尖叫:「關擇言!我要告你強——奸!婚!內!強!奸!」

  關擇言微喘著氣地露出一個笑,「老婆——」他拖長了尾音,叫得很是溫柔,「這是婚內性合法。」

  這是個無限YY的故事!



第一章

  凌晨六點,關擇言回到家,匆匆洗了個戰鬥澡往床上一倒,閉著眼睛在床邊一摸,空的。他翻了身看著那個安靜乖巧躺在他眼前的枕頭發呆,他老婆什麼時候可以跟這個枕頭一樣聽話呢?天已經漸漸發亮,小鳥在外面吱吱喳喳地叫。關擇言執行完任務回來,實在是累,沒有想太多便在這種自然的催眠曲中睡了過去。

  正正中午的時候起來,安芮仍舊還沒回來,關擇言也不記得她說要去哪取證了。他摸著肚子打開冰箱,除了牛奶就只有三個雞蛋和兩根胡蘿蔔。隨便做了個雞蛋面填肚子,然後打開電視,一個台一個台的調,最後又把電視機關了。

  關擇言看一眼牆上的掛鐘,下午兩點。外面是毒辣辣的太陽,知了叫得人很是煩躁。

  「在哪呢,幾點回家?」關擇言懶在沙發上,伸直了雙腿交疊著。

  「我在外地,後天才回來。呀!」安芮摸摸崴了一下的腳踝,索性坐到了一旁的泥台階上,「打電話給我什麼事?」

  關擇言換了個耳朵聽電話,原來那邊用手揉了揉,「喊什麼呢,耳朵都給你震聾了。」

  「沒什麼。」安芮站起來拍拍土,「你究竟打電話有什麼事,沒有我就掛了,我還趕著進村。」

  關擇言把抱枕一腳踢飛到陽台上去,胸口起伏了幾下才把火壓下來,「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關擇言一個人去打了場壁球,再去吃了個飯,到家的時候仍舊很早,八點還沒到。洗完澡後無聊地去書房拿了一本《涉外經濟法》來看。書房裡一整面牆放的書,百分之八十都是她的。都是十分枯燥的磚頭,他沒幾本看得明白,看出味道的。於是,催眠的效果很快就出來了。睡得早,便醒得也早。

  關擇言睜開眼的時候,發現外面的天還是灰藍色的一團霧。伸手去啪地按亮投影鬧鐘,原來才四點半,他卻怎麼也睡不著了。旁邊空空如也,關擇言摸摸枕頭,他發現自己此刻想念安芮了,無比想念。這種感覺體現在最原始的生理反應上,而且它抬頭的姿勢越來越高,直指漲停板的趨勢。

  關擇言一手搭在硬挺挺的慾望上,一手撥了安芮的電話,關機。他把手機扔到角落,去洗了個冷水澡,然後下去跑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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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芮到家的時候,是晚上六點半,正是吃飯的時候,可家裡沒有人。她拉開冰箱,只有兩根有些脫水的胡蘿蔔。她放下行李,轉身關上門,也下樓了。

  安芮開車出去的時候,關擇言正好吃完飯,也開著車回來。

  關擇言的車停在她旁邊,「又要出去?」

  「吃飯。」安芮看了他一眼,便把視線調回正前方,「一會就回來。」

  接著兩台車子反方向開進,一台出小區左拐,一台在車位上停下,卻一直沒有人下來。

  安芮吃完飯後回去,關擇言已經洗乾淨躺床上了。她拿了衣服直接去浴室,洗完了看見他有些閉目靠在床頭快要睡著的樣子,就說:「開空調了小心冷著了,我去看會資料,你先睡。」

  關擇言有些憋氣,躺了下還是耐不住。他擰開書房房門,倚在門上看著她。

  安芮把文件放了放,轉頭看他,「怎麼了?」

  關擇言淡淡地說:「剛完成了個掃黃行動,能休息幾天。」

  「嗯,那挺好。」安芮重新看回文件。

  過了許久,都沒見她再轉過臉來,關擇言歎了口氣,走過去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抱在懷裡。

  安芮扭著頭,眼睛還不離開剛才那張A4紙。她拍拍他的胸口,「我在忙,資料整理好我馬上就得用了。」

  關擇言沒有說話,低頭就把她耳垂吮進嘴裡,輕輕重重地用牙齒咬著,用舌頭舔逗著。

  「唔。」安芮皺著眉把他推開,「我真的在忙。」

  關擇言重新又把她緊緊箍在懷裡,一手把她的文件抽掉放到桌子上,一手隔著薄薄的衣料沿著她身體的曲線摩挲。他略過她的唇直接啃在她鎖骨上,濕熱的觸感慢慢地往下移。他含糊道:「我想要,之前忙了那麼久,難得放幾天假,你就當是滿足一下我。」

  「關擇言!你休息可我沒休息,我等著資料用的。」安芮用手去推他,仍舊扭了臉到一邊去看桌子上的文件。

  關擇言把她兩手一收反剪到身後用一手握著,一手撩起她的衣服,滿滿地握住她的豐盈柔軟,然後把嘴巴湊到另一邊上,輕輕重重地啄著。

  安芮顫了顫,身體是有反應的,但她不喜歡這種被逼

  迫的感覺。雙手被他束縛著,她又怎麼敵得過他的力氣,越是掙扎,手腕上便勒得越緊。她蹙了眉,「當我犯人嗎,勒這麼緊,疼!」

  關擇言抬頭堵上她嘴巴,舌頭在她口腔裡又捲又舔的,口齒不清地說:「那別去抓文件看,我們專心點好不好?」他鬆開手,也把唇移開,低頭看著她笑了笑,下一秒便把她整個扛到肩膀上,拉開書房的門回臥室。

  安芮因為突然的倒吊暈了一下。眼鏡也掉到地上。她的近視算不上深,就是三四百度的樣子。但是習慣了一直帶著眼鏡的,一下子沒了便覺得眼前一片模糊,像蒙了層灰隔了層霧一樣,十分的不適應。「關擇言!我眼鏡!」

  「明天我陪你去配。」

  「明天我還得整理資料。」

  「配完回來我陪你整理。」

  「你不搗亂我萬幸了!」

  關擇言低低地笑了笑,把她放倒在床上,「我保證明天不搗亂。」

  安芮歎了口氣,轉頭看向窗外。窗簾並沒有拉上,外面是遠遠的開發區內幾座標誌性高聳大廈,被霓虹燈勾勒出曼妙的身段。他們家是這附近唯一一棟的高層住宅,,二十九樓,可以俯瞰城市的夜景。所以基本上他們做,都是不拉簾子的,更有時候會在飄窗上找刺激。

  「專心點。」關擇言把她的臉轉回來,「你老是不專心。」他親她的嘴,然後找準位置,提臀挺進。

  「唔……」安芮鼓了嘴,卻滿滿的都是他的味道,想吐也吐不出來。他的舌頭肆意游竄,頂著她的牙關,刺激著她的味蕾。上上下下都是飽滿的感覺。她被頂得一衝一衝的,嘴巴卻被堵死,嗚嗚依依地只能漏出幾個音節。

  關擇言離開她的唇,雙手提起她的腳架在胯骨上,直起身體一陣猛烈撞擊,然後顫了兩下,到了。

  「你不要射在裡面!啊——」安芮尖叫,但已經無法阻止事情的進展。

  關擇言釋放之後便倒在她旁邊,伸手摸摸她的臉頰,笑得極其滿足。

  安芮匆匆地起來清理,然後重新洗了個澡,甩手去了書房。

  關擇言清理完畢之後去了書房。他半垂著臉,抬著眼睛地看她,悻悻道:「生氣了?」

  安芮只翻著資料,偶爾抄抄寫寫的,不曾抬頭也不曾接話。

  關擇言走過去搬了張凳子坐她身邊,「這次都快一個月沒做了,我一時沒忍住。」

  安芮略他一眼,面無表情,聲音無波地說:「嗯,你先睡吧,我還要忙。」

  關擇言在旁邊等了好一會,發現她仍舊翻資料,寫資料,壓根沒瞄過他一眼。他也不自討沒趣了,挑挑眉,先回了房間,「你也別晚,明天還配眼鏡,驗光要不准了。」

  安芮從資料堆裡抬頭,深深地看了關擇言的背影一眼,托眼鏡,才發現沒有帶眼鏡。她聽著關門聲,然後又低下頭去繼續整理那堆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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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芮把案子結掉,已經是一個半月以後的事情了。很湊巧,這趟。關擇言竟然也剛執行完任務,也休息在家。

  第一個晚上,安芮就順了關擇言的意,專專心心地陪他做了一場酣暢漓淋的愛。

  第二天一早,安芮要起來,關擇言手手腳腳全搭到她身上,賴著要親她,要再來。安芮橫了一眼過去,關擇言笑著放了手。

  然後撐了三天,關擇言終於忍不住了。他坐在沙發上環上安芮的腰,撩起她耳後脖子上的頭髮,輕輕地親,輕輕地呵著熱氣,輕輕地說:「今晚可以了吧,都好幾天了。」

  安芮抽身站起來,拿了蜜糖開始慢悠悠地往臉上抹,「我親戚剛來,第二天。」

  關擇言翻了翻桌上的檯曆,還真是日子,有些挫敗地說:「我整個休假她都在?」

  安芮擰上瓶子蓋,歪歪地斜靠在一邊的沙發上閉起眼睛,「所以第一天我讓你盡興了。」

  關擇言把手臂往腦後一墊,靠在牆上,「我那天怕你說我,收斂了。」

  安芮睜開眼看他,微微勾了下嘴角又閉上。

  關擇言一臉憋屈,托腮看了會電視,又下去跑步了。

  「帶鑰匙。」

  關擇言扭頭,她還是閉眼靠在沙發上,臉上塗了層蜜,更加把她所有表情都遮得嚴嚴實實了。「只是下去跑兩圈。」說完,便砰地關上門。

  安芮緩緩地睜開眼睛,用手點了點臉上的蜜糖,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便順便拿了衣服

  去洗澡。衛生棉墊上只有一點點白帶,日子是到了,親戚卻沒到。她在淋浴頭下呆呆地想,如果親戚不到,孩子到,是要還是不要?她準備了三年,還是沒準備好。而且,上周她還吃過藥。塗潤膚乳的時候,門鈴響了,兩下之後便變得急促起來,是關擇言一貫的作風,很像他的性格。她把新的衛生巾粘好,衣服穿好,才慢悠悠地走出去開門。

第二章

  關擇言在安芮的脖子上嗅了一口,「好香。」

  安芮身子微微往後仰,錯開他汗津津的臉便轉身回房了。

  關擇言洗完澡出來看見安芮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覺得心情無比舒暢。他跪在床上研究她的眉眼。她安靜睡覺的樣子十分美好,沒有往日面上的精明與冷淡。他摟著她,連腳也要搭在她的腿上,整個人地霸佔住。

  安芮翻了個身,把他手手腳腳都甩下去。

  關擇言安分了沒一會,他就又把手又纏上去,靜悄悄地環在她的腰上,然後一點點地爬上去,覆在她右邊的胸脯上。

  安芮本想把他的手拿開的,但見他只是鬆鬆的罩在上面便沒了動作,就算了。

  半夜手機響,安芮迷迷糊糊地聽到關擇言嗯嗯啊啊了幾句之後,就起床穿衣服,再一會就是他的關門聲,然後又安靜下來。安芮半撐著身體拿過床頭的杯子喝了口水重新躺下,這樣也好,他不在家裡,她才能算是真正的休息。

  安芮睡到九點,伸了個懶腰覺得無比舒爽。安排一天活動的時候,她還是打了電話給關擇言。她要問他回不回家吃飯,幾點回家諸如此類。她認為這是夫妻間該做的必做的並且她也做得還算可以的。很久之後關擇言才接的電話,回答是最近兩三天裡不回家,正開車去鄰省捉逃犯,然後便匆匆掛斷了電話。安芮很淡地翹了下嘴角,她又可以有很多自由活動時間了。

  安芮換了身清爽的衣服出門,她準備徹底放鬆,所以沒有開車,而是打車去了電影院。買完票買爆米花飲料的時候,看見了楊瑞芯,也就是她前任男朋友蘇以讓跟她提分手時所說的另有所愛。楊瑞芯此時挽著的卻不是蘇以讓,一個高高瘦瘦略帶靦腆的男孩。

  安芮笑了笑,這麼快就換了,當初她和蘇以讓分手的時候還要死要活的。

  楊瑞芯也看見了安芮,掀了掀嘴角便拉著她男朋友快快地走了。

  安芮覺得這個笑有些尷尬,有些不好意思。她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實在是怪極了。當年蘇以讓牽著她的手來到她面前,一副勝利者的姿態的時候,怎麼也找不到尷尬與不好意思,現在又有什麼意義。

  好不容易把蘇以讓這個人埋在深土下面,結果這麼輕易又被翻起來了。安芮整場電影就知道了男女主角是誰演的,別的一無所知。她出了電影院,恍恍惚惚地走在路上,突然被一個剛學滑板的小孩子撞到。腿骨和手腕

  處都有些疼,她卻愣愣地坐在地上,想起了中學時和蘇以讓一起學溜旱冰,經常是她撞了人,然後蘇以讓去扶人道歉。

  「沒事吧?」

  安芮從眼前修長的手指移到他主人的臉上。他逆著光,頭髮被太陽鍍成了金褐色。安芮覺得自己此刻一定是被撞暈了,竟然覺得眼前的人像蘇以讓。她避開那人的手自己撐著站起來,「謝謝。」低頭拍了拍塵土轉身便走。

  安芮進了一家大型購物中心的洗手間,撩起褲管子一看,脛骨上一大團烏青。她安安靜靜地洗手,鏡子裡的自己一臉無波,感情已經被強壓下去了。她對自己笑了笑,如果這淤青讓關擇言看到,他是要把自己綁起來上藥,還是把自己綁起來做-愛。

  作為犒勞和補償,安芮給自己買了許多東西,但也給關擇言買了一件襯衣和一個皮夾。

  休息了三天之後回到事務所,安芮一推開門就看見自己位置上放了束花,還有一份快遞。花她倒是不奇怪的,以前也經常有當事人答謝她送花。但快遞就比較奇怪了,要送什麼東西的,都親自過來送了,很少用快遞。

  安芮拿著那份快遞搖了搖,問:「誰幫我簽的,今天不是四月一愚人節吧,別告訴我是什麼搗蛋郵件。」

  周敏敏舉著筆笑道:「安芮你好好想想有沒接過什麼有違倫理道德之類的官司,別人報復你啊。」

  安芮抽掉她的筆當滑刀,在快遞的透明膠上唰唰兩下,便把包裹打開了。她頭也不抬地說:「敏敏,就你陰暗面多。」

  周敏敏好奇地湊過來,「什麼東西?」

  安芮連忙把紙皮盒子蓋上,卻仍然是被周敏敏看見了。

  「什麼呀,這麼老土一隻髮夾?現在還能買得到?誰暗戀你暗戀得這麼有品位?」

  「不知道,沒署名的。」安芮隨意地把東西塞進抽屜,便去裝樣子把花差到花瓶裡。但表面的平靜壓不住內心的翻江倒海。

  這髮夾是她初中時蘇以讓送的,然後不知怎麼的,就傳得全班都知道了。

  她第一次夾著去上課的時候,就被後面的胖子啪地解下來,用兩根肥手指捏著,細細地欣賞,然後怪聲怪氣地說以讓哥哥你送的髮夾好好看好好看哦。她恨恨地奪回來夾上,又被胖子的同桌解下來,用更噁心的方式把胖子剛才的段子演繹一遍。她搶回來之後把髮夾往桌上用力一拍,吼道,你再說,

  有本事你再說!

  髮夾上面的花朵造型被她拍得掉了兩片花瓣。後來那兩人都沒了聲音,知道玩得過了。

  放學之後她對蘇以讓說,花瓣被我拍裂掉了,你能給我粘上不?蘇以讓笑著說給她再送一個新的,這個他留著當紀念好了。

  如今這個髮夾,花瓣是粘好的了,還能看見膠水的痕跡。

  當年分手蘇以讓沒把她的東西處理掉,現在翻出來是什麼意思。

  沒心思工作的一天,安芮很早就下班了。她把髮夾重新放回快遞的紙盒子裡裝好包好,又找了個塑料袋把它裝上拎在手裡。這樣她才感覺好點,覺得這是游離在身體之外的東西,她隨時可以把它當垃圾扔掉。但其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可能把它扔掉,否則在周敏敏說土氣的時候她就可以笑著把它扔進廢紙簍了。

  安芮一回去,就看見連衣服也沒脫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關擇言。走近一點,還能聞到他身上強烈嗆人的煙味。

  安芮不知道關擇言回來,所以她預備的菜就不夠了。今天頭腦發昏,她也沒心情做了,便把飯燒下了,打電話去點了幾個外賣。

  「開飯了?」關擇言揉著頭髮走出來,「很久很久沒吃你做的菜了。」

  安芮捂著鼻子皺眉,「你先去洗澡吧。菜不是我做的,英記外賣。」

  關擇言在碟子邊吸了一口,然後用手指夾了塊牛肉放進嘴裡去洗澡。

  安芮進臥室,把床單被套枕套通通換上新的。然後拿空氣清洗劑對著各個方位噴。

  關擇言洗得很快,出來的時候看見床上已經換新的了,便笑道:「我在局裡洗過澡,幾十個小時不合眼,不洗冷水澡不抽煙怎麼扛得住。」

  「嗯,那先吃飯,吃完再睡一會吧。」

  關擇言一下便吃完了兩大碗飯,還想再添。

  「局裡沒給你吃飯啊?吃太飽也不好。」

  關擇言拿著碗的手頓了頓,最後收了回來,「嗯,吃太飽是不好,不能運動。」

  安芮聽出了弦外之音,故意問:「什麼運動?」

  「你親戚走了吧?我算過,第五天,應該走了,你一向都是只來五天的。」

  安芮低頭挑飯吃,「沒走。」

  「一會我給你洗澡,檢查下。」

  安芮看他一眼,把視線落下,盯著桌沿好一會,才看回自己的飯碗重新吃飯。

  關擇言托腮看著她吃。

  安芮連吃飯的心思也沒了,扒了兩口就放下碗筷收拾。

  關擇言抱著她洗碗,然後還果真抱她去洗澡。

  安芮皺眉,「你既然幾天沒合眼,那就再去睡一會,我就想不懂你怎麼那麼喜歡做!」

  關擇言抱著她進浴室,邊親邊說:「盛夏了,自然這樣需求也旺盛些。」

  安芮抓著衣服,「我今天不想做。」

  關擇言卻撩起她的裙子伸手進去,「都沒用衛生巾,親戚果然是走了。」他拿開她的手,克制住衝動細細地吻她,一遍又一遍,從頸側的動脈到胸前,直到粉色的花苞漸漸挺立開放。他吮了吮,那抹粉紅就顫了顫,刺激著他所有感官。「但我想,很想,都好幾天了,當是滿足我,啊?」

  安芮心裡是不想的,但身體卻半推半就的讓他脫光了衣服。暖暖的溫水淋下來,全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連人的意志也變得鬆散。她被抱起來進入,滿漲的感覺激得她一收縮,低低地溢出一絲聲音。

  關擇言吸了口氣,動作瞬間變得迅速起來。

  浴室裡氤氳著水汽,水流淋在兩人的身上,更有一種酣暢淋漓的感覺。

  安芮只有他一個著力點,手腳都纏在了他身上,隨著他的衝擊一上一下。

  朦朦朧朧的水霧中,關擇言到了,安芮,也到了。關擇言這才極愉悅地給安芮上沐浴露。安芮沒有一絲力氣地掛在關擇言身上,任他魚肉。關擇言滿手泡沫地又想再來一次,被安芮冷冷的眼神逼回去。

  洗完澡後安芮去了書房,看見了自己帶回來的那個快遞盒子。她從塑料袋裡拿出來看,上面是有地址的,卻是沒聯繫人。但筆跡她還是認得的,那麼多年,那麼熟悉。

第三章

  之後幾天,關擇言和安芮的時間都變得規律起來,按時上班,准點下班。

  這種難得的時光,關擇言通常都會把飯菜包辦了,留著洗碗給安芮。他其實也很喜歡吃安芮做的菜,尤其是那個爆炒青椒牛肉。可他只要一閒著,就想過去抱抱她,親親她,或者由此而延續的幹點別的什麼,但油鍋在前面是相當的不安全,於是他唯有自己包攬了。但洗碗就相對安全得多了,他可以在後面環著她,摸摸她柔軟的胸脯。

  安芮一直覺得關擇言過度迷戀這種原始運動,她十分不喜歡他熱衷的態度。她是能避則避,不過大多數時候他憋得急了,會霸王硬上弓。完事之後,關擇言嬉笑著給她清理,動作很溫柔,而她只冷著一副面孔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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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芮,你熟悉的經濟案,你去接吧。」

  「什麼經濟案?」

  周敏敏本來正經的表情硬是沒撐住,笑了出來,「離婚分財產的。」

  安芮橫了一眼過去,「這叫什麼經濟案。」

  周敏敏捂著嘴笑,「勉強和經濟搭邊啦,我手上還有案子呢,你去接吧。」

  安芮接待的是很年輕的一位少婦,看著像八五後,不是因為周敏敏說她是離婚分財產的,根本看不出她是結婚了的。一番交談後,安芮大概瞭解了事情的始末大概。的確是年輕,也的確是八五後。結婚剛剛一年,孩子還沒滿百日,就說要離婚。

  「不用擔心,法院不會判的。男方提出離婚的,必須是你生完孩子後一年。」安芮微笑著收拾好紙筆對她說:「你可以改變一下想法,或許事情並不沒有你所描述的那樣嚴重。」

  「但我控制不住,總覺得老公沒有以前好了,總覺得他現在不愛我了。」

  安芮看她一眼,「對不起,我不是心理醫生,幫不了你。如果你覺得自己是產後抑鬱,可以去咨詢一下醫生,對症下藥。」

  「哎,謝謝你了,安律師。」

  飯安芮離開會客室的時候劃起一個職業微笑,「沒事,以後法律上有什麼問題,可以繼續來找我。」

  飯回到位置上周敏敏問她:「怎樣?接下來了麼?」

  論安芮揉揉眉心,「以後離婚案子別扔給我了,我最不喜歡拆散家庭的事。」

  壇「現在這類案子多,你沒見我忙得頭都要炸掉了麼?」

  「除了離婚案,別的你都可以轉給我。」

  結果這天安芮繼續准點下班。從地下車庫開車出來,她覺得大廈大門前靠著車門而站的人的身影很眼熟。但一瞬便過去了,她也沒想到是誰。

  到家的時候關擇言正在炒菜。這場場面實在是很難碰見的,而且就算碰見了也很難持續的。她進房間換居家服,極淡地勾了勾嘴角。

  當初結婚,她就是圖的他這手廚藝。蘇以讓不要她了,她沒有了動手做飯的慾望,那就找個人要,找個人燒飯給自己吃吧。只是結婚後沒多久,他就調到了刑警隊,根本沒有時間概念,而不是沒有上下班概念,通常半夜一個電話就走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他不做飯,她也很少自己做給自己一個人吃,忙的時候就不用說了,休息也是叫外賣的多。難得最近一直他做飯她洗碗,也算是平平淡淡,她婚姻的初衷。

  兩天後安芮發現親戚終於登門拜訪了,遲了足足半個月。她奇怪最近關擇言的需要似乎沒以前的強,難道是呆家裡的時間多了,慾望就瞬間變得不迫切了嗎?不過她也慶幸,這樣也好不用解釋為啥一個月內來了兩次。

  「你最近有案子嗎?」

  「沒有。」

  「明天我送你去事務所,然後下班你等我來接你。」

  「為什麼?」

  「明天晚上施晉傑從英國回來,一堆發小都說要聚一聚,然後指明我要帶上你。」

  「為什麼?」安芮仍舊是那句。施晉傑是誰,又為什麼指明要帶上她?

  「他們就我們結婚的時候見過你,後來你忙我也忙,根本沒再一起去聚過了,難得這次我沒任務你也沒案子,剛好。」關擇言邊說邊湊過來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明天穿漂亮點,當是給我面子。」

  安芮挑了條長裙,米白的顏色,雪紡紗的料子。她微微笑了笑,「還是你送的裙子,今天終於有機會穿。」

  關擇言興致也是高,笑著答道:「明天睡起來了再去買。」

  安芮一直以為施晉傑是個男的,結果見了人才知道是個美女。身材高挑,曲線明顯,及腰的大波浪酒紅色長髮,眼角一顆淚痣,萬種風情。

  關擇言把手環在安芮的腰上,笑著走過去一個個地給她介紹。安芮有些不自然,但還是凝著淡笑,合著他的步伐,聽他們一遍遍叫嫂子好。

  唯有施晉傑笑著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對安芮伸出手,「你好,施晉傑,以前暗戀關擇言的人。」後半句是看著關擇言說的。

  旁邊有人笑道:「師姐,放過小言言吧,他都帶著媳婦過來了。」

  安芮伸手去握上,嘴角掛著笑意,「你好,安芮。」

  「來來,快坐下。」旁邊已經有人把他們分別拉開按到位置上。

  關擇言木著一張臉,看不出表情,猜不出心思。

  安芮夾了一筷子涼菜到他碗裡,在他耳邊說:「我覺得這個味道不錯,你應該喜歡。」

  施晉傑在對面也夾了同樣的菜嘗了一口,「嗯,的確是擇言喜歡的味道。」

  關擇言略微抬頭,挑了施晉傑一眼,把碗裡的涼菜吃光,然後轉過臉去問安芮:「想吃什麼,我給你夾。唔,要吃那個筍絲是不?」

  安芮對著彎了嘴角,連帶眼睛也略略彎成月牙狀。

  旁邊有人趕緊也有樣學樣地紛紛體貼老婆的體貼老婆,體貼女朋友的體貼女朋友。然後還打著光棍的不滿意了。「你們不厚道啊,還要不要我們吃飯了。」

  關擇言又夾了魚肉,挑好刺放到安芮碗裡,笑道:「就是想你們也趕緊找個。」

  「靠,刺激我們!」

  施晉傑戳了下碗裡的飯,然後笑著伸手向關擇言遞了碗過去,「幫我舀一勺麻婆豆腐,我夠不著。」

  關擇言低著頭給安芮拆魚刺,沒有一點反應。

  安芮看著施晉傑的碗,離下面的麻婆豆腐不過一掌高的位置,離關擇言的額頭不過兩掌長的位置,笑了笑,用手肘去推他,低聲道:「舀一勺吧,場面僵著好看嗎。」

  關擇言微微砸了咂嘴,準備去給施晉傑舀一勺麻婆豆腐的,結果整盤麻婆豆腐給人端起來放到施晉傑的面前。

  「師姐,你愛吃麻婆豆腐啊,整盤拿去。你以前不愛吃辣的啊,到了外國咋啥口味都變了?」

  施晉傑笑笑,「其實我以前就挺愛吃的,只是怕青春期上火長痘痘厲害就把許多愛吃的都戒了口。」

  飯後很自然是要去K歌的地方喝酒。

  安芮湊在關擇言耳邊道:「我不是很舒服,一會就不去了。」

  關擇言環在她腰上的手緊了緊,「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不太喜歡那些吵雜地方,你知道。」

  「去坐一會,我們早些走。」

  安芮還是給關擇言面子,去了。沒有人灌酒,只是歌是一定要唱的。安芮安靜坐在一旁,全讓關擇言頂了。她不經意間瞄見施晉傑,除了K歌就是坐在一旁翹著腿,一副漠然的表情看著關擇言。但她知道,這漠然的樣子只是裝給別人看的。

  關擇言和別人聊得興起,也喝了幾杯,臉很快就紅了。他不是喝不得酒,只是喝上超過兩瓶,立刻就變關公臉,藏也藏不住。

  安芮輕輕拉一拉他,他便順勢往後一倒,把頭枕在她肩上,紅通通的一張臉笑起來,「老婆,怎麼了?」

  「我靠!」一群人在旁邊鄙視。只有施晉傑在一旁掀了個冷淡的笑。

  安芮笑了笑,把他扶正,「你喝多了,要不咱們先回家吧?」

  「嫂子,你回去一定要替我們滅了他。」

  安芮挽了下頭髮,笑問:「為什麼呢?」

  那人皺著眉,「嫂子……」

  安芮笑著看他。

  另外一人道:「嫂子你別聽他嘮叨,你趕緊帶這老不要臉的走,我們真真真看不下去了。」

  安芮繼續笑著。

  關擇言站起來,一手攬上她的腰,「小兔崽子,欠收拾,今天我先放你一馬。」他又帶著她走到施晉傑面前,正式地打了招呼說先走。

  施晉傑看了安芮一眼,才笑著對關擇言說:「反正我也回國了,以後有的是機會。」等得他們轉身,又補充了一句,「記得帶上你太太。」

  安芮轉頭笑道:「我怕和他湊不齊時間。施小姐要是非要見我們,可能得分開約了。」

  施晉傑之前飯桌上自我介紹才說過自己曾經是暗戀關擇言的人,現在分開約他們,一個頂多算半個舊情人,那另外一個呢,難道算是半個舊情人的真情人?這話諷刺的意味太強,又太隱秘。施晉傑憋了好久才扯出笑道:「那盡量湊一塊的時間好了。」

  安芮眨了眨眼,轉回頭,「盡量吧。」長長的睫毛掩不住眼裡流動的光,光彩奪目又帶著凌厲。

  關擇言算是第一次在法庭外的地方領略到她含槍夾棒的話,挑了挑眉,愉悅地把身體半傾倒在她身上,「老婆,我喝多了。」

  安芮側身想避開,結果被他箍緊了腰,直接就落下吻來,帶著一股子酒味。她推不開他,眼見他的動作越來越過火,便一腳跺了下去。這可是在外面,人再少,也是外面。

  「喲!」關擇言吃痛,可算是放開了她。

  安芮卻定定地望著關擇言身後,定定地。

  關擇言也沒真喝醉,見她不對勁,便也轉了頭過去看。不看還好,一看火便像澆了油似的,一下子猛竄起來。他拉過安芮兩步走到自己車前,把她塞進副駕駛座上,然後自己坐上駕駛座,拉了安全帶就踩油門出去。

  安芮的視線還是一直粘在那人身上,直到出了車庫,重新見上路邊各種璀璨的裝飾燈才回過神來,「你喝酒了,還是我來開吧。」

  關擇言一手拍著方向盤上,喇叭重重地響了一下。

  安芮嚇了一跳。

  「你給我坐好!我沒有醉!」

第四章

  安芮沒有去勸阻,因為她知道此時對關擇言勸阻,無疑比他酒後駕車更加危險。她扣好安全帶,一臉平靜地看著車前方。

  關擇言也不發一言,一直狠踩油門直往家裡飆。

  幸好,路寬車少,沒有出事。

  關擇言停車熄火關車門,然後先進了電梯。

  安芮沉默著跟在他的身後。

  今晚比較奇怪,電梯扶搖直上,直到到達二十九樓,依舊只有他們兩人。

  關擇言先出去,開門,換鞋,甩鑰匙,很大的聲響。

  安芮在門口靜靜地站了一會,才跟著走進去,反手把大門關上。

  安芮剛彎下腰換鞋,關擇言便上來抱住她,狠狠地吻住她的唇。她覺得這不像吻,更像是唇與唇的研磨,牙關與牙關的碰撞。安芮推不開他,便也消停了動作,默默承受著。她知道,他是誤會了,但她不想解釋,感情基礎本就不牢靠的關係要怎麼解釋純粹的意外?

  關擇言卻停下來,兩手撐在門板上看她。

  安芮回望他,平靜地,淡然地,然後拿開他一邊的手走出他的困制,「我去給你泡杯醒酒茶。」

  她這樣的態度徹底激怒了關擇言。他一手把她拖回來壓在門上,低頭對她粗暴地吻了一番,很快便探手到她衣擺下,靈巧地解了內衣扣子。

  安芮以前也不是沒有和他在門板上做過,卻沒有一次像這樣一樣,讓她覺得木板原來也能這樣冷這樣硬。當他的手蓋在她那團軟肉上帶著懲罰性地揉捏的時候,她顫了一下。胸前的小點點很快被他逗得直挺挺硬邦邦的。她抬眼看他,他卻垂著眼簾。她垂眼從自己胸口的衣領看下去,雪白肌膚上幾塊捏出來的紅痕特別刺目。

  關擇言把手往下移,拉下她的裙子拉鏈,長裙直接垂落在腳邊。

  他探手進去的時候,安芮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我不想。」

  關擇言終於抬起眼看她,「為什麼?因為他嗎?蘇以讓?」

  「不是。」

  關擇言笑起來,「不是?」他眼裡有濃重的墨色,他定定地盯著她好一會才又笑道:「你當是我傻子麼,安芮。」

  「不論你怎麼想,我都只能告訴你,我不想做只是因為不想做,不是因為蘇以讓。」

  關擇言一手便扯裂了她的衣服,內衣松

  垮垮地掛在兩隻手臂上,雪白而又帶著幾抹嫣紅的胸房刺激著他。他低頭就咬了上去,「輪不到你想不想,這是夫妻間的義務!」

  他是真的咬,雖然沒下狠力,但仍舊出了牙齒印,而且乳暈上是最最嫩的地方,安芮疼得一下子弓了腰蹲下去,嘶嘶地吸著氣說:「我來月經了。」

  「前幾天親戚剛走,這回又來了?!騙誰呢!」關擇言把她抱起來放到鞋櫃上,一手勾下她的內褲。

  衛生棉上還有大灘的血跡,正是量多的日子。

  安芮捂著一邊胸房,磨著櫃子的邊緣跳下地,「是真的來了。」

  關擇言一言不發地鐵青著臉色看她彎著腰一瘸一拐地進了臥室。她沒有關房門,接著便很快聽到了水聲。他坐到露台上抽煙,一根接一根地抽。

  安芮洗完澡吹乾頭發出來,在床上坐了好久,終於還是出去。今晚的風有些大,把露台的落地窗簾吹得獵獵作響。滿屋的濃厚煙味,只看見露台上一星點紅光。她把窗簾紮好,把露台的吸頂燈開了,走過去拿掉關擇言手上的煙摁掉。「洗個澡去睡吧。」

  關擇言不說話,也不看她。

  氣氛死沉,唯有風在鼓鼓地吹。

  安芮站了一會,看他沒有反應,便轉身回房了。

  關擇言聽到房門關上的聲音,但沒聽到上鎖的第二重聲音。他重新抽出煙,豎著在桌子上敲了兩下,湊在嘴邊,打亮打火機,把煙點著,然後狠狠地吸了一口,再吐出一個大大的煙圈。

  安芮第二天天沒亮就醒過來了。天上無雲,灰藍色的,極高遠的樣子。旁邊的枕頭和床單都十分整齊,沒有折痕。她梳洗完畢出去,看見關擇言正在廚房弄早餐,穿的還是昨晚的衣服。

  「先把熱牛奶喝了,我剛溫好的。」關擇言拿著雞蛋在桌子上敲敲,然後剝皮。有些燙手,他拿著雞蛋在兩隻手上滾來滾去的,嘴上還不斷吹著氣。「一會把雞蛋也吃了。我知道你最不愛吃這些,但誰叫你親戚又來了。如果肚子疼就給我電話,局裡最近也沒事,我去接你。對了,別開車,我送你回事務所。」

  安芮看一眼露台,小桌子上的煙灰缸果然滿滿的煙頭,地上還有幾根。她一聲不響地把牛奶喝了,雞蛋吃了,然後換好鞋子才說:「還是我送你去上班吧,你這狀態不適合開車。」

  關擇言揣了鑰匙進兜裡,「我開車,你坐車。」

  安芮看著他。

  關擇言裝作看不見地換好鞋子出門按電梯。

  安芮鎖好門出去,電梯還沒上來。「你身為警察,應該比我更清楚誰該開車,誰該做乘客。」

  關擇言不說話。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安芮說:「我下班比你晚半個小時,你要是等不及了,就先打車回來吧。」

  關擇言一下車,周建明也剛停好車,跟安芮打過招呼後就摟著他的肩膀進局裡,「關隊好幸福啊,竟然還是老婆送上班。」

  關擇言極快地奔上台階,「我車子昨天刮了條印子,送去保養了。」

  周建明追上去,繼續說:「還是嫂子好啊,要是我家那個,肯定叫我自己打車。」

  關擇言不說話,進了辦公室便把門甩起來。

  周建明摸摸後腦勺,一副無辜無知的樣子。

  「猴子,你幹嘛了,惹得關隊臉色比鍋底還黑。」

  「冤枉啊,我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說。」

  一個上午關擇言都沒有出來,吃完中午飯又把自己關進辦公室裡。隊裡的人個個面面相覷,小心翼翼。

  下午的時候關擇言打了個電話給安芮,告訴她晚上自己有任務,然後就掛了。

  當沒到下班的時候關擇言打開自己辦公室門走出來的時候,周建明縮了下頭,然後又緩緩地伸回出來。旁邊的劉先宇在桌子底下拍著大腿,臉貼在桌子上張大嘴無聲地笑。霍啟軍朝他打了個眼色,他才艱難地合上嘴坐直腰看著關擇言。

  「今晚掃場,所有營業面積在八百平以上的夜場,今晚都查一遍。」

  「老大,前段時間剛查完沒多久啊。」霍啟軍第一個喊出來。

  周建明和劉先宇都不敢吭聲。別的人更不敢吭聲。

  關擇言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你昨天也吃飯了,怎麼今天還要吃?」

  瞬時連霍啟軍的頭也低了下去。

  「吃完飯後回來整理路線與資料,八點出發。」關擇言用眼神環了一圈,「有沒有問題?」

  誰還敢有問題?底下一片鴉雀無聲。

  等關擇言又進去辦公室之後,劉先宇第一個發聲,「猴子!你早上跟關隊說什麼了?靠!八百平以上,比上次還狠!」

  霍啟軍也湊了過來,「就是!上次一千平以上的,都查到了別人關門。等到我躺床上,我兒女都背著書包上學了。這次八百平以上,到別人關門都不一定查得完,歇了幾天又準備日夜顛倒了麼,靠!」

  周建明一副委屈的樣子,「你們別都怪我呀。靠!我早上見到關隊後前後不過說了兩句話。一句是,關隊好幸福啊,竟然還是老婆送上班。另外一句是,還是嫂子好啊,要是我家那個,肯定叫我自己打車。你們說就這麼兩句話怎麼就踩地雷了!」

  劉先宇摸著下巴,「肯定和嫂子有關,你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周建明回擊道:「大象你就馬後炮吧,當時我要知道關隊心情不好,立刻看見也當沒看見地衝進來埋頭幹活。」

  霍啟軍嗤笑了一聲,很快就自動銷聲,迅速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做沉默的羔羊。

  周建明收到信號,也僵硬著身體坐下。

  劉先宇迅速把摸下巴的動作發展到摸一旁的文件夾上。

  關擇言歪了下嘴,說:「今晚我請大家吃飯,吃完飯再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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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芮今天肚子疼得厲害,喝了兩杯紅糖水還是沒用,沒到點她就溜了。晚上關擇言有任務,那意味著回家不可能有飯吃,要麼自己燒,要麼叫外賣。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吃完了再回去。

  就在她上班地方不遠,有一家不錯的韓國料理店,只要不忙她也常去。安芮沒有開車,直接走過去,十五分鐘的路程。她點了石鍋拌飯和參雞湯,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邊看著外面的車來人往一邊等。

  安芮不經意地看到一雙熟悉的眼睛,眼角微微挑起,是別人口中的桃花眼,卻生長了男生的面相裡。那雙眼睛微彎,眼角似更翹起了。安芮微訝地張了嘴。她能感覺到上下唇粘在一塊久了,分開時,下唇因為重力慢慢一點點剝離上唇的感覺。她定定地看著那人淡笑著從馬路對面走過來,推門進來。

  「 !歡迎光臨!」

  「小姐,你點的都上齊了。小姐?」

  安芮回過神來,對著服務小姐點了點頭,「謝謝。」

  那個有著一雙漂亮桃花眼的人越過安芮,坐到了她前面的桌子。他接過服務員的菜單,點了石鍋拌飯,參雞湯,還有烤肉。

第五章

  安芮覺得肚子疼,頭暈,腳軟。她再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吃飯了,叫了服務員打包買單,匆匆地出門上車。

  她坐進車裡,雙手扶著方向盤轉頭再次看向那家韓國料理店。坐在窗邊安靜地翻著雜誌有一雙桃花眼的人,就是她認識了十一年,交往了十年,最後牽著楊瑞芯的手到她面前說不再愛她的蘇以讓。

  如果蘇以讓是坐到她對面,笑著跟她打招呼,她不知道還能不能有力氣回去。

  回到家把飯和湯重新熱了吃,但早已沒了味道。她隨便扒了兩口飯,把湯喝完,便洗好澡把自己扔在床上。

  那個髮夾就放在抽屜。她緩緩地拉開,花瓣含笑開放,當年她覺得仿得如此逼真,現在看著卻是無比死板。她抓起狠狠地扔到了角落的垃圾桶裡。可沒躺夠兩秒,她又從床上起來,走過去把髮夾從垃圾桶裡撿起來。那片被重新粘好的花瓣果然是又掉了。她用紙巾把它們包裹在一起,滾了好幾層,再塞進一雙長靴的鞋盒子裡。

  安芮快出門的時候,關擇言才回來。

  關擇言看她一眼,「吃過早餐沒?」

  安芮點頭,「喝了杯牛奶。」

  關擇言看時間,「我煎個雞蛋你吃了再出門。」

  安芮也看著掛鐘,說:「不吃了,時間要不夠了。」

  「時間怎麼不夠了!還有半個多小時!」關擇言把她從門口拉回餐桌旁,面無表情地說:「你要是怕來不及,一會我送你。」

  安芮不作聲了,安靜地等著他把荷包蛋煎好上盤拿過來,再安靜地吃完擦嘴巴刷盤子。

  開車回事務所,安芮想,她一定要忙起來,再次忙起來。不用想蘇以讓,也不用應付關擇言。閒了一上午,下午有人來咨詢。她到會客室接待,推開門才發現坐在裡面的人竟然是施晉傑。

  施晉傑看見安芮的反應也是挺意外的,微微一笑說:「沒想到安小姐是律師。」

  安芮露齒一笑,與她坐成四十五度角,「還是叫我安芮吧,我已經沒資格被叫安小姐了。」

  施晉傑抿著唇笑得不甚自然。她只是隨意的一句,沒想過被她反擊,還這樣不著痕跡輕描淡寫。

  安芮用手指夾著筆虛虛地托腮,「施小姐要咨詢什麼類型的案子?」

  施晉傑大概把事情說了遍,無外乎就是有錢人家爭家產的戲碼。說完之後,她笑著問:「安律師覺得這是屬於家庭糾紛類型的還是經濟糾紛類型?」

  安芮從紙張上抬頭,笑容很優雅,「什麼類型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的立場把東西拿回來,我的立場把官司給贏了,對不對?」

  施晉傑彎唇一笑,唇彩勾出飽滿的唇形,「安律師說得真是直接。」

  安芮笑了下,「我一向不喜歡拐彎抹角。」

  施晉傑覺得她的每一句話都是話中有話,夾槍帶棒,「那這案子安律師接嗎?」

  「施小姐讓我受理這個案子?呵呵,我有些受寵若驚。」

  「安律師過謙了。你覺得這案子贏面大嗎?」

  「就目前你說的來看,一半一半吧。如果有新的有力證據的話,當然贏面會更大一些。」

  送了施晉傑出門之後,安芮想,她來找自己,是不是因為關擇言呢?如果就因為那句曾經暗戀的話而想,似乎太小題大做了。今晚關擇言照樣有任務,但她還是覺得該回家吃,不是自己做,而是叫外賣。當晚她便是邊吃披薩邊翻法律條文的工具書。

  關擇言又是天亮才回來,同樣還是那句:「吃早餐了沒?」

  安芮看著他微微發青的眼底,還有冒了小扎頭的鬍子,眨了眨眼,「鍋裡還有包子,我早上蒸的,應該還熱,你吃了再去洗澡睡覺吧。」

  關擇言轉頭看她,好一會才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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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後,施晉傑約安芮吃飯,說還有一個線索。

  飯局約在中午。安芮進門的時候,施晉傑已經坐在裡面了。

  「安律師。」

  「施小姐。」

  「坐。我剛知道了一個消息,但不知道能不能成為證據。」

  「你先說給我聽聽。」

  施晉傑把大波浪的長髮捋到耳後,「我繼母的兒子不是我父親的兒子。」

  安芮抬眼,「這件事……挺嚴重的,你父親……他知道嗎?」

  「懷疑不知道。」

  安芮看向外面,想了想再說:「你確定?有證據嗎?」

  「基本上確定,但證據需要安律師去找。」

  安芮看向她,微微笑著緩慢地眨了眨眼,「這個,有些像私家偵探做的事了。」

  施晉傑看她一眼,笑容極淺極隱,「那我這案子,安律師還接嗎?」

  安芮雙手十指交叉分疊,「我考慮一下。」

  安芮畢業不過五年,在律師這個行業裡還是太年輕。沒有接過很轟動的案子,當然也沒有人找她打很轟動的案子。如果她要提升知名度,除了打贏官司,這官司的前提還必須是大官司或者冤官司。

  關擇言最近又忙起來了,雖然不至於通宵,十一二點回來的,凌晨兩三點回來的,都有。每趟回來洗完澡,他都要把手覆在安芮的胸上。然後她拿開他覆上,她再拿開,他再覆上,直到她側過身去,他才把手滑下去,搭在她的腰上。

  安芮是真的挺煩他這麼熱愛這項運動的,包括運動前的熱身。她決定,還是把案子接了,至少可以忙碌起來,和關擇言一樣地忙碌起來。

  安芮問施晉傑要DNA的檢測結果,這是最快捷也是最有力的證據。而她卻說和繼母以及那個弟弟都有很深的隔閡,拿不到他的樣本,所以無法送去檢測,得靠她去收集。

  安芮記得當時自己的反應是,半瞇著眼仰頭對著太陽笑了笑,「我盡量試試。」

  但她要怎麼試,安芮看著幼兒園的門口再次笑了笑。

  「漂亮姐姐,你是在看我嗎?」

  安芮嘴角不自覺抽動,蹲□去,摸摸小正太的頭髮,被他躲開了。她看著施始傑,笑容端正大方,「小帥哥,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正太往後站了兩步,兩隻小手在褲子吊帶上一拉一彈,正正經經地卻又帶著一絲調侃的表情開口,「我叫施始傑,你可以叫我始傑或者傑。」

  安芮笑,覺得這個世界的確很奇妙,她正想著要如何搭訕,結果小正太倒反過來先跟她搭訕了。「小傑今天是演出嗎,穿這麼帥。」

  小正太用手一梳頭髮,微微仰頭道:「約會。還有不要叫我小傑。」

  安芮真笑出來了,點點頭,「嗯。」

  「姐姐一直看著我,也是要和我約會嗎?」

  安芮覺得有些笑不可抑了,「嗯!」

  「行,把手機給我,明天等我電話。」

  安芮掏出手機,把號報了出去,略帶可憐地說:「始傑打一個吧。」

  電話很快響起來,是一串很順的數字。

  「小傑,和誰說話呢?」

  施始傑往後瞄了一眼,跟安芮說了句,「電話聯繫。」就迅速撤離了。

  安芮看看剛才叫施始傑的那女人一眼,她應該就是施晉傑的繼母,席穎霖,很冷艷的一個人。她再看看牽著席穎霖手的施始傑,三步一回頭地給她打眼色。現在是怎麼了,這麼小的小孩,就這樣了,甚至還沒問她的名字,大了還得了嗎。

  安芮笑著回到自己車上,開車回去。今天很高興,小正太讓她很歡樂。

  結果晚上小正太就給她發來信息,【美麗的姐姐,你叫什麼名字?】

  安芮回了過去。

  那邊小正太的打字速度還不錯,一會又有信息了,【明天記得在我院門口等我,我帶你去吃哈根達斯。】

  安芮笑著打字回復的時候,門開了。

  今天關擇言回來得很早,在晚飯的時候。他看見安芮正翹著腿窩在沙發裡笑著發信息,心裡就有一團火。她沒對他這樣笑過,結婚三年了也沒有。他過去直接把她壓倒在沙發上,堵上她的唇,強行撬開她的牙關,捲起她的舌頭,舔過她的味蕾。一手從衣擺下潛進去,直接拉開內衣的邊緣,挑指夾捏。

  安芮抓著他的手腕要抽離,卻敵不過他的力氣。

  關擇言更火了,把她的裙子撩至腰上,用膝蓋硬分開她的雙腿,一手不分輕重地揉著她胸前的柔軟,一手就去拉褲鏈。

  安芮用盡了全部力氣手腳並用地推開他。

  關擇言一手還在拉著拉鏈,所以一下不防地就被踢到了地上。手肘撞了茶几一下,杯子滾到了地上,匡噹一聲,碎了。他坐在地上沒起來,頭也低著,看著地板上一圈的水以及一地的碎瓷片。

  安芮把衣服裙子拉下來,盤腿坐在沙發上,「我不想做,真沒有要做的慾望。」

  關擇言沒有回答,甚至也沒有抬頭看她,氣氛凝固死沉。

  安芮再坐了一會,覺得真不想就這麼耗下去,就起來下沙發。當她經過關擇言身邊的時候,終於聽到他笑了下,然後聽到他說:「三年來,你有過真心要和我做的慾望嗎?」她略略低轉頭看他一眼,他仍舊垂著頭看在地板上。她沒有回答,快步進了房間。

第六章

  安芮三點半不到就到幼兒園門前了。她把車子停在樹蔭下,帶著大大的墨鏡倚在車門前,看著一群群小孩子在陽光下吱吱喳喳地玩的歡。小朋友其實還是蠻可愛的,在不哭不鬧的時候,她笑著想。

  施始傑走出來對她招招手,「漂亮姐姐。」

  安芮看著他身後兩個貼身跟隨的男人,笑著問他:「你都知道我名字了,怎麼還叫漂亮姐姐呢?」

  「因為你就是漂亮姐姐啊。」施始傑順著她的目光往自己身後一看,擰著小眉對那兩人說:「後面點,後面點!」接著又對安芮解釋,「一個是保鏢,一個是司機,不妨礙我們約會。」

  安芮笑笑,「好。」

  坐在哈根達斯的店裡,施始傑一邊吃著冰激凌一邊問:「漂亮姐姐,你昨天一直盯著我看幹什麼?」

  安芮摸摸他的頭髮,「看看你怎麼能長得這麼帥啊。」

  施始傑開始吃第二個口味的冰激凌,淡淡道:「你該不會看上我爸爸,嫉妒我媽媽,然後報復我吧?」

  安芮再一次笑了,「既然這樣,你怎麼還要和姐姐約會呀?」

  「我就是要證實是不是呀。」

  「姐姐已經結婚了,你放心,不會拆散你的家庭,也不會拆散自己的家庭。」

  施始傑憂傷地歎了口氣,「哎,這就結婚了,多少人傷心吶。」

  安芮扶額笑著搖頭,「你爸爸和你媽媽感情好嗎?」

  「好與不好他們自己知道。」

  現在的小孩都是這麼早熟嗎?安芮溫柔地說:「如果他們感情好,誰也破壞不了的。」

  「爸爸要逢場作興,媽媽當然也可以呀。」

  安芮挑挑眉頭,說道:「你還小,別管大人的事。」她聽這話,似乎是找到那麼點眉目。

  施始傑走的時候,還要約下次的時間。安芮在耳邊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說是隨時電話聯繫。

  安芮從哈根達斯走回去幼兒園門口取車。墨鏡遮去了半張臉,顯得下巴尖尖的小小的,瓷白色的皮膚在陽光下多了層柔和的溫度。

  「喜歡小孩子嗎?」

  安芮抬頭,才發現關擇言就站在她的車旁邊。

  「我們也要一個吧。」

  安芮把墨鏡摘了放回包裡,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問道:「怎麼來這邊了?」

  「過來取證,出來就看見你的車停在這裡。」關擇言幫她拉開車門,笑了笑道:「晚上別加班,早點回家,我也沒任務。」

  安芮看著他,她想,和他相處了三年,她還是瞭解的,這話背後的意思。她沒有接話,坐到車裡扣上安全帶。兩手搭在方向盤上,靜靜地從倒後鏡裡看了他一眼,然後把車裡駛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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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芮連著三天沒接到施始傑的信息或者電話,小孩子果然是一時興起。可她是有任務的,怎麼騙他去鑒定中心採樣,那是個問題。她發了信息過去,小正太狠快就回復了。依舊是下午放學後,依舊是那家哈根達斯。

  施始傑吃著吃著冰激凌,突然低下頭低聲說:「我媽媽在那邊,別讓她看見我。」頓了頓,又扭頭對他身後兩根柱子說:「你倆也低點,被我媽發現我在這就回去收拾你們。」

  安芮笑著轉了頭朝外看,果然是席穎霖。她手上挽著一個年輕男子,從側後方看過去,臉被席穎霖擋住了,但身材是相當的好。安芮托腮笑,「你媽媽旁邊的,是你舅舅嗎?」

  施始傑偷偷抬頭瞄了一眼,然後坐直了身體說:「什麼舅舅呀,漂亮姐姐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呀?」

  安芮挑挑眉,「哦,姐姐懂了。」

  「漂亮姐姐今天是特地請我吃哈根達斯的嗎?」

  「其實姐姐想帶你去個地方,好玩的地方。」

  「哪裡?」

  「星期六我帶你去好不好?」

  「星期六我約了女朋友。」

  安芮頭疼,「那星期天?星期天姐姐去接你?」

  施始傑想了想,「還是星期六帶上我女朋友一起去吧。」

  安芮只能妥協,約好了時間地點。她剛朝施始傑揮手說完再見,才轉身正要往回走,就聽到有人喊她。

  「安律師。有空再進去坐一坐嗎?」

  安芮抬頭,看見站在她面前的席穎霖,穿著一條淡綠顏色連身裙,

  配著淡淡精緻的妝容,完全看不出是快四十的年紀。安芮笑笑,還沒開口,就聽到對方已經先說了。

  「安律師不要說不認識我,我想那樣的話就實在太沒意思了。」

  安芮抿嘴笑開來,「施太太喜歡吃冰激凌嗎?要不換一家店?」

  「無所謂,其實談話不需要太長的時間。」

  果然很簡略,席穎霖一進去點好東西就開門見山地說:「你不用再找機會接近我家小傑了,他的的確確是姓施的,該姓施的,你懂吧。」

  安芮眨眨眼,慢悠悠地舀了一勺冰激凌含在嘴裡,感受著它漸漸在舌尖融化,沒有言語。

  「施家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安芮再舀了一勺冰激凌,「味道很好,施太太不喜歡嗎?」她等著冰激凌涼涼地滑入食道,才說:「我是律師,剛接手這案子呢。」

  席穎霖笑了笑,唇彩是淡淡的肉桂色,不張揚不艷俗,「我只是提個醒,至於你的選擇,我不干涉,也無權干涉。」

  安芮看著她對面的那杯冰激凌慢慢融成一灘水,她一勺一勺地把自己的那杯香草味吃光。這個案子,不好接啊。可她已經接了,只有硬著頭皮繼續。走出哈根達斯,她竟然看見席穎霖看了她一眼,再坐進車裡,而駕駛座上的位置,就是之前她看見的那個年輕男子。側臉的線條很好看,沒有笑,卻是異常配他的感覺。

  安芮回去給施晉傑打了個電話,問她那個消息是否確定,而她卻是異常堅定地說確定。

  辦公室裡各人都在忙,安芮抬頭看了一圈,收拾東西提前下班了。開車出來她突然發現旁邊車子的就是下午看見席穎霖的那個年輕男子,可車裡的不是席穎霖。她一時好奇,踩了油門跟上去。

  車子開到一處普通的居民樓裡,女孩子下車上樓,然後車子又開走了。

  安芮挑眉眨眼,原來什麼都沒有,她的好奇心給她浪費了快一個小時的油費。開車回去,又要再浪費接近一個小時的油費。

  安芮到家的時候關擇言也剛回來。她鞋子都還沒脫完,就被他一下抱住了。她一手按在高跟鞋的帶子上,一手去拍他,「飯做好了?」

  關擇言撩開她的頭髮,細細地親著她後脖子凸起來的脊椎骨,「你很餓嗎?我們做完了出去吃好不好?」

  安芮勾著細帶子把高跟鞋脫下來,

  轉身掙開他往廚房走,「昨天不是剛做完嗎?」

  「昨天是昨天的,今天是今天的。生理需要,這是生理需要,最最基層的需要。」關擇言一步走過去,把她抱在懷裡,極其熟稔地找到她的敏感區,耳垂、後頸、前胸……逐個擊破。

  安芮呼了口氣,轉身過來勾著他的脖子,眼角微微一挑,笑得半醉半醒似的看他,「不吃飯餓著肚子,我可沒力氣。」

  關擇言把她逼到了餐桌旁,抱著她的雙腿輕輕一抬就把她放到桌子上,「你不用動,我來。」

  安芮的手抓在衣服領口上,微微笑了笑,「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關擇言拿開她的手,挑開衣服,低頭吻下去。他吮得有些用力,安芮抽了口氣,微弓了腰。關擇言一層一層地解開她的屏蔽物,手指在她肚臍眼上旋了一圈才潛下去,對準她最大的敏感點,緩緩地揉,緩緩地揉。安芮曲了腿,被他抓著,環在腰上。那種微微的癢,微微的麻,微微的酥軟,一陣陣地衝上來,她顫了顫,抑不住地溢出聲音來。關擇言歪歪地勾著唇笑,一手流連在她身上,一手去脫衣物。他的身材是好的,極好的,每一寸都隱著含蓄的張力,在夕陽餘光的斜照下是種完美的視覺映像。

  前戲充足,關擇言輕輕一推,就進頂了。安芮低低哼了一聲,十指抓在他的手臂上,緩慢地陷進去。

  關擇言抓住她的胯骨穩住她的身體,一下一下地推送頂撞,聽她隨著辟辟啪啪的撞擊聲後斷斷續續地哼叫,然後一次又一次地揚高嘴角。

  「我,我疼。」

  「嗯?不可能。」

  安芮蹙眉,委屈地看著他,「後背在餐桌上磨著疼,這樣的摩擦力是相當的大。」

  關擇言離開把她抱了起來,連著自己一道坐在餐椅上,「你來動,好不好?」

  「沒力氣。」安芮懶洋洋地看他一眼,並不配合。雖然她有反應,很舒服,但她還不到像他一樣的熱衷程度。

  「哈哈。」關擇言抱著她一旋,讓她背對自己,再一同站起來,抓住她雙手扶在椅背上,又抬了抬她的屁股,笑道:「扶穩。」

  背後進入式,既原始又深入。安芮有錯覺,她被撞得推著椅子在往前衝。但這樣的飽滿感卻是實實在在的,而且關擇言的手還在前面細捻慢挑著她的關鍵部位,雙重刺激下,她很快就到了。

  關擇言貼在她後背上緊緊地抱著她,雙手剛好交叉握在她垂下來的雙乳上,加快了前後運動的速度,也跟著到了。他攬著她,吻著她脊椎上的汗珠,「我們要個小孩吧。」

  安芮沒有說話。她在猶疑。她不確定自己準備好了沒有。三年了,她其實一直在準備,準備了三年了。

  「我們要個小孩吧,好不好?」關擇言順著姿勢抱著她坐到椅子上,手鬆松地圈搭在她的小腹上。

  安芮低頭看著他的雙手,「順其自然吧,都不是我和你決定得了的。」

第七章

  安芮連二連三的在下班時間都能碰見席穎霖那天手挽的那位年輕男子。她實在控制不住好奇心,再次抱著浪費油費就浪費油費的心理,跟了過去。依舊是一棟普通的居民樓,依舊是那個女孩,只是這次多了擁抱。

  安芮眨眨眼笑了笑,心裡想,這也太素了。這施家的事蠻符合有錢人的模式的。她抬起手腕看表,今天沒有提前溜,現在回家肯定超七點。而關擇言沒有給她電話,那表示他有任務,也不在家。她點著方向盤,掏出手機想打電話給周敏敏,後來想想還是算了,準備一個人吃飯吧。

  安芮開車往回走,卻總覺得後面的白色車子一直跟著,她皺眉,把車靠到一邊。後面的白色車子也跟著超到她前面停下來,車上下來四個男的,朝她走過來。

  安芮還算是機靈的,立刻就把車門鎖上死了,可車窗還沒按上去,就被其中一個男人用手壓著,然後伸了另外一隻手進來要抓她。這樣的事,她只是聽關擇言提到過,可卻從來沒在自己身上碰到過,這可把她嚇得半死。

  安芮抓住方向盤的長鎖拚命朝那人的手臂猛砸,那人吃痛,終於鬆開抓住她衣服的那隻手,卻伸了另外一隻手進來一把就奪了她的武器扔到車外。她就趁著這一瞬間,連忙把車窗全升上去,坐到了後座的中間位置上。

  外面的男人用力地拍著車窗。安芮坐在後面,兩手緊緊地抓著座椅,只有她自己知道腿有多抖。她得罪人了?還是關擇言以前抓的人現在來報復了?安芮突然覺得車子搖了一下,然後被慢慢升高,而那四個男人也不見了。她預感不好,悄悄地移到邊上一看。果然,四個人在拆她的四個輪子!她摸出手機撥110,那四人已經滾著她的輪子回到那輛白色車子上,開走了。

  安芮打開車門下去,四個輪子被拆了下面墊了兩塊磚頭,一共八塊磚頭。她噴了口氣轉頭看看這條並不算極端偏僻的路段,還有好幾個人朝她這邊看,但看到她看過去,立刻擺正視線當什麼也沒發生沒看見地走了。她再無奈地看了眼頭頂的監視器,無力垂頭,摸出手機撥通了拖車維修的電話。

  安芮打關擇言的電話,卻沒人接。她撇撇嘴,把手機放回包裡,雙手抱臂斜斜地靠坐在車頭。

  天已經暗下來了,卻沒有全黑,深寶石藍的顏色,很漂亮。

  安芮無聊地仰首望天,一邊焦躁著一邊等。

  天已經全黑了,配著並不熱鬧的街道,三三兩兩稀疏的路燈黃幽幽的。

  安芮經過剛才的事情之後,突然就覺得害怕起來。她搓著手臂站起來繞著車頭轉了兩圈,可拖車的還沒到。無意中抬眼看見對面停著的銀灰色車子裡,駕駛座上坐的人就是蘇以讓。上次碰見後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再遇上了,所以她一直以為那一切都只是錯覺、幻覺。

  安芮突然慌起來,低頭沿著車旁來回走了兩趟。

  「安芮小姐嗎?」

  安芮被嚇了一跳,抬起頭來,原來是來拖車的人到了。等處理完畢,車子拉走,她再轉頭,對面馬路上已經沒了那台銀灰色的車子了,更沒有蘇以讓這個人。她對著黑漆漆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氣,快走兩步到揚招點打了車去吃飯。

  隨便在肯德基吃了個套餐,又在商廈逛了一圈,安芮才打車回家。到家的時候都快十一點了,家裡黑漆漆的,關擇言還沒有回來。她把大門鎖好,窗戶關緊,開了空調才去洗澡。出來的時候被外面的腳步聲嚇了一跳,她拿了掛衣服的木衣架守在房門邊上,直到看見關擇言的臉,才鬆了一口氣。

  關擇言上下看她一眼,「你幹什麼?」

  安芮把木衣架放回角落,坐到床上去擦頭髮,「我今天遭恐嚇了,都不知道是你得罪人了,還是我得罪人了。」

  關擇言皺眉,走過去邊解衣服扣子邊問:「什麼事情?」

  「車子的四個輪子都被拆了。」安芮抬眼對上他的眼睛,「如果不是我關死了車窗,他們還要把我扯出去。」

  關擇言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幾點,在哪裡,幾個人?」

  「六點多的時候吧,就在柳園路靠單秀路那裡,四個人。」安芮冷笑了下,「那裡不算偏僻,還有好幾個人朝我這看的,不過都當看戲地看罷了。哦,對了,還有攝像頭。你回去調來看一下,看是不是你以前抓過的人,現在尋仇尋我身上來了。」

  「嗯。」關擇言抱起她來前前後後左左右右地看了一圈,「有沒有受傷?」

  「沒有,就是被嚇到了。」

  「車子什麼時候拿回來。」

  「沒事,我可以打車。」安芮推開他,掛好毛巾鬆鬆頭髮就去書房看書。

  關擇言看著她的背影皺眉,用手捏捏眉心道:「我明天開始接你上下班,以後我沒任務,我都接你上下班。」

  其實安芮在第

  二天就把車子取回來了,但晚上下班的時候關擇言還是開了車過來,和她一道開回家。

  到家放好車,關擇言在電梯前等她,「今天有台黑色的車子很可疑,跟了我們兩條路之後沒跟了。」

  安芮進去按上樓層的數字,也不看他,就對著電梯裡四面的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色,「你怎麼就覺得人家可疑了,或許他是剛好那段路和我們一樣呢,這樣的幾率也太大了。」

  「這是我的職業直覺。」

  安芮終於是抬眼看他,不過沒有接話。

  「你明天不要開車,我接你,我看看還是不是那樣。」

  安芮很淺地笑了下,「要他真的是跟蹤我,看見你在,他還會跟麼,不長腦子了。」

  關擇言看著她一眨眼,電梯叮地一聲到了,他先跨出去。

  安芮也沒再說話,跟著走出了電梯。

  關擇言進去洗澡,關門前留下一句話,「打電話叫必勝客吧,今晚不燒了。」

  安芮眨眨眼,在他關門之後才哦了一聲,拿過電話撥了必勝客的外賣號。

  第二日,是關擇言開著她的車子送安芮回事務所的,然後車子留在樓下,他抽了鑰匙打車回刑警隊。安芮對他的做法沒有評價,因為她想到他下一句會回她,這是他的經驗,這是他的直覺之類。

  晚上下班的時候,安芮一出大廈的門,就看關擇言帶著大大的墨鏡雙手抱臂站在樹蔭下等她。安芮不禁微微笑了,關擇言也有帥的時候,就是當他這樣冷著一張臉的時候。她走過去道:「這天雖然剛立秋,還是熱得很,怎麼不進車裡坐著?」

  關擇言這才打開電子鎖,再打開車門,「我在看。」

  安芮挑挑眉,明白了不說了。

  關擇言開車。安芮則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倒後鏡。後面一溜的車,直到到家,她也沒看出那台有什麼異樣有什麼不妥。車剛聽好,她解安全帶下車,關擇言就說話了。

  「的確是有人在跟,不過今天跟的時候比昨天還短,第一個轉彎口就走了。」

  「那麼短的路程,你怎麼看出來了?」

  「那台車子就停在你車子對面,而且裡面一直是坐著人的。」

  安芮右側的嘴角勾起,「真不知道是說你太專業好,還是他們太不專業好。」

  關擇言用食指和中指交疊著彈了一下她的額頭,笑道:「當時不知道是誰怕得要死,現在倒是悠哉著來調侃誰專業誰不專業了。」他瞥她一眼,「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痛!」

  安芮對著他眨了下眼,深吸了口氣再呼出來,肩膀跟著拉高再落下。她轉過視線看著電梯裡的數字在跳,沒有說話。

  電梯到了二十九樓,關擇言拿鑰匙開了門,前腳剛進的屋,轉身就把她拉進去,極快地關了門,把她堵在門邊上。

  安芮仰頭迎著他的目光,淡淡地開口,「又想了?」

  關擇言笑,捏著她尖細的下巴略微抬起,「嗯,在電梯裡就想了。」

  安芮面無表情地把目光放低,看在他肩膀上,「真不知道你平時是怎麼用下半身去研究案情,捉拿犯人的。」

  關擇言低頭親在她脖子上,狠狠地吸了塊深紫色的吻痕出來,「它只研究你,然後搗毀你。」

  安芮說不上多想要,也沒有特別抗拒。

  關擇言的火燒得特別厲害,很快便把她抱到了客廳的沙發上。他捻揉著她的敏感點,讓她微喘的同時,也讓自己氣息漸粗漸急。他的唇留戀在她的柔軟上,緩緩地順勢而入。

  「呼——」

  關擇言撐起身體看著她笑,環轉進退,不徐不疾。

  安芮半瞇著眼看他,眼神迷濛,很是誘惑。

  關擇言歎了口氣,再次覆唇在她的柔軟上,「為什麼你總能讓我欲罷不能?結婚三年,天天見,我還是天天壓不住,控不住,抑不住,收不住。」

  安芮略略彎了唇,笑得很淡,「因為你下半身比你上半身發達,你老二超出了你大腦的控制範圍。」雖然她也有極致的歡愉,也能跟他同步到達峰頂,但她依舊覺得這只能是錦上添花的事情,沒有太多的愛,卻有很多的性,這是畸形的。

第八章

  前一天戰得厲害,安芮睡得特別沉。等她醒過來的時候,關擇言已經走了。她有些懵了,他竟然比她早走了,不是說要接她上下班的嗎?難道他半夜就走了?她一點都不知道?

  安芮抿抿唇,左翻右找,才從衣櫃裡挑出一件夏天的高領衫來,堪堪把那塊深紫色的吻痕給蓋下去。她很快地收拾好自己,拎了車鑰匙鎖好大門出去。

  車開到半路,安芮的手機就響了,是關擇言的電話。她知道接電話是不對,但還是帶上耳機,按下通話鍵。「喂?」

  「嗯?已經出門了?」

  「嗯,在路上。你不是有任務嗎?怎麼還給我電話?」

  「臨時接到的任務,你自己小心點,有事給周建明打電話,他留守在局裡。」

  「知道了,你也自己小心點吧。」

  查過施晉傑交給她的資料,安芮又翻看了施家公佈的財務狀況,的確是有些棘手。唯一的線只能從施始傑那入手,可前兩樣的事又讓她心有餘悸,無論是衝著關擇言來還是衝著她來,都是隱憂,真不知道週六還帶不帶他去好了,況且他還說帶上他的小女朋友,兩個孩子呢。

  中午一個人下去吃飯,因為想著躲太陽,就挑了大廈後配電房的小路來走。可還沒走兩步,就被人從後面捂了嘴拖到一邊。安芮這次是真的怕得發軟了,整個人瞬間就虛了,就感覺心臟在一片空蕩蕩的地方裡蹦上蹦下。

  那人把安芮拖到這條路的死角,用麻繩把她的雙手綁死,連在後面的一根下水道上,再塞了一坨布進她嘴巴裡,才走到面前現身。

  安芮看見那人樣子的時候,驚得似乎連血液都不流了,只睜圓了雙眼看著他。這個人,這個人就是席穎霖之前一直挽著出出入入的年輕男子啊。

  「不用看,你又不是沒見過我,明明還跟了我好幾趟呢。」

  安芮挪著往裡縮,可身後就是一根冰冰冷的下水道,能鑽到哪去。他知道?那……總不至於就殺人滅口吧?她也沒查出來些什麼東西啊。

  「不用擔心,不會咋的你,就是想警告你別多事了,安大律師!要再有下次,就不只是拆幾個輪子,綁一下柱子這麼簡單了。記住了!」

  安芮看著他轉身走,這才慢慢感覺到血液回流。她掙扎了下手,可勒得死緊,磨得腕骨疼。她歇了會,想到另外一個辦法,就是用高跟鞋的鞋跟去敲後面的下水管

  道。她感謝這棟老樓房還是用的鋼管材質的下水管道,而不是PVC塑料的下水管道,踢起來特別的響。

  安芮敲了一陣,突然就聽到一個聲音在罵:「敲什麼呀,大中午的,都不要睡覺了?!」她不是小孩子的惡作劇,她是要求救的阿姨,你就往下看看吧。又敲了一陣,她都敲得腳累了,還是不見人影。當她都沒有信心就準備這樣耗著等下去的時候,聽到了「哚、哚、哚。」皮鞋的聲音。

  安芮欣喜地抬頭,可是卻意外地看見了一雙她無比熟悉的桃花眼。

  蘇以讓看見安芮的時候,同樣驚訝。他快快走過去解開她手上的麻繩,拿開塞在她嘴裡的破布。

  安芮抬頭看著這張看了十一年,戀了十年的臉孔,心情無比複雜。下唇緩緩地離開上唇,卻是一話沒有,一聲沒有。她低頭揉了揉手腕上的紅印子,然後又摸了摸腳踝。

  「怎麼,還是裝著不認識我嗎?」

  安芮抬頭,眨眨眼別過頭看向一旁,「明明是你想要裝作不認識我。」

  蘇以讓微微一笑,眼角上挑,很美麗的一雙桃花眼。他牽過她的手說:「你遇到什麼人了?還有沒有別的傷害?報警吧。」

  安芮把手抽回來,「我會跟我老公說的,他就是警察。」

  蘇以讓愣了愣,低頭反過手掌來看了看,抽抽嘴角道:「你都結婚了?同學錄上沒更新你的信息。」

  「我沒告訴他們。」安芮進大廈的洗手間漱口,出來看見他還等在大堂的沙發上,便道:「我還有事忙,先上去工作了。」

  蘇以讓掀起一個微笑,站起來道:「中午再忙也要吃飯,一起去吃個飯吧,就當老同學見面。」

  他說到這份上,安芮不去實在是矯情。而且她知道自己是心口不一,她一直努力喬裝的冷淡的面具,快要碎裂了。

  他們步行去了安茹很喜歡的那家韓國料理店。安芮還是點了石鍋拌飯以及參雞湯。而蘇以讓也一樣,最後加了烤肉。

  蘇以讓把菜牌放到一邊,「你以前不是最愛吃烤肉的嗎?怎麼也不點?」

  安芮抬頭,手虛虛地托在下巴下。她看他一眼後轉過頭看向窗外,沒有說話。

  蘇以讓也知道說多了,氣氛一下不對了,便也不再說話。

  安芮把飯和湯都吃完,就是沒有碰那烤肉。

  蘇以讓停下筷子,定定地看著她好一會才問:「那髮夾收到嗎?」

  「收到。」安芮始終低著頭,頓了頓後才問:「你是什麼意思呢?當年你不扔,現在翻出來,有什麼意思呢?」

  「我……」

  「你什麼?!」

  蘇以讓抿抿唇,張著嘴,很久才呼出一口氣,然後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安芮抬頭看他,眼神凌厲且犀利,但是光芒中然後掩不去那些隱約的期盼,「對不起又是什麼意思?」

  「我以為……你還單身……」

  「我單身,你回來嗎?」

  蘇以讓訝然地看著她,漸漸露出一抹笑,「芮芮……」

  安芮冷笑,「別這樣叫我!你說走就走,想回來就回來?我是滯銷品一直放在貨架上等著你光顧嗎?」她明明放不下蘇以讓,明明還存有奢念,可是說出的話卻像一把鋒利的尖刀,不止要刺他一刀,也要刺自己一刀,鮮血淋漓。她知道自己情緒不對,胸口一直起伏,真害怕會哭出來,於是快快壓下錢就起來離位了。

  蘇以讓匆忙去拉她,結果把杯子帶倒了。服務員過來收拾。他一邊說著對不起,一邊掏錢結賬,等他再追出去的時候,她已經不見了。他到了安芮的律師事務所去找她,結果她沒回去。他打她手機,卻是很快接了。電話通了很久都沒有聲音,他終於「喂?」了一聲。

  安芮拿著手機笑,「蘇以讓,你想怎樣?」

  蘇以讓默然,許久之後才說:「我希望你幸福。」

  安芮笑著哭了。她用手背去抹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地上都泅開了一圈。「就算我不幸福,也輪不到你來拯救,何況我現在還挺幸福的。」

  蘇以讓僵硬地笑了下,雖然她看不見,但他還是努力扯了個笑容出來,「你幸福……就好,就好。」

  安芮狠狠地按了結束通話鍵,雙手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臂彎裡哭。很痛快,這樣一刀,只是她不知道這樣哭過之後痛過之後,還會不會再想起蘇以讓,還會不會存有一點點奢念。

  沒哭一會,手機又響了。安芮拿過來一看,卻是關擇言的。她擦乾眼淚,清了清喉嚨才接起來,「怎麼了?」

  「在哪裡?」

  安芮愣了愣,「在寫字樓啊。」

  r>  「周建明上去說找不到你,你現在究竟在哪裡?」

  安芮更愣了,「他過來找我幹什麼?」

  「先說在哪裡,我讓他去找你。」

  安芮從包裡掏出化妝鏡看了下樣子,還好,只是眼睛有一點點微紅。她站起來往大廈走,「我在洗手間,這就回去了。什麼事?你要他來找我。」

  「你沒事?」

  安芮明顯頓了下,「沒事。」

  「那你去跟周建明說一聲,我還有任務要先掛了。有什麼你就問他吧。」

  原來是有人報案,說看到有人被綁在她大廈後面的一居民樓下水道那。但警力趕過去之後,就已經沒人了。他們調了監控錄像來看,只有前後兩個攝像頭,中間那段路是盲點。可前面一個攝像頭看見她被一個年輕男子捂著嘴強行帶進了那條小路,後面一個攝像頭就只看見那個年輕男子自己獨自一人出來。所以他們懷疑她被困在了那裡,於是就打了電話給關擇言,然後關擇言又派了周建明過來找她。

  「要跟你回去錄口供嗎?」

  周建明摸摸頭髮笑道:「既然嫂子沒事,又不打算追究的,我在這邊給你隨便錄一下就行了。」

  「嗯。」安芮點點頭,「我們去會議室吧。」

  周建明錄完口供後對安芮說:「嫂子打個電話給關隊吧,他都急死了。」

  安芮再次點點頭,淡淡地說:「他有任務,先不打擾他了。」

  「呃……」周建明明顯沒預料到安芮會是這麼回答,接都接不下去了。

  安芮拉開會議室的門,「我送周警官出去吧。」

  周建明再次接不住話,只好趕快溜,「嫂子要注意安全,有什麼不對勁,立刻給我打電話,我在本市。」

  安芮送走周建明之後,給施晉傑打了個電話,告訴她她帶施始傑去鑒定中心取樣有難度,她保證不了孩子的安全,所以還是請她另想辦法。

  施晉傑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說:「關擇言也保證不了你們的安全麼?」

  「我不希望他參與到我的工作裡來。同樣,我也不希望干涉他的工作。」

  「你們分得還真清。」施晉傑笑道。

  安芮用清冷的聲音回道:「我們只是在工作上分得清。」

  施晉傑知道又被她還了一道,冷了笑,臉色也不大好看,「那我再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取到樣。」

  安芮淡淡道:「你一定能的。」

第九章

  安芮把週六帶施始傑去鑒定中心取樣的行程取消,而關擇言也沒有回來,她便又再一個人出去。對於施晉傑的案子,根據流程時間,應該也快到開庭了。如果沒有新的有力證據,說實話,她沒有太大的把握。

  在一購物大廈的咖啡廳裡,安芮竟然看見了周敏敏和她剛受理的一離婚案的當事人。那男人看起來並不老,也算保養得好,四十歲的年紀,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一點。帶一副金絲框眼鏡,很有一種儒雅的氣質。讓她驚訝的,不是周敏敏和當事人出來喝咖啡談案情,也不是他們只喝咖啡不談案情,而是他們不為喝咖啡也不為談案情,似乎是來談情的。

  難道這個男人是為周敏敏離婚的?周敏敏怎麼又選擇一個已經結婚的男人?不過這些都是別人的事,與她無關。安芮淡然地笑了下,然後叫過服務員來快快地結了帳帶上墨鏡出了咖啡廳。

  可一出門就看見席穎霖與那個威脅她不要多管閒事的年輕男子,安芮低頭扶著墨鏡沿著商舖邊上走。可不湊巧地,沒走兩步,她就踩到了他們兩人的影子上。安芮只好停下來,摘下墨鏡抬頭微笑。

  席穎霖也對她微笑,十分標準可量度的弧度。「安律師。」

  「施太太,你好。」

  「很高興你能接受我的建議,謝謝。小傑還小,希望安律師不要利用他。」 席穎霖轉身離開,可一會又轉回來,淡淡道:「安律師,我們法庭上見。」

  安芮抬了抬眉頭,略略笑了下,低頭重新戴上墨鏡準備離開,卻看見席穎霖身邊的那年輕男子對她比了個中指,然後再回到車上,開車離去。她不禁要笑了,看他也不年輕,配著腦殘的名號著實不搭。

  回到家還早,夕陽的餘暉撒在露台上,安芮走出去,望著遠遠的幾棟高樓,人也隨著這意境慢慢湧起了慵懶的感覺來。她坐在鏤空雕花的黑色鐵藝椅子上,一邊吃著葡萄,一邊看著如鹹蛋黃般的日落,一邊想那年輕男子所做的,究竟是不是席穎霖的意思。

  吃光了整整兩串葡萄,安芮連晚飯也不吃了,洗好澡就窩在床上看綜藝節目。難得放鬆的一天,難得關擇言不在,並且她也想放鬆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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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擇言讓劉先宇和霍啟軍帶犯人去錄口供,找了周建明拿安芮的口供看,看完就氣,直接調了前後兩個路口的監控錄像來看。那個逼迫她的年輕男子,他認不得,可後面進去的蘇以讓,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關擇言皺著眉頭,問:「她說不追究?」

  周建明低著腦袋,慼慼眉頭,他怎麼會看不懂老大此刻的臉色,「嫂子說沒啥事,不追究了。」

  「什麼腦子。還是當律師。」關擇言低低地說了句,吩咐好後面的事情,就先回去了。

  關擇言開門的時候,安芮剛出來接水。

  「吃了沒?」

  「為什麼不追究?」

  安芮喝了口水,轉身進房,「沒什麼事。」

  關擇言看著她那淡漠的態度就來氣,但仍舊壓了火問:「那人是不是之前跟蹤我們,還拆了你車輪子的人?」

  安芮不想提這件事,把施晉傑說出來,直覺覺得那樣會很麻煩。她低頭看一眼清澈透明的白開水,把眼別向牆角,「是,但問題現在已經解決了,你看我也沒事,我真的不想追究了。」

  關擇言過去抓住她的手一拉,把她轉過來。雙眼盯著的她的眼睛,死死地看她,眼裡的怒火怎麼也壓不住。

  衝勁太大,水漾出來,潑了安芮一手臂,/曼珠華沙/連睡裙上也濕了一片。她慢慢地仰起頭,平靜地與他對視。「怎麼了?」她猜,關擇言絕對是調看監控錄像了,不單只看到那個年輕男子,重要的是他肯定看到了後來的蘇以讓。所以她的不追究,在他看來才那麼不一樣。

  關擇言深呼吸了幾口,咬咬牙,才勉強壓住火,鬆了鬆手勁道:「我就是看看那男人有沒有怎麼了你。」

  安芮覺得他這話太一語相關了,是自己太敏感了嗎?她對著眨了眨眼,「你看看我哪裡有傷了?」

  關擇言放開她坐到一旁的餐椅上,「他有什麼目的,為什麼跟蹤你,拆你車輪,還明目張膽地把你綁了?」

  安芮歪了歪嘴角笑,「他的行為其實跟他的年齡不相符,你不必想太多。」

  關擇言擰著眉抬頭,「只是他不是有精神病,他做這些事總有目的吧?」頓了頓,他終於說:「安芮,我覺得你刻意在隱瞞些什麼。」

  安芮舉起沒拿杯子的那手揚了幾下,像投降又像叫停。她進廚房重新倒水,「我跟你說,我跟你說。他只是警告我,不要多管閒事。」

  「你最近接了什麼案子?」

  「我已經解決了,那條線索我不去查,讓當事人自己想辦法。」

  關擇言不耐煩地又重複了一遍,「你最近究竟接了什麼案子?!」

  安芮看他一眼,沉默,然後用平直的聲音說:「關擇言,我們大家都不要干預對方的工作好嗎?」

  關擇言猛地站起來,椅子受力而往後倒,「啪」地一聲。他抓住安芮的手腕把她拉近,「你非要逼我發火!」

  安芮仰頭看著他,表情平靜,可眼神卻越來越冷,「關擇言,你非要讓我越來越討厭你嗎?」

  關擇言憋著氣說不出話來,卻仍舊抓住她的手腕,憤憤地瞪著她。

  安芮也不掙扎,看著他的眼裡有太多複雜的情感交織在一起。

  終於還是關擇言先妥協。他鬆開手,垂下眼看著廚房的牆角線。

  安芮卻仍舊看著他,緩了緩道:「我認為,必要的空間還是必須的。」

  關擇言低著頭,扯著嘴角哼笑了一聲,不置可否。

  安芮繼續說:「無論你認同不認同,我都希望你不要干預我的工作。」她走出廚房,經過他的時候又補充了一句,「除非是我接了你們的公訴案件。」

  「呵,呵、呵!」關擇言坐在凳子上低低地笑了幾聲。

  這天之後,安芮發現關擇言又忙起來,是沒日沒夜地不見人的忙。她忙於準備施家案子開庭的東西,也是早出晚歸的。施晉傑沒有聯繫她,她只好去聯繫施晉傑。

  「安律師,抱歉。」

  「怎麼?」

  施晉傑長長的睫毛一落一揚,眨了下眼道:「小傑的確是父親的親生兒子。」

  安芮微微笑起來,「鑒定結果出來?那就不能成為我方證據了。」

  施晉傑看著她的笑容,覺得有那麼一點點不舒服,「安律師對於這個結果似乎挺高興的,難道對案子很有把握,不需要這樣的證據了?」

  安芮真心地笑起來,「沒有這個的證據,贏面不大,這是我之前跟你說的,現在來看,也沒有改變。」她頓了頓,看了眼施晉傑,再看向外面晴朗的天空,透藍的天空,一朵一朵飽滿

  的白雲,讓人心情也舒爽起來。「證據是基於事實為依據的,不是憑空捏造的,所以……嗯……」她沒有說下去,而是把話一轉,笑道:「我一般不喜歡拆散別人家庭的事,所以聽到你說的鑒定結果,我還真的是挺高興的。」

  施晉傑抿了抿唇,情緒顯而易見地寫在了臉上。

  安芮喝了口茶,唇角的弧度彎得更深,「我會盡力給施小姐爭取的。」

  一周後,案子開庭。席穎霖請的代理律師是個婚姻財產糾葛的專家,整個場面幾乎就跟國足踢西班牙一樣,在沒有特別有力的證據支持下,結果可想而知。安芮不是沒想過輸案子,只是沒想過輸得這麼慘。

  安芮收拾好東西對施晉傑說:「對不起,和你的預期有些差距。」

  施晉傑沒什麼表情,低著頭淡淡道:「沒什麼,想到過。」

  席穎霖這時候也走過來,微笑,「安律師。」

  安芮笑了笑,「施太太,恭喜你贏了案子。」

  「謝謝。」席穎霖看著施晉傑笑道:「晉傑其實就是欣賞安律師的敬業精神所以找安律師的,這結果她心裡有數。」說完便笑了笑,走了。

  施晉傑扯了扯嘴角笑道:「安律師的確敬業啊,還能平心靜氣地微笑著說恭喜。」然後也不管安芮,也直接掉頭大步走了。

  安芮笑,低著頭看著從灰色的玻璃幕牆斜斜射下來的弱弱的陽光,在地上把拉出自己一個瘦長的影子,纖細的雙腿踩著一雙更加纖細的細跟高跟鞋。難不成施晉傑是早料到了結果,本想隨便找個人的,沒想看到自己便乾脆委託自己了?「呵呵。」她輕輕地笑出聲來,說施始傑不是她父親的親生兒子,說讓她去收集樣本拿鑒定結果。結果她還真笨呼呼地準備去照做。於是被別人拆輪胎了,綁下水道了。案子的審理結果沒有一絲的改變,施晉傑還不打算上訴。她這算是被人有意無意地擺了一道嗎?她笑著拍拍自己的額頭,「哎,安芮啊安芮!」光逞口舌之能果然還是不夠別人厲害。

第十章

  安芮當天回家,很難得地看見關擇言在家,可卻睡得死沉。她做好飯菜,他還是沒醒。安芮便一個人吃完了去書房。關擇言也不知道忙了幾天,沒合眼了幾天,反正安芮上床,還是沒起來。

  安芮剛上床,關擇言的手腳就搭上來了。「醒了不起來?飯菜我都放冰箱裡了,要吃自己去熱一下。」

  關擇言攬著她不動,迷迷糊糊地說了句,「讓我抱抱。」

  飯安芮看他累成那樣,便也沒動,側了側身閉眼睡覺。

  飯這回關擇言是真累了,就只是虛虛地抱著她,沒有多餘的動作。

  論半夜的時候安芮覺得有些透不過氣醒過來,卻發現關擇言正壓在她身上揮汗起伏。

  壇關擇言並不知道安芮已經醒了,於是加快了動作,很快就釋放了。

  安芮皺著眉頭下來拿紙巾。她冷著聲音說:「關擇言,你就不能再進化一些別這麼原始嗎?!」

  關擇言躺在床上翹著嘴角,意味有些諷刺,「我帶了套。」

  安芮壓了口氣坐回床上,歇了會說:「我希望……」

  「我後天就去X市特訓學習了。」關擇言打斷她。

  安芮沉默。

  關擇言哼笑道:「就當是我走之前最後一次了,明天我不碰你。」

  安芮沉默了好一會才問:「去多久?」

  「一年。」

  「哦。」

  這之後,房間裡便陷入長久的沉默。許久之後才聽到從坐著變成躺著時床墊的輕微聲響。

  第二天一早,安芮就醒了。她洗漱完回來發現關擇言還睡著,她放輕了手腳換好衣服,化完妝出去,關擇言還是隨著。她壓了張紙條在餐桌上,說是早餐早鍋子裡。出了門她就覺得有什麼東西忘了,直到出了電梯,風一吹才想起來忘圍絲巾了,重新又上去開門。

  關擇言剛睜開的眼睛又重新閉上。

  安芮帶好絲巾過去看了他一眼。薄薄的影子壓在他的眼上,她發現他睡得特別沉,連睫毛都不顫一下。

  關擇言再次聽到關門聲之後才緩緩坐起來,眼睛定定地看著門角。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手機信息響,他才動了動,然後拿過來看。

  安芮:【晚上不做飯了,出去吃吧。我回來接你還是怎樣?】

  關擇言穿著短褲起來,坐到飄窗上拿了根煙點燃,吸了口才回道:【好。我去你事務所下面等你。】

  安芮臨下班的時候才接到一個咨詢,又是一個離婚案子的咨詢。雖然不情願,但既然是工作就要有職業素養,所以她還是耐著性子把問題都解釋完畢,才劃起標準的笑容送人出會客室。

  關擇言四點半就到了安芮的事務所樓下。他把車停在了馬路對面,在車裡坐了十分鐘左右,然後下車倚在車門上仰頭看著對面大廈的二十六樓。

  今天的天氣十分不好,灰撲撲的,風有些大,是要來冷空氣了。明天要降溫八度,最高溫度也就十九度,最低溫度只有十一度,吹著冷風的話體感還是比較冷的。

  關擇言把外套的領子豎起來,雙手抱臂。一分鐘之後,他掏了根煙,點上,只吸了一口,便讓它一直燒盡了。一會之後他又抽出一根。今天他帶的那盒煙並不是新開的,只剩下個七八根,但要等到安芮下來,仍舊不夠。

  冷空氣似乎已經來了,天空很厚很重的感覺,偶爾一陣風吹來,明顯溫度已經不一樣了。

  關擇言看著指尖的煙緩緩飄起來,突然感覺有種蕭索的意味。

  安芮開車到他旁邊的時候,已經快六點半了。「不好意思,快下班了剛好來了人咨詢,拖晚了。」

  關擇言把自己的車鎖好,拉開她的車門坐進去,「我也不是等了很久。」

  安芮眨了眨眼,沒有說什麼。

  「去哪吃?」

  「隨你,你想吃什麼?」

  關擇言想了想,還是說:「明天我就走了,還是吃你喜歡的吧,以後你要自己燒了。」

  「我一個人,外賣的可能性比較大。」安芮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封閉式嗎?」

  「嗯,全封閉。」關擇言看著她,隔了很久之後道:「也有可能提前畢業,我想……」他低頭,兩手十指交叉相握,「最長也就一年吧。」

  「哦,那時間不長。」安芮答得挺快的,她沒有聽出來話中的玄機,當然她也想不到那一層上面去。

  車子停在英記飯店門口。這家店就是坐一般的家常菜,是關擇言和安芮最常點外賣的一家。

  關擇言本來想點瓶啤酒的,後來想想一會還要開車回去,便算了。

  菜上來後,他們只進行了兩句對話。

  安芮夾了塊牛肉,問:「行李收拾好了沒有?」

  關擇言也夾了塊牛肉,他看見她夾了,便把牛肉放到自己碗裡,「還沒,一會回去收拾,東西不多,很快的。」

  到家後,安芮說:「要我幫忙找我。」

  關擇言看她一會,「不用。」

  接著,安芮去了書房。

  關擇言漸漸笑起來,在玄關處站了很久,才進去主臥收拾東西。他把安芮送他的四件衣服全帶上了,基本是一年一件的。前段時間她突然又送了他一件襯衣和一個錢包,所以結婚三年,他有四件她送的衣服。他又把錢包換了,而新錢包放照片的地方空著。

  安芮進房間洗澡的時候,發現關擇言已經躺在床上了。她沒想到今天他不回局裡應該是休息好了還睡那麼早,便走過去看了眼,可關擇言卻是睜著眼睛的。

  關擇言對他笑了個,「去洗澡。」

  安芮一時間有些呆,只想到了答個「哦。」然後轉身。

  關擇言果然是一個晚上沒有碰安芮。他就那樣靜靜地仰面躺著。明天就要過去了,也不知道回來是個什麼樣子,或者還能不能回來。

  安芮翻過身去背對著他,努力閉上眼睛睡覺,可越努力越失敗。房間裡很靜,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鬧鐘準時在七點十五分的時候響起。

  安芮眨眨眼讓自己清醒過來,昨晚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總感覺還沒睡夠,太困。她按停鬧鐘坐起來,關擇言已經不在床上了。「這就走了?都不說一聲。」安芮低聲地說著開門出去,看見他正立在門口要進來。「要走了?要我送你去車站嗎?」

  「不用,我先回局裡。」關擇言進房間把外套套上,轉頭看著她,「你……」

  安芮抓抓頭髮,「哦,很快,等我一會,我送你回局裡。」

  關擇言看著她進了主衛梳洗,然後快快地走出來換衣服。她穿胸罩的時候,他走過去,幫她把背扣扣上,然後攬著她,把下巴擱在她的肩窩上。

  安芮拍拍他的手背,「讓我先穿衣服。」

  關擇言卻越抱越緊,臉頰在她耳旁蹭了蹭,「讓我抱抱吧。」

  安芮停下動作,問:「全封閉,是中間沒有休息,不能回來嗎?」

  關擇言把臉埋在她耳後的頭髮處,「嗯,電話也不能打。」

  安芮緩了緩,答道:「挺嚴。」

  關擇言鬆開她,幫她把衣服穿上,紐扣扣上,「有事情找周建明或者劉先宇。」頓了頓,又道:「如果是大事,或者是牽涉到我的情況,你就去找田局。」他看著她,「明白不?」

  安芮也定定地看著他,一會才緩緩地點了下頭。她不知道是什麼特訓那麼嚴陣以待,但她能感覺到他情緒的嚴肅,氣氛的緊張。

  關擇言拉好衣服轉身離開,「那我先回局裡了,你自己小心。」

  安芮跟上兩步,扶著大門,「不是我送你嗎?我馬上就好了。」

  關擇言沒有回頭,直接走過去按電梯,「不用了,我打車。」

  聽著電梯到的聲音,門開了又合上。安芮有些愣,眨眨眼關上門後坐在沙發上發了會呆。但既然起來了就沒有再睡會去的道理,她到廚房把小刀切饅頭蒸下鍋,然後再去塗潤膚露隔離霜以及化職業淡妝。

  安芮今天出門比平常早了十五分鐘,但路況卻比以往好很多,早早就到了事務所。在拐入停車場的時候,她看見周敏敏從上次看見的那男人的車裡下來。她停好車進大廈,周敏敏還在等電梯。

  「喲!安芮,今天這麼早!」周敏敏的聲線很亮,笑容很大,明顯心情很好。

  安芮微微一笑,「你也很早,今天地鐵不擠?」

  周敏敏隨便笑了笑,看向電梯,剛好電梯就到了。進了電梯就像切斷了剛才的話題一樣,周敏敏也不作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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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擇言回到局裡,和霍啟軍一起進了局長辦公室。

  田局看見他們,從座位上起來,遞給他們兩張電話卡和一把鑰匙,「換上吧。這是那邊的房子鑰匙,你們過去之後有人跟你們接應的。」

  關擇言和霍啟軍都掏出手機,把新卡換上。

  田局又說:「舊卡不能再用了。還有到那邊後,為防身份洩露,以前的親戚朋友同學同事一個不能聯繫,除了我。」

  兩人點點頭。

  田局繼續說:「從現在開始,你不叫關擇言,你叫嚴高揚;你不叫霍啟軍,你叫熊能義。具體的那邊有人會跟你們說。」

  兩人把手機揣回兜裡,相互看了一眼。

  田局拍怕兩人肩膀,「好好幹,只要把這個窩踹了,升職加薪這些都不需要我說。」

  關擇言和霍啟軍兩人坐了大巴去X市,輾轉找到了田局安排的住處。剛把行李放下,接了杯水喝,就有人來拍門。兩人交換了下眼色後,由霍啟軍去開門。

  門外是一個矮胖子,但看起來也蠻結實的。皮膚黝黑泛著油光,下巴留了撮小鬍子,嘴上叼了半根煙。「叫陳燁煒出來!」

  關擇言是認得這號人的,就是目標團伙中的聯絡人,叫李軍,外號黑熊。他不知道怎麼自己的聯絡人沒出現,對方的聯絡人倒先找上門了。他腦裡轉了幾轉,走上前去,「你找誰啊?」

  李軍斜著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陳燁煒,叫他出來!」

  「不知道你找誰,這裡沒這個人。」關擇言準備關門。

  李軍一抬手肘把門頂住,粗聲粗氣地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叫他出來。老子逮了他三個月,告訴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哈!哈!」關擇言笑了兩聲,「你說這房子原來的主人?你借錢給他?那你倒霉了。他叫陳華韋,欠了賭債,把房子賣給我們了。」

  李軍一腳踢在門上要闖進去,「媽的,少給老子演戲,叫兩個人過來就想把錢賴掉?沒門!」

  關擇言踢在他腿骨上,再給他肚子上來了一腳,直接把他踹倒在地,「想在我嚴高揚面前撒野?!我也告訴你,門都沒有!」

  李軍捂著肚子在地上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罵罵咧咧地爬下樓梯,「媽的,你等著,老子不收拾你不叫李軍!」

  關擇言雙手抱臂地站在門口,「有本事你來,奉陪到底!」

  等重新關上門後,霍啟軍把水遞過去,壓低聲音說:「關隊,現在怎麼辦?」

  關擇言凌厲眼風一掃。

  霍啟軍也知道了自己說錯話,連忙加大了聲音改口,「哈!找死,竟然敢在嚴高揚面前囂張。」

  關擇言等他坐下來,低聲道:「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讓他們注意上我們,就得高調。」

十一章

  安芮下班到家,第一次感覺關擇言不在,似乎有些什麼不一樣了。她點了最長吃的英記外賣,可只吃了一半。把碗筷洗好,澡洗好,她難得地上網登錄了同學錄。立刻就有人發消息過來,她一看,是以前坐自己後面的胖子萬傳軍。

  【喲!安芮呀!我沒看錯吧!】

  安芮慢慢地敲字回過去。【是我,你沒看錯。】

  然後緊跟在胖子之後,一堆人都過來敲她。其中包括了最八卦的錢多麗。

  【安芮大律師!】

  【過獎了,名不經傳的小勞動者一名。】

  【安芮你就別謙虛了。結婚了沒?】

  安芮看著屏幕定了定,緩緩地打了一排字,「真沒謙虛,結了幾年了。」刪了。然後又打了兩字,「結了。」又刪了。最後只回了一個字過去。【嗯。】

  【爆照!】

  【爆照!】

  【爆照!】

  錢多麗自從看到安芮那個「嗯。」字之後就點燃了小宇宙,誓要挖出更多內-幕出來。

  安芮靠在椅背上沒有動。

  胖子萬傳軍又發來消息,【蘇以讓找你了沒,他回來了。】

  安芮覺得沒有辦法理解這句話,微微歪了下嘴角哼笑一聲才回道:【他和我沒有必然的聯繫,他怎麼樣都不用告訴我,也請不要問我。】這話很快就發出去了,可發出去之後她又後悔了。話裡的每一個字都那麼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表示她口是心非,再如何的喬裝還是放不下蘇以讓。

  萬傳軍發過來一串點點,隔了一會又發過來一條消息,【他還專門來找我問你的情況。你也知道,你後來突然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和我們再沒有聯繫,誰也不知道你怎麼樣。】

  安芮覺得腦袋有點發脹,而狀態顯示萬傳軍那胖子還在不斷地打著字。她搶先打斷他,【我們換個話題吧。】

  萬傳軍只好把打了密匝匝一對話框的話消掉,頓了頓重新開了個話題,【大律師最近怎樣啊?】

  【老樣子,還是為生計奔波,為溫飽奔波。】

  萬傳軍發了個鄙視的表情,【特意寒磣我麼,你還為生計奔波,為溫飽奔波呢!】

  那邊錢多麗還在一直地追問,【你老公他是做什麼的,你們怎麼認識的?還有啊,快點上照片啊。

  這是新班規,結婚的一定得上另一半的照片。】

  安芮對於應付錢多麗還真有些頭疼,只簡單回復了過去,【工作上認識的。】

  【安芮啊,你怎麼老喜歡忽略我的第一個問題啊,他做什麼的?還有,照片呀照片!】

  安芮皺了皺眉頭,多應付了錢多麗兩句,再給她和萬傳軍留了自己的新電話,便說有事要下了。她始終沒有發照片,總覺得讓錢多麗看見了,就等於給蘇以讓看見了。而她,並不想讓蘇以讓看見。她的心裡,始終是矛盾的。直到現在,蘇以讓對於她,仍然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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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李軍果然帶了人找上門來,他身後跟著五個平板身材的小黃毛。

  霍啟軍在貓眼裡看見了狀況,給關擇言打個眼色。關擇言也走過來瞄了一眼,讓霍啟軍在旁邊站好位置就迅速拉開了門。

  李軍看見開了門,往後退了一步,揮揮手指揮那五人道:「給我上!」

  關擇言和霍啟軍都是專門受過特種訓練才派過來執行這次任務的,而那五個小混混卻只是剛發育還是一身排骨的小黃毛,很快就被打趴下了。關擇言拍拍手走出門口,對李軍笑道:「你還上不?」

  李軍扶著樓梯顫著腳想跑,被關擇言一腳踢在膝蓋後面的關節上,立刻就跪下來了。

  「我新買的房子,家裡東西都被打爛了,你看,杯子碎了,花瓶也碎了,不放下錢你就想走?」

  李軍從門口往裡一瞄,五個人都軟趴趴地攤在地上,大件的東西沒有多少破損,打爛的都是小東西。但這形勢擺在眼前,他只好從兜裡摸出錢來,「就這麼多了,不夠我明天再補給你吧。」他眼睛看在那紅紅的百元大鈔上,心裡卻想,明天叫十五個人來,就不信不能把你們兩個打趴下。

  關擇言把他手上的錢全拿走,笑道:「算了,我心情好,就這點吧。下次可要記得這是我嚴高揚的家。哦。」他指指裡面,「他是我表弟,熊能義,記住了?」

  李軍點了點頭,扶著樓梯趕緊就滾了。

  關擇言也沒多說什麼,進去就把那五個小黃毛放了,然後和霍啟軍一人一把掃帚清理。過來兩天了,田局說的人還沒有來找他們。

  收拾完畢坐下來後,關擇言沉默了會說:「明天我們先去那些遊戲機廳兜兜,晚上再去娛樂場,再等個一個星期再說。」

  在遊戲機廳散了許多錢財之後,一天李軍笑嘻嘻地上來搭訕,「沒想到你們兩個這麼喜歡玩這個啊。」

  關擇言轉著幣,「最近手氣差,背著呢。」

  「想玩大的不?帶你去翻本。」

  霍啟軍道:「我們兩兄弟剛過來,前幾天還把你打一頓,你說帶我們去翻本,你不覺得不靠譜,我可覺得不靠譜。」

  「呵呵,不打不相識。當然,這些事,能贏得了錢的,都是本事。只要你有本事,不欠你們的,去不去?」

  關擇言把遊戲幣拋上去接住,又再拋上去再接住,漫不經心地說:「去玩玩吧,換個環境換個手氣,這裡玩得沒勁還他媽的一直輸。」

  李軍把他們帶去沐足房的二樓。裡面還是沐足房的裝修,可憐瀰漫著強烈煙味的空間裡,全是一撥一撥賭錢的人,玩牌的,打麻將的,骰子天九的。

  關擇言兩眼一亮,挑挑眉說道:「這個地方,我昨晚過來,不還是洗腳的嗎?」

  李軍帶他們上前,「管那麼多幹什麼,能玩就行。」

  關擇言笑,「對哦,能玩就行。」

  當然,這一次,他們又撒了好些錢。

  李軍笑道:「手氣還是背啊,明天再玩吧。」

  關擇言踢了下椅腳,「明天我不贏回來,我就不叫嚴高揚!」

  李軍笑得眼睛更小了,在尼古丁的房間裡泡了半天,臉上油光閃亮的,顯得肥肉更肥了,都漏油了的感覺,肉-縫中漏一條眼睛縫似的。「明天我再帶你們去。」

  霍啟軍說:「這個地方我們兄弟認得,不需要你帶。」

  李軍嘿嘿地笑了兩聲,「明天就不在這裡了。」

  關擇言和霍啟軍跟在後面,交換了下眼色,沒有接話。

  第二天,李軍帶他們去了另外一個地方,第三天,李軍又帶他們去了另外一個地方,反正一個星期沒有重樣的。李軍倒是慢慢和他們熟絡起來。

  晚上關擇言洗完澡出來,一邊擦著頭髮一邊笑道:「

  狡兔三窟,難怪是難找。」

  霍啟軍走過來湊在他耳邊細聲道:「田局來電話了,讓你回一個過去。」

  關擇言看了眼窗外,然後進了房間。

  「那邊的聯絡人死了,昨天在河裡發現的屍體,初步懷疑是被滅口。」

  關擇言皺眉,沒有接話。

  「你們打進內部去就要靠自己了,如果實在有困難,可以回來。」

  關擇言用五指往後梳著頭髮,仍舊沒有說話。

  「怎樣?你們自己決定吧。」

  「我們自己想辦法吧。」關擇言看著窗外,「那個李軍,也就是外號黑熊的,我們已經和他接觸過了。有些難度,但也不是絕對沒有辦法。」

  「那好,你們一切小心,必要時候向我報告。」

  關擇言用拇指「乒」地打開火機的蓋頭,又用食指「乓」地打回來蓋上,如此重複,聲音清脆單調。

  霍啟軍走進來,房間裡沒有開燈,月光很亮,從窗口那撒進來一直照了半間房間。他斜斜地伸直雙腿坐在一個矮櫃子上,問:「怎麼樣?」

  「那人死了,要進去就得我們自己想辦法。」關擇言抬頭看他,「我選擇留下來,你自己選擇,也可以回去。」

  霍啟軍低頭看著月光沉默了一會,拿了根煙叼在嘴上,卻發現沒有火機,俯過身去把他手上的火機拿過來點上,又拋回給他。「既然一起出來了,就沒有一個人回去的道理!」。

  關擇言一把接住,「這樣一來,危險性更大,你要考慮清楚。」

  霍啟軍吐了個煙圈,「不用考慮了,我先去洗澡。」

  關擇言躺在床上,月光從窗戶處爬進來,一直照在他床邊的拖鞋上,很難得。他想安芮了,以前她曾經說過要找個房子,白天曬得了太陽,晚上照得了月光,那樣她什麼時候都不會覺得是在黑暗當中了。他撫著印花純棉床單,寬闊的雙人床,枕頭也是一對的,但就他一個人睡。他還是摸上了床頭的煙盒,慢慢地抽出一根,點上。

  聯絡人死了,要進去不是嘴巴上說說的事情。關擇言吐了口煙,手搭在床邊,月光照著細細的一根煙束緩緩上升,緩緩散開。當初跟安芮說的一年,或者更短,現在看來,一年能進去,然後混個熟已經不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內-幕也要口?我開始看見口,我還以為是姦情呢!尼瑪,我自己看稿子,才知道是這麼純正的內那個幕!

  肉-縫,寫的時候不覺得,現在看,果然是得口掉,但我的情景不一樣啊不一樣……

十二章

  安芮最近接了個為工人追討工資的案子,天天開車往開發區跑。連續跑了一個星期,到家後累得幾乎連飯都不想吃。洗完澡後打了電話叫外賣,剛坐下,電話就來了,是個陌生電話。

  「安大律師!」

  「你是?」

  「我呀!萬傳君!胖子!」

  安芮聽他的聲音,也被感染了幾分,微微笑起來,「萬胖子啊,惹官司了?」

  萬傳君哈哈笑,「我可是奉紀守法的良好市民啊。」

  安芮歪歪嘴笑,「那你找我幹什麼?」

  「找你吃飯啊,找你敘舊啊,找你聯絡感情啊,可多事做了。」

  「呵呵,你不在X市嗎?」

  「我剛過來你們這,人生路不熟的,安大律師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請吃頓飯吧。」

  「可我剛叫的外賣還沒送過來呢。」話沒說完,樓下的對講門鈴就響了。安芮笑了笑,「你等下,可能外賣到了。」果然是外賣到了,英記的速度就是快,其實味道也就是最普通的家常菜。她收了外賣塞進冰箱,重新拎了包和鑰匙出門,「在哪?我去接你。」

  等坐到店裡點完菜,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安芮打量著萬傳君,當年的胖子已經變成了帥哥。「不錯呀,都自己開公司當老闆了。」

  萬傳君也打量著安芮,挑挑眉笑道:「不錯呀,那麼多年還是美如當年。」

  安芮聽他的話,差點就噴茶了。「得了吧你,萬老闆!」

  萬傳君喝口茶,笑笑,「聽說你結婚了?」

  安芮移開視線,這麼巧的,就看見了熟人,而且是兩對人。

  靠門口處坐著的,一對是周敏敏和那個她離婚案的當事人金框眼鏡先生;另外一對是楊瑞芯和那個靦腆的大男孩。

  萬傳君不認識周敏敏,自然就以為安芮是在看楊瑞芯了。其實安芮真的沒在看楊瑞芯。無論她心裡留了多少位置給蘇以讓,留了多少精神去記恨當年的事情,但在外面她都總得把面具戴好。

  「其實當年蘇以讓跟你分手的事……」

  安芮轉回頭,「你都說當年了,我和蘇以讓分手那麼多年,我結婚那麼多年,真的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我們就不說當年了好嗎?」

  「但是,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

  安芮舉手叫停,她看了一眼門口旁邊的桌子。楊瑞芯笑得一臉燦爛,三年過去,她似乎還是當年的楊瑞芯,但自己已經不是當年的安芮了。她轉過頭來笑了下,「好了好了,我知道他們現在分手了就夠了。你要還再說,我就生氣了啊。」

  萬傳君只有低頭歎了口氣,沒再繼續。

  安芮給他倒茶,「給說說你公司吧,我要再混不出名堂,乾脆去你公司做法律顧問好了。」

  「好呀!」萬傳君的確是能侃。當然,做生意的都得能侃。

  萬傳君天南地北地說,安芮津津有味地聽著。突然萬傳君夾了一筷子菜後,不經意地轉了下眼球,之後再轉回來眼神表情的就有些怪了。安芮覺得奇怪,也隨著望過去。

  原來蘇以讓過來了,然後楊瑞芯那桌結賬了。這不是重點,關鍵是楊瑞芯竟然一手挽一個地出去。

  「其實……那個……」萬傳君先開的口,但又再次被安芮截了話過去。

  安芮笑笑,「再見也是朋友啊,挺好,我和他再見也是同學啊。」

  萬傳君也緩緩地笑了,「安芮,你的性格那麼多年還是一點沒變啊。」

  安芮自嘲地笑笑,「怎麼沒變,變得面目全非了。」以前她活潑開朗,自信自傲,現在她沉默少言,謹慎而內斂。

  「還是那樣要強,還是那樣倔。」萬傳君擦擦嘴,單手托腮地看著她。

  「幹嘛?」安芮笑,「一副色迷迷的表情。」

  「你和你老公感情好不?」

  「你都快趕上錢多麗了!」

  萬傳君挑眉,「直覺覺得你和你老公的感情不會好。」

  安芮低垂著眼簾,不作聲。

  萬傳君又道:「你心裡肯定還放不下蘇以讓。」

  安芮突然凌厲抬眼,「萬傳君!說了不提不提你非要提。難得老同學見次面,你一定要讓我不高興,讓你也不高興嗎?!」

  萬傳君沉默了好一會,「我知道你和蘇以讓分手了,我也知道你結婚了,但我作為你們的死黨,當然對於你來說,只能是曾經的死黨了,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瞭解清楚當年的事情,特別是你和你老公感情還不好。」

  安芮把視線掃向門口,很不巧,蘇以讓進來給楊瑞芯拿落下的購物

  袋。兩人的視線在對方身上停留了三秒,然後錯開。

  蘇以讓笑著走過來跟兩人打招呼。

  萬傳君仰頭道:「你也欠我一頓飯啊。」他看看門口,「要麼,你讓他們二人世界去,我們三人老同學了,再找個地方聚聚。」

  蘇以讓還沒開口,安芮就喊了服務員過來埋單,「你們去吧,我還要回去查條文備資料呢。」

  萬傳君皺眉歪嘴,「安芮。」

  蘇以讓笑,「那下次再聚吧,等你不忙了。」

  安芮轉身掏錢包,萬傳君已經遞了卡過去,「下次事先預約好,總行了吧?」

  安芮低頭把錢包放回去,「胖子你可別說我欠你一頓飯啊,明明是你搶過去的啊。再約吧,我一般都比較忙。」她也不等他們回答,說完就起來準備要走。

  萬傳君坐在椅子上看著安芮的背影對蘇以讓說:「我覺得她就是放不下你。」

  蘇以讓也看著安芮的背影,直到她上了車,車子駛離出去。他才淡淡地道:「她結婚了,你別多事。」

  「她不幸福,我看得出。」

  蘇以讓看著他笑了下,「萬神棍,我看得出你現在很閒。她跟我說她很幸福,我還能怎樣呢?有些時候,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你別去跟她瞎說八說的。」

  「哎……」

  安芮回去後翻出今天收集回來的資料看,卻怎麼也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蘇以讓和楊瑞芯的影子。她索性也不看了,收拾好東西便上床努力地睡覺。

  一個月後案子開庭,安芮很努力,也很辛苦,但結果是顯而易見的。開庭的過程被電視台作了全程直播,在農民工眼裡她都成正義的化身了。

  周敏敏放下文件夾對安芮笑道:「我剛經過前台,倩倩收了面錦旗,你猜是誰的?」

  「華姐的?」

  「不對。」

  「楊妞的?」

  「還是不對。」

  安芮用手指揉著太陽穴,「老闆的?老闆最近沒接案子吧?」

  「噗!」周敏敏笑出聲來,「安芮,你故意的是不?」

  「什麼呀。」

  「錦旗是給你的。」

  安芮用筆指指自己鼻尖,「我的?」半秒之後很淡定地低

  頭,「哦。」

  周敏敏點頭,一臉的笑,「是呀,猜猜上面寫了什麼字?」

  「不猜。」

  「猜吧。」

  「敏敏你無聊不無聊。」

  周敏敏攤手,「好吧,我最無聊了。上面寫著揚善退惡,仗義執言八個大字!」

  安芮仍舊低著頭,但嘴角是上揚的。她似乎又覺得不好意思,明明沒有人看見,卻努力地抿了下唇,把笑容收回來。表情十分的豐富而且好笑。

  周敏敏看她沒有一點反應,覺得無趣,便拎起包說:「我出去一下。」

  安芮這才抬起頭,對她眨眨眼,「摸魚?」

  周敏敏把食指豎放在唇上,「噓!」

  安芮一笑,「等我去前台把錦旗收回來,我送你,難得完了個案子,我也摸魚。」

  安芮和周敏敏下了樓,在大堂碰見了施晉傑。

  施晉傑朝她們走過來,「安律師,要出去?」

  安芮看一下周敏敏,對施晉傑道:「嗯,剛接了個案子。」

  周敏敏抿著唇笑起來。

  「真不巧,我有個案子想拜託安律師呢。」

  安芮笑起來,很標準很職業,卻又很燦爛很開心,「真的是很不巧,我暫時沒有別的時間接你的案子了。」

  施晉傑極輕地蹙了下眉頭,很明顯被噎了一下。

  安芮繼續笑道:「施小姐趕緊上去吧,電梯剛好到了呢。我們事務所還有很多有能力的同事能為施小姐服務。」

  施晉傑勉強笑著點點頭往電梯方向走去,「安律師現在出名了,恭喜啊。」

  安芮卻輕蹙著眉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對周敏敏說:「敏敏,接案子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周敏敏笑,「你的經驗之談?」

  「當然,血的教訓。」

  「好吧,受教了,安大律師。」周敏敏笑得春風滿面地先走出去,「我看見能蹭車的人了,就不勞煩安大律師了。」她甩甩手,「明天見。」

  安芮朝前看去,對面馬路上聽著一台白色的車子,駕駛座上坐的,正是她見過幾次的那個金絲框眼鏡先生。周敏敏和他,是真的有那麼點事麼?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這個金絲框眼鏡先生是個很重要的人物,歡迎競猜啊~

十三章

  的確,周敏敏和那個金絲框眼鏡先生真有那麼一絲曖昧。這日安芮上街,又看見他們在一起了。她想裝作沒看見轉身走,可周敏敏卻叫住了她。

  「安芮。」

  安芮掀起微笑,「敏敏。」

  「給你介紹,程瓦格,我未婚夫。」

  安芮眨眨眼,這個消息太勁爆,不亞於前兩天她剛在網絡上看到的,日本舉辦摸胸募捐活動這條消息。她本來還想找個時間旁敲側擊一下的,那男人結過婚的云云。可還沒輪到她說,周敏敏就給她扔炸彈過來了。「程先生你好,我是敏敏的同事,安芮。」

  程瓦格微笑,鏡片下面眼角有一條魚尾紋,或者稱之為笑紋,不顯老,反而更顯得儒雅。「安大律師,榮幸榮幸。」

  安芮抹汗,「叫我安芮吧。」

  周敏敏笑了下,「生意人就是喜歡恭維,對誰都恭維。」

  安芮也笑,「程先生還是快點陪敏敏去兜兜吧,她要不高興了。她不高興,後果就嚴重了。」

  程瓦格扶了下眼鏡,轉頭看著周敏敏笑了下才說:「下次和敏敏一塊來X市玩。」

  安芮笑得很燦爛,「好。」關擇言在X市,萬胖子在X市,現在連周敏敏的未婚夫也在X市,看來是可以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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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擇言和霍啟軍兩人輸輸贏贏,但當然總是輸多贏少,就這樣混過了兩個月後,終於把房子抵出去了,才看見了目標團伙的老大朱簡筲和老二朱囂庭。兩人都極瘦,是長期吸毒的結果。而他們這次的任務,就是要把製毒窩點找出來。

  李軍笑嘻嘻地說:「他們兩兄弟厲害,上次兩個打我們五個,媽的,還全被他們打趴下了。」

  朱囂庭挑了挑三角眼眼皮,「是嗎?那是挺厲害的啊。」

  朱簡筲問:「借多少啊?」

  李軍接話,「他們不借,就想跟著朱哥。」

  關擇言微微仰著頭,「我嚴高揚說跟你,是看得起你。」

  朱囂庭把眼皮吊起來,「喲呵!口氣大喲!」

  李軍臉上的黑肥肉擠成一坨看他,「你怎麼說話呀!」

  朱簡筲這時候才看向關擇言,一會道:「行,黑熊去安排吧。」

  晚上洗完澡之後,霍啟軍坐在沙發上一旋一旋地轉著手機,視線落在地板上,有點空。

  關擇言笑,「怎麼,想老婆了?」

  霍啟軍回過神來,仰頭笑了下道:「呵呵,我也洗個冷水澡去。」

  關擇言笑得更大聲,「哈哈,下樓跑兩圈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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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芮沒想到世界真的這麼小。她剛接了個案子,是真正的經濟糾紛案。她過去瞭解細節,剛停好車進大廈,就碰見蘇以讓。她愣了愣。

  「這麼巧。」蘇以讓對她笑,「過來是為案子的事?」

  安芮只好也笑,「我就這麼點事。你呢?不會是在這上班吧?」

  蘇以讓的桃花眼微微上挑,極好看,「被你說對了,幾樓?」

  「十二樓,謝謝。」

  蘇以讓按好樓層後,電梯裡就陷入了沉默。四面牆壁的鏡子照出八個人。

  安芮看著跳動的數字,抿了下唇。

  蘇以讓說:「等你忙完,我們一起找個時間過去X市找萬傳君吧?」

  安芮低頭出電梯,「我們都在這邊,要找也是他過來。」

  蘇以讓按著電梯,笑容明亮,「也對。」

  安芮輕眨了下眼,「還是再約時間吧,我最近都忙。」說完便推開當層辦公室的玻璃大門進去。半個小時之後,情況是怎樣的,她已經十分清楚,對方違約是清晰明瞭的。「不如我和你過去一趟談談看是什麼狀況吧,這個太明顯了,打官司的話他們必輸的。」

  於是約好了後天下午一起過去。

  安芮進電梯的時候,很巧地,又看見了蘇以讓。她想了想後問:「你在哪個部門?」

  蘇以讓微微一笑,四面八方都是他那雙上挑的桃花眼,「我就是個打雜的。」

  既然他這麼說,安芮便也不再說啥了,只在出電梯的時候說了聲再見。

  蘇以讓扶著電梯門,微笑,「安芮,留個新手機給我吧,一直忘了問你。」

  這種情況下,安芮能說不嗎?當然是不行的。給蘇以讓留了號之後,她就一直在想,手機什麼時候響呢,蘇以讓會說什麼呢,而她又要答什麼呢?結果就是想了一下午,一晚上,蘇以讓連條信息也沒發給她。

  安芮耗費的神思太多,十點多就睡過去了。晚上她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在洗澡,而花灑後面的牆壁竟然是透明玻璃,外面人來人往的,卻沒有人留意她。而洗著洗著,竟然就停水了,滿身的泡泡,她正苦惱,水就來了。她轉身一看,花灑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古老的那種水泵,壓一下,出一下水,再壓一下,再出一下水。而幫她壓水的人,正式蘇以讓。她轉回頭,看著地面微微挑了下眉頭笑了下。結果一抬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關擇言。浴室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了,他雙手抱臂地立在門口,神色淡漠,嘴角噙著一絲笑,像看著她,又像透過她看著她身後的蘇以讓。突然水一下衝得太猛,水珠子像冰雹一樣辟辟啪啪地打在頭上,她一下就醒了。

  安芮看著昏暗的房間,外面的月光與城市的燈光稀稀落落地撒進來,只把陳設傢俱照了個大概,統統是灰撲撲的影子。她打開床頭燈,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她下床走到飄窗邊拉開窗簾,坐在上面,遠處的大廈很輝煌。

  安芮想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想念關擇言,還是埋在深土下的那點點情緒又復甦了。這之後她就一直坐在飄窗上,看著天空一點點地變得透薄,一點點地變得明亮。

  到了約定的那天下午,安芮先開車過去蘇以讓的公司,再和那邊的財務人員一起開車到那廠子。等了將近半個小時,才來了個人接待。安芮實在想不懂,這廠子究竟有什麼後台能讓它這麼拽。又再等了好一會,對方的負責人才過來。一談安芮才明白,原來這廠子就是破罐子破摔了。對方的意思擺得很明顯,要錢沒有,要人當然也沒有。你要告,可以,他是賠不出來的。判下來之後你再申請強制執行,也可以。他提交破產申請,到時候,該結工資的結工資,交稅繳社保的交稅繳社保,剩下也余不了多少陪給你。

  「這個似乎還要不合算。」安芮低聲道:「你們要不回去商量下再看起訴與否吧。」

  安芮開車轉去剛通車不久的金海大橋吹風。車輛並不多,她乾脆停了車走上去。關擇

  言去X市特訓有三個月了吧,可他一直沒給自己來過電話,當然她沒給他打過去,他們的感情真的是相當淡薄的。

  安芮走著走著,發現前面圍了一堆人,好奇心驅使下她也走上前去。原來有個女孩爬到了最外圍的鐵欄杆上,晃著兩條腿坐在上面,圍觀群眾紛紛以為是要跳海的,卻又沒有一個人勸說。

  「報警了嗎?」安芮問。

  「嗯。剛才有人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大嬸往上看著,「懷疑是失戀了吧,現在的年輕人談個戀愛不如意的,全都要生要死。」

  安芮仰起頭,「小姑娘。」

  坐在鐵欄杆上的女孩轉過頭來。兩人對望的一瞬,都愣了愣。

  「楊瑞芯???」

  「安芮?」

  「你先下來吧,那危險。」

  「沒事,挺安全的,我就坐坐。」

  警車很快就開來了,除了民警還有武警。

  楊瑞芯往下看了眼,笑著喊道:「別緊張,你們別緊張,我沒想自殺,真的,就是坐坐,一會我就自己下去了。」

  一民警說:「那你還是先下來吧,上面太危險了,一不小心踩錯腳什麼的都不得了。」

  這邊說話,那邊已經有個小武警悄悄地從後面爬上去了。說實話,誰也不相信她只是坐坐。

  安芮為防止她看見後面有人爬上去驚到她的情緒,真一個重心不穩掉下去就事情大了,所以為了分散她的精神跟她說道:「為什麼上去坐坐?是高興了,還是高興了,還是高興了?」

  楊瑞芯笑了下,「你看我就這麼高興?」

  安芮挑挑眉,「那就是不高興了?」

  楊瑞芯看著下面並不清澈的海水,不說話了。

  那邊的小武警已經爬了上去,靜悄悄地挪到她後面,迅速地一把抱住了她。

  安芮的一顆心才算放下來。

  楊瑞芯被抱下來的時候看著安芮,眨眨眼想哭。

  安芮摟過她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肩上,「我陪你跟他們去一趟公安局吧。」

  做完循例的記錄後,楊瑞芯請安芮去吃飯。安芮沒有拒絕。

  整一頓飯,除了點菜和喊買單的時候是說話,別的時候都是沉默。

  安芮也不想說什麼,剛才她已經做到了極限了,現在沒事,她真不知道能說什麼。

  「的確,我今天是不高興,也覺得活得沒有意義了,當時是真的想跳下去的。」楊瑞芯垂著眼,靜靜地開口。

  安芮用勺子攪了下她眼前的鴛鴦西米露,沒有抬頭,沒有接話。

  「我和男朋友分手了。」楊瑞芯還是沒忍住,嚶嚶地小聲哭了出來。

  安芮吃了一口,「哦。」

  楊瑞芯抽了張紙巾吸吸鼻子,「他要隨家裡移民,就和我提分手了,我們的感情就這麼經不起考驗。」

  安芮笑了下,一會之後吃了一口那碗黑白相配的鴛鴦西米露,再笑了一下,終於抬頭說道:「總比我當年男朋友變心的好。」

  楊瑞芯拿紙的手頓了頓,看著安芮說:「你是不是覺得,當年我拆散了你們,今天我有這結果,也是活該?」

  安芮笑起來,笑容很大,「沒有,我真沒有這想法。」她頓了頓,又說:「雖然當年我也有過要生要死的念頭,但這麼多年過去了,現在想想當時要死要活的還真幼稚,誰離了誰不可呢?」

  楊瑞芯眨眼看向桌子,「其實當年……」

  安芮極快地打斷她,「當年已經成為歷史了,我不愛翻歷史,也不喜歡聽歷史故事。」

  楊瑞芯卻把視線慢慢地又移到她臉上,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其實當年是蘇以讓找我幫忙扮他的新女友來刺激你分手的。」她看到安芮在皺眉,瞇了一下眼睛,極不耐煩的樣子,於是順著一口氣繼續說下去,「他是主動脈瓣狹窄,初期並沒有症狀,後來才發現的勞累性呼吸困難、心絞痛和暈厥。查了很久才知道是主動脈瓣狹窄,而這種病一旦出現症狀兩年時間內發生猝死的幾率很高,吃藥幾乎是沒有用的,唯一的辦法就是做瓣膜置換的手術。他拉我去跟你說分手的那天上午,還暈厥過一次。他怕出現意外,他怕手術不成功,他怕預後效果不好。因為就算做了手術,也會發生心功能衰竭和心肌梗死,猝死的幾率達到百分之二十。所以還是硬下心來,一定要和你分手。」

  安芮站了起來,眼睛盯在地上,「我先回去了。」

  楊瑞芯抿了抿唇,「今年他手術完成三年了,沒有出現過症狀。他還是放不下你,要回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安芮已經轉了身,「我先走了啊。」

  「我知道這些話不該由我來說,但我和他情如兄妹,我實在不想看見他這麼痛苦。」

  作者有話要說:楠竹下章出現~_~

十四章

  安芮上了車,插了鑰匙進去發動車子,一踩油門就撞在了停在前面的車子的屁股上,緊急剎車也挽救不了事情的發生。

  車主很快從旁邊的餐廳出來,是個矮矮的卻很壯實的男人。他先看了看車子,再看看安芮,「什麼回事啊你?!」

  安芮垂著眼,坐在自己的車頭上,沉默。

  「現在怎麼辦啊?」

  安芮還是沉默,而且連臉也沒抬。

  那男人火了,一把揪起安芮的衣領,惡狠狠地說:「媽逼,撞我車子了,還當啞巴!」

  程瓦格剛好坐在車子裡路過看見這一幕,叫人停了車走過去。他一打眼色,後面兩個高大的男人立刻上前去把那男人架開。

  「唉,唉,你們幹什麼,幹什麼!」那男人被人架著,兩隻腳不著地地蹬著。

  程瓦格又示意那兩人把人放下來。他走前兩步說:「她是我的朋友,出什麼事了要讓你當街對女子動手?」

  那男人左右看了一眼,看這陣勢,說話的底氣就明顯不足了,不過還是鼓了勁說:「她撞我車了。」

  程瓦格看了眼兩車相撞的地方,緩緩開口,「賠錢就是了。」

  那男人聽著知道是有錢人,「撞成這樣,沒有五千是修不回來的。」

  楊瑞芯已經抹乾眼淚,調整好情緒出來,「五千?你直接去搶劫好了。安芮,沒事,我已經報了警,讓警察來處理好了,反正最後保險公司可以賠。呃……我還打電話了給蘇以讓,希望你不要怪我。」

  安芮聽到蘇以讓的名字,立刻就像被人兜頭兜臉淋了一大盆冷水一樣清醒過來。她轉頭看著楊瑞芯,「你打電話告訴他幹什麼?你打電話告訴他幹什麼?」

  那男人看安芮有反應了,立刻說:「五千咱就私了了吧,也省得麻煩了。」

  程瓦格在一旁說道:「你這車,用不上五千。」

  安芮這才把視線轉過去,看到站在一邊的程瓦格,他身後還站了兩個高大的男人。她對他略略點了下頭,微笑,「程先生。既然報警了,交警應該很快就要到了,就不耽誤程先生了。」

  程瓦格看了那男人一眼,對安芮微笑著說:「那好,修好車子就跟敏敏過來X市玩吧。」

  安芮也微笑,「一定。」

  蘇以讓不知道是否就在附近,竟然比交警來得還快。

  安芮看著他,一時無語。

  蘇以讓微笑,一雙桃花眼十分好看,「沒事沒事,就車頭車尾碰了一下,人沒事就好。」

  安芮看著他的笑,眼神複雜,有很多的話想說,卻最終也只是抿了抿唇,一言不發。

  「怎麼了,又裝不認識我了?」蘇以讓也坐到她的車頭,陪著她一起等交警。

  安芮轉頭尋找楊瑞芯的身影,卻發現是早已不知去向。她把臉轉向另外一邊,不說話。現在能讓她說什麼?現在她只想一個人好好的靜一靜。

  交警一會也到了,處理的結果清晰明瞭,當然責任還是安芮負的,但所賠的錢就少多了。

  蘇以讓轉到安芮面前,笑著說:「先把車送去4S店,一會我再送你回去,好吧?」

  安芮繞過他,低著頭,「不好!蘇以讓,你讓我靜一靜,靜一靜!」說完,就進了車裡迅速地飆了出去。

  安芮完全沒有想過會是這麼一個事實真相。蘇以讓和楊瑞芯當年是高調地在她面前演戲,而她信了。如今他回來了,她結婚了。

  安芮在花灑下淋了好長時間,熱騰騰的水把皮膚的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再然後把每一寸肌膚都泡成皺褶紋。蘇以讓有心臟病?蘇以讓有心臟病!蘇以讓竟然有心臟病……她和他在一起那麼多年,一無所知!!!是他藏得太好,還是自己不夠關心,不過這段感情終究是不能及格的。

  第二日上班的時候,安芮接到電話,那個經濟糾紛案子的委託公司說是不起訴了。她微笑著掛了電話,想了想問周敏敏,「忙不?」

  「還好。怎麼,又沒案子了?」

  「說是不起訴了。」安芮笑了笑。

  「我怎麼感覺有點兒戲啊。」周敏敏微微仰頭思考了會,「思銳也不是小公司,先是出現這樣的經濟糾紛我就覺得夠奇怪的了,現在又說不起訴就更怪了,事先都沒調查過的嗎,裡面的人都幹什麼的?」

  安芮沒去細思考這個問題,只笑道:「你手上這案子結了,咱們一起要假去玩玩吧?」

  「行啊。」周敏敏也笑起來,「想去哪玩,我也好久沒去過旅遊了。」

  「去X市吧,你未婚夫在那邊,能給我省好多票票。」

  「你……好吧。」

  安芮去之前特意給周建明打了個電話問關擇言在哪裡特訓,周建明說不知道,讓她去問田局。她和田局的交情並不深,便也就沒問了。反正關擇言是去全封閉特訓,碰到是幾乎不可能的事。

  安芮又給萬傳君打了電話,說是過去X市要讓他做免費導遊。

  萬傳君答應得很爽快,然後一掛電話,便轉頭給蘇以讓撥了過去。

  蘇以讓在電話裡沉默。

  「喂喂,好歹給個反應啊。」

  「我還是不過去了。」蘇以讓頓了頓,繼續說:「瑞芯把當年的事告訴安芮了。」

  萬傳君思考了一小會,「她逃避,證明她放不下你。」

  「讓她靜一靜吧,也讓我想一想。」

  萬傳君聽著這話,突然就嘿嘿地笑了起來,然後說了聲「行。」便掛了電話。雖然說拆家這種行為很不好,但他直覺覺得離開了蘇以讓的安芮就不是安芮了。現在她對你笑,都是帶了面具的公式化的笑,再不像從前那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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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芮和周敏敏過去沒有開車,是程瓦格派車來接她們的。到了X市,程瓦格讓她們住他一套閒置的三居室房子裡,可安芮怎麼也不肯,硬是去酒店開了房間。

  周敏敏看著她理東西,問:「你不是說要省票票麼,還非要開住酒店啊?」

  安芮帶上墨鏡,笑道:「我是為你著想,要是程先生半夜想你想得不行了來找你,我這個強力大燈泡多尷尬啊。現在你一個人在那邊,不就方便了。」

  周敏敏笑著去推她,「安芮你少詆毀我的名譽,我和他到現在為止還是清清白白的呢。」

  安芮帶上門,挽上她的手,「所以不正常啊,我友情助你們一把。」

  周敏敏笑罵,「去去去!」她頓了頓,突然就明白了似的,笑道:「我想起來了!你老公來X市特訓了吧,很久沒見了吧,很久沒過夫妻生活了吧,想很久了吧?得!我絕不礙著你們。」

  安芮抿唇微笑,「他的特訓是全封閉的,我連他電話都打不通呢,他根本不知道我過來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周敏敏撇嘴,「真絕。」

  逛了一下午,程瓦格打電話給周敏敏,問她們在哪,一起吃飯。

  安芮趕緊就擺手了。她湊在周敏敏耳旁小聲道:「不礙著你們兩夫妻了,我去找老同學割他一頓。」

  周敏敏掛電話後說:「程瓦格說,那就下次。我聽得出來,下次就是一定的意思。」她裝了個為難的表情,「安大律師,下次就給個面子吧。」

  安芮實在忍不住笑,把她推上車,「快去見情人吧。」

  雖然上次萬傳君過去,也是他買的單,但這次安芮過來,她才不和他掙單,所以她悠哉地看著萬傳君抽卡。

  萬傳軍微笑地遞過卡,等服務員走了,才皺著眉斜眼看著安芮,「也不掙一下。」

  安芮托腮,「說好你請的。」

  「行,明天我有空,想去哪玩?」

  「當然是你指導啊。」

  「得,明天等我電話。」萬傳君送安芮回酒店,剛扣上安全帶,蘇以讓的電話就過來了。他笑了笑接起來,「嗯……嗯……在我旁邊呢。」

  這句話一說,安芮就猜到是誰了。她轉了臉過去。

  萬傳君剛好也掛電話,故意裝著像是這才看見安芮看他一樣,「哦,蘇以讓。」

  安芮沒有說話,還是看著他。

  萬傳君投降,「行了,我道行沒你高,我說,他就問問你到了沒,沒說要來。」

  安芮這才極微地舒了口氣,兩手相互捏了一下,才抬頭看向前方。

  萬傳君瞄她一眼,歎了一聲問:「安芮你既然放不下他,怎麼就結婚了呢?」

  安芮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笑了下,不作回答。

  萬傳君故意重重地歎了口氣,掛檔、開車。

  安芮突然說:「當年……」

  萬傳君猜到了,但也不急著接話,要等她把話說完。

  沉默。安芮又憋上不說了。

  萬傳君終於還是沒忍住,問道:「想問什麼?當年什麼事情,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當年,蘇以讓和楊瑞芯是在我面前演戲嗎?」

  「安芮,當年蘇以讓也是沒有辦法,他害怕。」

  安芮笑起來,「他害怕,把所有的痛苦都轉到我一個人身上。」

  萬傳君遞了盒紙巾過去,「他也痛苦的。」

  安芮看著紙巾眨眨眼,抽出一張來疊了個飛機,按下車窗把它放了出去。紙巾折的飛機軟趴趴的,一出去就直趴趴地撞在車門上跌下去。安芮撇撇嘴,「亂扔垃圾了我。」

  萬傳君知道她不想繼續那話題,便也沒再說話。他把安芮送到酒店門口,想了幾想,頓了幾頓,最後還是說道:「算了,安芮,我也不做多事小人。作為你的朋友,我只問你一句,真的幸福嗎?」

  安芮又疊了一隻紙飛機。她把手舉起來,軟綿綿的飛機近在眼前。她左右端詳,緩緩道:「傳君,借你一句話吧,現在我也是沒有辦法。」

  安芮看著萬傳君的車開走,把紙飛機一飛,直接撞在旁邊一樹幹上,然後飄落到泥裡。她剛一抬眼,就看見了站在對面馬路的關擇言,也正看著自己。

十五章

  關擇言看見安芮的視線掃過來,立刻就低了頭轉身往前走。

  安芮覺得奇怪,便追了過去。可等紅綠燈跳燈,她過完馬路過去,別說關擇言,連關擇言的影子也沒有。她一家一家小店舖地找過去,她不相信剛才是自己眼花了。

  「美女,找誰呀?」李軍拎著兩打罐裝啤酒出來,對安芮猥瑣地笑了下。

  安芮把李軍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直接轉身就走了。

  「嘿!」李軍把啤酒放進小車的後尾箱,用力一按,「□什麼□。」

  關擇言用手點著方向盤催促,「黑熊你好了沒有,像個女人一樣磨磨唧唧的。」

  李軍在關擇言肩膀上狠狠地拍了一下,笑道:「靠你個嚴高揚啊!沒大沒小的!」

  關擇言沒理他,從倒後鏡那看了眼,然後便迅速地狠踩了油門飛出去。

  李軍抓住車頂的手柄,「玩飛車呀,你媽,這路一路的攝像頭!」

  關擇言面無表情地一個急轉彎,「少廢話,罰單我給你交!」

  李軍樂了,「喲呵!剛才一會會工夫看見誰了?」

  關擇言口氣不善地說:「看見你媽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再笑!再笑我把你扔下車!」

  李軍憋了又憋,還是忍不住,噴髮式地笑出來。

  關擇言回到自己房子之後便直接進了浴室。他怎麼也想不到安芮會過來,有什麼案子需要千里迢迢地過來取證!但現在她真的過來了,指不定明天又碰上,該怎麼辦?

  半個小時之後霍啟軍敲門,「我要開大,好了沒?」

  關擇言關上花灑出去,衣服全貼在身上,濕嗒嗒地從上往下滴水。

  霍啟軍錯愕地看著他,半晌了道:「你這澡洗得,有格調!」等他出來,關擇言已經換了衣服坐在沙發上抽煙了。他也坐過去,接過關擇言遞來的煙點上,「今天你不大對勁啊。」

  關擇言吸了口煙,低聲,「我剛才看見安芮了。」

  霍啟軍也一驚,自然地就把聲音壓得極低,「嫂子過來幹什麼?」

  「可能是為案子過來取證吧,我也不知道,跟李軍去買啤酒,就碰上了。」

  「這麼巧啊……李軍看見了沒?說什麼了沒?」

  關擇言抖抖煙灰,「安芮懷疑沒看清楚我,她追過來的時候我已經進車裡了,李軍不知道。」

  霍啟軍說道:「得想辦法讓嫂子回去,她在這邊指不定碰上了就容易暴露身份。」

  關擇言仰頭吐了個煙圈,「嗯,我想想。」

  霍啟軍臨進房間前很小聲地嘀咕了句,「怎麼就把X市真告訴嫂子了呢。」

  關擇言看著窗外,今晚烏雲密佈啊,可就是不見下雨。他當初怎麼就把X市真告訴安芮了呢?X市和他們那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他是不相信安芮會過來,還是意識裡希望她過來?

  關擇言拿出手機琢磨了許久,還是給田局撥了電話過去。請示了許久,田局最後還是讓他自己處理。

  關擇言想不出好法子,只得插上舊卡,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按出安芮的電話。

  安芮很快就接了,「在哪?我剛才好像看見你了。」

  關擇言吸了口氣,問:「你在哪?」

  安芮微笑,「在X市啊,你特訓的地方。之前想給你電話的,可惜你的手機一直關機。」

  「哦,你在X市啊。」關擇言頓了很久才接話。他先自己笑了笑,讓聲音聽起來歡樂一些,開心一些,「我剛出隊了一會,就讓你碰見了?」

  安芮輕蹙了下眉頭,「你沒看見我嗎?我好像看見你看到我了。」

  「沒有。」關擇言換了個腿交疊,「我們現在正往海邊趕呢,特訓基地改了。而且,可能時間上得延長,一年極有可能回不來。」

  安芮淡淡地「哦。」了一聲,然後沒話了。

  關擇言也一時接不上話。

  電話裡除了沉默,就只有偶爾細細的雜音證明線路是通著的。

  後來還是關擇言接的話,「你過來取證嗎?接的什麼案子?」

  「不是,過來玩玩,順便看看能不能碰上你。」安芮拿了衣服去洗澡,「你是不是在開車?開車就別打電話了。」

  關擇言很難形容聽到這話的感覺,安芮對他一直都是冷冷淡淡,能將就便將就的感覺,突然她說這麼一句在別人眼中不算情話的情話,他的心情很複雜。「沒有開車,開車還怎麼給你打電話。」

  「你一向對這個問題不注意的。」安芮把衣服掛好,「那換新基地,是不是也是你不聯繫我,就等於我聯繫不到你了?」

  關擇言聽到前半句的時候先是笑,再聽到後半句的時候便漸漸斂起笑容,緩緩答道:「是的。」

  「那行。我先洗澡了。」安芮答得倒是乾脆。她最初過來的目的,的確是想要和關擇言見上一面的,她害怕了。結果他明明看見她了卻說沒有看見她,這讓她覺得所有的後話都不必再說了。

  關擇言沉默了會,答道:「嗯,好好照顧自己,早點回家,我不在,多陪陪爸媽,替我陪陪爸媽。」

  「嗯,那掛了。」

  「掛吧。」

  第二天程瓦格就派車過來接安芮。

  一上車,周敏敏就說:「安芮,昨晚見到你老公了沒?」

  程瓦格微微訝然地插話,「安律師已經結婚了?」

  周敏敏笑道:「是不是覺得可惜了?」

  程瓦格也笑了,「嗯,是有點。」

  周敏敏笑著去打他,「當我透明呀!」

  安芮這時候才笑著回答周敏敏的話,「沒見到,全封閉呢,我聯繫都聯繫不上。」

  「是嘛?」周敏敏略有所思地道:「我昨晚好像看見一個極像你老公的人。」

  「看錯人了吧。」安芮說。

  程瓦格問:「安律師的先生是做什麼的?」

  周敏敏晃頭晃腦地道:「安芮的老公呀,可厲害了,是正義的化身,除暴安良的好警察呢!」

  安芮微微一笑,沒留意到程瓦格鏡片後的眼神寒光一閃,「我從來都是以正義者自居的,敏敏。」

  周敏敏挑眉,「好吧,你也算。」

  程瓦格帶她們遊歷了X城最出名的風景名勝,兩天全陪。安芮覺得他總是一副儒雅的樣子,表情除了微笑,還是微笑。

  安芮在酒店門口的台階上向周敏敏說晚安,然後跟程瓦格道謝,「程先生應該很忙吧,明天我們自己逛逛好了,反正該去的都去了。」

  她話音剛落,周敏敏就從車窗裡伸出手指來,「安芮,你看,那不是你老公嗎?」

  安芮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只看見一個背影,的確是跟關擇言有些相像,但感覺好像又不太一樣,可能就是身型相似罷了。「你看錯了吧,他跟我說要換到海邊去特訓呢。」

  程瓦格看了那邊兩人一眼,再看向安芮,慢悠悠地問:「安律師的先生是什麼警?」

  周敏敏又插話,「刑警,也就是一般的便衣,很厲害的哦。」

  程瓦格微笑,「美女配英雄,自古都是佳話。」

  安芮把笑容擴大了幾分,「程先生真會說話,難怪能把我們事務所最最難搞的敏敏給帶走。」

  周敏敏憤怒了,「安芮!什麼叫我最難搞!」

  安芮笑得十分歡樂,連連擺手道:「好了好了,我上去了。程先生再見,敏敏拜拜。」

  安芮回到房間後又在想晚上看見的那個背影,究竟是不是關擇言呢?身型高度,甚至連走路的姿勢都太像了,但感覺又有些不一樣,是說不出的不一樣。他跟她說要去海邊的,X市離海邊至少還有三四百公里,肯定就已經不在X市了,那晚上看見的那人也肯定不是關擇言了吧。

  而另外一邊,那人的確是關擇言,旁邊的就是霍啟軍。他本來是極不想來的,他能猜到安芮就住在那酒店裡,萬一碰上,又不好解釋了。但李軍硬拉著他們過來,說是這邊的地下賭坊有人鬧事,這麼一來,他也沒有了理由不去了。結果他一下車就真看見安芮了,趕緊拉著霍啟軍一起轉身。

  李軍一手搭在車頂,看著對面的酒店自言自語道:「原來認識程先生啊,難怪那麼□。」

  霍啟軍瞄了一眼,「什麼程先生?」

  李軍看他們一眼,「沒什麼,反正你們不會看到他的。」

  關擇言聽出了話裡半隱藏的味道,試探地問道:「難道朱簡筲不是老大嗎?」

  「是呀是呀,他就是老大。」李軍過來搭過他們二人的肩膀帶著往前走,「別問那麼多,也別管那麼多,知道不?」

  關擇言停下來,稍稍斜過眼去,看見安芮已經進了酒店,便說道:「那不行,我嚴高揚只跟老大,少找個二打五的敷衍我。」

  李軍煩了,「什麼二打五!朱簡筲就是老大!」

  關擇言追問:「那程先生是誰?什麼來頭?」

  李軍是真的煩了,「你自己去問去,朱簡筲你又不是不認識。他跟你說是老大就是老大,老二就是老二,二打五就是二打五!」

  關擇言立刻說:「行,我現在就去。」然後轉身就真上了車開車走了。

  李軍還沒反應過來,然後一臉呆相地轉過去問霍啟軍,「熊能義,你表哥突然發什麼瘋?」

  霍啟軍攤攤手,不回答。他猜到,程先生只是個引子,主要是他要避開嫂子的範圍。只是他搞不懂,關隊怎麼沒把嫂子哄回去。

十六章(含入V通告)

  關擇言一回去,便立刻再次換上舊卡給安芮打電話。

  「在哪呢?」

  「酒店呀。」

  關擇言揉著額頭,想了會才說:「我昨天給媽打過電話,她最近好像有些不大舒服,昨天我忘記說了。她說頭有些暈,眼睛看不大清楚。我拿不了假,你去看看什麼回事。」

  「嗯,我明天就回去。」安芮想了想又問,「你們一般什麼時候休息?」

  「怎麼了?」

  「就看看你大概什麼時候可能會聯繫我。」

  關擇言沉默,習慣性地去摸煙,結果抽光了還沒去買。「不確定,但我會給你電話的。」這回是關擇言先掛的電話,因為他此刻很想念很想念安芮。當初接下這個任務時,還是欠考慮了。一是把這任務想簡單了,二是把他和安芮那幾天的矛盾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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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芮芮啊,以後過來不用買東西。」關媽媽笑著接過安芮的東西放進廚房,給她沏了杯茶。

  安芮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爸爸呢?」她不善於和長輩打交道,並不屬於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類型的,所以她的笑有些僵硬。

  「回老單位打球去了。」關媽媽拿過安芮的手放在兩手的手心,「擇言呢?又有任務了?」

  「嗯。」安芮淺淺笑了下,「他最近比較忙。媽媽身體怎樣了?哪不舒服,我帶你上醫院看一下吧。」

  關媽媽笑了下,「也就老樣子,不用上醫院。擇言就是忙,一年見上的幾回,都必須是逢年過節的。」

  安芮心想,今年過年,還不一定能見得上呢。

  歇了會,關媽媽又問:「芮芮,你和擇言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呃……」安芮扯了個笑,答不出來了。

  關媽媽笑得慈祥關愛,「擇言二十九了,你今年也二十七了,都不小了,是該考慮這個問題了。」

  「嗯……」安芮也只好模糊地應了句。

  「今晚在這吃飯吧,我打電話給他爸爸買菜。」

  「不了,我還有案子要跟。」

  「再忙,飯也總要吃的。」關媽媽已經洗完米出來,「你和擇言一樣,都忙得不成樣子。」

  於是安芮唯有留下來吃了頓飯,席間繼續聽到關爸爸問他們要孩子的計劃。老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問起這個問題,想必是很想抱孫子了。但他們不說思想上準備沒準備好,至少目前的現實是沒條件的。

  一吃完安芮再坐了會就匆匆下樓了。她回家洗完澡就把自己塞床上努力睡眠,可最近的事情太多,蘇以讓的事情,關擇言的事情,今天又被問起的孩子的事情,一堆堆,一串串地腦子裡此起彼伏地湧出來。

  第二天便是週末,安芮也睡不晚,生物鐘的點數到了就自動醒了。她換上運動裝,扎上馬尾下樓跑步。

  安芮是很久很久沒跑步了,於是才跑到平常叫外賣的英記那已經有點吃力了。倒是常常見關擇言下樓跑步,一跑就是好幾圈。她停下來買了杯豆漿,順便歇一歇,一轉頭就看見浩浩蕩蕩的萬人長跑從前面的拐彎口跑過來。

  「好吧,今天是注定跑步了。」安芮挑挑眉,小聲地對自己說。她也跟著小跑進隊伍裡。

  「安律師,這麼巧啊。」

  安芮轉頭,看見施晉傑就跑在旁邊。化了一個很淡薄的透明妝,長長的酒紅色大波浪就紮在腦後,依舊是美人一個。她微微點頭一笑,「施小姐也巧。」說完她便加快了腳步跑到前面去了。

  施晉傑撇撇嘴,哼了一聲。

  安芮跑到前面,前面過來一個大學生,在她衣服上貼了個這次活動的標籤,又遞給她一瓶礦泉水。她笑著說了聲謝謝,然後一抬頭就看見蘇以讓了。他槓著攝像機在一旁。

  安芮微微驚訝,他的身體能扛得住?心下鬥爭很久,還是跑了過去。

  蘇以讓先對她笑起來,「安芮。」

  安芮也笑,頓了會才問:「你累不?」

  「能頂得住。你呢?」

  「累啊,但就是累才得多鍛煉。」

  「嗯,是這樣。」

  到此為止,對話就陷入了沉默中。

  安芮不知不覺地就停下來與蘇以讓一樣的步速走著了。「你還是別勞累了,一旦……就不值了。」

  蘇以讓停頓了很久,才問:「安芮,你現在恨我嗎?」

  安芮卻答得很快,「恨。」

  蘇以讓笑了下,「恨著也好。」

  安芮卻突然心裡翻江倒海的不舒服了。她很想對他吼,你自私,你懦弱。可又能這樣呢,已經過時效了。她低著頭,「之前我一直恨你,很恨很狠你。你把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當什麼了?之後慢慢地還是放下了。結果現在你一回來,又讓我再次這樣地恨你,我以為不一樣,但細細地往深一層想想,覺得原來還是一樣的。」她終於抬起頭看著蘇以讓,也終於把那話說了出來,「你把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當什麼了?十年感情抵不過你的自私,你的懦弱。」

  蘇以讓愣在那看著她,「安芮……」

  安芮彎起嘴角笑,「算了,這些話都是多餘。我們分手三年了,我也已經結婚三年了,說這些沒意義的幹什麼?你還是多注意身體吧。」

  「我們一分手……你就結婚了?」

  安芮輕微地側了側頭,「要不怎樣?等復合嗎?」

  蘇以讓語塞了很久,張著嘴沒有話,最後很輕地問了句,「安芮,你告訴我,你現在,真的幸福嗎?」

  安芮只翹起一側的嘴角,似笑非笑,「其實這句最沒意義了,我們都分手了,我的幸福不是你給的,所以也於你無關了。」

  旁邊一人跑上來,拿過蘇以讓的攝像機扛到肩上,「你別扛這個,你身體吃得消,我也吃不消你爸媽的嘮叨。」

  安芮對他們笑笑,「你們聊,我先跑。」她覺得現在的自己真的不知道變得怎麼了。對著關擇言,那不是真正的自己,對著蘇以讓,也再不可能是自己了。明明她心存思念,卻要讓說出口的話變成一把雙刃劍。刺得他鮮血淋漓,也刺得自己血肉模糊,很爽很痛快。她是不是變態呢?肯定的,否則她不可能不愛關擇言,卻和他做了無數次的愛,有時候還很享受地到達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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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擇言朝霍啟軍打個眼色,「你跟過去看看。」

  霍啟軍點點頭,兩手插到牛仔褲的後尾袋,晃悠晃悠地走過去。

  李軍推他,「跟過來幹什麼,那邊去那邊去。」

  霍啟軍從他衣服上摸過煙盒,抽了一根點上,「看你鬼鬼祟祟的,有什麼好東西瞞著我們兩兄弟?」

  關擇言也跟了過來,在李軍面前晃了個轉,「就是,不夠義氣啊。」他一閃,就已經把那扇門推開。

  「喂——」李軍這句話,很明顯慢了不止半拍。

  房子裡面只有三個男人,一個是朱簡筲,一個是朱囂庭,還有一個不認識。全都坐在沙發上。桌子上一包毒品,朱囂庭正在抽針筒。場面很明顯。

  李軍把頭伸進去,嘿嘿地笑道:「老大,繼續。」

  朱簡筲卻在裡面發話,「進來。」

  關擇言沉默,霍啟軍有些緊張,李軍繼續嘿嘿地笑著。

  朱簡筲讓朱囂庭幫他打完一針,才站起來說:「要試試不?」

  此刻的關擇言也是緊張的,這東西一旦碰上,就完了。他笑了下,「老大,你別跟我開玩笑,我有多少錢吃這個啊,不就是給你白打工了嗎?」

  朱簡筲也笑笑,「嚴高揚你什麼時候這麼像個婆娘了?算得這麼精細。好東西不能便宜你,下次你想要,可要錢了。」

  關擇言掏出煙抽上,「老大,我還是抽這個吧。我把房子拿回來,交給我老媽子,就來享受這些高級玩意。」

  等人都出去,朱囂庭小聲對朱簡筲說:「大哥,這人不安全吧?現在這個讓他知道了……」

  朱簡筲眼睛微微一挑,「再看看,叫人先盯著。」頓了頓,又補充,「叫黑熊那豬頭也當心點,得給我好好試試這個人。」

  「大哥,你想用他?這條線?」

  「想用。他都知道了,要麼除,要麼用。否則不用不除不是很可惜嗎?」

  朱囂庭的三角眼瞇了瞇,「那就除掉啊!」

  朱簡筲斜了一眼過去,「你現在就想惹點事出來是不是?沒聽到程先生是怎麼說的嗎?」他看著弟弟,皺眉,「看看你,別人說腦子簡單,四肢發達。你四肢不發達,腦子還特別簡單!安分點,少給我惹事!」

  朱囂庭默默地垂頭被批了一頓,再開口也放低了聲音,「大哥,程先生好像是大後天過來吧?」

  朱簡筲揉揉眉心,「知道了。」

  關擇言當晚就仔細地把屋子裡的每一樣東西都排查了一遍,確定沒有竊聽器或者針筒攝像頭之後,關好門窗對霍啟軍說:「今天終於看見了,最近你我都小心點,他們要是不除我們,就必定會試我們。這關過了,我們才算真真正正打入內部,那樣才能有準確的消息。」

  霍啟軍點點頭,「大家都小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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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律師,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啊。」

  安芮對於這個場景多少有些意外。她從來沒覺得自己紅到了這個地步,別人幾乎就把她當神拜了。事情還沒說,案子還沒接,人就先跪下來了。她把人扶起來坐好,「阿姨,什麼事你先說好嗎?」

  陳阿姨坐下來掏出紙巾擦眼淚,慢慢地把整個故事複述。

  原來陳阿姨和她先生於六年前離了婚。由於陳阿姨一直是打零工的,沒有多少收入,所以當時才剛六歲的女兒被判給了父親。陳阿姨的前夫龔先生帶著女兒沒多久就到了X市,開了家水果賣場,生意漸漸紅火起來,生活也漸漸好了起來。陳阿姨的前夫龔先生兩年後再婚了,對方黎女士也是個離異的,沒有孩子,但結婚沒多久就給她前夫生下了個兒子。其實結婚後,黎女士就一直對陳阿姨的女兒十分不好。後來兒子出生,一家人都沉浸在幸福的喜悅當中,情況便稍有改善。現在孩子到了該上幼兒園的年紀了,費用要多出許多,而水果賣場的生意也大不如前,所以陳阿姨的前夫龔先生和黎女士便把所有的氣又撒到了女兒身上。陳阿姨上星期去看女兒的時候,女兒的後背滿是淤青,手臂上還有幾處煙頭燙傷的痕跡。陳阿姨找他們理論,要錢帶孩子去醫院,反倒被她前夫毒打了一頓。所以現在是想來求助法律。

  安芮皺眉,如果光聽陳阿姨的敘述,情況屬實的話,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兒童虐待案件。「你有把身上的傷拍下來照片嗎?」

  陳阿姨又抹眼淚,「沒有,當時只是急,就去找他們了,沒有想到這層。」

  安芮看了下時間,說:「這樣吧,下午我和你一起過去一趟,盡可能多地收集證據。」

  陳阿姨又想跪下來,被安芮扶住了,「謝謝安律師,謝謝安律師。」

  安芮開車過去,見到陳阿姨的女兒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吃飯時間了。她看著瘦骨如柴的小女孩,校服鬆垮垮地套在她的身上,就像裹著一根木棍。她心裡微微歎了口氣,「先去吃飯吧,邊吃飯邊說。」

  小女孩只舀了幾勺豆腐和冬瓜,就吃了兩碗米飯,看她眼神還想再吃,卻又覺得不好意思不敢開口。

  安芮給她夾了肉過去,「長身體的時候,多吃些肉。是不是還想要飯,叫服務員添吧。」

  小女孩蚊子一般聲音說道:「肉是留給弟弟吃的。」

  安芮又給她夾了塊骨頭,「吃吧,你弟弟不在。」

  在洗手間,安芮看見了小女孩身上的傷,的確是觸目驚心。推門出去,她竟然看見了關擇言。她愣了愣,「你休假?」

  關擇言看見安芮,正心下叫苦,不知道該怎麼應付過去,便直接裝著不認識地走過去,流里流氣地調侃道:「美女,問我麼?大爺我天天休假。」

  安芮輕輕蹙眉,「關……」

  「美女今晚有空沒?我有啊。」關擇言迅速地截斷了她的話。

  安芮上下打量他,「你什麼回事?」

  關擇言也上下打量她,再打量了下她牽在身邊的小女孩,「帶著個娃娃我們怎麼玩啊?晚上金海岸酒店去不去?」

  安芮掉頭就走。她是真的被關擇言下流的話給氣到了。以前她也知道他熱衷雙人運動,但從來流氓也只是關起門來兩個人的歡愛,從來不會像今天這樣大庭廣眾地不要面子,也不給她留面子。

  關擇言吹口哨,「喲,生氣也好看,晚上別忘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TO:各位我愛的們~

  小文明天(週六)入V,從17章開始順V。

  更新和情節不會讓大家失望,希望大家不要捨我而去。

  當然,我知道會有很多朋友可能因為這樣或那樣的原因不能繼續捧場,但仍然謝謝你們前面的支持。

  最後,盜文控制不了,盜文滿天飛,我知你知大家知,我只是希望大家支持正版,當是請我兒子吃根棒棒糖吧。

  如果,你們是去看盜文了,請不要讓我知道,也請不要回來指三道四,我承受不起。

  另外,寫評有贈分,登陸下撒正兩分花的,且滿25字以上的,皆送分,送完為止~~~

  明日入V,三更,早上10點,下午3點,晚上8點。

第十七章 婚內性合法

  安芮買單後帶著陳阿姨還有她的女兒去酒店開了兩間房間,費用也是由她來出。陳阿姨感動得流著淚一直道謝,也叫她女兒道謝。小女孩把雙眼掙得大大的瑟瑟地小小聲地說了聲謝謝。安芮摸摸她的頭進了房間,然後拿出手機撥了關擇言的電話,不過結果當然又是關機。

  關擇言喝完一碗魚湯,咂咂嘴對李軍說:「黑熊你少吹,我這樣風流倜儻的過去都不行,你這個外包裝出去人家直接□都不□你。」

  霍啟軍也看見安芮了,附和道:「我表哥說得對,黑熊你已經沒多少面子好丟了啊,別自己找不好看。」

  李軍拍了下桌子道:「靠你媽的兩兄弟看不起我,她要真對老子□,老子強了她!」

  關擇言心下一驚。李軍這個人是沒什麼頭腦的,最大的特點就是衝動。要真氣到他,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也不是麼有可能。「黑熊你這個怎麼這麼不上檔次啊,說話一點也不高雅,做事一點也不低調。難怪老大吩咐我,要我看住你,別讓你出事了。」

  李軍立刻就小蔫了,小萎靡了。他縮了縮脖子,小聲地問道:「老大真那麼說?」

  關擇言看他一眼,一本正經地道:「當然!」

  李軍就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代表,還真信了。於是自然就把當初朱囂庭跟他交代的,讓他看緊關擇言的話,也當成反話了,老大是要給他個警告,讓他低調點,安分點。

  關擇言一回去,就換上舊卡給安芮打電話。

  「關擇言,你今天什麼回事?!」

  「今天?今天我累死了,剛歇下來,怎麼了?」

  安芮深呼吸了兩下,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今天看見的人,別告訴我不是你。」

  關擇言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道:「我今天一整天在基地訓練,你怎麼可能看見我?」

  安芮擰著眉,聽著關擇言這個口氣這個話就煩躁了。她站起來走了兩步,手扶在額頭上,「關擇言,上次我看見你,你掉頭就走,今天看見你,你流里流氣地調侃我,而我問你,你都說不是你。我們結婚三年了,一千多個日日夜夜,難道我還能認錯人嗎?」

  關擇言沉默,這話太震撼,他無言以對。原來自己能一眼從人海中把她找出來,而她,也能。

  「怎麼,說不出話了嗎?」安芮哼了一聲,繼續辟辟啪啪地說道:「今天不是還叫我去金海岸嗎?你現在在哪?我過去!」

  關擇言無聲笑了下,像是欣慰的,又像是苦笑的。「安芮,我不知道你今天遇到什麼事情了,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我現在在基地,今天一天都在基地,沒有辦法出去。」

  「關擇言!再裝就沒什麼意思了!」

  「安芮,你冷靜點,我真沒騙你。」

  安芮看著牆角,深呼吸了一口,又再深呼吸一口,努力地把自己的情緒壓下來。平常她面對關擇言,都似乎是帶了一個面具,冷冷淡淡的,今天她卻似乎要親自把這面具摘了摔地上。

  關擇言聽不到聲音,皺眉抿了下唇追問:「安芮,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安芮平靜下來,呼了口氣道:「關擇言,希望你真的沒騙我,我相信你這麼一次。」

  關擇言微微笑了下,「嗯,照顧好自己,就在本市接接案子好了,別到處跑著累。小事找周建明,大事找田局。」

  安芮和關擇言一樣,都到凌晨三點了,才朦朦朧朧地睡過去,第二天卻是准點一早就醒了。

  安芮先給小女孩身上的傷拍了照片,又帶她去醫院檢查,然後再和陳阿姨回到她前夫龔先生現在所住的小區,向鄰里居委會瞭解情況,收集證據。

  龔一旗回來碰巧看見了,立刻就過去搶安芮手正在錄音的手機,然後一把摔到旁邊的下水道裡。他把安芮一推,「我們的家事你管什麼管?!」接著他又去/曼珠華沙/揪著陳阿姨的頭髮把她一把車過來,「臭婆娘,還找律師了,老子告訴你,你找公安局也沒用,她是我兒女,我愛打就打!」

  安芮崴到腳了,勉強站起來,厭惡地笑了下,「龔先生,你剛才的話比我們收集了一上午的話都要有用,謝謝了。你等著受法律的制裁吧。」

  龔一旗放開陳阿姨,快步走過來,「你說什麼?!嚇唬老子什麼?!老子教育孩子跟你有個毛關係?!」

  安芮看他氣勢洶洶地走過來,還是嚇了一把,崴到的腳後退一步,疼得受不住力,一下就坐到了地上。

  龔一旗走過來,彎下腰看著安芮說:「別多管閒事,吃飽了撐的!」然後過去踢了陳阿姨一腳,惡狠狠地警告她不要搞事,就揚長而去了。

  陳阿姨哭著走過來,「安律師,對不起,對不起。」

  安芮扶著站起來,「沒事,放心吧,你的案子我一定接,一定給你打贏。」

  陳阿姨連忙點頭,「謝謝安律師了,謝謝,謝謝。」

  安芮好不容易把手機撈起來,污水滴滴答地流下來,不知道號碼和錄音還能不能調出來,她沒有把電話存卡上的習慣。她把水甩干,又在一熱心大媽的家裡用吹風機吹乾,可怎麼按開機鍵,依舊是一片黑啊。

  「安律師,真的對不起,你的手機。」

  「算了,先回去吧。」

  陳阿姨沒再說什麼,這樣一台高檔手機的確不是她賠得起的。

  安芮開車的時候想,現在好了,電話全沒了,別人都可以再要到號,可關擇言……注定是不用找他了……

  安芮當晚又開車回去,買了新手機,補了新卡。她躺到床上打開新手機,空空如也,也記不起誰的號,想通知別人她換號了也不成,唯有重新合上手機。

  第二天下了大雨,到達X市的時候,雨比原來似乎還要更大一些,車子像是洗了一次泥漿浴,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安芮打好傘再下車,可風一吹,半身都濕了。因為雨勢比較大,下水道排水不及時,行人道與機動車道之間已經積了一灘水。她踩著三厘米的高跟鞋過馬路,看好了綠燈,便小心翼翼地繞過積水而走。突然一輛超載的右拐摩托車直直地撞到她的腿上。衝力並不大,應該是剎了車的。但不知道是車子性能不好了,還是載的人太多了,抑或是天雨路滑的緣故,車子晃悠晃悠地還是撞了上來。安芮一下便坐到了地上。痛感從腳踝一直蔓延上來,她知道,傷上加傷,這次扭得厲害了。摩托車迅速開走了,還濺了她一身泥水。安芮氣得罵了句,卻最終也只是看清了皖K,後面的數字是多少就不知道了。

  安芮無奈地看看身上的顏色,倒是和車子挺配的,再摸摸腳踝,硬撐著站起來。在酒店的商舖裡買了新衣服,然後上去陳阿姨的房間換好。

  「呀,安律師,腳怎麼腫成這樣?」

  「剛被車撞了下,又扭到了。」

  「趕緊上醫院吧,否則越來越嚴重了。」

  在路上,陳阿姨又是不斷地道歉與自責。

  安芮微微皺眉靠在椅背上閉目休息。

  醫院繼續的人滿為患。

  安芮則繼續閉目靠在休息椅上等候。閉了眼仍舊感覺到眼前的光影突然暗了,她睜開眼,「萬胖子?」

  萬傳君旁邊還挽拖著一個女孩子,那女生一聽安芮的叫法就噗地笑了。萬傳君的五官擰了擰,「安芮,你看我這標準身材哪裡胖了?」

  安芮翹了下嘴角,「好的,萬子。」

  萬傳君撇嘴,「又不是在打麻將!」他身邊的女孩再一次忍不住笑出聲來。萬傳君更惱了,「來醫院幹什麼呀?還是來我們X市的醫院。」

  安芮雙手把腳抬起來,「撞車了。」

  萬傳君這才看見她的腳腫得厲害,「這麼嚴重,也不給我打個電話。」

  安芮拿出手機,「報號,我舊手機報廢了,沒你的號。」

  萬傳君摁掉電話,「撞什麼車了,就崴了腳嗎?」

  安芮點頭,「摩托車,沒什麼事,他剎車了,可能太滑還是撞上來了。」她看一眼萬傳君身旁的女孩,嬌小甜美,「看先去陪女朋友看病吧,我們老同學的再聚。」

  萬傳君安芮沒什麼大事,臨走前還是問了句:「你老公呢,怎麼一個過來X市?現在這個樣子都不能自己開車了吧?」

  安芮揮手催他走,「他忙,我會打車。」

  萬傳君看了看她,轉身,「得了,我幫你喊車吧。」

  「誒,我這號還一時半會輪不上呢。」

  「沒事,讓他等著唄。」

  安芮沒想過是蘇以讓,因為這是在X市。她看著他,愣了好久才回過神來,「你也在這邊?」

第十八章 婚內性合法

  蘇以讓只點了點頭,便蹲下去拿起她的腳來看。

  陳阿姨立刻站起來說:「安律師,我給你去買瓶水。」

  安芮連忙揮開蘇以讓的手,瞥了他一眼抬頭道:「陳阿姨你要麼先回去吧,明後天我再找你一塊過去。哦對了,你別讓你女兒住你前夫家,這段時間先住到別的親戚家去吧。」

  陳阿姨面露難色。

  「怎麼,有困難嗎?」

  「我在X市沒有親戚……而且……而且……上次酒店的錢我還欠著安律師的。」

  「這樣……」

  蘇以讓站起來打了個電話,然後插話進來,「你一會帶你女兒去城市夜色酒店吧,我幫你弄好了。」

  陳阿姨依舊是面有難色,「我……我只是打零工的……」

  蘇以讓微微一笑,桃花眼上挑,「拿我名片過去,不要錢。」

  陳阿姨立刻像撿到金子一樣,笑著道了謝離開。

  安芮一直看著蘇以讓,緩緩地眨了眨眼,「你家不是做日用品的嗎?什麼時候連連鎖酒店也經營了。」她頓了頓,又問:「你在思銳究竟是什麼位置?」

  蘇以讓沉默了下,答道:「總經理。」

  安芮挑挑眉,「挺好,連電子行業也進軍了。那上次所謂的經濟糾紛案,是耍著我玩的了?」

  蘇以讓抿了下唇,「之前沒考察好,那是個疏忽。後面我想參與,結果你已經提出意見了。」

  安芮把頭枕在牆上,下顎挑起,嘴角也輕輕佻起,「蘇以讓,我們三年前已經分手了。」

  蘇以讓一下子沉默,頭垂著,視線不知落在哪點。她這個神態和表情,的確很像三年前,只是以前絕不會出現這樣的話。

  安芮垂下眼簾,「不是我不原諒你,不理解你,事實是我已經結婚了,結婚了,你明白嗎?」

  恰好這時候電腦叫道安芮的號了。蘇以讓扶她進去。她頓了頓,沒有推開他。事實上,陳阿姨走了,她這狀況,的確需要人攙扶。

  蘇以讓扶她上車,「你的車我讓人幫你開回去吧?」

  安芮想了想,「算了,我就在這邊吧,反正還有事,回去也是一個人。」

  「你老公呢?」

  「特訓,得有段時間。」安芮一笑,「就去你家的酒店好了,我也不矯情,你給我打個折吧。」

  蘇以讓發動車子,沒有說話。

  「怎麼,老同學了,不肯?」

  蘇以讓看她,「你老公一直很忙嗎?」

  「忙,他忙,我也忙。」

  蘇以讓沉默了很久,問:「安芮,你真的真的幸福嗎?不敷衍我。」

  安芮笑了笑,「我們分手……」

  蘇以讓打斷她,「行了,你不用說,我知道你後面的話。」

  「沒意思。」

  「安芮,你就不能不敷衍我嗎?就當是老同學的關心。」

  安芮轉過頭去看著蘇以讓,他的側臉依舊完美,桃花眼的線條十分好看。她看了好一會才淡淡道:「我是說你問的問題沒意思。」

  蘇以讓沉默了很久,最後終於說了句:「對不起。」

  於是安芮也沉默。

  王菲的老歌流瀉在車子密閉的空間裡。

  安芮閉眼想,如果當年,蘇以讓沒有騙她,她會怎麼選擇?跟他到國外陪著他?還是留在國內等他?亦或是,還是會選擇快速分手,快速結婚?不會的,她那麼愛他,他也那麼愛她。他們不會分開的。安芮突然睜開眼睛,靜靜地對上了蘇以讓的桃花眼。

  「到了,看你好像挺累的,沒有叫醒你。」蘇以讓坐回去,解了安全帶下車。

  安芮低頭,一聲謝謝說得極輕。

  依舊是蘇以讓扶安芮進去,只是關擇言在後面叼了牙籤在那看著。

  李軍在旁邊說:「這女人挺厲害的嘛,又認識程先生,現在又有個富公子哥鞍前馬後。」

  關擇言無聲地咬了咬牙,沉默。

  霍啟軍看到他的臉色不對,雖然不知道那個男的和嫂子是什麼關係,但看關隊的眼神就猜到七八分。他立刻一手攬過關擇言的肩膀往後轉了圈,對李軍說道:「黑熊不錯呀,還能知道鞍前馬後這個詞。」

  李軍歪著嘴角一挑,亮油的面孔一擠,立刻打出一個反光點。「你以為就你熊能義念過書啊?當我文盲?趕緊滾!」

  關擇言依舊沉默,右手在腿側握了又握。

  霍啟軍笑,「表哥你看黑熊的樣子,哈哈,笑死我了。」

  李軍有點惱羞成怒,「你媽的,熊能義你是不是找抽!」

  霍啟軍挑眉,「黑熊你要單挑?」

  李軍又蔫了。對,他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但他們兩兄弟的身手他是見識過的,可差了好幾個檔次,只好垂首道:「得,你牛,你狠!」

  他們倆還在玩笑,關擇言已經坐進車裡,呼地開得沒影了。

  李軍愣了愣,「你哥他什麼回事?!叫我們自己走回去?!發瘋啊!」

  霍啟軍看著汽車尾燈一閃便已消失,在心裡歎了口氣,關隊這情緒還是得再控控,幸好今天旁邊是黑熊,要換了別人,肯定就猜到了,一查可是很麻煩。

  霍啟軍回去,關擇言正在沙發上抽煙,煙灰缸上滿滿的一堆煙頭,他回來至少抽了一包了。他過去接過關擇言遞過來的煙,點上吸了一口,然後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你要相信嫂子,還有,要控制一下情緒。」

  關擇言還是不說話,拿煙狠吸了幾口,然後走到陽台。

  霍啟軍壓著聲音道:「聽黑熊說,明天朱簡筲要見個重量級的人物。我想明天會有重要線索。」

  關擇言把半截煙在花盆裡捻熄,轉過臉問:「知道是誰不?」

  霍啟軍搖頭。

  關擇言看著遠處不說話。遠遠的那家方形的城市夜色酒店的建築,在所有高高低低的建築中跳出來——柃檬黃的外牆搭鮮藍的窗框——極其搶眼。

  蘇以讓扶安芮進房後說了句再見就走了。安芮瘸著腿去洗澡,上藥,點餐。休息了一晚上,消腫也消痛。她摸摸,又轉了轉,還可以,就讓陳阿姨過來一起去她前夫龔先生的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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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擇言把霍啟軍留下應對,自己打了車悄悄跟在朱簡筲的車後面。汽車一直開入一個不起眼的小區,關擇言一度以為他是來會情人小三之類的。

  朱簡筲進了三十三棟底層的一個單元。

  關擇言過了會,也跟著下車,遠遠地看了下那戶住宅的外邊地形。沒有攝像頭,只有一頭一尾兩塊大的反光鏡。李軍所說的重量級人物,究竟是誰呢?

  周敏敏下車,很親密地跟程瓦格親了下再關上車門。

  程瓦格按下車窗道:「就在咖啡廳裡等我,別亂跑了。」

  周敏敏笑顏如花,「那你要快點。」

  關擇言在三十三棟旁邊的草地上抽煙,看見一台黑色轎車開到樓道前,下來一位穿著打扮都十分講究的男子,進了朱簡筲之前所進的一個底層單元。關擇言在外面轉了幾圈,怎麼也看見裡面的情況。窗戶裝的是磨砂玻璃,而且還拉上了厚重的窗簾。他還沒想到怎麼探聽裡面的情況,那個男子已經出來,又坐上車出去了。沒一會,朱簡筲也跟著出來,取了車開走了。關擇言把煙在垃圾桶裡捻熄,隔了會再出去打車。

  關擇言沒想到又再碰見安芮,接二連三,接二連三地。他想問的東西很多,但還是死死忍住了,微微側頭垂首經過。

  安芮正在小區裡問鄰里,龔先生和他現在的妻子平常如何對待前妻的女兒,沒有留意到關擇言。

  可安芮沒看見,坐在小區對面咖啡廳的周敏敏卻看見了。她微訝道:「呀,安芮不是說她老公在海邊特訓嗎?怎麼在這裡了?還對安芮視而不見?」

  程瓦格放下杯子,問:「誰呀?」

  周敏敏指了指對面,笑道:「喏,那個很有古惑仔氣質的。呵呵,其實這麼看看,安芮老公還是蠻酷蠻帥的。」

  程瓦格看了關擇言一眼,沒有說話。

  安芮錄完音,低著頭瘸著腿出去。

  周敏敏把臉拉到她面前。

  「敏敏?」安芮抬頭,看見旁邊還站著一貫斯文儒雅的程瓦格,「程先生。」

  周敏敏扶她上了車,對程瓦格說:「我送敏敏一下,一會自己回去。」

  程瓦格點點頭,再對安芮說了聲再見,上車走了。

  「你這什麼回事啊?接個小案子,還鬧得缺胳膊少腿的?」

  「扭了一下,今天算是好多了。」

  周敏敏開車是出了名的穩妥,當然這是鑲了金的話,實際上就是龜速。

  安芮微笑,「你這樣,的確是適合當乘客,要你做司機,坐的人非急死不可。」

  周敏敏說:「怎麼?和你老公吵架了?分居兩地還能吵起來?」

  安芮靜默一下,「沒有啊。」

  周敏敏笑,「得了,在我面前就少裝了吧。夫妻吵架一般都是床頭吵架,床尾和。誰先低頭不重要,面子更不重要,別老撐著。」

  安芮也笑了,無奈地挑挑眉頭,「敏敏,謝謝關心與指教啊,但我們真沒有,真沒有吵架。」

  「剛才我還看見關隊了呢,就在你身邊經過。你倆都視而不見,一個德性啊。」

  安芮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把視線移到車窗外,沉默不語。關擇言沒有特訓,幾次三番,幾次三番的,他肯定有事情瞞著自己!

第十九章 婚內性合法

  半路上霍啟軍就給關擇言打電話,「在哪裡?能不能趕回來?」

  關擇言皺了下眉頭,「正在趕回來,什麼事?」

  「朱囂庭找你,我說你昨晚喝多了,還在睡,他非要過來。」霍啟軍遲疑了下,說道:「我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嗯,我回來再說。」關擇言吩咐司機加快,匆匆趕回去了。

  關擇言回去之後,朱囂庭還沒到。他剛抽了半根煙,朱囂庭和朱簡筲一塊到了。

  關擇言一人遞了根煙過去,笑道:「老大怎麼都過來了?」

  朱簡筲吹了個煙圈,「順路過來看看,聽黑熊說,情場失意了?」

  關擇言隨即便笑了,「馬子都沒,哪來的失意?」

  朱簡筲的眼睛半瞇,「就是沒有,所以失意啊。是不是看上個妞,別人不理你?」

  關擇言在朱簡筲和朱囂庭身後掃到了李軍,他嘿嘿一笑,挑了挑眉又努了努嘴。關擇言在煙灰缸上點點煙,抖掉煙灰,「聽黑熊那熊腦子瞎說。就是最近看見一個和我以前馬子比較像的,多看了兩眼。」

  朱囂庭一雙三角眼十分的陰鬱。他只在一旁看著不插話。

  朱簡筲笑,「那怎麼行,影響健康啊,晚上去喝酒,你們兩兄弟一塊去,順便一人挑一個回家舒緩舒緩。」

  關擇言翹起二郎腿抖了抖,「這點點小事,怎麼能勞煩到老大啊。」

  朱囂庭終於搭話,「唧唧歪歪的,晚上你究竟去不去?」

  關擇言把煙捻熄,站起來笑道:「有這樣的好事,怎麼能不去?」

  把朱簡筲和朱囂庭送走之後,霍啟軍才道:「我聽說,朱簡筲今天見的就是之前李軍一直說的程先生。似乎朱簡筲還挺給他面子的,但至於究竟是誰,還不清楚。」

  關擇言皺眉,「我看那人像生意人。」

  「誰?」

  「程先生。」

  霍啟軍轉過臉來,「今天你看見了?還看見什麼了沒?」

  關擇言搖頭,「就看見朱簡筲和他一前一後進去,很快又一前一後都出來了。那房子被遮得密密實實的,裡面什麼都看不見。」

  霍啟軍沉默,過了很久,他突然道:「不會在那裡是製毒窩點吧!一直那麼久了都找不到。」

  關擇言抬頭,「不會吧……那在一個居民小區裡,是一個底層的兩居室單元戶。那裡不是高檔小區,進進出出的到處可見大媽大爺和孩子。不會是……那裡吧……」

  霍啟軍坐下來道:「這都快半年了,除了上次看見過他們注射,可沒見到那裡有可能是製毒的,難道是光販毒不製毒嗎?不太像。」

  關擇言沉默了下,「過兩天再去看看。」

  「過兩天我去看。」過了會,霍啟軍又道:「晚上無論出什麼狀況,都千萬要控制住情緒。還有。」他頓了頓,把聲音壓低了兩分說:「最好還是打電話讓嫂子回家吧,再碰見就麻煩了,實在不行讓田局幫忙。」

  按照李軍的話,晚上朱簡筲是要把程先生介紹給他們認識的。但關擇言並沒有在包房看見早上見的那個儒雅斯文講究的男子,後來才知道程先生有事沒來。朱簡筲點了一撥小姐進來,關擇言和霍啟軍身邊一人兩個。最後朱簡筲讓他們都帶回去。

  關擇言勾起那兩個小姐的下巴看了下,笑道:「還是算了。」

  朱簡筲問:「怎麼,看不上?」

  李軍插話,「他以前的馬子是那種冷冰冰的美人,估計他是受虐慣了,看見這些熱情的他老二要起不來。」

  一堂人哄笑。

  關擇言卻淡淡道:「這種貨色,的確沒有□。」

  朱簡筲只笑了笑,沒說什麼。

  霍啟軍一看這情形,連忙圓場道:「表哥你果然被黑熊說中了!靠!你不要我要,我帶兩個回去,玩三P!哈哈!」

  一堂人再次哄笑。

  李軍嘿笑,「年紀輕的,果然是性趣高啊!」

  朱簡筲笑道:「行,你幫你表哥把他那份也做了!」

  關擇言把酒喝光,「喝多了,去放放水。」

  霍啟軍過了會也跟著去。

  在樓梯的拐角處,霍啟軍明顯有氣,「讓你控制讓你控制,怎麼還是這個樣子!嫂子又看不見,而且回去做不做也是你的事,你在面上就鬧這麼明顯圖什麼?!」

  關擇言用略低的聲音道:「他們專門叫我們來叫小姐?我不相信,那些小姐肯定是來試我們的。你既然面上說了三P,回去你就真三P吧!」

  霍啟軍臉上的肌肉微微抽了抽,「一對一就算了,三P,

  我不好這口啊!」

  關擇言看他一眼,「你自己看著辦吧。」然後率先下了樓梯。

  回去的時候,關擇言做司機,霍啟軍坐在後排的當中,旁邊兩個豐滿妖嬈的姑娘。

  因為順路,經過那小區的時候,關擇言特意放慢了車速,往裡面瞄了瞄。三十三棟底層的那個單元戶各個房間都開了燈,但依舊是不開窗不拉窗簾。沒有任何信息。

  關擇言正準備踩油門加速,就看見安芮瘸著腿在拉架,結果反而被一個男人抓著頭髮狠狠地一手揮開。他重重地踩下剎車,甩了車門奔過去。

  霍啟軍皺眉往對面瞄了瞄,就看見坐在地上的安芮。他深吸了口氣,左右一看,連忙下車坐到駕駛座上,「我帶你們回去快活啊。」

  其中一個小姐問:「嚴哥什麼事?」

  「管他什麼事,我們來我們的。好久沒打炮了,都急死我了。」

  結果另外一個小聲地支吾道:「真的來三P麼?」

  「怎麼,不願意?」

  那個小姐聲音更小了,「不是不願意……」

  「什麼?大聲點。算了,一個一個來也可以,只要把我伺候舒服了。」

  關擇言過去把安芮扶起來坐到一邊,什麼都沒說,然後過去把人來開,一下就把那男人制服了。

  安芮瘸著腿走過來,「你怎麼……在?」

  關擇言壓著那男人對安芮道:「美女,又見面了啊。」

  安芮皺了皺眉。

  關擇言給那男人的肚子抽了一拳,笑道:「他欺負你啊?不怕,我在。」然後又抽了一拳,那男人直接跪倒在地上,「他打你哪裡了,我給你打回來。」

  安芮眉頭皺得更深了,「算了,別打了。」

  關擇言笑,一腳踢在那男人的屁股上,「滾,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見你一趟打一趟,叫你欺負我馬子。」頓了頓,他看安芮一眼,又嘿嘿笑道:「我以後的馬子。」

  安芮對陳阿姨說道:「陳阿姨你先回去吧,照顧好你女兒。資料我會整理好的,這案子的贏面非常大,你不用擔心。」

  等陳阿姨走了,安芮眼風一掃,「關……」

  「關於你上次放我鴿子的問題,我大人有大量不給你追究了。」關擇言一手搭上安芮的肩膀帶著她走,「誰叫我要泡你呢。走吧,既然今天我幫你把流氓打跑了,該有點獎勵對不對,仍舊上次的金海岸好不好?」

  安芮一手揮開她的手,自己一瘸一拐地走,「你才是真正的流氓!」

  關擇言笑著兩步跟上去,直接橫腰把她抱起來,「去酒店我給你上藥,腳扭了不能還倔脾氣。」說道後半句的時候,關擇言把笑收了,寒著臉把她的反抗壓了下去。

  這是真正的關擇言,她接觸了三年多的關擇言,強硬,不苟言笑。安芮看著他,緩緩地眨眼,再眨眼,身體變得安分。

  關擇言打了車,把她抱到後座坐好。

  「金海岸酒店。」

  「城市夜色酒店。」

  司機大叔扭過頭來看著兩人。

  關擇言點點頭,「好好,那就城市夜色酒店,也一樣。」

  到了酒店,安芮隨關擇言一路抱上房,沒有掙扎,也沒有問,只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

  當門一關上,關擇言便抱著安芮,然後捧著她的臉對準她的唇深深地吻下去。

  安芮還是看著他,緩緩地眨了下眼睛。

  關擇言伸手覆上她的眼睛,慢慢地掃下來,幫她閉上。他吻得既貪婪又熱烈,既纏綿又不捨。手撫在她的後背上,帶著小心翼翼的挑逗。他終於放開她的唇。

  安芮立刻便睜開了眼睛,直直地看他。

  關擇言凝視著她,緩了很久,終於說道:「安芮,別過來X市了好嗎?聽我的話。」

  「為什麼?」安芮淡淡地反問:「你不是在全封閉特訓嗎?」

  關擇言低頭,「是。」

  「那怎麼我每次過來X市,總能碰見你在外面。」

  關擇言抬頭又看向安芮,沉默了會道:「我有事情。」

  「而且你還回回故意裝作不認識我,那這又算是什麼事情?」

  關擇言的視線在安芮臉上停留很久,思想鬥爭很久,還是忍住了,只說:「安芮,你回去吧,有問題找田局,別再跑X市了,真的,就聽我一次好不好?」

  安芮沒有說話。

  關擇言抱她去洗澡。

  安芮也沒有反抗。

  關擇言的動作難得十分規矩溫柔。但畢竟是個特殊的活,再規矩也免不了點火,尤其是兩人都半年沒過性生活了。

  安芮環著他的脖子,讓他把自己抱到床上。自從關擇言說完那話之後,她就再沒開過口了。

  關擇言輕柔地給她上藥,然後抱著她一起躺在床上。

  作者有話要說:肉……其實在下一章,不希望被任何帶黃袖章的巡邏隊盯上,看的低調,低調,再低調啊……

  我決定,提早放,今晚,7點!

第二十章 婚內性合法

  安芮靜靜地躺著,視線落在角落昏暗的落地燈上,沒有睡意。

  關擇言只是鬆鬆地環著她的腰,也沒有多餘的動作。

  安芮輕歎了口氣,側身翻過去背對著他,閉上眼睛醞釀睡意。

  關擇言卻突然把她抱緊,鼻息噴在她後頸細嫩的肌膚上。

  安芮挪了挪身體,但反而被他抱得更緊一些。她能感覺到他抵在她尾椎骨上的慾望,直挺挺的,硬邦邦的,帶著灼熱的溫度,燒得她整個人也燙起來。

  「安芮……」

  安芮歎氣。

  關擇言翻過她的身體,避開她的腳傷壓上去,反覆地吸著她的唇。手指挑起她的衣服潛進去,輕輕淺淺地壓著她胸前的花苞,讓它漸漸在指端綻放。

  安芮雖然微微張著嘴,卻壓住了所有的喘息。她靜靜地看他,不迎合也不掙扎。這不是一貫的關擇言,這樣細緻地調情。他喜歡熱烈明快的節奏,而她也習慣了。這樣緩慢地一絲絲抽出她的情緒來,反倒像誘哄。

  關擇言又去舔她的耳廓,手指順著身體的曲線向下滑落,一下一下地梳理著她的毛髮。

  安芮嚥了下口水,輕微地收縮了一下,卻沒控制好,連帶雙腿也微微地夾了起來。

  關擇言手腕一轉,用中指點在她的包谷上,緩緩旋緩緩旋,無名指在下面勾出一絲絲的黏絲來。

  安芮終於是沒忍住,一挪腰一夾腳,然後溢出低低的□來。

  關擇言打開她的雙腿,把自己推送進去,很慢,很深,直達頂端。

  安芮看著他,長長地呼出聲來。

  關擇言扶著她的胯骨開始動作,一下下節律性非常的強,於是衝擊便變得越加的明顯。她有那樣的感覺,他似乎要越破她的開口,把自己的頂端的一段卡在裡面,就那樣直接定位卡死,不分不離。

  安芮深深地吸一口氣,連著也緊緊地收縮了一下。很飽滿,很脹實的感覺。她抬手勾著他的脖子讓他向自己靠近,「有什麼事情不能告訴我呢?」

  關擇言渾身顫了顫,但還是死死忍住了衝動。很久沒做了,這次之後,也將會很久都不能再做,所以過程要足夠的長,足夠的慢。他看她一眼,然後閉上眼睛親她的唇,不答話也不讓她說話。

  安芮緩緩地,也閉上了眼睛。他們之間,隔著很多東西。半年了,她沒變,他也沒變,所以她不會再追問下去。

  關擇言變幻了所有能在床上完成的姿勢,折騰了將近兩個多小時,才不情不願地釋放出來。

  安芮終於是皺眉,「不帶套還射裡面!」她單著腳挑去浴室清理。

  關擇言的情緒一下子被打亂。抽了根煙點上,煙飄飄繞繞地升上來,他卻沒有吸一口。直到安芮從浴室裡挪著腳慢悠悠地出來,他看著她,好一會才彈下一截煙灰,哼笑一聲,似譏還諷,「就算懷寶寶了又怎樣?我們不是合法夫妻嗎?」

  安芮頭也不抬,「如果懷了,我能找得到你嗎?!」

  關擇言一瞬間便啞言了。他把煙狠吸了幾口,匆匆穿上衣服便拉門出去。

  安芮抬頭,對上他匆忙回轉過來的一眼。

  關擇言把視線挪開,「別再過來X市了,如果大事解決不了,就去找田局。」他的手搭在門把上有一刻的遲疑,最後還是迅速拉開門走了出去。

  直到門關上,安芮也沒說一句話。她定定地看著門,臉上平靜無波,內心卻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安芮緩緩地走回床邊躺下,腦子裡不斷地過著每一次過來遇見關擇言的情形,以及他今晚的欲言又止。她知道他有事情瞞著她,但她苦想很久都沒有答案。她索性開了手提去整理資料。中途停下來休息,腦裡卻突然蹦出一個詞讓她自己也嚇了一跳。

  安芮匆忙地摸出手機,想撥打關擇言的電話,卻發現她剛才竟然忘記問他的號了。思量再三,她還是打電話回家——她唯一能記住,並且是記了幾十年的號碼——向媽媽編了許多話,也聽了她許多訓,才重新拿到了關擇言的手機。壓住心跳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按下去,然後把手機放到耳邊,她聽到的卻是清晰標準的女音,提示你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想不到的時候,安芮只平靜地覺得這段婚姻他們需要努力的地方還太多。想到了,她就覺得自己開始隱隱的慌了。

  第二天安芮結賬回去,酒店大堂卻告訴她錢不用付了。她眨眨眼,把信用卡收回來,沒有多想就開車回去。

  腳好多了,但還是走不快,走快了有絲絲的疼。安芮直接開去公安局,快快地上了台階奔去局長辦公室。

  「進來。」田局話落抬頭,看見安芮愣了愣,心裡知道事情有些超出預料了。

  安芮進去定了定神,問:「田局長,我想知道關擇言這次的是什麼任務?」

  田局擺了擺手,「請坐。」

  安芮雙手撐在桌子上,「田局長,你直接告訴我就好了,是不是……是不是……」她的聲音低下去,「臥底?」

  田局腦裡嗡地一聲,皺了皺眉,過去打開資料櫃,從中抽出一個文件夾來。他遞給安芮,「你自己看吧。我不知道關擇言是怎麼跟你說的,但他現在已經不是警務人員。」

  安芮很快地把文件夾裡的內容看完。說得是他一次執行任務中出現重大失誤,把人質誤殺了,而且事後拒絕承認錯誤,態度很不對,已經被開除公職和黨席。安芮皺眉,眉心出現一個川字。她不相信,這麼重大的事他會不跟她說。而且就算不說,那跑去X市又是什麼回事?躲著不見她,也讓她不要過去,那又是什麼回事?

  安芮把文件夾合上放在桌邊,「那他跟我說過去X市特訓是什麼回事?」

  田局把資料放回櫃子,「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他可能比較難以面對家人,所以一個人躲起來了吧。這次的事,是上面處理的結果,我插不了手,對不起。」

  安芮的視線落在窗外,定定地看著滿窗的陽光,她沒有說話。

  田局看她沉靜,也摸不準她信了還是沒信,或者有別的想法,又道:「你給他點時間吧,他會想通處理好的。」

  安芮把臉轉回來,淡淡地說了聲,「謝謝田局。」就退了出去,關上門。

  其實田局那份資料的確是確有其人,就是嚴高揚,只不過被安上關擇言的名字後重新打印了一份放在資料櫃裡裝留檔。他想過別的人來查來問,但卻想不到那個人是安芮,而且是那麼快的時間之內。

  安芮出去又找了周建明來問。可他卻支支吾吾地說不知道。安芮看他的反應,就覺得有事,肯定是被交代過的,她不可能問出東西來。

  安芮又再次撥了關擇言的號碼,仍舊是關機。她呼了口氣,想想手上還有案子,便先回事務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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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擇言再一次到那小區的時候,碰巧朱簡筲、朱囂庭和程先生一起出來。他明晃晃大赤赤的一個人沒遮沒攔的,只有笑著上前道:「喲,老大這麼巧,旁邊的是?」

  朱囂庭的三角眼瞇了瞇。

  程瓦格看向朱簡筲。

  朱簡筲一瞬之後露出笑意,「本來想晚上讓你們都見見程先生,現在碰見就先介紹給你認識。」他對程瓦格說:「嚴高揚,進來半年多了,身手和腦子特好。」接著他又說:「程先生。」

  他還想說下去,被程瓦格打斷。程瓦格伸手去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不錯。」

  關擇言挑了挑眉,「難道程先生才是真正的幕後老大?」

  程瓦格笑了笑,拍拍朱簡筲的肩膀,「他才是真正的老大。」

  關擇言留意到朱囂庭微微意外地看了程先生一眼,朱簡筲卻是沒有太大的反應。朱囂庭沒有朱簡筲深沉,他那細微的動作才是事實真相的關鍵。他嘿嘿一笑,「反正我們當小的,都得聽你們的話。」

  飯程瓦格在朱簡筲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就先坐進車裡走了。

  飯朱簡筲帶關擇言走出去,「叫上你表弟一起來吃飯,晚上有好事告訴你們。」

  論關擇言動動眉頭,「又有好吃的呀。老大,什麼好事?」

  壇朱簡筲笑,「晚上你不就知道了。」

  關擇言坐上出租之後,笑容立刻就斂下來了。他的預感不好。回到家,霍啟軍卻不在。打他電話卻沒接,便發了信息過去。結果他剛放下手機,田局的電話就到了。

  「今天安芮找我了,我說你是被開除出去的,並且拿了檔案給她看,但看她的樣子似乎不大相信。如果她找你,你要想方設法讓她相信,別讓她知道你在幹什麼,最好讓她死心了不再去X市。否則一來二去的,你們肯定會暴露身份,那樣很危險,甚至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關擇言沉默,他本想讓安芮找田局,是希望田局給他穩住安芮的。沒想到,田局用了最狠的一招,還要他讓她死心。安芮和他之間,本來就沒有幾分癡心相依。要讓她死心,應該是不難。但如果她真的死心了,以後這心還能喚的回來嗎?

  「明白沒有?」田局言簡意賅地催促。

  關擇言嚥了口口水,頓了頓道:「知道了。」

  關擇言沒有等到霍啟軍,一個人去了飯店。

  一桌人沒有一個抬頭,只有朱囂庭用一雙三角眼盯著他看,而朱簡筲則抬頭笑了笑說:「熊能義呢?怎麼你一個過來?」

  關擇言在李軍身邊坐下來,「回去沒看見他,打他手機也沒接,不知道是不是去快活去了。」

  朱簡筲揚揚手,「那就不等他了。」

  有促銷小姐上來給關擇言倒好啤酒,然後走開。

  朱簡筲拿起酒杯舉高,「來,先乾一杯。」

  關擇言立刻就站起來去碰杯,「老大今天心情很好呀。」

  朱簡筲看著關擇言把一杯喝完,才把酒喝下去,笑道:「是呀,程先生又給我們錢花了。」

  關擇言自己拿過腳邊的酒瓶去給朱簡筲倒酒,卻被他擋了。

  「我這有。」接著朱簡筲拿起自己腳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

  關擇言只好收回來給自己滿上,「看來程先生是金主啊。」

  朱簡筲笑笑,沒有接話。

  菜接著上來,於是紛紛起筷開吃。

  關擇言吃到一半,裝作突然想起來一樣,問道:「老大,你說的有好事說,是什麼好事?」

  朱囂庭把三角眼掃過來,「也不看看場合,在這說嗎?」

  關擇言賠笑,「哈哈,是啊,我豬腦袋。」

  朱簡筲看他一眼,然後夾了一筷子茄子低頭吃菜。

  一頓飯差不多吃完,關擇言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頭暈還腳軟,明明喝的是喜力,而且他連兩瓶都沒喝光,怎麼會醉呢。他微微皺眉,心道:糟了!

  朱簡筲說:「嚴高揚你酒量差了嘛。你們兩個去一左一右地扶著。」

  一台車滿滿地坐了五個人,關擇言被夾坐在後排的中間位置。車子一直開到那個不起眼小區的三十三棟前停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楠竹有生命危險……表拍我……

  一會雙更!

第二十一章 婚內性合法

  關擇言被兩人架著進了那戶兩居室。客廳亮著好幾根白熾燈,明晃晃的很刺目。

  朱簡筲在沙發上坐下,然後從旁邊的桌子上拿過一個小紙包,慢慢地打開,然後湊在嘴邊,用一個手指摀住一個鼻孔吸了一下,再換另外一個鼻孔又吸了下,「放下他,讓他坐著吧。」

  關擇言坐在木椅上,兩邊的肩膀還是讓人壓著。他抬頭,視線落在他搖晃的二郎腿上,前面的桌子上放著他剛吸過的毒品。

  朱簡筲把腿放下來,慢悠悠道:「嚴警官。」

  關擇言霍然抬頭,盯著他的眼睛。

  朱簡筲笑了笑,「怎麼,很意外嗎?」他走過去,半蹲下與他平視,「對於你的身份,我也很意外。」

  關擇言不清楚他查到了多少,但既然還叫他嚴高揚的話,應該沒查到徹底的,努力的凝神沉靜不說話。

  朱簡筲站起來,向房間走去,立在門前沒有回首。「一直過來這裡,查到了沒有?」說完,他一下拉開房門,霍啟軍趴在了一張桌子上。

  關擇言眼一睜,「你捉他來要挾我,算什麼英雄好漢!」

  朱簡筲扯了扯嘴角笑,「我怎麼能算英雄好漢,一直都不是。」他拿了根針管,又從架子上拿下一個瓶子吸滿液體,然後在燈光下推了推,針頭擠出一條細線小珠。他轉臉過來笑道:「看樣子,你還不知道這裡是幹嘛的。」他把針按在霍啟軍的一條手臂上,「這裡就是製造這些讓人成仙的東西。「

  關擇言就像被打了針振奮劑一樣,突然醒了,大喊道:「等一下!」

  朱簡筲還是把針紮了進去,嘴角略略挑起微笑,「不急,一會輪到你。」他把毒品全打到霍啟軍的靜脈裡去,把針抽出來又吸了一瓶毒品,向關擇言走過來,「其實你臨死前知道真相,也能瞑目了吧。」他笑起來,「這裡就是你們一直查卻一直沒結果的基地。」

  針頭已經扎進皮膚裡,但毒液還沒開始推送注射。關擇言晃了晃頭抬起臉看著他,「你既然查到我的資料,那來個無間道怎麼樣?」

  朱簡筲緩緩地推送針管,毒液還是緩緩地打進他的血管裡。他挑眉一笑,「這主義不錯,說來聽聽,能說動我的,就留你一條命。」

  那一針管要是手指一推,便直接全打進去了;或者他說得慢,那也一針管見底了。關擇言一煙口水,「這一針管沒多少,我只能這麼說,當時他們控制我的前途,我只能做臥底;現在你控制我的命,我只能無間道。」

  朱簡筲停了動作,一會之後讓人鬆開壓著他的手。

  關擇言顫著手把針筒□扔到地上,「現在要處理兩條人命是簡單,但善後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還是有難度的。我的命在你手上,還怕我玩花招嗎?」

  朱囂庭上前一步,被朱簡筲攔住,「大哥,你就聽他吹?殺他不就跟碾死一隻螞蟻那麼容易嗎?」

  朱簡筲瞄他一眼,「頭腦簡單!」他沉默一會,吩咐人把他們關起來。

  「程先生,你之前跟我說的那人……」

  「怎樣,處理得乾淨嗎?」

  「你說……無間道怎樣?」

  程瓦格沉默了一會,道:「你的意思還是他的意思?」

  朱簡筲趕緊答道:「他的。」

  程瓦格嗤笑,「那你也信?保命法,什麼說不出來?」

  朱簡筲抿抿唇,「但越是這樣越真實。而且,他的表弟是一針管全打進去了,懷疑熬不過今晚。兩人同時拋屍荒野的話,肯定要引起上面重視。那樣嚴查反而得不償失,極有可能查到我們這來。」

  程瓦格扶了下金絲眼鏡,把手機換到另外一邊耳朵,「如果他表弟死了,那得處理得乾乾淨淨的。把他先關一段時間,慢慢讓他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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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阿姨的案子沒多久就開庭了,沒有意外地完勝。安芮從法庭出來便回事務所請了兩周的假,回家收拾了些東西就開車直奔X市。

  安芮就在之前兩次碰見關擇言的地方住下來。整理完畢,她碰運氣地撥關擇言手機,關機。她眨眨眼,改而撥萬傳君的電話,無人接聽。她一挑眉頭,努了下嘴,「誰都不靠,靠自己,吃飯!」

  等一大盤的刀削面端上桌的時候,萬傳君給安芮回電話來了。

  「安芮?有什麼關照?剛在談合同呢。」

  安芮放下筷子,笑道:「來X市了,找你蹭吃蹭喝。不過今晚的你可以省了,我點的刀削

  面上來了,先吃。」

  「喲!在哪?我過去找你。」

  安芮報了地址後繼續吃麵。面多,吃了一半她就覺得有些飽了。抽了紙巾擦嘴,一抬眼,就看見萬傳君和蘇以讓一起進來。

  萬傳君解釋道:「這次的生意,是和蘇以讓一起做的,所以他常跑X市。」

  安芮看了眼蘇以讓,視線慢慢地低下去,淡淡地應了聲,「哦。」

  萬傳君見氣氛似乎有那麼點尷尬,便道:「今天簽合同了,我高興,走,請你們吃大餐去。」

  安芮壓下錢站起來,「我吃飽了你才說吃大餐,分明是不叫我吃。我上去休息了,自己開車過來,累了。」

  萬傳君慼慼眉頭,「那改天。」

  安芮轉過臉來,「什麼改天,就明天,我在這邊要呆兩個星期呢。」

  萬傳君嘿笑,「行行行。」

  安芮能感覺到蘇以讓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雖然他由此至終都沒插過半句話。她跟萬傳君說了再見,再微微轉臉,看向蘇以讓,終於對上了他的視線,她卻有點心慌,有點煩躁,有點不知所以地別開了眼,低低說了聲再見便走去過馬路。

  蘇以讓也很禮節性地只說了聲再見,便先上了停在拉麵店門口的車子。

  萬傳君兩邊看看,在快快地走過去上車,「我怎麼覺得你倆有點問題啊?」

  蘇以讓把視線投向窗外,看著對面的酒店道:「我們沒有問題,有問題的人是你。」

  萬傳君叫起來,「蘇以讓,你這還算不算我哥們啊!」

  安芮洗完澡,換了衣服下街。酒店對面就是她在X市第一次看見關擇言的地方。是條普通的街道,小店舖林立,最尾有家夜宵店很火,門前排了足有二三十人的隊伍。她一家家店慢悠悠地走過,慢悠悠地看。雖然不抱希望,但從頭逛到尾,再由尾逛上來,半個影都沒碰見,心裡還是有一絲極細微的失落。

  安芮就這樣在X市閒呆了兩周。萬傳君請她吃了不少飯,但沒有碰見關擇言的同時,也沒有看見蘇以讓。萬傳君說蘇以讓就住在城市夜色酒店。他的態度如此明確,他做到了,她應該心靜了。

  安芮原本以為世界那麼小,隨處可見的偶遇巧合;現在才發覺連X市也這麼大,整整兩周她一直在接上閒逛遊蕩,一次也沒在碰見過關擇言。她收拾好行李,明天得回事務所,在X市呆著也不是個辦法,就唯有等他的電話吧。

  安芮打電話給萬傳君,說要請他吃飯。結果他說在忙,晚點過來請她吃夜宵。安芮笑笑,讓他先忙。晚上她就要開車回去了。

  安芮還是去了那家蘭州拉麵館,點了一碗牛肉拉麵。慢條斯理地把面吃完,付了錢走出去,她仰頭看了一下天空,挺清亮的,就是星星沒看見。

  安芮把視線落下,不經意的,就看見了前面不遠處的關擇言。

  關擇言也看見安芮了。他看著她淡然的表情,多多少少猜到她所想了。他揚起笑容走過去,一手勾著安芮的脖子把她拉過來在臉上重重地啵了下,「美女,又見面了。」

  安芮斜斜地看著他,一眨眼,聲音稍稍壓低,「我想跟你談一下。」

  關擇言在她脖子上嗅了下,「唔……好的呀。」他輕佻地挑眉,「繼續金海岸?」

  安芮沒有作聲,只是在他手搭上她的腰時扭了扭。

  關擇言摟過安芮之後,側頭對店裡的李軍挑了挑眉毛。

  李軍把撥號的小龍蝦肉放進嘴裡,笑道:「有你的,才幾天就搞定了?」

  關擇言勾起一側嘴角笑,「當然,也不想想是誰出馬!你大爺我啊。不跟你廢話,我先去快活。」

  安芮一路沉默,只輕輕地皺著眉頭低頭看路。

  關擇言把門一關上,便沉默了。

  安芮靠在牆邊,緩緩地開口:「你別當臥底了,太危險。」

  關擇言垂著頭,心裡略微一震,她果然還是猜到了。他慢悠悠地逃出一根煙點上,然後踱到床邊坐下。吸了一口,吐出一個煙圈。他略微仰頭看著安芮,笑了下,「誰跟你說我是臥底?」

  安芮眨了下眼,「我說。」

  關擇言又笑了,「你去問過田局了沒?」

  「問了。」

  「怎麼說?」

  「檔案上的記錄是被開除。」安芮看他一眼,平靜地道:「但我不信。」

  關擇言吸了口煙,「你不用信,這是事實。」他微微皺著眉看著煙絮飄飄繞繞地散開,「回去有什麼前途?黨籍和公職都開除了。」

  安芮憤憤地走過來,聲音略高,「那你現在這樣就很有前途了?!」

  關擇言仰高頭與她對視,片刻之後笑了,大笑著倒在床上,雙手攤開,「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男女主要強衝突……有些童鞋問的一些問題,下章會解答。

  今天會雙更啊!有木有,你們等我!

第二十二章 婚內性合法

  安芮皺眉,穩住聲音道:「關——擇——言——!我這次過來是解決矛盾的,不是過來玩的!」

  關擇言繼續抽煙,「我現在叫嚴高揚,算是重新做人。你別亂叫,我死都有份。」

  安芮不禁嗤笑,「你這也算重新做人?!」

  「是呀。」關擇言半做起身體,挪著屁股往床頭坐。他靠在床頭,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包偽毒品,緩緩地打開,抬眼看著安芮,「你說不是麼?」

  安芮驚恐,「這是什麼?!」

  關擇言吸了口,這種粉粉吸在鼻子裡感覺還真不好受,硬生生地忍下打噴嚏的衝動。他把東西遞到她面前,「你要麼?」

  安芮嚇得後退一步,高跟鞋沒站穩,一挫便跌坐在地上,聲音裡帶著驚惶失措,「你竟然這麼快就染上吸毒了???」

  關擇言垂著眼眸看她,嘴角半噙笑意,「不可避免。所以我說,回不去了,回去也沒人會接納我。」他突然笑了笑,「還不如——我賺多了,金盤洗手,然後帶上你去周遊世界。」

  安芮愣愣地看著他。

  關擇言卻避開她的視線,看在手上的豆粉上,心裡想著:快回去,趕快回去!因為,他真正的毒癮快發作了。

  安芮看著他足有一刻鐘,然後深吸一口氣道:「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處理好,回來。」說罷,她便拎起包踏踏踏地走了。

  關擇言聽著關門聲響起,整個人重新倒回床上,豆粉撒在白床單上,一拍就什麼看不見了。

  漸漸地,那感覺開始來了,身上一陣冷,一陣熱,皮膚出現大片大片的雞皮疙瘩。關擇言無力地蜷縮在床上。霍啟軍已經走了,X市當局誤差結果,而田局怕打草驚蛇,也沒作深究,就只等著他的線索再一舉搗毀。可他毒癮也粘上了,除了知道那個房子是儲藏毒品再加工毒品的窩點,別的就一無所知了,如何偷運入境,如何銷售傳播。他要抓緊了,否則這毒癮要麼加大無限循環,要麼折磨死他反倒惹人注意。

  頭痛欲裂。手機卻在這時候響起來,簡直就像一把刀子磨隔著他的關頭。關擇言忍不住,抓過電話就摔到牆上。可手機的質量太好,摔到牆上,再掉到地上的還仍舊在響。他在床上滾到了地上,咬咬牙,還是拿起了電話來看。是李軍。

  「黑熊你找死啊!」

  「知道,知道。我冒死給你電話,還是兄弟關心你啊,你那東西沒帶,能震得起雄風?在哪,我趕緊給你送過來。」

  關擇言忍著痛勉強一想,還是把報了酒店的房號。

  李軍的速度也是快,沒一會就到了。

  關擇言聽著敲門聲,半爬起來過去開門。

  李軍一看到他的樣子,驚過一瞬之後道:「你都這個樣子了?還怎麼幹那妞?!」

  關擇言沉著臉,冷冷說道:「把東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李軍轉身甩手關門進來,「我一看就知道你們完不了事,然後還把人氣走了,哈哈。」他拿出毒品,用針管快速吸好,「快你這樣子,我幫你吧,別說我沒兄弟情義。」他一腳壓住他的身體,一手摁著他的手腕,不容他反抗地另一手就快速地把針頭紮到血管裡,然後拇指一推,一滴不剩地全打進去了。他拔出針頭,拍怕他的肩膀,猥瑣地笑道:「歇會,再把那妞叫回來,重新干,干之前給她也吸那麼一點點,包她□!」

  關擇言身體上的痛苦因為得到新的毒品而緩解。他緩緩地在地毯上坐起來,雙手搭在膝蓋上,頭垂著,「黑熊你可以走了。」

  李軍把東西一收拾,笑罵:「你媽的,趕我趕得還真快!行,做兄弟的也不礙你快活。今晚跟你說著說著,說得老子也想了,我也去找個人大干他媽的一場!」

  關擇言一直沉默,直到關門聲又再次響起,他一拳狠狠地擊在自己剛被注射的手臂上,然後往後一倒,把腦袋擱在床沿。又一針,今天又被迫打了一針,光靠意志力,還能戒除嗎?

  安芮說給他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一個月……現在他還是被禁止接觸那個房子,更別提接觸毒品的前前後後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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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芮出了賓館後直接飆車回家。她害怕,那個吸毒品的關擇言,還是她同睡了三年的關擇言嗎?她害怕,會別人追上來抓住,強行把毒品注入體內。她害怕……

  安芮到家鎖好門窗,匆匆洗了個澡便把自己縮在被窩裡。腦子裡飛過的事情太多,整夜無法入睡,坐到天微微泛亮了,她才軟軟地滑下去,眼皮重重地磕下來。

  安芮是被電話吵醒的。

  「在家呢?還在睡?」周敏敏小聲,「難怪手機還沒開機。」

  安芮淡淡地嗯了聲便沒再說話了。

  「那你繼續睡吧,我就確認一下,反正我給你請假了。」周敏敏捂著話筒低聲,「病假,明天把病歷複印件帶過來。」

  安芮又再嗯了聲就把電話掛了。重新躺回被窩裡卻再也睡不著了,昨晚想了一晚上也無果的事情今天繼續紛擾而至。

  安芮深吸一口氣,眨了眨眼還是起床,洗漱之後,隨便穿了件衣服不施脂粉地下樓開車去吃飯。

  安芮去吃自助火鍋,沒想到在商場的電梯裡碰見了從上面下樓的程瓦格。

  「安律師,真巧,逛街?」

  安芮微笑,「吃飯。你直接叫我安芮吧。」

  程瓦格也掀起一個笑,「那不介意一塊吃吧?我也剛準備去吃飯。」

  安芮頓了頓,笑道:「怎麼會,一起吧。」

  程瓦格很體貼地給她拉開椅子,點的無論葷素,都問她意見。

  安芮雖然沒什麼心情,但還是微笑再微笑,「我不挑,都可以。」

  吃過一半後,程瓦格問:「聽敏敏說,你先生是警察?會不會很忙?」

  安芮看著鍋子裡翻滾的熱泡,「嗯,很忙很忙。」

  程瓦格看著她,金絲眼鏡擋不住他眼神,反而把那刺探的感覺更加銳化。「經常見不了面吧?」

  安芮這才抬眼,她看著程瓦格的眼睛,總覺得有些什麼東西在裡面。她淡笑,「習慣了。」

  「他的行動會不會很危險?你擔心嗎?」

  安芮急不可見地皺眉,今天程瓦格談她老公的事情談太多了。她把雪花牛肉放進鍋裡,「不談他了,快吃牛肉吧,多涮一會就老了。」

  程瓦格終於推了下眼鏡,笑道:「嗯,嫩的時候好吃。」

  飯後安芮意思意思地掙單,當然結果是程瓦格很紳士地刷卡付費了。

  安芮仍坐在位置上,拿下眼鏡,一手搭在胸前,一手手肘擱在上面,輕輕地捏著鼻樑架眼鏡處按摩,卻怎麼也想不出來這是為什麼。

  安芮找人隨便開了張病假條,下午就回事務所了。因為她一向的表現好,

  而且律師這個行業,對於上下班的時間觀念並不是太強,所以領導也沒說什麼,只讓她注意一□體。

  最近不知怎的,上來咨詢的打官司的,淨是些離婚分割財產案。安芮再不情願也只能接,但她的狀態卻十分的差。一個月,接了兩個案子,但都遠遠達不到委託人的要求,而那兩個案子卻不是什麼奇案冤案怪案,說白了,並不難打贏,可她卻偏偏輸了。

  領導終於關心她來了。

  安芮被叫了兩次名字才回神,「最近家裡出了些事,所以靜不下心來。」

  「你要不要,再休息休息?」

  安芮定了會神,終於點點頭,「我想再拿兩周的假。」

  「這樣吧,你先回去調養好,就當停薪留職,等你覺得狀態回來了再回來,可以不?」

  安芮抿唇,一會之後說:「謝謝。」

  一個月前,她跟關擇言說,要他處理好,回來。當然她不指望真能那麼順利,所以她天天握著手機,希望關擇言能打電話給他,或者發信息給她?然而過了十天,沒有下文,又過來十天,還是沒有動靜。安芮有些坐不住了。她嘗試撥打關擇言的手機,卻一如既往的關機。恰好這時候關媽媽打電話過來。

  「芮芮,明天是元旦小長假了,今晚和擇言一起過來吃飯吧。擇言他手機怎麼老是關機啊?我打了好幾趟都打不通。」

  安芮咬了下嘴唇,還是決定撒謊,「媽,擇言他出去執行任務了,出去得挺匆忙的,連手機也忘家裡了。」

  「但之前我打,也是關機,奇怪。」

  一個謊言,要無數個善後的謊言。

  安芮眨眼,再眨眨眼,想不出圓謊的話,只好直接道:「我也不大清楚呢,他忙,我也忙。」

  「嗯。那你晚上過來吃飯吧,我燒了湯,都好幾個小時了,你過來喝幾碗。」

  安芮看著電視牆的一角,那裡有個摩天輪造型的小照片架,上面一張張全是她的照片,笑的,凝神的,鬼臉的,都是關擇言拍的。她把視線挪開,看向外面的天空道:「嗯,我一會過來。」

  安芮開車過去的時候就在想,關擇言的事情……始終是紙包不住火的,但要怎麼說,她確實沒有想好,坦白還是撒謊。她就這麼想著,一不留神就追尾了。安芮下車看看自己的車頭,車燈的地方凹進去了,再看看別人的車尾,車尾燈也被撞了下來。她走上前去準備問車主,是要私了還是報警。她其實很奇怪,怎麼被撞得這麼厲害了,那人還好像不知道一樣,穩穩當當地安坐在車裡呢。結果等車門打開,駕駛座上的人從車上下來,她才慢慢張了嘴,不是驚訝,只是,意外。那人是,蘇以讓。

  作者有話要說:劇透了好幾章了,歇一歇,下次我們繼續劇透啊~

  下一更,我不知道了……

第二十三章 婚內性合法

  蘇以讓看了安芮一會,開口:「你最近狀態很差,發生什麼事了?」

  安芮別開眼看在路邊,不與他的視線相撞。回想當初她接思銳的那件所謂經濟糾紛案,就一切都不應該覺得意外了。蘇以讓表面上做到了安安靜靜,不等於他心裡做到了。她淡淡地問:「要我賠錢麼?」

  蘇以讓抿了下唇,「既然你不想說,就算了。」他坐回駕駛座,「開車要集中精神,否則不如打車做乘客。」

  安芮看著他把車開走,拐彎,最終消失在視線裡,才慢悠悠地重新上車開到關爸爸關媽媽家。她本來是個乾脆利落的人,但再蘇以讓這件事情上,她始終做不到無波無痕。

  被這次的追尾事件一擾亂,安芮的謊沒準備好,照實說也說不出來,於是對於關爸爸關媽媽問關擇言的事,只好一個勁含糊地說不清楚不瞭解。然後關媽媽轉移路線,問起了孩子的事情。安芮只好再次低頭喝湯含糊其詞。

  小長假的第一天,安芮一個人過,關擇言是無論如何都聯繫不上。新的一年了,她覺得有些惶然。晚上上了同學錄,錢多麗吱吱喳喳地追問她要老公的照片。安芮把她屏蔽了,只和萬傳君私聊。那傢伙也是三句不到就提蘇以讓,她只好和他說了幾句就下了。

  第二天安芮再次開車到了X市,剛在酒店大堂準備登記,就看見關擇言和一群人從旁邊用餐的地方出來。

  李軍用力一拍關擇言的肩膀,粗聲笑道:「嚴高揚,有你的,才幾天就把人擺平了,讓妞自動上門啊?」

  關擇言對他單挑眉,「這有什麼難。你們先回去,我去付錢。」

  李軍再次笑道:「乾脆帶回去你那,大戰幾天幾夜也不要錢,哈哈,哈哈哈哈!」

  關擇言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腳,「快滾,別礙著地球轉!」

  關擇言看著一群人消失,臉上吊兒郎當的笑也跟著消失。他抓著安芮的手腕轉身進了電梯。

  手抓得有些緊,可安芮卻不吭一聲,只定定地看著他。

  關擇言卻不看他,只看著電梯裡的數字在一格一格地跳。

  電梯叮地一聲響,門緩緩打開。

  關擇言拉著安芮出去,用門鎖卡打開房間門,然後把她甩了進去,一腳把門踢上。

  光源被打開,本來漆黑的房間突然一下大亮。

  安芮倒坐在地上看著關擇言。

  關擇言也不去拉她起來,只跨過她,坐到床邊拿了煙來抽。

  安芮挪轉身,直接就坐在地上了,雙腳曲起,兩手擱在上面。

  關擇言抽了好幾口煙,才轉眼看向安安靜靜坐在地上的安芮。皺著眉,他道:「叫你不要再過來X市,非不聽我話?!」

  安芮揉捏著剛才被他抓出一圈紅痕的手腕,緩緩道:「一個月,又一個月了吧。」

  關擇言嗤笑,「你當是酒店買單?說結就結?再說,現在我還不想離開。在這邊一呆,才發現錢這麼好賺。以前那樣累死累活,日夜顛倒的,才拿多少錢一個月,現在,三五天就有那數了。」

  安芮垂下眼簾,看著淺色的木地板。她把雙腳放平,兩手在膝蓋上壓了壓才站起來,「那我問你,你打算怎樣?」

  「什麼怎樣?」關擇言打了個哈欠,接著又打了個哈欠。雙手搓著手臂,面露痛苦之色地倒在床上。

  安芮看著他皺眉,「你……」

  關擇言摸摸口袋,沒有,「媽的,竟然沒帶!」

  安芮多多少少猜到了,雙手放在身後往後退了步,直到手掌貼在牆面上。她的感覺很複雜,那絲恐慌的情緒又再次襲上來。她眨了眨眼,抿唇好一會後道:「那我們離婚吧。」說完便逃似的跑出了房間。

  關擇言往床上一攤,雙手打開呈大字狀,看著煙感器發笑。離婚……安芮跟他說離婚……不過她是律師,應該比他更清楚法院判決離婚的幾率。他笑到嘴角發酸,起來去浴室把臉泡在臉池裡,直到要快窒息了才抬起頭來。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水滴沿著明顯比以前瘦削的臉頰滴落,重新滴在臉池上,泛起一圈圈的漣漪。

  安芮直接飆車回去,一刻也不敢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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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瓦格坐在沙發裡,看著一捆捆的錢,以及放在錢旁邊,紮成與一捆捆錢同樣大小的海洛因。「死的那個,現在警察還來查不?」

  「沒有下文了。」朱囂庭道。

  程瓦格的手指在沙發的扶手上點了點,「嚴高揚怎樣?」

  朱簡筲沉默,倒是朱囂庭接得快,「就那樣,被我們牽制住,還能怎樣?」

  程瓦格看向朱簡筲,「表弟都死了一點情緒沒有?」

  朱囂庭拿了張木椅子反向而坐,雙手擱在椅背上,「那怎麼可能是他的親表弟。」

  程瓦格道:「不是親表弟,也算是共過事的,真的一點情緒沒流露出來?」

  朱簡筲這時候才答話:「反正目前沒看出來。我再觀察看看。不過,按黑熊說,他的癮是植得深了。」

  程瓦格托了下眼鏡,「最近我要飛去美國一段時間,跟鯊魚他們的出貨你當心點。」

  朱囂庭哈欠連連,本來想等程先生走了再吸的,可發現忍不住了,就跑到其中一個房間裡,舀了一小勺放在錫紙上,坐在桌邊就吸起來。

  程瓦格臨走前往房間裡看了一眼,才轉過去看看身邊的朱簡筲,然後擰門出去。

  朱簡筲低著頭出去幫他開車門,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小區出口,才回到房子裡。

  朱囂庭一副享受的樣子躺在沙發上,一手拿著一疊錢,一手沾著口水在數。他的眼睛只看在錢上,「大哥,下次跟鯊魚他們提點價吧,我們自己放袋袋裡,這錢好賺。」他數好一疊已經捆紮好的百元大鈔,又去拿第二疊來繼續過手癮,「反正程先生都飛美國去了。」

  朱簡筲撇他一眼,「人頭豬腦,以後在程先生面前給我收斂點!學學嚴高揚的心機去!」

  朱囂庭平白無故地被罵有些憋屈,可對著大哥又發作不得,只好說:「他既然心機那麼高,你還信他無間道?腦子也沒比我這個豬腦高級多少。」

  朱簡筲把錢整齊地放進黑色塑料袋裡,他看朱囂庭一眼,「管好自己,我還輪不到你來教訓!」然後拎好塑料袋出門。

  朱囂庭哼了一聲,也把自己那份收拾好,砰地關上門出去。他打電話給黑熊,剛好他跟嚴高揚在一起吃夜宵,於是打了車就過去了。

  朱囂庭一坐下來就先吃了兩隻炭燒生蠔。他看關擇言一眼,「說是無間道的嚴某人,怎麼我就沒聽你帶回來過任何一次的行動消息?」

  關擇言慢悠悠地啃著玉米,「才多少時間,總不可能每星期一次吧,你以為學生年代的班級衛生大檢查?」

  朱囂庭被噎了一下。

  李軍笑得噴出了牙縫間的韭菜殘葉。

  關擇言鄙視地看了李軍一眼,「黑熊你太他媽的噁心了。」接著他又道:「你們不也沒有行動嗎?」

  朱囂庭道:「下週二。」光說了個時間,他就霎那住了口。

  關擇言一挑眼,「下週二幹什麼?」他面上裝作平靜不在意,但心裡是猜到了,不是去拿毒品就是去出毒品。

  朱囂庭頓了頓才講:「下週二來批新妞,你們也去看看。」

  李軍嘿笑,「能領回去試用不?」

  朱囂庭把一個生蠔的殼子砸在他肥厚的手背上,「想也不想!」

  關擇言抽了張紙巾一根根手指擦過,笑了一聲。

  李軍立馬沒了聲音。

  吃了會,朱囂庭又說:「嚴高揚,我怎麼看你死了表弟一點感覺都沒的?」

  關擇言看向朱囂庭,眼神冰冷凌厲。

  朱囂庭不自覺地微微一顫。

  關擇言譏笑,「能怎樣?我還能怎樣?命都在你們手上了。」他低頭,聲音壓低,「而且,你們不是查了那麼多,難道不知道他不是我的表弟?」

  朱囂庭學著程先生的話說了遍,「但那也至少也一起打拼過吧?」

  關擇言笑著擺手,「現在沒有比那玩意要緊的了,還是自己的命重要。」他看著朱囂庭,湊到他臉前,視線從上往下看他,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說道:「你怕我反反間道?果然你哥要說你人頭豬腦。」

  朱囂庭火了,一拍桌子站起來,「媽的!」

  桌上的碗碟因為震動滾到了地上,碎了一地。

  關擇言仰頭看著他,閒閒的姿態像是看好戲,這便更是惹惱了那個豬腦袋。

  朱囂庭隨手操了一個啤酒瓶在桌邊打碎,拿著鋒利的一邊對著關擇言,「你說老子什麼?!有種你再說一遍!」

  「人頭豬腦!」

  這話不是關擇言說的,卻是站在朱囂庭身後不遠處的朱簡筲說的。

  朱簡筲從後面奪過朱囂庭的爛酒瓶,一手拍在他後腦勺,「回去。」

  李軍嘿嘿笑地走過來,「老大也過來夜宵?」

  朱簡筲看了關擇言一眼,「黑熊你把該賠的賠了,該付的付了才能走。」

  李軍看著他們一塊上了車,才抖著嘴小聲道:「我就是一副吃霸王餐的樣子嗎?!靠!老大也太不給面子了!」

  關擇言壓下錢勾過李軍的脖子一起走,「得了,少嘮嘮叨叨像個婆娘似的。我請了。」

  李軍說:「果然沒白費我上次打車去給你救場。」他湊在他耳邊小聲說:「跟我老實說,那針之後,你們幹了多久?」

  關擇言咬了咬牙,硬是壓下胸口那口氣才再開口,「媽的,你老二現在立起來找不到洞鑽吧?」

  李軍罵道:「嚴高揚你這人真不夠意思!太不厚道了!你媽的,被你一說我還真想了!」

  關擇言瞄著李軍的褲襠,笑,「去插桿子吧。」

  李軍用外套稍稍擋住凸起來的小三角,「不知道下週二哪家店來妞呢,沒聽說呀,到時候一定要去搞一搞。」

  關擇言笑道:「快去問,問好了,咱一人挑一個去。」

  李軍吊起眉毛斜著眼看他,「喲,你除了那個冷美人,別的還感興趣?」

  關擇言略略一笑道:「上次被我氣走了,還不知道有沒下次呢。」

  李軍瞪了瞪眼,臉上的肥肉動動,「你不要,下次我來啊。老子意淫她很久了。她床上騷不?」

  關擇言一把抓住李軍的衣服,把他逼到路邊的樹幹上,「你敢?!」

  李軍被撞得暈了下,他上下看了看他,遲疑了會,問道:「你來真的?」

  關擇言盯著李軍的肥肉臉看了會,才鬆開他,淡淡道:「等我泡到她了,你得叫嫂子。」

  李軍大笑,「原來還真的來真的,行,趕緊的!」

  關擇言回去便聯絡了田局,把晚上聽到的事說了下。

  「務必要把地點確認了。」

  「嗯。」關擇言抿了下唇,「我懷疑是入貨或者出貨。」

  「一定要搞清楚。如果光是□的,我就只通知X市當局過去。如果是毒品交易,我還要通知上面,準備武力後援支持。」

  關擇言看向窗外,頓了好久才問:「這次如果成功了……能跳到哪級?」

  田局也頓了頓,「可以到省局或者繼續留在我們局裡。如果你選擇繼續留在我們局裡,過兩年老李副局的位置退下來,我就保薦你上去。」

  關擇言看看自己手臂上的青色血管,無言地笑了,苦澀又無奈。安芮要提出離婚了,可他就算是任務完成了,回去坐哪個位置還是沒定。

第二十四章 婚內性合法

  安芮清楚,說離婚,哪有那麼容易。如果他真的是一直不回來,也得等夠了兩年,她去申請失蹤,三個月確認,宣告了失蹤之後才能提出離婚。

  安芮狠努力地平靜心緒回去銷假上班。

  周敏敏看出了她的心神不寧,可無論怎麼問,都沒有結果,便只好放棄。

  這日周敏敏捧著影印的資料走過來,在安芮桌子上敲敲,「會議室。」

  安芮從書裡抬頭,「哦。知道是什麼案子嗎?」

  周敏敏搖頭,「不是過來咨詢打官司的,純粹是點名找你的。」

  安芮不自覺地顫了顫,她也解釋不了自己為什麼會顫。從內心裡害怕那些吸毒的黑社會的找上她?但關擇言在X市,她在這裡,而且他也已經不叫關擇言,叫嚴高揚了。

  周敏敏也注意到了她的這個細節,但你最近究竟怎麼了的話溜到嘴邊又被她嚥下去。她蹙眉拍拍安芮的肩膀,「是個長髮美女,以前好像也找你打過官司的。」

  「嗯?」安芮微有些疑惑,走到會議室門口才知道是施晉傑。她微笑著坐下,「施小姐,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

  施晉傑也是微笑,「剛好逛街逛到這邊,就上來看看安律師。」

  安芮淡笑,「謝謝。」她這邊根本沒有大型的購物商場,有的都是寫字樓,說逛街這個借口也未免太明顯了。「施小姐有什麼事可以直接說,我還在上班時間。」

  施晉傑的笑容明顯就淺下去了,「以前的朋友都說要再聚一聚,但卻一直打不通關擇言的手機,所以想問安律師要他的新號。」

  安芮低頭,「他沒換手機,就那個號。」今天是施晉傑,以後會不會有更多的人找她問關擇言,關爸爸關媽媽呢,她要怎麼回答?

  施晉傑卻突然又側頭微笑了起來,「可一直關機,安律師不知道嗎?」

  安芮抬頭看她,眼裡隱有不耐煩的神色。就是分居,沒辦手續之前,關擇言還是她安芮的合法丈夫,輪不到她這樣一副挑釁者姿態的質問。「他在進行全封閉的特訓,手機是不許隨身攜帶的,一般都關機。現在我和他的聯絡都是他打電話給我,我不打給他的。」

  這樣一句他打給我,我不打給他的話,又再一次巧妙地印證了安芮和施晉傑的高低問題。

  施晉傑吸了口氣,最後盛開一個笑,「那他的特訓到什麼時候結束?」

  安芮以一句「他下次給我電話,我幫你問問他。」來結束這段無聊又費力的對話。

  安芮回到位置上就開始發呆。她跟施晉傑選擇了撒謊。是她不相信關擇言會吸毒,還是她不相信自己會離婚。但現在這只是個開始。

  安芮沒有閨蜜。原因很簡單,在她整個的少女時代,都跟蘇以讓在一起了,再沒有心思跟給別人,所以相對熟悉一點的,除了蘇以讓,就是萬胖子了。二十四歲和蘇以讓分手,她迅速又和關擇言結婚了。在工作上和周敏敏算是最熟悉了,可也不交心。現在關擇言的事情,她自己的想法,能跟誰說去,找萬傳君麼,兩秒不到肯定就傳到蘇以讓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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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擇言後來聽到了朱簡筲與朱囂庭的對話,知道下週二的交易就是出貨,就在城西一廢舊倉庫。他想給田局點後,卻又總感覺消息得來得太容易,害怕有假。思前想後,考慮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先緩一緩。

  結果交易的確是提前了,在週日的半夜裡就搞定了。

  關擇言在沐足房裡聽著朱簡筲的話,嚇出一身的汗。他們兩兄弟的話,是故意說給他聽,故意透露給他聽,就看他怎麼選擇。幸好他穩住了。否則,無論田局提前搜查或者週二蹲點捉人,撲場空不說,他是徹徹底底暴露了,他所謂的無間道就是死亡了。

  朱簡筲閉著眼笑道:「下次你也一起去,有錢一起賺嘛。」

  關擇言被捏得叫了幾聲,「這疼,輕點。」

  按摩師轉去別的穴位,「你睡眠不大好。」

  朱簡筲轉臉過來看他一眼,憋著笑說道:「睡不好,想錢還是想女人?」

  關擇言無力道:「我都還沒無間道到,什麼沒拿回來,怎麼對得起老大,怎麼對得起兄弟啊。」

  朱簡筲轉回去閉著眼享受,「所以新貨就不給你了,無功不受祿。」

  關擇言道:「老大,你除了要吊我命,還要吊我癮啊?果然不能光吃飯不做事。」

  朱簡筲大笑,「哈哈,你知道就好。」

  關擇言回去後,坐在床邊掏出了舊手機卡。銀白的月光照在腳上,冷冷的像一層霜。他拿著小小的卡片在月輝下投影,無論正的斜的,永遠都是小小的一個黑影,卻承載著他所有的思念。他很想換上舊卡,給安芮撥一個電話回去,就算不說什麼,光聽聽她的聲音也好。

  關擇言把舊卡在月光下拿到手機上,又從手機上拿到月光下,如此重複循環。像個玩泥沙的小孩子,砌了小土包,又踩平,再砌再踩平,樂此不彼。可他的心裡卻只有苦,死忍的苦。最後他拿著電話卡一把甩出了窗外。小卡不重,輕飄飄地在風裡蕩著旋下去。扔過之後,他又後悔了,匆忙下樓去撿,找了好久才終於在一朵蝴蝶花的花瓣上找到了那張小小的輕飄飄的卡片。他拿在手裡卻又總覺得要忍不住壞事,最後還是把它埋在了剛才那朵蝴蝶花的泥裡。

  關擇言上樓去洗澡,然後給田局打了電話,讓他透露點掃黃掃黑行動信息。

  田局沉默一下,也明白他的意思,聯繫過X市的局裡後,便給他說了最近一次的行動。

  關擇言就是憑著這一次算了拉回一點地位和信任。

  事後,李軍喝著啤酒說:「還好你跟我說了,本來老子還準備就在店裡搞一搞的。」

  關擇言笑,「你那棍子不磨一磨不舒服,還不如定點讓她們去你那解決算了。」

  李軍歎氣,「你以為我是老大麼,老大不讓啊!」

  關擇言再笑,「那你就少磨兩下,等得磨細了。」

  李軍抓過一把花生扔他,「你這人嘴巴說話從來沒好聽過的。」

  關擇言不說什麼,只笑了笑喝酒。

  一會之後,李軍又說:「誒?那不是你的馬子嗎?竟然和那個富家公子哥一起。」

  關擇言一回頭,果然看見蘇以讓下車,再和安芮一起走進餐廳。他立刻就從椅子上起來,大步跨了出去。簡直是怒火中燒!他一直想著她,念著她,結果她提離婚還不止,手續都沒辦就已經和蘇以讓在一起了!這頂綠帽他帶不下!

  李軍又說了句:「這女人還挺厲害的嘛,有個這麼有錢的富家公子哥在手,還認識程先生,你別說,程先生對她還挺客氣的。哎,我說嚴高揚,你行不行啊?這麼一比,你份量不夠啊。」結果他剝好花生把花生肉往上一拋,吃進嘴裡,抬頭一看,關擇言早已經沒影了。

  再說安芮,她最後找來找去,找不到合適傾訴的人,結果還是來X市找萬傳君了,她準備也就只說心情不說事,圖個釋放。而萬傳君又和蘇以讓在一起,於是就三人行了。偏偏車開了三分之一的路,萬傳君突然來了個電話就被召走了,安芮此時再下車真是造作得她自己也看不過去,便笑著說飯還是要吃的,走吧,我請你。蘇以讓微微笑了笑,沒有說話,繼續開車。於是便有了李軍和關擇言看到的那幕,安芮從蘇以讓的車上下來,然後兩人一起進的餐廳。

  關擇言一手把安芮拉了個一百三十五度面向自己,可在安芮沉靜的眼神中又覺得自己衝動了。

  蘇以讓對關擇言說:「這位先生,麻煩你放手。」

  關擇言認識蘇以讓,可蘇以讓卻並不知道關擇言。當年關擇言是因為工作的關係認識的安芮,並且知道她有一個長著一雙桃花眼的有錢男朋友。後來不知怎的突然就分手了,安芮在房間裡開煤氣自殺,後來被人發現報了警送到醫院。關擇言第一時間就趕去了醫院,他正找機會表現表現自己呢,結果安芮就撲在他懷裡大哭,哭得氣都換不過來。再後來,事情的進展快得出乎他的意料。一個星期之後安芮和他閃婚,裸婚。關家的父母知道後很快幫他們置了房子,買了戒指,但酒席卻沒有辦,只兩家人叫在一起吃了頓飯。

  關擇言譏諷地扯了下嘴角,看著蘇以讓。

  安芮淡淡道:「你放手。」

  關擇言看一眼神色微冷的安芮,再看見從二樓下來的朱簡筲和朱囂庭,緩緩地還是放了手。

  朱簡筲和朱囂庭以及他們身後一班人走過來。

  朱囂庭瞄瞄情況,問:「怎麼,馬子跟人跑了?」

  關擇言換上另外一副流氓古惑仔的神色,對安芮說道:「你現在要是跟這個一副吃軟飯樣子的走,以後就不是我嚴高揚的馬子了,別怪我不罩著你。」

  安芮看著他,眼裡流過許多複雜的神色,悲哀的,同情的,無奈的,不忍的,最後還是轉了身,一句話不說跟蘇以讓離開。

  關擇言的情緒被逼到了極點,他踢翻了一張椅子,順手摟過朱簡筲身後一個女孩,「你走,你再走!」

  安芮半步也沒停,頭也不回,似乎身後那場鬧劇與己無關。

  關擇言勾著女孩的腰,對著她唇親了下去,並且是個深吻。

  旁邊的人吹了個很響的口哨。

  朱簡筲笑,「她就給你了,回去什麼花式隨便你。不用在這為了一雙穿破了的破鞋夾了自己的腳。」

  關擇言親完之後對著安芮的後背道:「就是!你以為我嚴高揚就喜歡你一個?想當我馬子的人從X市排到京城呢!」

  安芮一下抓住了蘇以讓的袖子,腳步嗆了一下。

  蘇以讓拍拍她手背,握著她的手放到自己臂彎裡。

  關擇言的瞳孔急劇收縮,拉起手邊的女孩轉身就走,「十八禁行不行?」

  女孩扭捏著嬌羞道:「你好壞喲!」

  關擇言哼笑,喘出胸口憋著的悶氣,一口又一口,「等會□的時候聲音大點,我不喜歡這樣細細的,尖尖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這周基本日更。

第二十五章 婚內性合法

  安芮幾乎是拽著蘇以讓的手才走得穩的。進了包房,她便雙手捧著杯子低頭喝水。

  蘇以讓想問又不知道如何問,最終還是收了口,把菜牌遞了過去。

  安芮一口口熱水喝下去,仍覺得心是冰涼的。就是他們走到了不得不分的地步,也不必把她說得如此不堪。她只是他穿破洞的舊鞋。

  蘇以讓微抿了下唇,輕聲叫她,「安芮,點菜。」

  安芮像是被驚到一樣匆忙抬頭。

  蘇以讓微笑,把菜牌揚了揚,「點菜。」

  「哦。」安芮一手接過菜牌,另一手把杯子隨便往邊上一放,結果放到了煙灰缸的邊緣,一鬆手,杯子就倒了,水沿著桌布往下流,連帶在褲子的大腿位置上也有一灘不大不小的水跡。她連忙站起來,「你來點吧,我都可以。」

  蘇以讓把手帕遞給她,「先吸一下水,一會我讓人送衣服過來,這樣的天濕了一吹風就冷。」

  安芮愣了愣才接過那塊格子手帕,「衣服不用了,手帕我洗好熨平了再還給你吧。」

  「安芮。」

  「點菜吧。」

  蘇以讓於是再次把心裡的疑問嚥下去。他和安芮在一起十年,她的口味他是知道的,又或者可以說,他們兩人的口味都被相互影響融化了。蘇以讓點的菜,就是安芮喜歡的菜。

  吃飯的時候一度冷場。安芮低頭安靜吃飯,蘇以讓看著她,欲言又止。這樣的氣氛總讓人覺得尷尬。當安芮和蘇以讓的筷子同時指向一塊菠蘿的時候,安芮先移開了筷子,把裝飾碟盤的造型花夾走,蘇以讓把菠蘿夾到安芮碗中。

  蘇以讓微笑,桃花眼一貫地上挑,「我知道,菠蘿炒咕嚕肉,你其實就為了那幾塊菠蘿,而且絕大多數,那還是罐頭菠蘿。」

  安芮的視線從蘇以讓略微上挑的眼角處略過,沒有回應他的話,轉而把話題一轉問道:「你這次和萬胖子合作什麼生意?」

  「汽車防盜。」

  「哦。」

  這之後,場面又再次陷入沉靜。

  飯後,安芮堅持買單。她笑著把蘇以讓的金卡拿下來,掏出現金付帳,「說好我請的。」

  蘇以讓也不再爭,出了飯店後才說:「下次我請,不許跟我掙單。」

  安芮抬頭看他,那雙好看的

  桃花眼裡始終有一些暖融融的溫柔。她不想懂,卻又裝不得不懂。一會之後她才看著他笑道:「行,等回去了就讓你請,把以前的同學都叫上。」

  蘇以讓笑出聲來,笑聲爽朗,「行,那麼久了,是該聚一聚。」

  安芮沒有再在X市逗留。她覺得沒意思,就連連當初想找萬傳君傾訴的想法也覺得沒意思。很清晰的答案,不是麼?當初可以閃婚,現在也可以乾脆利落,她為什麼還要糾結?

  安芮一睡醒就自己開車回去了,讓萬傳君在電話裡一個勁地道歉,而她一個勁地偷笑。很久沒有這麼笑了,或許就是應該這樣多笑笑,沒有關擇言,她的生活沒有影響,還是可以很燦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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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芮準備重新調整好狀態,再次投入工作的時候,案子卻又少了,工作閒下來了。她托腮看著外面水粉藍的天空出神,當年她領證結婚的時候,天空也是這個顏色的。

  周敏敏托腮笑她,「怎麼,春天了,思春了?」

  安芮轉過頭來瞇著眼笑,「怎麼,想程先生了?X市不遠啊,開車去就是了。」

  周敏敏用筆點點她鼻尖,「一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你缺少滋潤,想老公了,還不承認。」她從抽屜裡拿了請柬遞過去,「下週六,我婚禮,一定到。」

  安芮打開一看,沒有疑問,是在X市,問題是酒席擺在金海岸酒店,有些巧。她故意歪了歪嘴巴,「我被你紅色炸彈炸死了,最近錢包癟呀。」

  周敏敏嘻嘻地笑,「不管,紅包必須厚!」

  安芮眨眼,「我換成一塊的紙幣放一疊進去!」

  「滾!」周敏敏收拾好包包起來對她說:「我先溜了,要是可以,到時候叫上你老公吧。」

  安芮想起那天在酒店柱子上的裝飾鏡子上看到的畫面,以及關擇言最後說的話,被打亂的情緒迅速平靜下來。

  下班之後,她回了趟家。父母對於她當時的閃婚一直有個心結,雖然女婿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但安爸爸安媽媽總覺得女兒自說自話地把婚結了才通知他們,心裡總有塊疙瘩。

  「爸,媽,我回來了。」

  安爸爸從報紙裡轉而看她一眼,又繼續看報紙,「去看看你媽飯做下了嗎,讓她多淘點米。」

  安芮「嗯。」了一聲走去廚房。

  安媽媽聽到聲音回頭,看是安芮,又回去多舀了一勺半的米,「回來得倒巧,今天剛好買了擇言喜歡的青椒牛肉,我一會再去點兩個外賣吧。」

  安芮過去洗手,「不用了,媽,就我一個人回來。」

  安媽媽也習慣了他們兩夫妻的忙碌,便沒多問,只讓她出去等著吃飯。

  飯桌上,安爸爸邊吃邊看新聞,安媽媽給安芮夾了些菜,問:「你和擇言都這麼忙,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安芮低著頭吃飯,沒有回答。

  安媽媽吃了幾口飯,又說:「再不考慮,你就三十了,三十之後懷孕就危險了。」

  安芮含著一口芹菜,怎麼都是梗在嘴裡。她嚼了兩下嚥下去,「媽,我打算離婚。」

  「什麼?!」安爸爸從新聞裡回頭,「離婚?!」

  安媽媽拍著安爸爸的後背問:「什麼回事,好好的,怎麼突然說離婚?」

  安芮沒敢抬頭看父母。她又夾了根西芹,現在才發現西芹原來真的很硬很粗纖維。

  安爸爸有些怒氣,「快說是什麼回事!一會說結婚,一會說離婚!」

  安芮低著頭,「我們……性格不合。」

  安爸爸把筷子一拍,「性格不合那你們當初結什麼婚?!」

  安芮一聲不吭,一粒一粒地嚼著大白米飯。

  安媽媽說:「夫妻間的磕磕碰碰是難免的,你們都磨合了三四年了,還沒好嗎?」

  安芮繼續悶聲吃飯,實情不能說,也不知道可以怎麼說。沒有親眼看見,她絕對不相信關擇言會染上毒癮,會與警察背道而馳。

  安爸爸盯著安芮,許久才吐出一句話,「你是要氣死我!」

  安媽媽試探著問:「是……擇言他……有外遇了?」

  安芮繼續悶聲吃飯。

  安爸爸看著她道:「你倒是給我開口呀,如果那小子真敢搞不清不楚,有第三者,我去打斷他的腿!」

  安芮把飯嚥下,艱難道:「是我……是我有外遇了。」

  「什麼?」安媽媽訝然,她一向引以為傲的女兒竟然做出這種令人唾棄的事情。

  安爸爸站起來,憋著噴了口氣,甩手給安芮一巴掌,「你!你真的是想氣死我!」

  這一巴掌是真的打得狠了。安芮半邊臉都麻了。她低頭看看自己的飯碗,明明一直在吃,可怎麼還有一大碗。「爸媽,我先回去了,事情我改天再和你們說。」

  「你今天不把事情說清楚,以後就別回來!」

  安芮還是拿了包換上鞋出門。

  「芮芮……」安媽媽喊也喊不住。

  安芮匆匆地就下了樓。下到樓下,冰冷的街風一吹,眼淚就跟著下來了。她坐進車裡大哭了一場。三年前為感情,現在為婚姻。她曾經以為她不會再哭,當然她也沒料到自己會離婚。

  車子開出小區,安芮的手機就響了。她看著上面一閃一閃的蘇以讓的名字,真的再找不出形容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鈴聲響了很久還是沒斷,她把車停靠在一邊,吸了口氣接電話。

  「有空嗎?說是回來請你吃飯的。」

  「還有誰?」

  蘇以讓聽出了安芮聲音裡的不對,微微皺了眉,卻沒有問,「就我和你。」

  安芮卻突然似笑非笑地哼了聲,「好啊。」

  蘇以讓對於她的態度十分意外,也十分高興,「就在以前你家附近的藍伯爵,我過來接你還是?」

  安芮看了眼對面的幽藍的招牌燈光,那是以前蘇以讓和她最常去的餐廳。「不用,各自去吧,看誰先到。」

  蘇以讓在電話那頭無聲地笑了,回道:「好。」

  很明顯,蘇以讓不可能比安芮早到。安芮坐到了以前的老位置上,掏出化妝鏡一照,眼睛因為哭過,微有些紅腫,但不是一時能褪下去的。她點了檸檬水,然後看著外面一閃一閃的霓虹燈出神。

  蘇以讓在外面便看見了安芮,笑著走進去,卻在桌旁看見她的兔子眼的時候收了笑容。

  安芮轉過臉來微笑,「比我遲,請我吃飯的誠意不夠啊。」

  蘇以讓看著她,「哭過了?」

  安芮微微垂下臉,閉起眼用食指按壓在眼皮上揉著,「是有些明顯哦。點菜吧,我餓了。」

  蘇以讓點好菜,等服務員走了,拿開她的手道:「別揉了,揉太過了更腫。」

  安芮沒有再伸手,對他劃了個笑。

  蘇以讓想起之前在X市的那一幕,終於沒忍住,皺著眉問:「究竟出了什麼事?」

  安芮把臉轉向窗外,「就是被某些人,某些事嚇到了,沒什麼。」

  蘇以讓頓了頓,突然想起很早前他在安芮的事務所後面幫她解繩索的事情,他也被嚇了一跳,追問道:「在X市碰見的那個流氓,是不是之前把你綁在事務所樓下的那個人?」

  安芮愣了愣,想了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哪件事,於是笑道:「不是。」那個流氓,是我老公。她在心裡道。

  蘇以讓仍不放心,「最近出了什麼事,我看你整個人的狀態很不對。」

  安芮對著他笑。

  蘇以讓皺眉,「安芮?」

  安芮還是笑。

  「就算只是多年前的一個同桌……」

  安芮笑得越發的離譜,而且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打斷他,「同桌,哈哈,同桌。」

  「安芮……」

  「我要離婚。」

  蘇以讓張了嘴,卻沒有說一句話。他不知道自己是高興還是悲傷還是什麼,他此刻的情緒同樣很複雜。

  安芮停了笑,眼淚卻還在留,「感情失敗,迅速投入一段沒有感情的婚姻,結果現在婚姻也失敗,我這個人真失敗。」

  蘇以讓看著淚流滿臉的她,擠出一句話:「不可挽回了嗎?」

  安芮搖頭,「沒有挽回的必要了。」

第二十六章 婚內性合法

  蘇以讓突然就沒了話,他真不知道此時此刻還能說什麼。

  菜陸續地上來,兩人再沒有語言。

  飯後,蘇以讓要送她回去,安芮笑著搖頭,「我車就在附近。」

  蘇以讓說:「我開你的車送你回去吧。」

  安芮抬眼,聲音微軟,「那你怎麼回去,再打車回來取車回去?」她搖頭,「我沒事,謝謝你的飯。」她低頭看著腳尖,頓了頓,說:「是曾經的味道。」她故意加重了曾經兩字的音量。

  蘇以讓默默低頭,小聲說了聲「對不起。」然後轉身。

  「為什麼對不起。」

  蘇以讓頓住腳步。

  安芮笑,「其實你不該回來,就那麼一直讓我恨著你,恨著你們。我是不是恨自私?每個人都是自私的,你也不必跟我說對不起。」說完,她便大步走向自己的車子,解了車鎖打開車門坐進去。

  蘇以讓看著那台紅色的車子在眼前一掠而過,在原地立了好久。

  回來之後見到安芮,他一直是覺得她不幸福的,可她偏偏一次又一次地給他強調她很幸福,於是他只好做同學做朋友,不打亂她的生活。可現在她跟他說要離婚了,再沒有挽回的餘地;她跟他說寧願不知道實情,寧願一直恨著他。她這樣又怎麼會是幸福的。

  蘇以讓一直不知道她的老公是誰,以前的好奇能忍住,現在卻無論如何也忍不住了。他坐進車裡,撥了電話給私家偵探社。如果他們是真的只能走到離婚這一步,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再像三年前一樣傻,機會是要靠自己把握的。

  偵探社的效率很快,三天後就把一系列的東西都交給蘇以讓,只是沒查出最近突然消失行蹤或者任務。

  蘇以讓拿著照片只看一眼,就認出了是那天在X市那個招惹安芮的流氓。這麼說……這麼說……難道是在執行任務做臥底?蘇以讓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把東西都收進資料袋裡,低聲交代道:「不要洩露出去。」

  那人笑道:「這是行規,知道的。」

  蘇以讓回去後在心裡交戰了許多天,最後還是決定到安芮的事務所樓下來找她。他沒開車來,也不打電話,只靠在路邊的樹幹上靜靜地等。下班時間,一撥一撥的人出來,但他一眼就認出了安芮。

  安芮微愣,卻還是微笑著走了過去。「找我?」

  蘇以讓看著她的笑,有些心痛,「嗯,去找個地方做下吧,也到吃飯時間了。」

  安芮皺了下眉,「有很多話?」

  蘇以讓低頭笑了下,沒有答她,「我沒開車來,坐你的車吧。」

  「很巧我今天也沒開車。」

  蘇以讓歎氣,「安芮,沒必要這樣避我如蛇蠍,我只是關心你。」頓了很久,他才接著說:「作為你的老同學。」

  安芮也默然了很久,然後打車先坐上去等蘇以讓。等他上車後她再說:「我要避你,看見你就直接掉頭走了,還能有後話嗎。」

  蘇以讓沒接話。此刻他又猶豫了,面對安芮淡然卻微澀的笑,他不知道該為誰決定幸福。

  這次很例外地,安芮直接點了菜,然後給蘇以讓倒茶,靜靜地看著他。

  「安……安芮。」

  「嗯?」

  「能告訴我你要離婚的原因嗎?」

  安芮微微一笑,「放心,不是因為你。」

  蘇以讓噎了下,「我知道。」

  安芮收起笑容,繼續道:「我的婚姻出事了,但我人沒事,不用擔心。」

  蘇以讓話到嘴邊又嚥下去,人神交戰許久之後才吐出了一句話,「既然結婚了,能過就過吧。」

  安芮眨眨眼,她實在沒料到蘇以讓找她是說這麼一句話。勸和?她本來還等著蘇以讓的表白,然後再回擊回去的,看來真的是高估自己了。她又再次笑了,道:「我以為你會繼續問我幸福不幸福呢。」

  蘇以讓啞口無言。

  安芮卻像突然被點著了沸點一樣迸發了。「我現在可以很老實地告訴你,我不幸福。自從和你分手之後,我就沒再幸福過。既然你當初不相信你自己,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們的感情而選擇了放棄,你覺得你有病我會離開所以先提出分手,那麼現在何必再回來多此一舉呢。我好不容易把對你的感情埋下去,你現在又將它挖起來晾著。」她說著說著,聲音已經漸漸發啞。她看著蘇以讓,咬唇,道:「不只是不道德,你再招惹我,是很缺德!」

  蘇以讓張了張嘴,沒有話,下牙咬過上唇,還是沒有話。他本來覺得上天十分厚待他,心臟病醫好了,他親手放棄的幸福眼看著又回來了,結果才知道,上天不是厚待他,而是考驗他。但是這個選擇題,好難、好難。

  安芮吃菜扒飯,拚命把淚意連同食物一塊咽進肚子裡。她努力地吃下一碗飯,「如果你今天找我,就是要問我離婚的原因的話,那我只能說無可奉告。婚我是一定會離的。」

  蘇以讓長長地吸了一口氣,「你老公同意嗎?」

  安芮看他一眼,蹙眉,「我會處理。蘇以讓,你今天很奇怪。」

  蘇以讓也低頭吃飯,卻沒吃下去幾粒米,「我只是希望你多考慮考慮,不要一時衝動。」

  安芮笑,笑得讓人發寒,「我體內的衝動因子已經在三年前消亡乾淨了。」

  蘇以讓再不敢言語,默默低頭吃飯。實在是他說不出更多勸和的話來。他多麼希望安芮的老公是個人渣垃圾,他們早離早好,這樣他或許能再一次好好把握重新降臨的幸福。可現在實情極有可能是相反的,他怎麼能那麼自私呢,三年前他對安芮自私,三年後又要對安芮的老公自私麼,這是真的真的缺德。

  安芮看著他,不自覺地笑,「我曾經高估了自己,以為你要跟我說重新給我幸福的。」

  蘇以讓抬頭,「安……芮……」

  安芮甩了下手,「蘇以讓,現在我沒離婚,你要離我遠點,等我離婚了,你更要離我遠點,我不想在一個坑裡栽倒兩次。」

  安芮的話裡意味很明顯,她還愛著他卻同時又還深深地恨著他。對蘇以讓來說,這是一種蠱一種癮。他不敢抬頭看她,只低頭小聲說:「有什麼困難的話,找我,我會一直在。」接著便起來,經過她身邊的時候說:「離婚還是再多考慮考慮,今天對不起,以後我不會隨便出現在你面前了。」

  安芮把視線落在杯沿,她對於今晚的狀況有些摸不著頭腦。過了會,她抬頭,叫過服務生來結賬,然後也跟著出來餐廳。蘇以讓的事她沒有精力去想,週六就是周敏敏的婚禮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再碰見關擇言,她現在害怕碰見關擇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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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簡筲夾著煙在煙灰缸上抖了抖灰,沒抬眉眼,「今晚去雲南,然後出境去老撾,你跟著一道去。」

  關擇言微微訝異地抬頭,「可我護照沒準備好。」

  在屋裡的幾個人都笑了。

  朱簡筲拿過一本假護照扔給他,「以備不時之需吧,應該不要查的。」

  關擇言一時就明白過來是去幹什麼了。他拿起那本假護照翻開,「做得還蠻像。哈哈,我還以為程先生結婚,放兄弟們大假,讓我們去旅遊呢。」

  朱囂庭嗤笑道:「要去我也和女人去,和一群男人去玩條毛啊!」

  接著一群人再次爆笑。

  關擇言也笑,「靠,我第一次去,誰想到啊。你們笑吧笑吧,笑抽了晚上去不成,你們那份的也分到我袋袋裡。」

  李軍拿包煙扔他,「想也別想!快回去收拾你的褲衩!」

  關擇言回去給田局打了電話,說完事情,並約了傳訊暗號。機會只此一次,不成功便成仁了。他拿出錢包,默默地親了下。他不敢放安芮的照片,只因為錢包沒有被洗過,或許還能留有當初安芮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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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週六,X市,金海岸酒店。

  安芮把紅包遞到笑顏如花的周敏敏手上,湊在她耳邊道:「程先生今天容光煥發,你是不是給他滋潤了?」

  周敏敏在她手臂上捏了下,「安芮,你啥時候學得這麼色了。」

  安芮含笑,「一定是的,別不好意思承認。」

  周敏敏笑著剜她一眼,「快進去坐。」

  程瓦格等安芮進去後,問周敏敏,「她先生沒來?」

  周敏敏趁著沒客人來,對著酒店的鏡子挽了挽頭髮,「關隊在特訓呢。」

  程瓦格微微皺眉,「她先生姓關?」

  周敏敏轉過臉來,「怎麼了,難道你還認識?」

  程瓦格扶了下鏡框,淡淡道:「沒什麼,隨便問一下。我去一下洗手間。」

  周敏敏低聲,「來了客人了怎麼辦,這邊可幾乎都是你的親戚朋友。」

  程瓦格給她回了個笑,「很快的。」

  周敏敏也

  沒法,只好妥協,「那快去快回。」

  程瓦格走上包間,關緊大門,迅速拿出手機撥了朱簡筲的電話。按時間算,他人現在應該在老撾,如果快的話,應該回到雲南了。可信號不好,他打了好幾趟,才終於撥通,對朱簡筲的話言簡意賅,「把嚴高揚處理掉,乾淨利落的,他是臥底。」

第二十七章 婚內性合法

  朱簡筲掛上電話後對著關擇言一笑,「呵,很好啊。」

  關擇言挑了挑嘴角,「當然,我辦事你放心。」

  朱簡筲一拳就打在他的眼上,「放心!我當然放心!相當放心!」

  關擇言因為沒有防備,一下就打坐到地上,「老大,你這是幹什麼?!」

  朱簡筲對手下吩咐道:「快把他壓好。」

  好幾個人迅速就把關擇言抓緊了,讓他動不得半分。

  朱簡筲蹲下來拍拍他的臉,「我知道你很能打,所以不能放開你,否則我就危險了。」

  關擇言劃拉起一個笑,「老大你開什麼玩笑?打你?我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還給我裝!把我騙那麼久,還騙得頭頭是道啊。」 朱簡筲拿過一根粗針管吸了一針新貨,「也算你有本事,今天你有福了,這新貨就先給你償。」

  李軍插嘴,「老大,那麼多,你想一針打死他啊?」

  朱簡筲轉過臉來罵李軍,「你別叫黑熊了,叫黑豬吧,他媽的人頭豬腦一個!他是警察!臥底!我之前還給他媽的無間道騙了!他不死,一回去就是我們死!」

  關擇言在被打在地上的時候就知道出問題了,現在看見那兩指粗的針管,所有求生的潛能都被激發出來了。他用力掙掉壓住他的兩個小青年,立刻就往後面的斜坡跑。

  朱簡筲大喊:「還站著幹什麼,追呀,真的都想死了!」

  朱囂庭站在旁邊道:「當初你還相信他的無間道,罵我人頭豬腦,你媽的,你腦子裡直接是漿糊!」

  朱簡筲轉頭怒道:「你現在很過癮是不是?!給我在這裡看好貨,機靈點!」

  朱囂庭吐了口口水,「呸!人頭豬腦。還說老子!」然後走到麵包車前,拉開車門坐進去,又重重地甩上。

  因為是斜坡,關擇言跑了兩步就倒了,直接整人滾下去。還好都是草,就當滑草了,新姿勢。追在身後的人就在不遠處。他一到坡底,站起來就立刻跑,半秒也不敢停。

  朱簡筲在上面拿著望遠鏡看,往上稍稍一移就看見一台閒停在路邊的當地的警車,立刻反身坐到麵包車裡,「開車!」

  朱囂庭嚼著口香糖,「追到了?人呢?」

  朱簡筲直接幫他一腳踩在油門上,「別廢話,開車,警察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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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芮看著台上程瓦格和周敏敏被司儀和台下眾人哄抬而做出的各種親密動作,微微抿了口紅酒笑。

  「安小姐。」旁邊一白面男子搭訕,「這是我名片,有些法律問題想請教一下。」

  安芮轉臉,微笑沒收,反而更盛,「你說。」

  可那人分明是搭訕的,不是真的有法律問題要咨詢的,來來去去都是那些不甚高明的話調。

  安芮露齒一笑,終於說:「不好意思,我自己的婚姻也經營不好,所以對這個問題不能發表意見,我去一下洗手間。」

  安芮在酒店的噴水池邊上坐下。水花裡映著五彩的燈光,琉璃璀璨的。她覺得奇怪,以前還想挽回婚姻的時候,每過來一次X市,總會碰見關擇言。現在她決定離婚了,就碰不上了,是真的連天意也覺得沒必要再見了嗎?

  周敏敏中間換衣服經過走道,看見安芮呆坐在外面,想了想,還是提著婚紗走過去,「幹什麼呢?」

  安芮回頭淡淡一笑,「沒什麼。」她微微錯開臉看向後面的程先生,再移回臉看周敏敏的時候,笑得大了。她扶著她的雙肩往後一轉,「快回去換衣服,露肩的,小心凍感冒了。」

  周敏敏叮囑,「那你快回來,一會我們敬酒,你可不許不在。」

  安芮抿著笑,「知道了。」

  安芮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尖,然後進了大廳。她自己找不到幸福,可卻是希望每一個踏上婚姻紅毯的人,都是幸福的。

  周敏敏十分的高興,安芮也受了感染,在敬酒的時候除了和了周敏敏和程瓦格的那杯,還被旁邊之前那搭訕的白臉男子灌了一杯。她本來就不是能喝酒的人,一下子倒了兩杯紅酒下肚,婚禮一散場,後勁就上來了。她把外套披上,出去冷風一吹,沒有變清醒,反而頭腦越發的漲了。她站定,用手大力地揉了揉太陽穴,突然感覺到有人從後面換上她的腰。

  「住哪?我送你吧。」

  安芮一看,原來是剛才那個白臉男子。她冷著臉道:「不用,謝謝。還有,放手!」

  那男子一臉的笑,卻笑得不甚讓人歡喜。「我看你喝多了,好心送你一程。」

  安芮一眨眼,眉梢上挑,凌厲的目光看不出醉意。「再不放手,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那男子卻仍舊不死心,反而變成兩手箍在她的腰上,「來來,我扶你走。」

  安芮一手肘撞在他肚子上,然後反身手一抄,就把他雙手反剪在背後擒住了。關擇言是教過她一些簡單的近身反抗擒拿術,但也就僅限於對付像今晚這樣的白臉奶油書生,真正遇到稍微健碩一點的或者兇猛一點的,她就不行了。她拿出手機,聲音平靜無波地道:「給你兩個選擇,二選一,要麼現在我打電話給110,你承認猥瑣我,自己進去行政拘留蹲十五天;要麼你讓我洩個憤解個氣。」

  男子撇撇嘴,誰知道律師還有女警的身手呢,只好認栽,「後者吧。」

  「行。」安芮把他轉過來面向自己,然後抬腿,狠狠地一腳踢在他褲襠上。

  男子疼得兩手捂著子孫根,臉皺成一坨,弓腰緩緩地蹲到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安芮看也不看一眼地轉身,走過兩個路口去藥店買了醒酒藥回去。

  蘇以讓靠在金海岸對面的那棵老樹的樹幹上,抬頭看天。明明放不了手,卻要逼著自己放手。三年前離開他覺得已經是夠殘忍的了,現在卻更殘忍,他要守在她身邊當個隱形人。

  越夜越冷,很有要下雪的跡象。司機下車詢問:「蘇先生,回去嗎?冷了。」

  蘇以讓緩緩低下頭,踢起一片枯葉,看著它又旋旋落下,「嗯。」了一聲坐進車裡,「回去吧。」

  安芮拿著藥盒停在十米開外的地方,看著那台車子駛出去,拐彎,看不見。她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再往前走,進酒店,入電梯,再到房間。剛關上門,手機就響了,拿出來一看,卻是自己爸爸的電話。

  「爸爸。」

  「在哪呢?這麼晚了還不回家,擇言也不在。」

  「朋友結婚,在X市,明天就回去。」

  「明天一回來就到家裡來。」安爸爸說完便氣洶洶地掛了電話。

  安芮大概能猜到是為她最近說要離婚的事,挑挑眉,眨眨眼,該來的還是要來,該面對的還是逃避不了,先睡覺吧。

  安芮一早回家,剛開門就被裡面的場面給驚呆了,除了自己爸媽,關爸爸和關媽媽竟然也在,一大早就在,那表示事情很不妙。她低頭安靜地換好鞋,過去叫了兩遍爸媽。

  關媽媽先開的口,「芮芮,你來說,事情是怎麼樣的?」

  安芮低著頭,「什麼事情?」

  安爸爸哼了一聲,走到窗邊去抽煙。

  關爸爸說:「聽說你要和擇言離婚,究竟有沒這回事?」

  安芮微微抿了下唇,眨眼,沉靜道:「是。」

  關媽媽皺眉看她,聲音卻還算溫和,「怎麼突然就說要離婚了,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安芮眨眼,努力深呼吸幾口之後卻還是說不出來。

  關爸爸終於沒忍住,皺眉道:「究竟是什麼原因,你倒是說呀!」

  安芮看一眼自家爸媽,一咬唇,終於說道:「我喜歡上別人了。」

  「什麼?!」關爸爸和關媽媽同時大叫出來。

  安芮低著頭站起來,「對不起,我先回去了。」

  關媽媽有些氣不過,拉著安芮手臂道:「擇言不就是忙一點嗎,你就愛上別人了,他現在還在特訓,你對得起他嗎你?!」

  安芮一直不知道關擇言是怎麼跟自己父母交代的,今天終於知道,他也是撒謊說特訓。當初跟自己父母說是自己變心/曼珠華沙/只是單純地害怕父親去找關擇言,一個不好會鬧出許多事來。今天跟公婆承認自己變心,卻是想了很久了。她不相信關擇言會去混黑道,卻又不得不相信自己親眼看見的他吸毒的情形,很矛盾,除了他自己本人,沒人能把事情說清了。她當初不愛他卻拉他結婚,現在保存他最後一點名聲算是把之前欠他的還給他吧。無論如何,婚是必須離的。他不出現,就再等個一年再看吧。

  安芮匆匆地出門,「媽,對不起,我只能說對不起。」

  關媽媽追出來,「氣死我!氣死我了!老頭子,你趕緊打電話叫擇言回來!回來!」

  「關機……」

  安芮停了腳步,站在下面幾級台階上仰頭看著公婆,頓了頓說:「怕是聯繫不上他了,等他聯繫你們吧。」

  「擇言究竟是參加什麼特訓,怎麼突然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安芮看著他們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低了頭匆匆下樓。

第二十八章 婚內性合法

  周敏敏婚後就辭職,隨程瓦格到了X市。程瓦格給周敏敏註冊了一個律師事務所。周敏敏說是老闆比說是律師更為貼切,因為她的資歷,她的名聲,都不足以撐起這家事務所,反倒是管理出資發錢,都是以她的名義。

  偶爾周敏敏會打電話給安芮,興致很高,安芮狠替她高興。

  轉眼就盛夏了。

  今天是安芮的生日,她出庭之後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逛街,沒有人慶祝,至少可以自己給自己慶祝。她給自己買了生日禮物,是一條平時絕對不會買的性感裙子。一個人坐在西餐廳裡聽著慢悠悠的英文歌,切著牛排,品著紅酒。

  「小姐。」

  安芮抬頭,服務員遞給她一束花,還有一個小禮盒。

  「有位先生送給你的。」

  安芮左右張望,並沒有看見人,問道:「他人呢?」

  服務員指向門口,「那……噢……走了。」

  安芮對她點點頭,拆開禮物盒,把裡面的油漆娃娃拿出來,再在它腳下找到了開關,打開。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小娃娃唱完,還從身後一擺手,把蛋糕那到跟前來。

  安芮笑笑,把開關關上,在盒子裡找到一張卡片,上面只有生日快樂四個字,雖然沒有署名,但筆跡她一眼就認出來了。她拿出手機來看了眼,沒有信息沒有電話。她笑著把手機放回去,還有五個多小時今天就結束了,她只收到了周敏敏和蘇以讓的祝福,關擇言應該也同意了她離婚的提議了吧。

  安芮出西餐廳的時候,突然被人撞了個旋,後面跟著追上來兩個人邊跑邊喊捉賊。她一個沒站好,腳退了兩步,踩在下水道的鐵欄杆蓋頭上,鞋跟就這樣卡住了。她挪了挪腳,沒法動,一用勁,結果整個鞋跟給扳掉了。她歪歪嘴,把鞋脫了,光著腳站在路邊打車。客今天也是不湊巧,經過的車不少,可都載著人。

  「真倒霉。」安芮歎了口氣,拎著那雙斷了一個鞋跟的高跟鞋走到垃圾筒旁邊,把鞋扔了,繼續站在路邊等車。

  一台銀色的車子停在她面前,蘇以讓湊過身來打開車門。

  安芮看了他一眼,抿抿唇,沒動。

  蘇以讓解開安全帶下車,繞過來直接把她抱上副駕駛座上扣好安全帶甩上車門再坐回去。「生日快樂。」

  安芮低著頭,「謝謝。」

  蘇以讓已經把車子開出去了,問:「你家地址?」

  安芮抬頭對他一笑,「我以為你會買鞋子呢。」

  蘇以讓看一眼旁邊的後視鏡,打彎掉頭,「也行。」

  「把空調關了吧,我想吹吹風。」安芮別過臉,按下車窗。盛夏裡的風悶熱悶熱的,吹得她眼睛也熱熱的。

  蘇以讓在商場門口停好車,問:「你在這等我,還是?」

  「你抱我進去吧。」安芮覺得肯定是吹風把腦袋吹壞了,否則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蘇以讓默了一下,過來把她抱進商場,放在試鞋的軟皮沙發上,挑了一款月白色細帶高跟鞋給她。

  安芮換上,走到鏡子前。

  一旁的營業員上前讚道:「你男朋友真有眼光,這鞋子很配你的氣質。」

  安芮不做聲。

  蘇以讓沉默了會,道:「我不是她男朋友。」

  安芮把鞋子遞過去,「就這雙吧,謝謝。」

  營業員笑容更大,「好的好的。你先生對你真好,又帥又體貼。」

  「我……」蘇以讓準備開口辯駁。

  安芮卻牽了他的手,「走吧。」她拉著他走到街上,拐彎再拐彎,是大道上的一個小岔道,行人不多,路燈照在雙人休息椅上,有一種安寧的味道。安芮安安靜靜地坐在上面。

  蘇以讓沉默地站了會,也坐到了旁邊。

  「能抱抱我嗎?」

  「安……安芮……」

  「今天是我生日。」

  蘇以讓雙手環過去,小心翼翼又無比貪戀地把她摟在懷裡。

  安芮枕在他胸前,消失了三年的熟悉味道又重新回來,把她滿滿地包圍。她揪著他的衣服緊緊地貼著自己的臉,眼淚把衣服泅濕,「蘇以讓!你要給我道歉!」

  蘇以讓拍著她的後背,手足無措地哄到:「別哭,別哭。我道歉,我道歉。」

  安芮的情緒全部爆發了,「我忘不了你,放不下我們的感情。分手後,我自殺過,沒死成,找人結婚,心裡卻還是埋著一個你。你說過不出現在我面前的,為什麼,為什麼來招惹我!」

  蘇以讓咬咬牙,還是僵硬著放了手,把安芮扶靠在椅背上,低頭重複著一句話,「對不起,對不起。」

  安芮卻抱回去,摟著他的脖子道:「你招惹了我,為什麼又要放手說對不起!」

  蘇以讓艱難地拿開她的手,「安芮,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別離婚,好好過。」

  安芮苦笑起來,「連你也不要我。」

  蘇以讓幫安芮打了台車,把她抱到車上坐好,關上車門,「聽我的話,別離婚了。」

  「到哪?」

  安芮暮然道:「你隨便兜兜吧。」

  司機大叔把計價牌打下來,開上最近的一個高架橋才說道:「婚的確不能隨便離,結了就好好過唄,哪對夫妻不吵架沒點摩擦呢,都這樣的。」

  安芮吶吶道:「不離婚,難道叫我守著個癮君子過一輩子嗎?」

  司機大叔也微微一驚,「吸毒啊!那不行,吸毒的一定得離。我有個小學同學,也是吸毒,強制戒毒了兩年,出來沒一會又吸上了。後來沒錢了,還把女兒拐去賣,幸好被他老婆發現得及時,把孩子救回來了,然後把他又送去了戒毒。吸毒就是個無底洞,不行的。」打了個彎,司機大叔繼續說:「不過啊,有新感情你也得先把婚離了再開始,這是道德原則問題。」

  也不知道這個司機大叔以前是不是在居委會裡做過的,這麼能說。安芮被他說得有些煩了,紅酒的勁已經明顯上來,她說:「下高架後停吧。」

  司機大叔還好心道:「我送你回去吧,你一個單身女人,還喝了酒,在高架這邊荒涼的地方怎麼安全。」

  安芮捏捏眉心,「我想走走。」

  司機大叔不好再說什麼,只好下了高架後就停車收錢把她放下。

  安芮直接坐上停在那等客的空車裡,報了地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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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一年就過去了。

  中間關爸爸和關媽媽上來找過她許多次,安芮大多是沉默的,不作回答。關爸爸關媽媽不歡而散。

  而蘇以讓是真真正正地沒再出現過了,但安芮卻能在很多地方看見他的痕跡,她知道他總在自己的身邊,卻是刻意隱藏起來罷了。他叫她不要離婚,好好過,卻又在她沒離婚的時候處處關心照顧她的日子,並且把自己隱藏起來,這究竟是怎樣一種感情?是深層的愛,還是膽怯的懦弱,她想她快要知道答案了,因為她不想再拖。

  又再生日,安芮直接沒出去,就在家裡給自己下了長壽麵。她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景色,慢慢地吸著面。她已經二十九歲了,如果她長命,那麼也過去三分之一了,如果她命不長,那麼要將近過去一半了。她沒有多少時間耗在這段無意義的婚姻上。

  安芮把碗放在水槽裡,掏出手機再次撥了關擇言的號碼。結果這次的提示不是說關機,而直接成空號了。她收拾完畢,躺到床上的時候再撥了一遍,依舊是那個死板的女生在重複一句話:「你所撥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對後再撥。」

  第二天一早安芮去找田局。

  「請坐,有什麼我可以幫你?」

  安芮昨晚已經想了一晚上,結果到現在要說出來,仍舊有些愣。她醞釀了下情緒,說道:「其實在我上一次來找田局的時候,我見過關擇言。」

  田局面上平靜無波,裝得十分的好。

  安芮低頭,用手梳過頭頂,「我覺得我的思想有些亂,我得整理一下。」

  田局微笑著點了點頭。

  安芮想了很久,又把昨晚打好的腹稿統統抹掉,「這麼說吧,田局。我看見的那個他,是我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所以現在我只希望離婚,但傳訊找不到他的人,而我不想再耗下去,如果田局可以幫忙,我希望你能幫我找到他,如果不行,我想我只有提出失蹤申請,然後再離婚。」

  田局沒想到安芮會強硬地做到這步。他以為她還會再等等,而再等等,關擇言就可以回來了。他親手送他進戒毒所,答應他誰都不說,包括他的父母妻子,只等他出來再幫他粉飾過往,給他一個好的前程。沒想到,安芮竟然要提出失蹤申請……

  「田局,可以嗎?」

  田局皺著眉,兩手十指交叉相間地托住下巴,沉吟一下,「這樣吧,我發動警力在你以前看見他的地方搜尋展開搜尋,盡快給你回復。」

  安芮一笑,「謝謝,田局,了。」她知道田局在敷衍自己。她猜不出,關擇言是真的做臥底了不能洩露,還是田局在打的官腔把她打發走。如果他真的是因為工作,她也沒辦法接受,這麼高危險,甚至染上毒癮的關擇言。如果他真的是混黑道去了,那她更不用猶豫了。

第二十九章 婚內性合法

  安芮走出去的時候,恰巧碰見施晉傑,旁邊還有一個她的同行,也是律師。很自然,施晉傑是因為某些事,需要取保候審的。

  施晉傑先給她打的招呼,「沒想到安律師也在,早知道就不叫別人了。」

  「什麼事?」安芮問。

  「先出了這裡再說,很晦氣。」施晉傑出去在陽光下甩甩她那酒紅色的大波浪長髮,「就是今早玩得HIGH了,喝高了點忘記叫司機。」

  安芮點點頭,「現在酒駕抓得比較嚴。我有事先走了。」

  施晉傑看著她的車開走,哼了一聲坐進車裡,「都不知道她哪點好!」但是在第二天她還是到了安芮所在的律師事務所,請她做這次酒駕的辯護律師。

  最近事多心煩,安芮隨意地問一句,「當時的情況是怎樣的?」

  施晉傑把過程大概地講了一遍。追尾,被撞車輛的司機輕傷。

  安芮看著她就想起關擇言,而且最近她實在沒精力接官司。她用兩根手指撫著額頭道:「最新的交通法修改後,你這樣的情況屬於刑事案件了。」

  施晉傑不甚在意地說:「那安律師接嗎?」

  「不接。」安芮答得很快。

  施晉傑沒想到她會給自己這麼一個結果,微愣,愣過之後卻又啞口無言。

  「昨天你找的那位律師就不錯,我印象中他就是擅長交通事故方面的吧,你何必捨他選我呢。」安芮頓了頓,補充一句,「人都該量力而行,做自己不擅長的,除了挑戰自我這一個好聽的冠名,別的什麼都沒有。」

  其實安芮的這句話,純粹是說她自己,就是指上次接施晉傑的關於施家家產的案子。而聽在施晉傑的耳裡,卻不是這個味道了。她理解成安芮在提示她不要試圖挑戰安芮,及安芮與關擇言的關係。而安芮越是這樣說,她越那樣做。

  施晉傑笑,一側的嘴角先勾起,再把整個唇線的弧度帶起來,譏諷的意味比笑的意味更重幾分,「謝謝安律師提點了。」

  安芮再沒心思應付她,直接站了起來,「施小姐沒什麼事了吧?沒的話我先回去工作了。」

  施晉傑被她這樣請出門,十分的惱火,卻又不得不壓著火問:「擇言手機怎麼空號了?他換號了?新號是多少?」

  「我也不清楚,真的。」安芮捏著眉心拉開會議室的門,「施小姐我就不送你了啊。」說完,她便留下施晉傑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裡,先回了位置。

  安芮在一周後接到田局的電話,說是很抱歉,找不到,讓她再等等。她抬頭,中午的太陽讓她有一刻的暈眩。十年的愛情長跑沒有結果,五年的婚姻現在由她親手結束。安芮開車到人民法院,雙手撐在方向盤上,看著法院正中那個天平秤標誌,想:真的公平嗎?能對他們都公平嗎?

  關爸爸和關媽媽看到法院對關擇言作為下落不明的人員來尋找的公告的時候,氣得飯也吃不下,直接打了車過去找他們的媳婦安芮。

  「安芮,你開門,給我開門!」

  安芮關了火從廚房跑出來開門,看見關爸爸關媽媽的時候低聲叫了聲爸媽。

  「你還好意思叫我媽!」關媽媽坐到沙發上,拿出報紙扔到她面前,「你怎麼那麼狠心,要宣告擇言失蹤?然後再提出離婚?」

  「我找不到他,我們的事情總要處理的。我只是……只是希望能用這個方式把他逼出來……」

  關爸爸說:「不行,明天我們找他局裡去,究竟是什麼特訓能這樣全封閉,家裡都不要了!」

  關媽媽哭起來,「擇言之前還交代……」

  「他交代的時候沒想到他的老婆會變心,沒想到他的家會散,沒想到他還會被人提出宣告失蹤!」關爸爸怒得不行,指著安芮道:「我們會把擇言找出來跟你離婚的,你這樣的女兒,我們關家不要!」

  安芮低著頭,一聲不吭。

  可公告期的三個月快要過完了,關爸爸關媽媽再也沒來找過安芮。她看著日期,絕定去一趟關家。再怎麼說,宣告失蹤這是最最下策的辦法,對於關擇言,她是有虧欠的。

  開門的是關媽媽,看見是安芮,沒說什麼話,轉身進去坐到沙發上。

  安芮張了張嘴,真不知道叫爸媽好,還是叫叔叔阿姨好,但畢竟還是沒離婚,還是叫「爸、媽。」

  關爸爸瞭她一眼,「馬上你就不是我們關家的媳婦了,不叫爸媽也無所謂。你要離婚,我們不阻止。」

  安芮站在鞋櫃旁沒有坐下,「你們去找田局,是怎樣一個說法?」

  關媽媽突然就掩面哭了起來。

  安芮連忙坐到她旁邊拍著她的後背,「媽怎麼了?」

  「田局說……說擇言被開除了,而且是黨席和公職一道被開除的……」

  「田局給你們看檔案了?」

  關爸爸插口,「你早知道了?」

  安芮立刻閉嘴不敢接話。

  關爸爸把報紙一扔,「這麼大的事,你竟然知道了也不跟我們說!瞞了整整兩年!現在擇言也不知道去哪了!」

  「我……」

  「你離婚可以,房子是我們買的。」

  「我這週末就搬,房子不要,關擇言的錢我也不要。」安芮站起來,剛才還在高一階的音段上,現在就又低下去,「如果你們以後有什麼事,可以找我,我會盡力的。」說完這句,安芮就靜靜地退出關家了。兩個老人其實一直待她不薄,她不止虧欠關擇言,還虧欠他們。

  安芮剛開回小區,就接到萬傳君的電話。他心情似乎很好,笑著說上次沒請她吃飯,這次要過來補請她吃飯。安芮也笑著拆穿他,「你是要過來簽約吧?」

  「這你也知道?是不是蘇以讓告訴你的?」

  安芮笑容不減,她知道別人看不見,她是笑給自己看的。「我和他已經一年多沒見了。」

  萬傳君在電腦那頭挑了挑眉頭,有些尷尬地接不下去話。

  「不是說要請我吃飯嗎?」安芮調侃道:「要不要我去接你?」

  結果兩人同時到的餐廳,停的車位還是相鄰的兩個。兩人相視一笑,一起進了餐廳。

  「最近怎樣?」萬傳君問。

  安芮用蟹鉗給螃蟹分屍,然後細細地蟹肉挑出來,目光像是落在蟹肉上,卻是沒有焦點地飄散在一桌餐具之上。她淡淡道:「也就那樣。」

  萬傳君又道:「什麼時候搞個同學聚會,很久都沒見了,把家屬都帶出來吧。」

  安芮抬眼,「你吃飽飯沒事做。」

  「什麼呀。」萬傳君大喊,一臉地委屈。

  「是錢多麗的意思吧?」安芮問。

  萬傳君啪地打了個響指,「賓果!果然冰雪聰明啊!」

  「呵。」安芮不屑他的馬屁,只隨意扯了扯嘴角笑了聲。

  「她搞不到你老公的照片,又八卦,叫我出馬。」頓了頓,萬傳君又說:「話說我也沒見過你那個警察老公啊。我倒也是真八卦他是何方神

  聖能把你收服。」

  「呵。」安芮再次只笑一個單音節,視線落在桌沿,筷子隨著動作無意識地落在碗裡的豆腐上,戳出一個個洞,很快就散了。

  萬傳君瞄了一眼,歎道:「它只是一塊豆腐啊……」

  安芮放下筷子抬頭看著他,靜靜地說:「我要離婚了。」

  萬傳君咂了下嘴,嚥下,看著她一臉平靜,有點接不上話。之前倒是一直想撮合她和蘇以讓,雖然她結了婚,但她不幸福,蘇以讓也不幸福,何不來個負負得正呢。而那兩個當事人似乎都只有心卻無意,明明還愛著對方,明明放不下對方,卻都扮演路人甲與路人乙,一個街頭,一個街尾,永不會有交集。現在她更是說要離婚,於是萬傳君跟不上節奏了。

  安芮笑了笑,「嚇到了?沒有聲音。」

  萬傳君用舌頭把上排的後牙齒掃了遍,說道:「你說真的?」

  安芮淡笑,把視線垂落下來,「真的,後天我就去法院提出離婚了。」

  萬傳君想了會之後,說:「第一次提出的,一般都不會判的吧?」

  安芮重新拿起筷子吃飯,「會判的。」

  萬傳君不知道該笑還是不該笑,表情有些抽搐,「也是,你是律師,這些方面你比我懂得多。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安芮突然又抬起眼看著他一笑,「怎麼說得慘兮兮的,我只是離婚,又不是怎麼了。」她把一塊西芹夾進嘴巴裡,「婚姻並不是我生命的全部。」她把芹菜嚼爛嚥下去,在心裡補充:曾經的愛情卻是我生命的全部。

  吃完飯後回家,安芮洗了個超長時間的澡。

  她想著這幾年來的點點滴滴。歡樂不多,吵架更少。基本上他們的相處不是很和諧地做-愛,就是很沉寂地冷戰,以及,一個強硬做-愛,一個反抗被做-愛。他們的溝通方式十分原始,簡單而直接。她不知道為何一直在人類繁衍的路上兜轉,就沒有發生過一次意外。也幸好他們之間沒有寶寶,否則,這牽絆太大了。

  安芮洗好澡隨便套了浴袍便出來,看著眼前人,她整個人都呆了。

  關擇言雙腿伸直交疊,雙手抱胸地靠坐在床頭。他微轉過臉來,對著安芮一笑,「洗好了?」

  安芮突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第三十章 婚內性合法

  安芮站在原地,沒有動作,也沒有言語。

  關擇言一擺腿,下床站起來。他人高,背光的影子被拉得斜長。

  安芮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關擇言低著頭自嘲地笑笑,「怎麼了?當我是賊?」

  安芮緊緊地抓著毛巾,手心的細汗被毛巾上的絨毛吸得乾乾淨淨。「你回來,幹什麼?」她的聲音很低,仔細聽了,裡面還有微微的顫音。

  關擇言笑了笑,轉身朝她走過來,「回來帶你走啊,你不是要走嗎?」

  安芮慌了,一步步退進浴室裡,然後把門關緊。身後的瓷磚還帶有剛才沐浴過後的霧氣水珠,濕滑的。她靠在上面,慢慢地滑坐到地上。安靜的空間裡,只有她自己的喘息聲。

  關擇言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安芮覺得那腳步聲特別的響,一下下震得手在抖。他回來,他回來,是拿錢買毒品麼?

  關擇言站在浴室門口,不敲門也不擰門,只平靜地說了兩個字,「開門。」

  安芮深吸了口氣,說:「你去睡客房吧。」下半句說離婚的話還沒出口,就被關擇言踢門的聲音給嚇得震回去了。

  「安芮!你夠狠!竟然用提出宣告失蹤這辦法來和我離婚!」浴室的門三兩下就被關擇言踢開了。

  安芮坐在地上瑟瑟發抖地仰頭看他,「你覺得,你覺得我們還有在一起的必要嗎?」

  關擇言一把將她從地上扯起來。睡袍鬆垮垮地,領口又大,一拉便什麼都遮不住了,而且安芮並沒有穿內衣。關擇言低頭就吸在她胸前的那抹粉色上。安芮弓著腰要抽離。關擇言手掌在她後背一托,把她抱到了浴室的洗漱台上,一手從浴袍下探進去。

  「水汽嗎?這麼濕還這麼緊。」關擇言沒有看她,眼睛只盯在她的身體上。下一秒他就扯開她的浴袍,匆匆拉下拉鏈把自己送了進去。隔得久了,就算不是第一次,裡面仍舊乾澀緊致得讓他發疼。不過,他痛並快樂著。

  浴室裡鵝黃的燈光照得她臉龐溫潤。旁邊大面的鏡子上還有沐浴後凝在上面的水蒸氣珠子,熏出一個橢圓形的鏡面,照著他倆緊密的結合。

  關擇言抬起頭來看著她笑,「安芮,離婚我不同意。」他看著她面無表情的臉,狠狠地抽-送了幾下。他疼,也要她一起疼。

  安芮皺著眉,忍著疼把眼淚眨落下來,一聲不吭。

  關擇言一拳打在鏡子上。鏡面散開一個蛛網的裂痕,中間窩下去的地方還沾了他的血。「哭?!你哭?!我都還沒哭呢?!」

  安芮由無聲的默默流淚,到一下子大哭出來。她雙手撐在他的肩上,兩腳蹬著他的胯骨,使勁地掙扎,「你出來,你給我出來!」

  關擇言抓著她的雙手,咬牙冷著臉色看她,手勁自然沒少。

  安芮全身上下,包括心裡,無一地方不疼。可她卻不吭,死死地忍住,亦是冷眼與他對視。

  氣氛死沉。

  安芮只套了件睡袍,卻也被關擇言扯下來了,鬆鬆地搭在手臂上。房間的空調並沒有透太多進來。她很快就覺得冷,不自覺地梗著脖子還是打了個冷顫。

  關擇言微微歎了口氣,先軟下來。他把她抱在胸前,肌膚貼著肌膚,心臟的位置貼著心臟的位置。她心冷,他看到她的反應,心也冷了。明明慾望已經沒了,剛才的風暴,把所有能澆滅的都澆滅了,可他卻仍不肯退出來。他用外套包著她抱出浴室,坐到床上。

  安芮往旁邊一滾,直接用被子把自己整個人包裹起來。好一會才回來一點溫度。她靠在床頭,垂著眼簾,心慌、意不亂。她終於開口,情緒已經慢慢穩定下來,「明天我們去法院,把你失蹤的公告撤銷了,再協議離婚吧。」

  關擇言正脫衣服,聽到安芮的話,火又蹭蹭蹭地竄上來了。他抽了皮帶「啪」地甩在床上。

  安芮嚇得把腿一縮,卻仍是垂著臉。

  關擇言看著她,胸口劇烈起伏,壓了壓聲音才道:「想也別想!」

  「我知道,當初結婚對你來說是不公平,但……但……」安芮說不出毒癮兩字,一想到他當時的樣子就害怕,「但你一走就是兩年,中間音訊全無的,對我,又公平嗎?」

  「我那是工作!」關擇言又急又氣,他知道安芮本來對他就不上心,他們之間那一點點靠親情維繫的感情一旦扯破,就很難回去了。

  安芮抬起眼看他,明顯比以前瘦了,眼底有很深的倦色。她一下子又想起了他之前毒癮發作的樣子。她別過眼,努力平靜道:「或許那真的是你工作需要,但我實在接受不了。」

  關擇言頹然地靠在牆上,「以後不會這樣了,我可以轉崗。」

  「但我們的感情回不去了!」安芮回道,過了會,她放低了聲音,「況且,我們本來的感情就不深。」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我愛上別人了。」

  「誰?!」

  沉靜。

  關擇言盯著她好一會,還是等不到她的答案。他大步地走過來,抓住她的肩膀強迫性地仰起她的臉面對自己,「誰?!」

  安芮看他一眼,然後眨眼把眼珠一轉看向旁邊的梳妝台上。

  關擇言冷笑一聲,放開她,「別告訴我是他!」

  安芮不作聲。

  「呵、呵!」關擇言倒退兩步下床,「還真的是他!還真的是他!」他拿著換洗的衣服在床邊狠狠地甩了下,「想吃回頭草!門都沒有!」他轉身進了浴室,用腳勾著浴室的門使勁一踢甩上。浴室的門剛才就被他踢壞了,關不上,甩在門框上又狠狠地反彈回去彈了兩下,再慢悠悠地晃回去虛掩上。

  安芮聽著水聲響了一會,立刻起來穿衣服,整理好之後匆匆拿上手機和錢包就跑了出去。電梯還在顯示從十四樓下去,她實在等不及了,跑了幾層樓梯之後才又出去乘電梯。

  關擇言在浴室裡聽到砰地一聲大門關閉的聲音,滿身泡泡地從浴室裡出來,找遍房子的每個角落,都沒有安芮的身影。他頹然地坐在浴缸的邊上,漸漸地看著黑白拼花地磚笑了,那笑容卻是淒涼又心酸。她終於是避他如蛇蠍一樣地跑了。

  安芮沒有回家,她害怕面對父親的態度。她暫時住到了酒店,明天再去找房子。其實一直想著要重新找房子了,可就是一直沒落實到行動上,現在終於是迫不得已不找不行了。

  第二天起來,安芮先回事務所請了一天的假,再去法院把失蹤的公告撤銷了,重新提起了離婚訴訟。在填原因的時候,她幾經斟酌,最後還是寫了感情不和。

  從法院出來的時候,安芮抬頭看天,好大一個太陽,讓她微微有些暈眩。她二十九了,虛歲也三十了,她要好好地為自己的將來籌劃打算了。

  安芮沒有去遠,只在事務所旁邊的一家中介公司租了套離上班近的小公寓。可什麼東西都沒帶,她坐在客廳的小雙人沙發上發呆。

  手機鈴響,在這安靜的小屋裡顯得尤為突兀。安芮以為是關擇言,掏出手機來看,卻是個陌生的號碼。

  「喂?」

  「你好,我田新亮,關擇言的領導。」

  「田……局?」

  田局笑了下,「你現在方便嗎?我想找你談談。」

  安芮看一眼空蕩蕩只有零星幾樣傢俱的屋子,道:「是我過去你局裡還是?」

  「約個地方吃飯吧,反正到點了。」

  田局過來坐下後,就直接開門見山地問:「剛撤銷失蹤宣告,就提離婚,你和擇言,是真的必須得離婚嗎?」

  安芮低頭彎了彎嘴角,笑意不明,「原因我想田局也是清楚的吧。」

  田局微微擰著眉,想起了霍啟軍,慢慢地說:「擇言這次是因為有任務執行。而他也成功破獲了一宗大案。」

  安芮低頭看著菜單,可什麼菜名菜式全沒看進去,「田局當時怎麼不肯如實告訴我呢。」

  「保密需要,請你諒解。」

  安芮眨了眨眼,沒有話。她右手虛虛地握成拳,放在鼻端,呼吸間,手指能感覺到氣息暖濕的溫度。「田局……你知道……」

  「什麼?」

  安芮眨眨眼,再眨眨眼,很緊張,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有什麼話,你可以直說,我雖然是擇言的領導,但我也把他當半個兒子看待了。我不希望你們離婚。他這次的任務相當危險,但完成得很出色,也熬出頭了。」

  安芮抿抿唇,指骨滑過唇瓣,再想了想,終於道:「他……他吸毒,田局知道嗎?」

  田局的眉毛再次擰了起來,「你……你怎麼會知道的?」

第三十一章 婚內性合法

  安芮霍然抬頭,微愣之後說:「田局你……知道?」

  「那是他被迫打上的,也已經戒掉了。」

  安芮低下頭,覺得自己對關擇言有些殘忍,但她對那個畫面還是心有餘悸,而且他們兩人並沒有太多的感情,再湊合在一起,也只會讓她有越來越多的虧欠與愧疚感,還不如就此一刀,快刀砍亂麻。「我覺得我們還是離婚比較適合。」

  田局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巡了三圈,仍舊覺得這樣精緻的面孔下不該配那麼一顆堅硬的心。「為什麼?因為那個避無可避的危險意外?」

  「我和他沒有感情。」安芮說完,招手讓服務員過來點菜。點菜過後,田局還想再問,被安芮先發制人地截了話,「我們換個話題吧。剛才的話題,答案已經很明顯了,謝謝田局長的關心。」

  安芮已經說得這樣清晰明白,田局也只好不再談了。

  飯後安芮和田局一前一後地出去。她看著田局坐進車裡,微笑著點點頭,準備去取自己的車,一抬眼就看見前面帶著墨鏡倚在樹上雙手抱臂的關擇言。經過剛才跟田局的對話,再見到關擇言,她已經沒有了昨晚那種恐懼的感覺。但兩人本就感情不多,再這麼一折騰,就什麼也不剩下了。

  關擇言走到她的車旁,自己拉開車門坐進去。

  安芮在車門前站了會,也坐進去。她雙手扶在方向盤上,目視前方,淡然道:「我找了地方,一會回去收拾東西搬出去。」她低頭看了眼褲子,抿唇道:「父母那邊,我會把責任攬上的。」

  關擇言從牙縫裡漏出兩個音節,「安、芮!」

  安芮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你回局裡嗎?我送你吧。一會我還得回事務所。」

  關擇言打開車門跨出去,用力地甩上車門。

  不只是這關車門的力道把安芮震到了,他的話也把安芮震到了。

  「你的心是什麼做的,石頭嗎,難怪能這麼狠!」

  安芮一個下午無心工作。快下班的時候,萬傳君打來電話說同學聚會。安芮想了想,還是答應去了。

  安芮認得的老同學沒幾個,而且這次還是拖家帶口的,她更認不出了。

  錢多麗蹦過來,都快三十的人了,還和小女生一樣。她抓住安芮的手臂,在她周圍三百六十度打了個轉,「你老公呢?萬傳君沒告訴你要帶家屬嗎?」

  安芮微笑,「還真沒有。」她往裡走,「他到了沒?」

  「還沒呢。」錢多麗笑,「不知道是不是許多年不回來了,一回來就迷路了呢。」

  安芮也笑了笑,掏出手機邊打邊轉身往門口走,「那我去接他。」

  錢多麗壓著她的手,笑容劃起十分的滿,「你有空,不如去接你老公過來,反正很多人都沒來,有時間。」

  安芮頓住腳步,低頭看著腳尖笑了笑,「他在忙。」她剛要抬頭,眼睛餘光掃到前面一條熨得筆直的西褲蓋著一雙漆黑的皮鞋一步步走過來,很熟悉的感覺。她抬頭,關擇言已經近在眼前。

  關擇言一手攬上安芮的腰,對錢多麗笑道:「你好。」

  錢多麗趕緊把纏在安芮手臂上的手放下來,站後兩步打量著關擇言,然後故意用緩慢的聲音問道:「安芮,這是,誰呀?」

  「他是……」

  「我是安芮老公,姓關,跟著她來你們的同學會,不介意吧?」

  錢多麗笑得眼睛成一條小細縫,「不介意,當然不介意啊。今天就是得帶家屬的,不帶家屬還不讓進呢!」她轉身帶路,「同學基本都到齊了,快進去吧。」

  安芮看著錢多麗的笑容,歪了歪嘴,「你變得還真快!」

  安芮和關擇言坐下沒多久,萬傳君就和蘇以讓一塊過來了。

  錢多麗讓他們坐去旁邊一桌,萬傳君看見安芮,叫道:「安芮。」

  安芮抬頭一笑,略帶也對蘇以讓淡淡的一笑。

  萬傳君走過來,「安芮旁邊不還是有空位嗎,我們倆坐這邊。肖瀟沒來,要麼我們有是四人小組了,哈哈。」

  錢多麗在他耳邊低聲道:「你們要是坐過去,也是四人小組,不過你看清楚是什麼組合的四人小組。」

  關擇言把手搭在安芮的椅背上,湊在她耳邊低聲說話,可眼睛卻是看著蘇以讓的方向。

  萬傳君扶著蘇以讓的肩膀幫他一轉身,把他壓在安芮背後的一個位置上,「我們還是坐在錢大姐身邊吧。」

  錢多麗尖叫,「萬胖子,你說什麼?!」

  萬傳君一挑眉,淡淡地說道:「我在數今晚有多少光棍和聖女。」

  錢多麗做了個憋吐的動作,「不要試圖、企圖裝帥!你旁邊坐著蘇以讓,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你究竟知不知道行情呀!」

  關擇言的手從安芮的椅背移到安芮的腰上。

  安芮轉頭看他一眼。

  關擇言笑。那種原本冷冷的感覺,一笑,也是帥哥。

  安芮和這桌上的同學並沒深交,也幾乎快不認識了,所以飯間也只是很客套地相互說了些在哪工作等諸如此類的話題。

  飯後錢多麗還提議再去唱歌。

  安芮笑道:「我就不去了,還有一宗案子的資料要查,你們玩開心些。」

  錢多麗拉著她,「誰都可以不去,唯獨你不可以走。」她瞄一眼安芮身旁的關擇言,「明明你老公有空說沒空,必須得罰啊!帥哥不讓看麼,他都是你老公了,你還害怕這裡誰給你勾了去。」

  安芮皺著眉頭,密密地眨了幾下眼,答道:「多麗,我真有事要忙。」

  關擇言圈在她腰上的手收了收,幾乎是貼上她臉頰笑道:「也不在於這麼一點時間了,同學們都許久不見了,聯繫聯繫感情。」

  錢多麗笑道:「安芮,你老公給你拍板了,走吧。」

  關擇言跟著上安芮的車,嘴角微微翹起,心情還不錯。

  安芮卻是惱,「你怎麼知道我同學聚會的?」

  「無意中知道的。」關擇言並不想明明白白地跟她說跟蹤,只是在打太極無關痛癢地隨便回答。

  「你沒開車來嗎?」

  「沒有,打車來的。」

  安芮握著方向盤不動,用深呼吸來調整氣息,可是好一會之後她發現沒有效果。

  關擇言兩手十指張開,指尖與指尖相碰,節奏輕快,預示他的心情是輕鬆加愉快。他微微一笑,「還不開車?」

  安芮一抿唇,道:「我們馬上就離婚了,你覺得你這麼做還有意思嗎?」

  關擇言的臉瞬間拉下來,「離婚不離婚,還不是你說了算!」

  錢多麗坐在蘇以讓的車裡經過安芮的車旁,立刻叫停。她伸出手去招了招,「安芮?你們還沒走?早知道我坐你們的車了,省得聽這個胖子囉嗦。」

  萬傳君的聲音立刻傳出來,「下車,下車,趕緊坐過去,聽到你囉嗦我就頭疼。」

  錢多麗拉開車門走過去,「明明是你囉嗦!」

  「隔了那麼多年,還爭。」蘇以讓笑了下,把臉轉過去看錢多麗,不經意就和安芮微笑著的眼神撞在了一起,然後看到她身後冷眼相看的她老公,關擇言。

  安芮別過眼,看著錢多麗上車了才笑道:「你倆冤家。」

  在包房並不明亮的燈光裡,安芮一直如坐針氈。關擇言坐在她身旁,翹著二郎腿,一手環在她腰上,表情一直是微微笑著的。他很少這樣一直保持微笑的,他最多的表情,就是沒有表情,白天還要再加一副墨鏡,永遠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樣。

  錢多麗讓每對拖家帶口的都合唱一首情歌。

  關擇言第一句拒絕,「我天生五音不全,就不獻醜了。」

  安芮默默地長舒了一口氣。

  等關擇言中途上洗手間,萬傳君裝作知心大哥的摸樣坐到安芮身邊,「第一次見你老公,還不錯,外表不錯,對你也不錯,為什麼要離婚?」

  安芮一擺頭,不知怎麼的,視線就掃到了蘇以讓的那個方向。而她也捕捉到蘇以讓迅速撇開的眼神。她轉而看向另一個方向,恰巧關擇言開門進來。她對萬傳君笑了笑,「很多事都是你看不見的。」

  萬傳君掃一眼蘇以讓,道:「蘇以讓讓我勸你。」

  「勸我什麼?」

  「別離婚,好好過。」

  安芮看著蘇以讓出神。

  關擇言在旁邊坐下來,一眼就看見她望著蘇以讓一動不動,眼睛一眨不眨。他火了,卻仍是壓著火坐下來,雙手圈著她的腰把她攬進懷裡,溫柔的氣息就噴灑在她的太陽穴上,「想什麼呢,那麼出神。」

  錢多麗在一邊拿著麥克風在叫,「那個誰誰誰,拍下來了沒有,拍下來了沒有!給我看看,我要上傳到咱班級的相冊裡去!」

  頓時,看見的,沒看見的,一雙雙眼睛都朝安芮和關擇言這處掃過來。

  安芮極火,卻發不得火。她深深地呼吸,把聲音壓在喉嚨底,幾乎是不動嘴型地說:「你放開。」

  關擇言在她額頭親了一口,聲音也是壓得極低地回道:「我偏不!」

  「關、擇、言!」

  「好!好!」關擇言用兩聲大大好,掩蓋住安芮的聲音,抱著她站起來,一臉抱歉地對眾人道:「不好意思,我老婆一心想著她案子的事情,她那走神的樣子我實在看那不去了,我們先回去,大家繼續玩得開心些啊。」

  萬傳君看著他們兩人走出去的背影,挑了挑眉,顯然他比別的人清楚事情的真相。他又看了眼蘇以讓。而後者的視線,只專注地落在安芮的身上,直到他們出去,包廂的門慢慢地自動合上,自動把他的視線切斷。

  安芮一出去便掙開關擇言,快步走向她的車子,按下電子鎖,拉開車門,「你自己打車吧,我不送你了。」

  關擇言卻比她更快一步地坐進車裡,「不用你送,你去哪,我就去哪。順路,開車。」

  安芮沉默了很久,然後踩油門,開車回了二十九樓的家。車停在樓下,安芮沉靜沒有說話。

  關擇言看她一眼,懶懶地倚在車椅背上不下車,「你今晚睡這裡?」

第三十二章 婚內性合法

  安芮看著方向盤中間的標誌,道:「不睡這裡。」

  關擇言笑,「那你開車來這裡幹什麼?」

  安芮被噎了一下,擰頭看他,「過來拿東西。」

  「嗯。」關擇言依舊不下車,眼睛只看著自己虛握的手指上,「東西多嗎?」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越是平靜,就越是在掩飾心裡的洶湧。可他又有什麼別的更好的辦法呢?唯有眼睜睜地無能為力。

  安芮提著東西下來,放進車子的後尾箱,拉開車門的時候,沒有看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關擇言,低著頭悄聲道:「你上去吧。」

  關擇言歪著嘴角低低地哼笑一聲,「那你呢?」

  安芮看著地上的影子,打在車上短短的,像個小矮人。她沉默了好一會,才道:「我會搬出去,直到法院開庭受理我們的離婚訴訟為止。」

  「安芮!」關擇言再也忍不住了,打開車門大步跨出去。他走到車子的另外一邊,「那是你的離婚訴訟!不是我們的!」

  安芮仰頭看他,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車門框上,再退無可退。「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安芮低頭。

  關擇言兩手扶在車頂,居高臨下地吼她,「夠了,我不需要對不起!」

  安芮低著頭,視線落在他的紐扣上。「之前我以為開始一段新的感情,就能走出舊的漩渦,處一個新的人,就能忘掉舊的負心漢。」究竟是今晚的月色適合憂傷,還是今晚的溫度比較憂傷,她竟然落淚了。其實蘇以讓不是負心漢,她在心裡說,當時的蘇以讓只是一個自私並且自以為是的小孩。「結果我錯了……」

  關擇言有一瞬間揪心的疼。她的落淚不是因為他,而是那個讓她吃回頭草的人!他恨,恨自己怎麼就不能和她一樣狠下心來。他曲著食指給她抹掉眼淚,把她抱在懷裡。

  安芮卻像突然驚醒一樣,把他推開。

  關擇言再也忍無可忍,把她雙手抓住一扭,反剪到身後抓死,然後就俯身用唇把她的嘴封堵了。沒有溫柔憐惜,沒有繾綣纏綿,只有狂風暴雨,只有席捲一切的怒火。

  安芮往後退,可是車門是打開的,一下沒有受力點,直接就跌坐在駕駛座上。關擇言抓著她的手也鬆了。

  關擇言立刻便直接欺身上來,把她按壓在駕駛座上,半吮半咬地流連過她的耳畔,腮骨頸側的脈搏,以及鎖骨,然後再拉下她的領口,往下侵襲而去。

  「啊——」安芮亂抓,手一下打在喇叭上,和她的尖叫聲和在一起。

  關擇言壓在她身上停了動作,許久才抬起臉看她。他抽著嘴角笑了一聲,漸漸地站起來,退出車外,冷冷淡淡地看著她,「跟我上樓。」

  安芮把衣服領口理好,低頭回了句,「不了。」然後一關車門,就踩上油門開了出去。

  關擇言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一閃一閃地慢慢笑出來。胸口的地方空蕩蕩的,冬天晚上的風冷咻咻地刮過,似乎都能聽出回音來。他拿出煙盒,打開數了下,一共還有十二根煙。抽一根點燃,猩紅的火光一點一點地閃爍,有點像剛才安芮開走時候的車尾燈。

  可煙還沒飄上去幾秒,關擇言又改變主意了。他把煙丟在地上,踩了幾腳捻滅,快步取了車回局裡。通過關係,調了監控錄像來看。可她卻竟然沒走,只出了小區後在第一個路口拐左停車了。

  關擇言道了謝又開車回去。在路口的拐彎處,他看見了安芮的車,也看見了她趴在方向盤上。他停好車過去,拉了拉車門,是鎖死的。他敲了敲窗戶,她轉過臉來。他能看見她來不及掩飾的表情,疲憊中帶著一點點的茫然。

  安芮把車窗按下來的時候,表情已經調整好。「嗯?」

  關擇言伸手進去把車門安全鎖的插銷拉出,然後打開車門,把安芮從裡面拉了出來。

  安芮淬不及防他有這樣的動作,踉蹌了一下,「幹什麼?」

  關擇言把她抱了一下,將她穩住,拔了她的鑰匙反手甩上她的車門再把她的車子也鎖上。直到把她塞進自己的車裡,他都沒回答她一句話。

  安芮那種心慌恐懼的感覺又回來了。她雙手扶著車椅,微側過身看著他。

  關擇言的嘴角有一點點一點點極細微的翹起。

  「去哪裡?」

  「回家呀,我帶你回家。」

  安芮緊張的肌肉和神經稍稍放鬆。

  關擇言踩油門加快了速度,說道:「今天,我就算是用綁的,也要綁你回去。」

  安芮沒有回話。車子開上高架,她轉頭看向窗外。夜色深藍,連綿的路燈就像魔法棒劃過的一筆又一筆。景色很美,可她此刻的心情卻並不那麼美妙。

  安芮跟在關擇言身後進了電梯,一路低頭,也一路沉默。

  中間有一對老夫妻進來,對他們笑著點了點頭。

  安芮也掀出一絲笑來,挪近了兩步,走到關擇言身邊,對老夫妻點點頭打招呼。

  一進屋,關擇言便把她壓在了門上,動作有些急不可耐並且不得要領。

  安芮錯開頭,「有必要這樣嗎?其實施晉傑比我好很多。」

  「呵,呵呵。」關擇言一拳打在她耳旁的位置。

  門板反震出來的力道與聲音,讓安芮有耳鳴的感覺。她想,她還真不是一個識時務的人,專挑不中聽的話來說。

  「那他比我又好多少?!」關擇言反問。

  安芮低頭不答。

  靜默。

  平常都聽不見的時鐘聲音,今天滴答滴答的特別清晰。就像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一聲聲敲在心上,一個痛,一個慌。

  關擇言一把扯了她過去甩在沙發上,「不用想!法院沒判離婚之前,我們還是合法夫妻!」

  安芮因為過猛的慣力,手在沙發上撐了一下,還是跌到了地上。她就那樣斜斜地一手撐在地上垂臉坐著。

  關擇言看著她的樣子,只覺得火無名地竄得老高,直接要把他燒透。他走過去打開她的包,把鑰匙拿出來鎖上大門,再揣進兜裡進了房間。

  熱水從蓮蓬頭裡砸下來,熱氣又從皮膚四處散出來,裊裊上升。溫度讓他放鬆,可他明白,自己不想放手也不會放手。

  關擇言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發現安芮仍舊坐在地上。他站在房門口,雙手抱臂,聲音是努力壓下後的冷淡,「去洗澡吧,還想坐到天亮?」

  安芮微微抬頭,「我們談一下吧。」

  「談什麼?!談離婚?!」關擇言迅速地轉身進去,「啪!」地把門甩上,然後走到床邊,狠狠地在床上砸了好幾拳。發洩過後,他拿出煙來抽,就坐在床邊的橢圓形地毯上。吸了兩口,他就靠在床沿看著它自己一點一點地燒盡。煙灰積了長長的一截,終於承受不住重力掉在地毯上,然後又慢慢積起來下一截,再掉下去,直到整根煙全部燃盡。他走過去打開窗戶,冷風一下子刮進來,直往領口裡鑽。

  凜冽寒風,還有十來天就元旦了。兩年前就算再怎麼貌合神離,她仍舊很認真地很努力地想要配合他,兩年

  後天翻地覆什麼都變了。

  關擇言拿了她的睡衣放在床上,開門出去之前躊躇了很久,想了很久。

  安芮聽見開門聲,把手背從眼睛上拿下來,靜靜地看著他。

  關擇言看到她的樣子,火又起來了,「你就準備在沙發上躺一晚上也不去敲門嗎?客房不是也有床褥被子嗎?也不去鋪一下再睡?」

  安芮擺腳下來,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往裡走。

  關擇言看著她走進客房,反手準備關門,氣沖沖地走過去,一手擋在門上,接著隔開門,進去把她直接橫抱起來往主臥走。

  安芮抿抿唇,閉上眼,「無論我有沒喜歡上別人,我們早沒有感情了,在一起也是難受。」

  「你給我閉嘴!」關擇言極快地剝掉她身上的大衣外套,「你等法院真判了離婚再來和我說!」

  就這樣,安芮在關擇言的半強迫下,又住回了二十九樓。只是每日兩人都同床異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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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決定不調往省局?」

  關擇言點頭。

  田局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幹,現在這邊沒有空缺,等兩年後,副局的位置就是你的。」

  關擇言再次默認的點了點頭。

  田局又問:「和你老婆的事,怎麼樣了?」

  關擇言低著頭苦笑,「她堅持離婚,現在就等上法院了。」

  田局沉默了會,轉換話題,「程瓦格的案子下下週二審開庭。」

  關擇言聽出弦外之音,是不希望他的家庭關係影響到工作。他也是後來才知道程瓦格新娶的老婆竟然是安芮曾經的同事。不說公私不分,就算在私,他也不可能放過程瓦格。就是因為程瓦格的一句話,他差點死在緬甸。

  結果是安芮與關擇言的離婚案子先開庭。

  開庭前循例進行調解。可安芮沉默,關擇言比她更沉默,最後安芮也只說了句:「還是離婚吧,我們沒有孩子,財產我也不作要求。」

  關擇言在對面靜靜地看著他,譏諷地勾了勾唇角。

  第一次提出離婚的,被告不同意離婚,一般法院是不會判離婚的,這是常規。所以安芮和關擇言並沒有離成婚。

  關擇言從後面抱上安芮的腰,笑著把尾調拉得長長的叫她,「老婆。」

  今天的太陽很好,把天空照得清澈透明,沒有一絲雜質的漾漾的藍色。還是深冬的日子,可陽光打在身上暖暖的,沒有一絲寒意。她沒感覺到一絲寒意。

  安芮拿開他的手,帶上墨鏡走下台階。

  關擇言從她打開的車門裡一閃直接坐進她車子的駕駛座上,揚起臉對她笑得很是得意,「又多了六個月。」

  「你的車子在那邊。」

  「先送老婆回去再拿車。」

  安芮沉默了會,還是繞過去坐到副駕駛座的位置上。她看看窗外,又看看關擇言,幾次欲言又止。

  「你是想說離婚,還是想說沒感情?」關擇言問。

  安芮抿唇,低頭用左手扳了下右手的四指,「不是。」

  關擇言打了下方向盤,側頭罵了一句,「你不要告訴我你現在就在想他。」

  「擇言……」安芮把雙手握在安全帶上尋找安全,「我……是個自私的人,很自私,很自私的人。」

  關擇言踩下剎車,「直接點!痛快點!」

  安芮醞釀很久,還是沒有辦法說出來。那話就像魚刺,橫卡在喉嚨。嚥不下去,硬吐也疼。吸毒不是他自願,田局也說他已經強制戒了,現在把這事搬出來,實在太不合適。

  關擇言譏笑,「有那麼難說出口嗎?」

  飯安芮閉眼,「沒什麼了,回去吧。」

  飯關擇言再次打在方向盤上,低低地罵,「媽的!」

  論安芮不言語。

  壇關擇言把安芮扯進屋,低頭就含住她的唇,舌尖從她的牙關處強硬地探進去。他迅速地拉下拉鏈,把慾望掏出來抵著她的SI CHU,「要知道,現在你還是我老婆!」

  安芮垂下眼簾,「你覺得嗎,我們之間除了性,別無所有。」

  這一句話,迅速把關擇言已經瀕臨爆發的情緒點燃。他把她抱起來拋到沙發上,一手提起她的一隻腿架在肩膀上,側身進入。「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安芮看著窗外的天空,艷陽依舊高照,可隔著玻璃窗,她就什麼熱量都感覺不到了,還沒把空調開起來的房子,冷咻咻的。她看著窗角,視覺被撞得一衝一衝的。完全沒有前戲的結果就是乾澀與疼,每一抽都像帶著倒刺的小棍勾著皮肉出來,然後再送進去,就像用力地鑿得更血肉模糊一些。「我疼,你能不能……」

  「我比你更疼!」關擇言抓住她的腰肢,卻在下一秒停了動作。他看著她,目光融融,張著嘴,抖了抖唇,卻是什麼都沒說出來。他感覺到慾望在逐漸消散,可仍存留在她溫暖的體內,那是他與她最貼近的地方。

  心與心遠離了,至少他們的身體還是緊密結合在一起的。

  「這半年,重新開始好不好?」

第三十三章 婚內性合法

  安芮對上關擇言的目光,瞬間就移開了視線。他眼底有太多的東西,她承載不了。她摸著被架得有些酸疼的大腿,說:「你先把我的腳放下來。」

  關擇言把她的腳放下來,卻也把自己壓了下去。他枕在安芮的胸前,隔著厚厚的衣服聽她從胸腔裡傳出來,打在耳膜上的心跳,很舒服。「就當給我個機會,如果半年後你還是要提出離婚,我……」

  停頓。沉靜。唯有時鐘秒針在滴答地走。

  「我同意……」

  「擇言……」安芮的開口顯得有些艱難,「我真的只是一個自私的女人。不值得你……如此對我……」

  關擇言抱著她,不再說話。從我看見你的第一天起,我就覺得值了。他究竟有什麼魅力,傷你那麼深,還能讓你心心唸唸地不忘。我關擇言怎麼就不行,難道就是因為他比我帥,長了一雙男生女相的桃花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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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週二,關擇言和安芮一起去省院參加了程瓦格他們的二審。

  不可避免地碰到周敏敏,安芮拿下墨鏡,看著她卻有種無言以對的感覺。

  周敏敏只睨了她一側,側身進過。

  安芮重新帶上墨鏡上台階。

  冬天越發的冷了,直入骨髓。前幾天還艷陽高照,能看著陽光幻想溫度的感覺。轉瞬之間,就只剩下灰白厚重的雲層,綿綿的,帶著冰冷的感覺壓下來。

  關擇言三步兩步地已經上了台階,跟同事打了個招呼。

  安芮跟了上去。這邊他的同事,她沒有一個認識。她站在最上面的一級台階上,不知是走還是留。

  關擇言把她牽了過去,手落在她的腰上,介紹說:「我老婆。」

  安芮摘下墨鏡,微笑著逐一點了點頭。

  進去的時候,關擇言附在她耳邊低聲地說:「謝謝。」

  安芮微微側過頭,卻沒有抬眼,視線落在他的衣服上停留一秒又拿開。

  旁聽席上人很多,大多都是媒體。周敏敏坐在第二排最靠右邊的一個位置上。安芮則坐在最後面的一個角落裡。關擇言則從衣服的內口袋掏出墨鏡戴上。

  「有必要麼?」安芮問。

  關擇言往下坐了坐,直視著前面道:「一會閃光燈必然多,傷眼。」

  安芮笑著微搖了搖頭。

  被告一行人被帶上來,走在最前面的第一個就是程瓦格。雖然已經不是西裝領帶的打扮,卻仍有一股自內而外的儒雅氣息。

  安芮看見程瓦格的眼光略過了周敏敏,往自己這邊掃來,鏡片後寒光一閃。

  關擇言的身體往後靠,整個人窩陷在並不寬敞的椅座上。

  安芮卻突然想到些什麼,湊過去跟他說:「不止是我對我們的婚姻沒有信心,其實你也對我沒有信心。」頓了頓,她又說:「要是你當初跟我說了原因,我就不去X市了;要是你當初提醒我程瓦格,我就不接觸他了。」

  關擇言沉默一會,問:「跟你說了,你會讓我回去別做臥底麼?」

  安芮看著他的五官,立體感很強。她眨眨眼看著前面一排的椅子背,「是會讓你回來的,你不說……是對的……」

  關擇言一笑,「這麼說,你心裡還是有我的,沒有你自己說的那麼絕情。」

  安芮眨眼,沒有愛情還有親情啊。畢竟是日夜相對了三年的夫妻。

  隨著開庭的宣佈,整個空間霎時安靜下來。公訴人,辯護律師,來回的過招。

  安芮今天作為第三者在台下旁聽,才覺得真像以前唸書時期的辯論賽。

  依舊維持原判。程瓦格和朱簡筲被判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三年。朱囂庭是二十五年,李軍是十五年,其他各人分別獲刑七到十五年不等。所有人均沒收所有財產。

  退庭之後,周敏敏迅速地從位置上離席。她經過安芮身邊的時候看她一眼,然後抬步,繼續準備裝作漠視經過。

  安芮站起來拉住她,「敏敏。」

  周敏敏看著她拉住自己的手,在緩緩抬起頭,看著她的臉。

  安芮側頭對關擇言說:「你先去酒店吧。」又對周敏敏說:「找個地方坐坐?」

  周敏敏看了看關擇言,然後一言不發地掙開安芮的手走了出去。

  安芮也跟著出去,把她拉進一台出租車裡。

  「安芮,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兩杯熱奶茶,謝謝。」安芮打發掉服務生後,看著周敏敏,平靜道:「我知道。」

  「尤其在看到你老公之後!」

  安芮垂下眼簾沉默片刻,再抬眼時問道:「敏敏,你打算怎樣?」

  「不知道。」

  安芮為著她的反應擔憂,「就算他判的是有期徒刑,你也不應該等,何況他現在被判無期,敏敏。」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安芮伸手過去握住她的手腕,「這個時候提出離婚,都會判的,你知道。」

  周敏敏拿過熱奶茶在手中汲取溫度,「我知道他犯的罪是不可饒恕,但……但……」她的眼裡慢慢積起淚花,蘊在眼中,不落不散。「但他對我真的很好……」

  安芮拍拍她,無言以對。

  「而且為什麼又偏偏是你老公把他送進去。」

  安芮緩緩地把手收回來,再次無言以對。

  「安芮,我是個自私而淺薄的人。我做不到不恨你老公,做不到不恨你們。」周敏敏的視線落在深咖啡色的桌布上,渙散沒有焦距。她吶吶道:「當然,我也恨程瓦格。」

  「敏敏。」安芮道:「如果不是關擇言,也會有別人,程瓦格他犯法了,就會受到制裁。」她停了一會,抿唇,繼續說道:「敏敏,就是因為你,關擇言的身份才洩露的,也可以說是因為我……」

  周敏敏低頭喝了一大口奶茶。

  氣氛尷尬。

  「敏敏,我先走了,你好好為自己打算打算。」安芮有些匆匆而逃。現在突然說出口的話把所有的迷障點破,其實,關擇言的身份是她洩露的,關擇言的危險是她製造的。

  安芮渾渾噩噩地在街上亂逛,關擇言也沒給她來電話。直到下午兩點,關擇言才打電話問她在哪,說是過來接她回去。安芮其實什麼都沒吃,也確實是吃不下,坐進車裡就轉頭一直看著窗外。關擇言當她因為周敏敏的事心情不佳,便也沒有說話。

  景色嘩啦啦地往後倒,有一種挽留不住的頹勢。路兩旁是一排筆挺的白楊樹,後面是田基,再往後一點是零星錯落的自建房。無論遠的近的,最終都會慢慢地消失在眼前。後來轉上高速,就只看見石頭和草了。

  胃裡有些空,安芮閉上眼睛假寐。突

  然一個緊剎車,衝力把她催醒了。

  前面出事故了,因為留有車距,所以緊急剎車之後才沒有追尾裝上去。

  關擇言問安芮有沒事,見她搖頭,便把車停到安全道上,隨後下了車。

  安芮卻因為這一衝,帶得胃裡不舒服了。她下了車走到路邊乾嘔。

  關擇言收了電話走過來,「怎麼了?你一向不暈車。」

  安芮捂著嘴道:「胃空,有點難受。」

  關擇言皺眉,「沒吃飯吧?怎麼也不說!」他看表,「都三點半過了!」他把安芮拉上車,「先去吃東西。」

  安芮微訝,「這還在高速上呢,回去起碼兩個小時。」

  關擇言沒理她,過去拉了安全帶給她扣上,自己也扣好就踩油門發動車子,直接踩到最高限速線,十五分鐘後在最近的一個出口出去。

  就在高速路邊的一家小飯館用的餐,很簡陋,只求填肚子。

  安芮這麼折騰過後是真真切切的沒有胃口了。

  關擇言瞥了她一眼,無奈地歎口氣,拿過菜牌點了一條清蒸魚,一個三杯雞,以及一個悶燒茄子。

  菜上得慢,安芮也吃得慢。當三杯雞上上來的時候,天空卻漸漸飄雨了,細細一看,還夾著雪。

  「算了,一會還是不要開夜車回去了,就在這邊住一晚酒店吧。」

  關擇言把魚肉放進嘴裡,看著她,慢慢放下了筷子。

  安芮卻有些不敢對上他的目光,把視線從他的臉上移到了菜上。

  「稍微吃快一點吧,雨夾雪呢,菜一會就涼透了。」

  安芮把視線又往內移了兩分,依舊繼續慢悠悠地夾幾粒米飯進口,再夾幾粒進口。

  關擇言給她夾菜。

  安芮默默地吃了。

  兩人都無話。

  外面是紛紛揚揚的雨絲與雪花,濕漉漉的又寒冷徹骨。寒意從腳下一點點地滲上來,手都有些麻木了。

  關擇言握了下她拿筷子的手,皺眉一抿唇,終於開口,道:「不吃就走吧。服務員,買單。」

  安芮安安靜靜地坐進車裡,扭頭看向窗外,雖然玻璃上很快被熱氣蒙了一層霧,什麼都看不清。

  車裡流淌著簡單的六音盒音樂,叮叮咚咚,在安靜的密閉空間裡,清脆明晰,可卻沒有成功催眠同化車裡的任何一人。

  車裡的兩人,依舊沉默,依舊各懷心事,依舊只靠著音樂的聲音來粉飾這密閉空間裡的沉悶與尷尬。

第三十四章 婚內性合法

  關擇言把外套脫了扔在床上就往衛浴間走。

  安芮微微張唇,聲音輕而飄,「跟我說說那兩年吧。我……」

  關擇言的腳步頓了頓,幾不可見地微勾了下唇角,並沒有太多笑的意味,然後繼續大步走向衛浴間。「陳年舊事提來幹嘛?」

  安芮的聲音不大,卻仍舊穿透他的水聲傳進來。「我堅持離婚,一方面是因為感情沒有了……」她停了很久,才接著說:「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你……吸毒……」

  嘩啦啦的水聲充斥在耳旁,整個世界既嘈雜又安靜。關擇言看著洗臉池的水漸漸滿上來,然後恆定在一個水位上漸漸趨緩。水面上有他落魄憔悴的臉,就這麼一瞬,他已經不是剛才那個神采奕奕的關擇言了。

  「毒,全戒了嗎?」

  關擇言把臉全浸在洗臉池裡,水終於從池邊溢出來,把酒店的一次性紙棉拖鞋打濕。

  「田局說,你全戒了。」

  她的聲音很近,似乎就站在旁邊。關擇言沒抬頭,偶爾有一兩個氣泡從鼻孔裡冒出去。終於等到憋不住,他才從水裡抬頭。果然,安芮就站在旁邊,倚著浴室的門框看著自己。

  「不……不復發吧?」安芮說完,低了頭,又道:「我真的是一個很自私的人。你洩露身份跟我有關,你涉險被打毒品時我想都不想原因過程的,就只想到了自己,其實你真的沒必要……」

  關擇言抓著她的雙臂,一用力把她扯進懷裡,一手捏起她的下巴,低頭就覆上了她的唇。

  熾熱狂暴的感覺瞬間充斥整個口腔。他臉上的水滴在她的臉上,冰冰的。是全新意義的裡外冰火兩重天。鼻尖交錯,安芮的左眼睫毛一眨,便掃到了他閉著的右眼睫毛上。身上的溫度開始升高,把臉上的幾點小水滴蒸乾了。安芮終於閉上了眼,隨著本能去回應他。

  關擇言心裡高興,舌尖上的挑旋便漸漸緩了節奏,由強烈轉而化為溫柔。而他手上的動作,解紐扣,拉拉鏈,仔細輕慢,一點也不含糊。

  安芮的貼身衣服,是件高領內衣。要脫,就不得不分開。

  關擇言離開她的唇,兩人都舒了口氣。他低低道:「怎麼穿了件高領的。」

  安芮笑得有些喘,「冬天的打底衫,難道要我穿件襯衣,能從中間開的嗎?」

  關擇言吃癟,撇了她一眼,乖乖地去給她脫衣服。衣服光過了頭,兩袖子還在手上套著,他立刻就又把唇貼了上去。

  安芮閉上眼睛,雙手環到他脖子上。

  關擇言雙手放在她後背上輕輕一托,兩人一起倒在床上。直挺挺的慾望就此不經意地碰到了潭口,濕漉漉的,像摸著浸在水裡的石頭上的絨絨青苔一樣的感覺。關擇言顫了顫,沒再耗精力去做準備運動了,直接托起她一條腿挽到自己腰上,然後一鼓作氣地孤軍深入了。

  安芮睜開眼睛,唇瓣微微打開,舒了一口氣。

  關擇言把手蓋到她眼皮上輕輕一掃,「閉上。」他把一手覆在她的胸房上,輕輕地,若即若離地掃了幾下,掌心下的那抹粉色就漸漸站立起來了,頂在他手裡的生命線上,是一種特別的觸感。

  胸前似有弱電流竄過,頻率很密集,一下下烤著她的神經。那種點滴之間竄進靈魂最深處的感覺,讓她只想再多一些,再深入一些。她不禁曲著腿往下收縮了一下,要把那種感覺收進身體的最深處。

  關擇言倒吸一口氣,被刺激得動得更快了。本就滑,這下劇烈運動又抽出了許多潤滑劑來。被滑膩暖濕的感覺包裹,他有些支撐不住,畢竟好久不做了。

  「安芮。」

  安芮壓著聲音,把纏在喉嚨裡的聲音絲絲嚥下去,「嗯?」

  「安芮。」

  「怎麼了?」安芮的聲音已經微喘,是硬壓著保持平衡的聲調。

  關擇言用一手撐在床上,只好把揉捏她胸前柔軟的那隻手拿開,再次覆到她眼睛上,「別看,快閉上。」

  「為什麼?」安芮不要閉眼,更不要他把手壓在眼皮上。看不見,連光感也沒有了。純黑的世界裡,只有越發清晰,越發強烈的生理感覺。

  關擇言的動作也配合著越發的迅速,其實他是控制不了了。「一段時間沒碰,我……我要到……」

  安芮感覺到有一股更燙的熱流噴進去。她挪了挪屁股腰身,希望那些小精子能逆流游出來。

  關擇言趴在她身上,熱烘烘的氣息噴在她耳後細嫩潮濕的肌膚上,「對不起。」

  安芮一下就沒動了,「什麼對不起?」

  關擇言用手指逗弄著她胸前的那抹粉色,柔軟卻又挺立,「你沒到,我就先到了,實在是忍不住。」

  高級酒店的床感很舒服,把身體陷進去,像度身定制的。她想她應該努力學習如何愛他。安芮兩腳-交叉一纏壓在關擇言的椎骨上,「再來一次好了。」

  關擇言眉毛一挑,嘴角一勾,道:「行,反正明天你也是坐車,要是下不了床,我抱你。」他的話還沒說完,手已經往下爬去了,摸在他倆二合一的位置前,點在那片山地上慢慢地揉了起來,讓它像發水的小饅頭,緩緩地脹大起來。

  安芮眨了下眼,半磕的眼皮很有媚眼如絲的感覺。

  關擇言低頭含住她胸前的粉嫩柔軟的部分,剛一舔,它就硬了,而他的,也硬了。這一次,他沒有撐起身體,而是伏在她身上,游刃有餘地挑旋逗弄她胸前的兩個敏感點。

  濕滑帶著溫度的舌尖掃過,下一瞬被他鼻尖呼出的氣息帶走了溫度,冰冷了。那種一冷一熱,一張一縮的刺激,讓她無法抵擋。就像有什麼細小綿長的東西從胸前的最高點鑽下去,接著身下也似乎有這樣的侵襲,兩者鑽到她體內深處,在某一點匯合。很癢很癢,很想很想。安芮把雙腳纏得更緊了些,帶著下壓的力道,讓他更靠近自己,吐氣道:「別折磨我。」

  關擇言笑,舒心自得,「嗯,聽你的話。」他把她抱起來,坐在自己身上。

  安芮皺眉,「我不要這個姿勢。」

  關擇言又笑,唇角的弧度擴得十分大,「我不用你來動。」他的手掌握著她的臀瓣,手臂托著她的大腿,一下又一下,把她整個人托起來,再放下,再托起來,再放下。

  安芮咬唇,看了關擇言一眼,只瞄到他裂到耳旁的笑,瞬間閉起了眼,乾脆把頭枕在他的肩膀上。

  「舒服嗎?」

  安芮不答。

  「深入嗎?」

  安芮還是不答。但一上一下之間,陸陸續續地有細微的聲音從抑制不住的唇邊漏出來。

  關擇言扭頭親了一下她的耳垂,笑著問道:「這樣雙重刺激呢,有感覺嗎?」

  安芮不說話,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關擇言一下把她抱緊,笑道:「好好,我不說話。」

  這一次關擇言很持久,而安芮相對地就差得遠了。到最後,刺激越來越強烈,離臨界點也越來越近,終於是憋不住,仰了脖子叫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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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前,關媽媽打來電話,恰好是關擇言接的,說是讓他回去吃飯。

  關擇言轉到書房,在門上敲了敲,一手插在褲袋裡倚在門框上,「媽的電話,讓我們明天回去吃飯。」

  安芮從書裡抬頭,托了下眼鏡,眼睛一別看著桌沿,沒有說話。

  第二天一早,安芮還是跟關擇言回去了。

  關媽媽笑容滿臉的開門,看到關擇言身後的安芮時,立刻唰地就板起了面孔,轉身進了屋。

  安芮低頭進去,抿了下唇還是開口叫道:「爸,媽。」無論他們二老接受不接受,也無論現在她和關擇言培養出了多少感情,亦或是還沒有,他們仍是夫妻,所以他爸媽也是她爸媽。

  關媽媽還沒說,關爸爸就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打住,關家沒有你這個媳婦。」

  「爸,她是你媳婦。」

  「擇言,不要怪媽媽說話難聽,但她做的事情難看,也怨不得別人說得難聽。」關媽媽看一眼一直低著頭的安芮,繼續說道:「這樣勾三搭四,水性楊花的女人,我是不會認的,你趕緊給我離了,再找一個關家媳婦回來。」

  「媽……你說的什麼話呢。」

  「兒子!」關媽媽有種恨鐵不成鋼氣憤,說得咬牙切齒的,「她自己跟我們承認她喜歡上別人了!她都把綠帽扣到你頭上了,你還傻乎乎!」

  安芮曾經也跟他說過她變心了。他不是不相信,是不想相信。那樣的可能不是沒有,她對他一直淡漠,而且一走兩年,中間又發生那麼多事。但最近他們的關係才稍稍好了一點點,他不想去想那個問題。

  關媽媽放開關擇言的手,走到安芮面前,「你怎麼還有臉上來?」

  安芮平靜地看著木地板的紋理,一會之後說:「我還是先走吧,爸媽新年快樂。」

  「安芮!」關擇言兩步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眼爸媽。

  關爸爸從廚房捧菜出來,「你要追出去,就別喊我爸!」

  「爸!」

  關媽媽過去準備關門,「聽媽的話,先進屋吃飯。」

  關擇言皺著眉歎了口氣,「爸,我怎麼會不是你兒子呢,你們先吃。」說完便轉身出了門口,衝下樓梯。

  安芮在樓下打車,突然被一往後一拽,扭轉身跌入身後人的懷抱裡。

  關擇言開了車鎖,把她塞進車裡,直接開走。

  「你……不在家吃飯?」

  「你老實告訴我,跟我說變心了,跟我爸媽說喜歡別人了,是真是假?你要離婚,是因為我們沒有感情,還是因為我吸過毒,亦或是你要回去吃回頭草,找你那個初中同學!」說到最後,關擇言憤憤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很響的一下喇叭聲。

  安芮被聲波震得顫了顫,她緩緩地眨了下眼,然後伸出舌頭略路舔過唇,接著沉默了。

第三十五章 婚內性合法

  「我……」

  關擇言耐著性子等待,卻一直等不到下文。他一打方向盤靠在路邊停下,低頭平息,「一句話。」

  「可能……都有吧……」

  關擇言一腳踢在車子上。他下車,把車門甩得車子都晃了兩下。

  安芮透過擋風玻璃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抿唇,沉默,一會之後,坐到了駕駛座上,把車子開了回去,然後再開著自己的車子出去吃飯。

  她談得來的朋友本來就少,現在周敏敏也恨她了,就再找不出人來了。她也開始恨自己,一開始錯了,就步步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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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過後沒多久,滿大街都是張羅著過年的熱鬧氣息。

  安芮下班回去,與關擇言在停車的地方碰到,一前一後進電梯。

  關擇言說:「明天小年夜,到爸媽家吃飯。」

  安芮用舌尖頂了頂左邊上排的大牙,想了想說:「要麼今年各自回家,緩一緩吧。」

  「緩什麼呢,我們又沒離婚又沒分居。」

  安芮沒再說話。

  「後天去你爸媽家,一會你先打好電話。」

  安芮很歎服關擇言可以如此沉靜地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他對自己的好,就是無限的包容。

  晚上關擇言壓在安芮身上,繾綣纏綿地挑逗她的情緒,可她的興致一直不高。他親她的指尖,「別想,想了也是白想。」

  安芮沒有笑,依舊捲了被子側身過去躺著。不止是他父母,就連她自己的父母,她也不知道怎麼去面對。

  果然,在公婆家,門檻還沒跨進去,安芮就被趕了,這次連著關擇言也一起趕。

  關擇言低頭哼笑一笑,發動車子朝岳父岳母家走。

  安芮突然說:「要是半年後我提離婚,你會同意不?」

  關擇言也不看她,直接就說:「不同意。」口氣淡淡的。

  安芮笑起來,「你不離,你爸媽也叫你離。我什麼樣的人你不清楚嗎?就算不談別的,

  我也是個只想到自己的自私自利的人。」

  關擇言看也不看她,逕直開車。

  在安爸爸安媽媽家,他們對關擇言倒是還客客氣氣的,但對安芮就是視而不見了。

  安芮低頭抿著唇笑笑,帶點無奈帶點澀。她安安靜靜地把一頓飯吃完,然後比關擇言先下的樓。

  關擇言按電子鎖的時候笑道:「和自己父母也鬧成這樣,你說你為啥?」

  安芮看著不遠處一家商舖門口吊著的電子炮竹。紅色的燈光一閃一閃的,街上太熱鬧已經聽不見錄音的鞭炮聲。

  只是這閃爍的電子炮竹卻勾起了她以前和蘇以讓一起過年的情景。他會點完鞭炮之後,很快地跑回來,捂著她的耳朵。他的手被風吹得很冰,冷得她一個激靈。她會追著他來打,「你分明是讓我給你捂手!」他笑著回她:「我分明是怕你耳朵震壞了。」

  安芮側著搖搖頭,坐進了車裡。現在最不該想的人,是蘇以讓。

  最後這個年,關擇言和安芮還是在自己家過了。

  關擇言玩著電玩笑道:「不如跟你去旅遊了。」

  安芮笑笑,「下年吧,沒幾天了。」

  關擇言過去親她一口,「好,那就明年。」

  安芮搖搖頭微微抿唇一笑。

  關擇言冷眼在一旁看著,不置一詞。他能猜到她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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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又是盛夏。到處可見的太陽,以及到處可聞的知了在小巷庭院中不甘寂寞的鳴叫,這樣反倒更顯得整個午後的寂寞。

  最近關擇言除了在局裡,就幾乎都和安芮在一道了,無論上班下班。他現在出警行動沒有了,都由副隊領頭,於是就把其他的一點一滴時間都用到了她的身上。

  安芮也能猜到他心中所想。他怕她,一個不留意,又去起訴二次離婚了。

  安芮下班開車子出來,與等在一旁的關擇言一起開回去。她看著前面他的車子笑,如果她鐵了心要去起訴離婚,上班的時間她也可以去。現在半年又過去了,沒說得上很好,但至少平和地過來了/飯飯/安芮想,一直這麼平淡,無風無浪地過下去,他們會產生愛嗎?

  安芮停好車後進電梯,關擇言從後環上她的腰,唇碰在她的發端上,「晚上想吃什麼?」

  安芮側頭,從旁邊的鏡子裡看他,有高挺的鼻樑,以及剛毅的下顎弧線。她淡淡地答道:「隨便,都可以。」

  關擇言笑著親她,「回去先吃巧克力。」

  安芮愕然奇怪道:「為什麼?」

  關擇言湊在她耳邊準備說,卻恰巧這時候有人進來。關擇言笑了笑站直身體沒有說下去。

  安芮微微側過頭仰臉看他一眼,猜到了,於是轉正頭,眨了下眼看著緩緩上升的數字也不說話。

  關擇言一到家就先去冰箱拿了兩塊巧克力出來,遞給安芮一塊,自己的撕開包裝袋就刁在嘴上。

  安芮結果隨手放在了一旁的餐桌上,「你需要補充,我又不需要。」

  關擇言曲折食指去掛她的臉蛋,「想到了?」

  安芮淡笑,看一眼窗外,整一個鹹蛋黃被夾在遠處兩棟大廈之間,「盛夏了,旺盛了。」

  關擇言咬一口嚼幾下吞進去,再來一口,一塊方形的一百克巧克力,三下兩下就被他吃光了。

  安芮給他接了杯水,「你就不能收斂一點嗎?你是人又不是動物。」

  關擇言笑,「人是由動物進化而來的。」他牽她進房。

  安芮卻反拉著去浴室,「等我先洗個澡吧,這天氣出去一會就一身汗,粘在身上不舒服。」

  關擇言挑高眉頭歪嘴笑了笑,一旋身把她抱進去,「一起洗。」

  不用自己動手,衣服一會就被脫光了。安芮站在蓮蓬頭下仰臉淋著,可一會之後,冷水變成了熱水。

  關擇言說:「沒太陽了,在冷水下做那個不養生。」

  安芮突然捂著嘴笑了起來,「似乎過量也是不養生的。」

  關擇言抱起她,「不多,剛剛好。」

  安芮雙腳環在他腰上,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對你而言不多,對我來說可就多了。還有好幾小時我才過生日呢。」

  關擇言細細地在流水下親她,這個高度,他的唇剛好對著她柔嫩的胸脯。他張嘴一吸,就進去了。他又把它吐出來,仰頭對她笑笑,「我知道,所以先把我要做的做完了,等你生日,就做你要做的。」

  「我沒有那麼多要做的。」

  「想什麼呢!」關擇言把視線放平,微溫的熱水從中流過,白皙的肌膚漸漸熏起一片粉潮。他又把水洗過後的峰端輕易地吸進去,舔了一遍又吐出來,再吸進去,反覆循環如此三個動作。

  安芮雙腿夾緊了他的腰身,雙手撐在他肩膀上,用力要往上爬,要擺脫這種鑽心的刺激。

  「真的像櫻桃,小號的那種,在水裡浸著的時候最像。」

  他說話的時候,一直橫貫的刺激突然停下來了。那種癢,撓心撓肺。安芮挺了挺腰,剛好蹭在他的下巴上,解了難耐之感。

  關擇言壞心眼地笑:「爬上去幹什麼,我可不能把你舉過頭頂,給你一親芳澤。」

  安芮憋紅了臉,低頭在他肩胛上狠狠地咬了口道:「關擇言,你現在這個時候能不能就別逞口舌之能,你自己明明都翹得像犀牛角一樣了。」

  關擇言從後面把手指探進去,有水有粘絲,很滑很潮濕。他一笑,沒說什麼,手指從她的脊椎骨由下往上帶過,然後腰身一挺,很輕易地,就全推送進去了。

  熱水淋在後背上,安芮全身都軟軟的,似乎感覺神經被抽離了,唯有身下飽滿脹實的觸感提醒著她,這是澡前運動。她把自己掛在了關擇言身上,連腦袋也是側枕在一邊的手臂上。

  關擇言抱著她,運動的節律性十分強,一拍一拍,又一拍。

  安芮有些承受不住了,聲音呵在關擇言的耳垂上。

  關擇言笑,把她抱上了一點,繼續賣力運動。

  安芮兩腳掌曲著爪在關擇言的腿上,身體也挺直了,一直抑著聲音還是斷斷續續漏出高高低低的音調來。

  關擇言很配合地加快了進程,然後心滿意足地擁著她,慢慢坐到了浴室的地磚上。他撩開她濕漉漉的髮絲,「舒服嗎?」

  安芮不答,反而雙手勾了勾,把他抱緊了,然後側頭去親他頸側的脈搏。

第三十六章 婚內性合法

  關擇言笑,「再來的話,你肯定虛脫,還是晚上在床上再上吧。」

  安芮移過臉對準他,扁了扁嘴,「我沒有想做。」

  「那是?」關擇言緩著聲音,「光拿肉引誘我,又不給我肉吃?」

  安芮歪嘴,把頭又枕回去他的左邊肩膀上,沉默了會之後說:「其實,我還沒想要提出第二次離婚,你不必天天像有個什麼事似的跟著我。」

  關擇言也沉默一會,說:「說什麼離婚不離婚,我們就這樣過一輩子吧。」

  安芮不接嘴。

  關擇言深吸幾口氣,說:「難道你到現在還想著他嗎?我們結婚那麼多年,就比不過一個拋棄你的舊情人嗎?!」

  安芮平平淡淡地答道:「不是的。」

  就這麼一句短短的,平常的話,關擇言心裡是無比的高興。他擁著她,手掌順著水流緩緩撫在她的後背上,「現在我也不跟任務出隊了,兩三年後等副局退下來,我就坐到那位置上了,沒有……危險的……」

  安芮手腳並用地又把他抱緊了些,於是關擇言的慾望就滑出來了,順帶地她感覺到好多熱烘烘沾沾潺潺的東西也流了出來。

  洗過澡後,關擇言去做飯。而安芮則懶懶地坐在露台上看遠處的大廈,鹹蛋黃的太陽已經沒有了,但這個時候的天還沒暗,薄薄的一層亮色,偶爾吹來一絲風。

  關擇言開雙鍋做,就一會的功夫,三菜一湯的全好了。他捧著菜盤子,隔著房間在外面問她:「在露台吃還是在飯廳吃?」

  「就在露台吧,還不用開空調。」

  「也好。」

  安芮捧著丸子粉絲湯,熱氣蒸騰上來,熏得眼睛微濕。其實她還在兜什麼,繞什麼呢,她當初結婚的初衷不就是要這樣三菜一湯的生活嗎?那段時間也過去了,毒品也過去了。

  晚上洗好碗後關擇言拉安芮上街,說是去買禮物。

  安芮想了想,抿著唇點頭。

  雖然熱,但街上的人一點不少。商業街上卻微涼,都是商場門口冷氣外洩造成的。

  安芮想,這似乎是他們結婚五年來,第一次手牽手地逛街,心情很平靜,滋味卻有些複雜。

  「喜歡什麼?」關擇言問:「黃金?鑽石?衣服鞋子?還是手機電腦?」

  安芮笑道:「那還是比較喜歡人民幣。」她走進商場,「還是先看看吧。」

  最後買了一顆南洋金珠做的吊墜,配了一條鉑金項鏈。珍珠挺大挺圓潤的,也挺貴。具體是多少MM,安芮並沒有去管,是關擇言挑的。

  安芮輕聲地自言自語道:「珠圓肉潤。」

  關擇言一手把首飾的小袋袋拎上,一手攬上她的腰,湊在她耳邊笑道:「我們要個寶寶好不好?你懷寶寶了,我必定把你養得豬圓肉潤。」

  安芮淡淡地彎了下唇,「出去走走吧,這裡的冷氣有點大。」

  關擇言沒有去開車,而是帶著安芮慢慢走旁邊一條相對安靜的小路上。這邊有林蔭的大樹,就算是白天,也看不見毒辣辣的太陽,所以晚上就更清涼了。這條小路的盡頭,還有一家老字號的甜品店,無論什麼時候,總得等位。

  安芮看著人堆就皺眉,「算了,別等了,人這麼多。」

  「往往這樣,等等都是值得的。」關擇言別有深意地笑笑,走過去排隊。

  安芮站在一旁晃了晃高跟鞋跟,一段時間後才明白他剛才話裡的一語相關。她低頭看著趾甲上淡淡的透明紅指甲油,她值得他等嗎,不值得的。她告訴過自己要學著努力去愛他,可她對他還是沒有愛。如果他不強求,那麼他們倒也是可以不談愛在一起。只是他似乎挺在意,他愛她,也要她愛他。

  關擇言排隊足有半個小時,才等到了位置,就為吃兩碗紅豆沙。

  紅豆沙的香甜隨著食道下去,安芮瞇著眼睛笑,「如果有人排隊,倒真是值得的,如果沒人排隊,我一定不吃。」

  關擇言很快把一碗紅豆沙吃完,笑道:「那難得排隊了,再吃兩碗吧。」

  「同意,我要芝麻糊。」安芮把紅色的吃完,再去吃黑色的,「生日禮物都買了那麼久,怎麼就不見你跟我說聲生日快樂?」

  「還沒到點。」關擇言湊過去低聲在她耳邊道:「晚上我到床上跟你說。」

  安芮嫌癢,他說完之後揉了好幾下耳廓,「十二點過後是我說了算,不那個啊。」

  關擇言繼續笑著低聲,「嗯,你說哪個,就哪個。」

  安芮橫了一眼過去,沒說話。

  吃完甜品後,關擇言讓安芮就在這邊等著,他去開車過來。

  「嗯。」安芮點點頭,轉身進了旁邊一家時尚店。不進去不知道,原來低調是這樣的。在一條林蔭小路的一個不大的門面裡,這家小店竟然陳列的全是奢侈品牌的東西。一對袖口最少也上萬塊。首飾在射燈的照耀下燁燁生輝。太璀璨了,安芮想,這不是適合她逛的地方。

  「安律師?太巧了。」

  安芮抬頭,原來是施晉傑。她點頭微笑,「施小姐,你好。」

  「看上哪款?我給你打八折。」

  原來她是這家店的老闆,大概也不是圖賺錢,只是一個消遣罷了,難怪開在這樣的地方,這樣的低調。安芮笑著搖搖頭,「這些東西不是很適合我。」

  施晉傑長長的眼睫毛一眨,從櫥櫃裡拿出一條領帶,「我覺得這條就挺適合擇言的,你買回去,他肯定喜歡。」

  安芮淡笑,「他一會過來,我讓他自己看吧。」

  施晉傑微微訝異一轉頭,瞬間又把情緒壓下去,「很久都聯繫不上他了,倒要問問他怎麼一直避著我們老同學。」

  安芮還是淺淺地笑,「你問他吧。」

  「嗯。」施晉傑把領帶放回原位,坐到一旁深綠色的仿古真皮沙發上,「安律師也坐著等吧。下次我聚會,安律師也去。」

  安芮笑笑,不置可否。

  十五分鐘過去了,安芮換了個腿交疊在上。又二十分鐘過去了,安芮起來去看中間的一大束睡蓮。再過了十分鐘,安芮終於是坐不住了,推門出去打電話。

  「擇言不過來嗎?」施晉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安芮頭也沒回地出去,只淡淡地應她一句,「可能從家裡過來的路上堵吧。」

  施晉傑低低地「噗嗤。」笑了聲,後面的話聲音卻不大不小的,足夠讓該聽到的人聽到,「又不是早高峰晚高峰,還能堵,真能堵。」

  安芮也不答她,出了店門就打關擇言的手機。一下,兩下,一直到斷線都沒有人接聽。安芮皺眉,往商業街方向走了兩步,又重新撥通關擇言的電話。這次響兩下就接了,可電話那頭的人並不是關擇言!

  「安律師,還記得我嗎?」

第三十七章 婚內性合法

  「你是?」

  「程瓦格。」

  安芮的指尖一下就涼了,握著手機碰在臉上,像細冰棍。「你……」

  「就告訴你一下,你老公在我們這,好讓你放心,我們會好好招待他的。」說完,程瓦格迅速掛斷了電話,然後扔在一旁的泥地裡。

  朱囂庭說:「程先生,一會就上船了,現在先把他解決掉吧!」

  程瓦格看了眼暈在一旁的關擇言,說道:「一會上船了我得給他打兩針再扔進江裡。」

  李軍插嘴,「程先生,這樣給屍檢留下證據啊。」

  程瓦格看他一眼,「我剛才都接他老婆的電話了,還在乎什麼證據。而且這次逃出來,被捉回去就是死,多一條人命還是少一條人命,都是一槍!」

  唯有朱簡筲閉嘴一話不說。

  一群人就在碼頭不遠處的草地裡或蹲或站。

  朱簡筲站了會,對李軍說:「水鬼什麼回事?黑熊你打個電話問問他現在在哪?!」

  李軍掛電話後就開始慌,「老大,沒……沒人接……」

  朱囂庭把煙頭一扔,走過來,「你媽!現在怎麼辦?」

  程瓦格也從江水上把視線調過來,「再打一次。」

  李軍慌慌張張地又撥了一遍電話。看他的神色就知道,電話又沒人接。「沒……沒人接……」

  朱囂庭一拳打在旁邊一根細樹苗上,「媽的,關鍵時刻才掉鏈子!」

  程瓦格和朱簡筲對望一眼。

  朱簡筲沉吟一會,說:「今晚走不了了。」

  朱囂庭暴躁地說:「廢話,大哥你直接說現在該怎麼辦吧!」

  朱簡筲走到程瓦格身邊,稍稍壓低了聲音說:「水鬼極有可能被抓了,我們現在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吧。」

  程瓦格難得也罵了句髒話,跳上麵包車裡,一群人火速離開了。

  而安芮被掛斷電話後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回撥回去,可是一直提示不在服務區。心跳得特別快,腳是軟的,手是冰的。嘴張著,這盛夏的天,似乎有股冷空氣直直通過她木掉的嘴唇往腸子裡灌。安芮半彎著腰弓著腿扶著旁邊的路燈桿子揚手打車。

  司機給她開了車門,問道:「小姐,你哪裡不舒服?是去醫院嗎?」

  「去……去公安局……」安芮坐進車裡,才抖著手撥了110報案。一到門口,她就扔下錢,踉蹌著衝了進去。

  很巧的是,今晚周建明也在,「嫂子?」

  安芮抓住他的手臂,「田局的電話呢,給我!」

  周建明讓她的表情給嚇著了,趕緊拿出手機來翻查。他報了號,又問:「什麼事,嫂子?關隊呢?」

  安芮轉身就已經撥通了田局的電話。她努力平復心情,越過周建明走到無人的走道裡跟田局把她所知道的那麼一點點情況說了。

  「你就在局裡等著我,我現在回去。」

  外面的燈光,昏黃昏黃的,街上並不熱鬧,來往有幾台車子全數的清,安芮看著這樣的情景,不知怎麼心就涼了幾分,剛壓下去的心慌又重新上來了。

  周建明走過來,問:「嫂子,關隊出事了?」

  「程瓦格和朱簡筲他們越獄了,捉了關擇言……」

  田局過來後,讓安芮再打關擇言的電話,他讓技術科的人追蹤位置。安芮撥了,可還是不在服務區的提示,根本連不上線,這樣一條重要線索就消失了。田局又立刻讓人調了商業街的監控攝像來看,讓安芮提供衣服類型和顏色,方便快速瀏覽查找。安芮直接就湊在電腦顯示屏前,一眼就認出了還拎著她生日禮物的關擇言。接著他進入商場的地下停車庫取車,時間顯示九點二十二分。之後在這個監控攝像頭上,再沒看見關擇言的車開出來過。

  「第一案發現場肯定就在那個地下停車庫。」田局說:「安芮你先回家,我和建明過去一趟,看能有什麼線索。」

  「我……也一起過去吧。」

  田局看看安芮,最後還是點了頭。

  那個商場的地下停車場並沒有安裝攝像頭,進出是刷臨時卡收費的,不登記無記錄,所以也無從查。這一條線索基本消失了。

  周建明過去問收費的大叔,「九點二十分左右到十點左右,有多少車輛出去?」

  「好像兩台吧。」大叔想了想,又說:「又好像是三台,不大記得了。」

  「記得都是些什麼車子不?」

  「不就是一般家用小車嘛。」

  看到關擇言的車子還完好無損地停在最裡面的角落,安芮其實心在抖,可面上卻漸漸地越發沉靜

  了。她走上前去插嘴道:「大叔你看見車子裡開車的或者是付錢的人,有特別斯文戴一副金絲框眼鏡的男人嗎?」安芮想了想,補充,「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很儒雅的。」

  大叔一拍手,「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個人,穿一件白襯衫,帶一副金絲框眼鏡的,付錢的時候還跟我笑了笑,特有涵養的感覺。」

  安芮覺得心臟蹦躂著都要跳出來了。她急急地追問:「那你記得他們開的是什麼車,車牌是多少嗎?」

  大叔擼了擼地中海的頭髮,答道:「好像是台麵包車吧,車牌就不記得了,也沒去看。」

  安芮有些沮喪,突然覺得線索這麼清晰靠近,卻在下一瞬斷了。

  田局上來拍拍她的肩膀,對大叔說:「什麼顏色記得嗎?」

  「白色,有些舊了。」

  「謝謝你的配合。」田局跟大叔說完,轉而去吩咐周建明,「打電話回去讓他們查監控,時間段和車型顏色都有了,很好查,追蹤看那車子最後開到哪了。」

  安芮問:「田局,我們現在是回局裡嗎?」

  田局轉身,看她一會,「安芮你先回家,後面的事情我們來做。」

  「我想回去看監控。」安芮道。

  「現在有線索了,相信很快就能查到的,你別擔心,我們會盡一切努力解救擇言的。他是我們局裡的骨幹。」田局頓了頓,垂下眼簾說:「他也為局裡為公安事業也做出了很大的貢獻,與犧牲。」

  安芮也垂了眼簾,想起之前在X市的種種,一時無言。

  周建明過來拍拍她肩膀,「嫂子,我幫你打好車了,先回去休息休息吧。」

  安芮哪裡睡得著,沒有開空調卻仍覺得手腳冰冷。她抱著被子靠在床頭,坐了一晚。天剛濛濛亮,她就換了衣服開車朝市局趕。

  田局剛剛從裡面走出來。

  「查到了麼?怎樣?」

  田局皺眉,「線索又斷了,車子在後面一個沒裝攝像頭的小路裡消失了。而且他們在車牌上抹了泥,把號碼全遮住了。」

  安芮木然。

  田局繞過她去開車,「我現在去獄裡走一趟。」

  車子開過,安芮感覺一陣風吹過,冰冷而絕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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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囂庭暴躁地摔凳子,「他媽的!這次死定了!」

  程瓦格看他一眼,「閉嘴!」

  李軍開始說:「我本來都說不越獄的,現在倒好,逃逃不掉,捉回去全死掉!我本來才幾年,熬一熬,出來又是一條好漢!」

  朱囂庭才憋下去沒幾秒,又按捺不住了。他指著程瓦格破口大罵,「都是你!帶個眼鏡穿套西裝就以為自己真的是老大!你媽,讓我們協助你逃出來,現在卡在這破地方再出不去了!」

  程瓦格轉頭,他還沒說話,朱簡筲就發話了,「你再叫我就給你打一針不會叫的下去!都給我閉嘴!條子還沒到,就先窩裡反了!」

  「先走一步看一步,水路實在行不通就換!」程瓦格看著關擇言,緩緩地說:「到最後了,我們手上還有一個人,可以拚死一搏。」

  關擇言緩緩地抬眼看著他。

  程瓦格勾起一側的嘴角笑,「你該慶幸你還有利用價值,否則你現在已經在閻羅王那排隊報到了!」

  關擇言又垂下眼去。這次被他們抓了,就真的沒希望了。騙過一次,就不可能有第二次。而且能逃出來的,都是亡命之徒,不會放過他的。只是安芮……她三十歲生日的禮物還在他手上……這樣的結局,對他來說,太悲涼了些……

  朱囂庭始終平靜不下來,在木屋裡走了兩圈,兜到關擇言面前一拳就打在他的太陽穴上。

  關擇言雙手被綁死了在身後,硬生生吃下這拳。眼前有一陣發黑,耳朵連著左邊大腦的一片都在嗡嗡地叫。

  朱囂庭罵道:「死條子!我們又不是殺人放火,你情我願的東西,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管那麼多啊!人家要死,你也攔著。有空不如去拯救拯救那些沒錢吃飯了活不下去的!」

  關擇言用力地眨了幾下眼,才再看清楚事物。他斜斜地從眼角看向朱囂庭,沒有說話。

  「看!」朱囂庭再次揮拳打在關擇言的臉上,「看你媽看!有本事還手!」

  有幾個小嘍囉「呵。」地嗤笑了聲。

  關擇言被打裂了嘴角,血絲從邊上流下來。他「呸。」地吐了口血水,仍舊把身體坐直,狠狠地瞪著朱囂庭。

  朱囂庭被他那眼神激起火來了,一手扶著他肩膀,一手狠狠地出拳。「媽個逼,你再看,你再看把你眼珠也挖出來!反正老子逃出去就逃出去了,逃不出去也是死。」

  朱簡筲出聲制止,「好了!打死了連個人質也沒有了!等我們出海了他才能死!」

  朱囂庭粗粗地噴氣,停了手微側過頭看著旁邊一塊地板,沉默了一會才站起來,踢了關擇言一腳,「當初就是你相信他,才把我們搞到今天這個地步,他媽的,人頭豬腦!」

  「朱囂庭!」

  「咋了!還不是嗎?!我說錯了嗎?!」

  程瓦格一拍桌子站起來,「都少廢話!趕緊找船出江出海!等到他們把海陸空的封鎖徹查的批文拿下來,就真的等死吧!」

  關擇言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坐在地上笑,「你倒是清楚明白。」

  程瓦格看他一眼,「想說什麼?」

  關擇言不甚好看地呲著嘴笑,「沒什麼,就是贊讚你。販毒,可惜了,現在要逃命,更可惜了。」

  程瓦格過去,在他肚子上結結實實地來了一拳,然後盯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給、我、閉、嘴!」

第三十八章 婚內性合法

  原來,獄裡基層已經全部被買通。田局一過去,監獄長才知道有人越獄了,而且還不只是一個,而是一堆!於是徹底翻天了。

  田局親自對那幾個受賄幫助越獄的預警進行了審問,很快把那車子的車牌號給問出來。在系統裡一查,車主的信息一目瞭然。他立刻聯繫了X市當地的警力協助在那邊地毯式搜索,回頭又打電話讓周建明立刻趕過去。

  田局是上了年紀的人,熬了一個通宵,明顯身體不行了。他開車回局裡做總打點,卻很意外地在門口邊上一點的地方看見了安芮。

  田局走過去,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陰影。

  安芮坐在上慢慢仰頭,看見是田局,張唇輕飄飄地叫了聲,「田局……」

  田局把她扶起來,「看你樣子也是一晚沒睡吧。回去休息休息,你這樣啥事不頂。我們現在已經有最新的線索了,應該很快能查他們的藏身地點來。」

  安芮眼裡閃過光芒,「真的?」

  田局點頭,「所以你現在先回去休息,一有消息我會通知你的。」

  安芮看著田局好一會,才道:「田局你也回去睡一覺吧。」

  安芮進去局裡坐了會,周建明已經開車去了X市,劉先宇給她接了杯茶之後就去忙了。她最後還是回去,把手機調到最高音量加震動,揣緊在手裡開車回去。

  安芮到家開門,一眼就就看見電視機櫃上放著的風車型相架。一張一張,全是她的。她咬了下唇,仰頭深吸一口氣,進書房把相冊拿出來。可翻開,第一頁是她的,第二頁也是她的,一直翻到最後,才找到關擇言的一張證件照,還有一張他們局裡同事一起的大合照。他們,沒有合照……結婚五年了,沒有合照……

  安芮又去開抽屜,把結婚證翻出來,裡面是他們唯一的大紅合照。他沒有笑,她也沒有笑。

  安芮記起來,拍攝的時候,攝影師叫笑一笑,關擇言是很難得地笑了。可攝影師卻從鏡頭後探出頭來說讓他放鬆些,不要笑這樣不好看。於是他本來就不愛笑的人,被這麼一打擊,徹底抿著唇不笑了。攝影師也沒有辦法,於是給他們拍下來一張新郎新娘都沒有笑容的照片。

  安芮拿著結婚證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摘了眼鏡,把脖子枕在椅背上頭靠在窗玻璃上,仰頭閉起眼睛。窗外的陽光慢慢盛起來,打在眼皮上,是一種通透的紅色。房間的空調沒開,陽光透過玻璃窗打進來,溫度漸漸升高。臉是熱的,心是涼的。

  安芮維持著姿勢沒動,靜默了一會,伸手在旁邊的書桌上摸過遙控器把空調打開,然後睜開眼坐了起來。沒有睡意,也沒有餓感,她從書櫃裡取出工具書仔細查閱,然後再打開電腦,

  給她的導師詳細發了封郵件。這件事情做完,她對著電腦發了會呆,又拿出手機撥電話給周敏敏。可是,沒有接,她沒有再打第二遍。

  安芮望著窗外光亮的世界,實在無法想像現在關擇言現在會是處在怎樣一個境地。她皺眉抿抿唇,胸口間隱隱有些抽痛。她拿出關擇言車子的備用鑰匙出了門,一個人走在盛陽下。葉子在陽光下脈絡紋理清晰,整一片是通透的綠色,那是生命的顏色。她閉上眼,難以言喻。說不上深愛,但卻有深痛。

  安芮在商場的門口碰見了自己媽媽,略微調整了下思緒,叫了聲「媽。」

  安媽媽看她一眼,歎氣,「晚上回家吃飯吧。擇言呢,沒任務的話和他一塊過來吧。」

  安芮低著頭死死抿著唇,說不出話來。

  「怎麼?你們真離婚了?」安媽媽驚訝。

  安芮憋得胸口悶痛,微呼了口氣,卻還是無法把話說出口。

  安媽媽搖頭,「是那個蘇以讓嗎?」

  安芮一聽,訝然抬頭,「媽你說什麼?跟他沒有關係。」

  「不是他,還會有誰?十年的感情不了了之,現在又回來招惹你幹什麼!」

  「媽……晚上我能和你睡嗎?」

  「哎……搬回家住吧。」安媽媽挽上安芮的手,「陪我進去買點東西再回家,你爸爸那性格你也知道,別和他硬著來就行了。」

  安芮和安媽媽買完東西後,安芮去地下停車場把關擇言的車子開出來。她打開車門坐進去,隱隱約約還有一陣很淡很淡的煙草味。安芮在駕駛座上坐了很久,直到手機響。她的第一個反應是田局的電話,慌忙從包裡把手機掏出來,結果屏幕上顯示的是媽媽的來電。

  「沒事吧?怎麼進去那麼久還不出來?」

  安芮這才把鑰匙插進去啟動車子,「沒事媽,這就出來。」

  「擇言的車子?」安媽媽看著她,很有些疑惑,「你們究竟什麼回事?」

  「媽,我們先回去做飯吧。」

  在安家,安媽媽不下一次地問安芮和關擇言的事,可安芮卻是一直沉默,而安爸爸卻是看自己女兒一眼,哼了一聲,直接拿碗夾了菜去客廳邊看電視邊吃。

  安芮洗過澡後在以前自己的房間裡躺下。這邊是鬧市區裡的老房子,外面喧囂的聲音襯托著她心裡的冷清。

  「芮芮。」安媽媽敲門,「睡了嗎?」

  安芮下床開門。

  安媽媽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有什麼心事跟媽媽說吧。」

  安芮上了床,雙手抱腿,把下巴枕在膝蓋上,幽幽地說:「媽,這幾晚,陪我睡吧。」

  「你和擇言之間究竟怎麼了,有什麼問題不能解決?」

  「我……不知道……」

  「如果沒有問題,為什麼要提離婚?如果沒有問題,你又為什麼沒有第三者要說有第三者?」

  「媽,你怎麼知道我就真的沒第三者呢?」

  安媽媽笑了笑,「要真有第三者,就不會是你現在這個狀態。」

  安芮的下巴在膝蓋上蹭了蹭,「知女者莫若母。」

  安媽媽直接上床躺在一邊,蓋了半截被子,「說吧,有什麼話,跟媽媽說說。」

  安芮依舊抱坐在一角,略略抬頭看了下外面的天空,月亮很大很圓,天晴亮著呢。她定定地看著月亮,幽幽地說:「媽,要是擇言出事了,怎麼辦?」

  安媽媽一下從床上乍起,「什麼?!擇言怎麼了?」

  安芮把臉枕頭在膝蓋上,面向窗外,心口的地方隱隱又抽痛起來,「我……我也不知道……」

  安媽媽雙掌放在她的雙頰上一抬,跟她面對面,「別用這個態度敷衍我。」

  安芮看著媽媽眨了下眼,張開雙手把她抱住,「媽,擇言可能有生命危險……」

  「什麼?!」

  「他之前搗毀了一個販毒窩點,那些人都被關進去了,但最近逃了出來,然後……然後……」

  「然後怎樣?!」

  「然後我生日那晚上……把他抓走了……」

  安媽媽整個人也呆了。

  安芮抱緊她媽媽,聲音裡隱隱有些哭腔,「媽……我害怕……」

  安媽媽只下意識地撫著她的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此時此刻的言語是多麼的蒼白。

  安芮抱著她媽媽好一會,才抿抿唇,把剛才突入而至的酸澀感覺逼回去。

  「媽,其實當年蘇以讓是有病,心臟病,主動脈瓣狹窄。」

  「我當時急急地和關擇言談戀愛結婚,就是想告訴自己告訴蘇以讓,沒有他,我也能過得很好。後來我們結婚,我是考慮過的。媽,你不要以為我在賭氣,我是真的想過了。我想就這樣安定下來,平平淡淡過就算了,和蘇以讓那麼轟轟烈烈都沒有結果,還指望什麼呢。」

  「結果我一直沒有把整顆心投入進去,我實在沒有辦法再把整顆心投入進去了,所以……我一直在傷害他,用他對我的感情來傷害他。我欠他很多……」

  「現在他生死未卜,媽,我很慌……很慌……」

  安媽媽也一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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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終於上船了!」朱囂庭拍拍李軍的肩膀,「黑熊,算你有點本事。」

  朱簡筲下去給鱷魚遞了根煙,「還是你夠兄弟。」

  鱷魚把煙刁上,瞇著眼湊過去借火點著了,「客氣什麼,筲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水鬼那人靠不住,黑熊沒早找我,否則都不要你們在那木屋裡擔驚受怕一晚上。」

  朱簡筲吸了口煙,看著外面黑漆漆的江水道:「我們要是能逃出去,絕對不會忘記你的。」

  鱷魚抖抖煙灰,「現在大家都是坐一條船上的人,說這些話幹什麼。到時候有錢大家賺。」

  「那是肯定的。」朱簡筲又吸了口煙,隨著船越開越遠,心似乎漸漸、漸漸放鬆下來了。

  鱷魚朝船艙努努嘴,問:「綁著手腳那個是誰?」

  朱簡筲挑起三角眼的眼皮隨意地瞄了瞄,「條子,讓我們進牢子的條子。一會給他打兩針就扔到水裡去。我看他是不是還能有九條命!」

  鱷魚把煙拿下來,也不看前路就對著他大叫起來,「好東西不要浪費啊!兩針!兩針啊!你把他綁死了再手手腳腳加幾塊石頭,看他能浮得起來!那東西你們不要,給我啊。」

  朱簡筲笑,「看你這個猴急樣!我去問問程先生。」

  程瓦格聽完朱簡筲的話,笑著搖頭,「我現在是再不信你的話了。你看著舊的留下來的還有多少貨,給他點吧。那條子兩針必打!就算他浮得起來游到岸邊,那兩針也不會讓他看見明天的太陽!」他翻出針筒與毒品,「我現在就親自給他打!」

  關擇言只感覺到冰冷的針頭扎進肌膚裡的感覺,很快整個人就被冰冷的江水覆蓋,不斷地往下沉,一直往下沉……

第三十九章 婚內性合法

  關擇言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還是蠻意外的。原來他沒有死。被誰救了?現在又是在哪裡?安芮知不知道?他挪了挪,注意避開不扯到身上的管子,但細微的牽動,還是全身都疼。他按了鈴,然後挪著躺回去。

  看外面的天色,應該是凌晨四五點左右。灰濛濛的比天黑的時候還要讓人不舒服,那是一種摸不清猜不透的感覺。

  小護士很快進來,「怎麼了?」

  沒一會,周建明也跟著進來,「關隊。」

  關擇言說:「現在沒事了,除了還是疼。猴子。」

  小護士出去,順便帶上了門。

  關擇言頓了頓,繼續說:「人都全捉回來了嗎?」

  周建明在旁邊拿個椅子坐下來,點頭,「全回來了。」他捶捶肩膀,「田局親自指揮的,把一些之前閒散吸毒的人員也抓到了些,毒品也有些。田局一直沒休息過,聽到你脫離生命危險之後,他就回去了。可精神透支得太厲害,車子開著開著就撞到樹上了,還好安全氣囊打開了,人沒什麼事,就是車頭撞得厲害,回去休息了。」

  「田局,辛苦了。」

  「嗯,關隊你沒事就好。那幫人就是要你命,給你打了兩針。」

  「你們到得迅速,否則我真去閻羅王那報道了。」

  「還是遲了……否則你不用被打那兩針,還被扔到江裡去。」

  關擇言伸手在他手背上拍拍,「跟你們沒有關係。對了,安芮,知道了嗎?」

  周建明一手拍在後腦勺上,「哎呀,事情多,忘記通知嫂子了!她肯定要急死!我這就去打電話。」

  關擇言連忙抓住他的手,疼痛立刻竄起來,他皺了下眉強忍著,「醫生怎麼說,毒清掉了嗎?」

  周建明咬牙緩了緩說:「毒品這個東西……關隊你知道的……」

  關擇言垂下眼,「嗯……我知道的。」

  周建明又急急說道:「關隊你這趟能撿回條命就不錯了。」說完又覺得自己說錯了,歪歪嘴,找不出補救的話,只得道:「對不起,關隊,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我明白。」關擇言沉默會,道:「你還是先不要告訴安芮吧,我這個樣子不想讓她看見。」

  「這……這……這可要我怎麼和嫂子交代啊?」

  「你就說還沒解救出來吧,對峙中吧。」關擇言側頭看向窗外的天空,已經一點一點地亮起來了,夏天的天空亮得早。「我不想讓她知道,我又被重新種上了……毒癮……」

  「……那也瞞不了多久啊……」

  關擇言閉上眼,「先騙一時吧,讓我好好想想,好好考慮考慮,該怎麼辦,該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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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我去一下他局裡,看看有沒什麼情況。」安芮垂著眼簾看在地上,眼裡全是血絲。

  安媽媽立刻走過來拉著她,「先吃兩個包子。一會我陪你打車去。一晚上沒睡的,別開車。」

  「媽。」安芮抿唇,「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給我硬吃下去。」安媽媽塞了一個進她嘴裡,「這就走,我跟你一塊去。」

  安芮到了局裡,一眼就看見劉先宇在電腦前忙活。她急急地走過去,高跟鞋的聲音在並不安靜的辦公室裡幾乎就聽不見,可她卻覺得像是把小錘子一下下敲在心臟上。越走得近了,越慌。如果,真的,出事了……

  劉先宇先抬起了頭,「嫂子。」他也猜到安芮過來所謂何事,但周建明打電話給他交代過,他也就只好打完招呼後就沒後話了。

  安芮抿了抿唇,啟唇問道:「關擇言,有消息了嗎?」

  「還在……對峙……」劉先宇瞄了眼她的臉色,站了起來,「嫂子你不用擔心,會把關隊解救出來的。」

  安芮一下就茫然了。這話的背後,是代表凶多吉少嗎?

  安媽媽扶著安芮,卻在一旁先哭了出來,「怎麼……會……這樣……」

  劉先宇把她們帶去一邊坐下,給她們接了杯熱茶,「嫂子,伯母,別擔心,一定會把關隊就出來的。我還有事忙,你們在這邊坐坐平復一下心情?」

  安芮深吸一口氣,道:「我們先回去,有消息你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劉先宇點頭,「一定的,嫂子。」

  安芮當晚躺在雙人大床上繼續無眠,第二天一早又

  去了局裡,而劉先宇回答她的話依舊還是那麼兩句。她隱隱約約覺得有問題,很害怕。出了大門便撥電話給田局,得到的回復是,關擇言在醫院裡,但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安芮感覺暈了一下。她用手遮在眉上,看了眼天。今天的太陽太毒太猛了,才這麼早就能把人曬暈。結果她還沒揚招到的士,人已經暈在了路邊。

  門衛大叔看見,連忙攔車,劉先宇和另外一個小警員幫忙送去了醫院。劉先宇是最先知道這件事情的,關擇言是第二個。

  關擇言摸著床沿問醫生,「我能下床走走嗎?」

  醫生看他一眼,「最好還是不要,你現在身體還比較虛弱。」

  身體已經不疼了,但就是四肢虛軟無力。關擇言對醫生笑笑,「很近的,就是下二樓的病房。」

  醫生有微些意外,「二樓?二樓都是普通病人,讓他上來看你吧,你別動了。」

  關擇言等醫生走後,扶著床沿咬牙下了床,拄著打點滴的架子當枴杖就往外走。

  劉先宇剛好上來,「關隊,去看嫂子?」

  關擇言點點頭。

  「嫂子沒什麼事,就是最近休息少了,剛才我上來前已經醒了。」

  關擇言轉頭,「已經醒了?」

  「嗯,打完吊瓶就可以回去了。」劉先宇扶住他,「你實在想看看嫂子,我讓她上來吧,我扶你回床上躺著。」

  關擇言低聲,「還是不要了。那扶我回去吧。」

  劉先宇歎氣,「關隊!其實,嫂子已經知道全部事情了,她打了電話給田局,然後才暈倒的。」

  「是、是麼?」關擇言的聲音很顫,感覺比他的身體還虛。心裡的滋味很複雜,他歡喜,又害怕。他想見安芮,又不敢。

  劉先宇扶他回床上,「最近事真多。」他壓低聲音在關擇言耳邊道:「副局要下馬了。」

  關擇言道:「嗯?他還沒到時間退休呀。」

  劉先宇的聲音更輕,「下馬,下馬,不是退休。受賄,查出來了。」他拍拍關擇言的肩膀,「關隊,你準備坐那位子吧。」

  關擇言隨意笑了笑,「還沒定的事呢。」

  劉先宇說:「我看□不離十了。」

  等劉先宇也走了,關擇言轉過身去休息。

  閉上眼,就是安芮的樣子。兩天一別,幾乎就是天地一隔了。他聽到身後有故意放輕的高跟鞋聲音,他不敢轉過身去,心口慌。

  安芮在床頭的凳子上坐下來,看著關擇言的背影沉默。她的心裡同樣複雜。他熬過來了,死裡逃生。她拂過他旁邊的額發,緩緩的俯下腰去,在他的太陽穴上親了一口。

  關擇言抿著笑翻身過來,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望著她。

  安芮沒有準備,突然望進他的眼睛,眼底還有笑意。她抿了下嘴巴,重新坐回凳子裡,「他們怎麼虐待你?」

  關擇言的笑容瞬間淡下來,過了會才重新笑開來,「沒事了,現在都沒事了。」他抓著安芮放在床邊的手,「你眼裡都是血絲,沒睡覺吧,我沒什麼事,你回去睡覺吧。」

  安芮低頭,輕聲說:「睡不著。」然後抬起頭來看著關擇言,定定地望著他,「現在,也睡不著。」

  關擇言微笑,「但我想睡。」

  「你睡吧,我在旁邊守你一會。」

  「但你在旁邊我又不捨得睡。」

  安芮斂了神色,「這是醫院!而且你身上還一堆管子!淨想那些事情!」

  關擇言擠眉笑道:「明明是你自己想歪了,我只是說想多看看你,沒有那個意思。」

  安芮撇嘴,「好了,不和你貧了,你睡吧,你睡著了我再走,晚上我再過來。」

  關擇言緊緊抓住安芮的手,望了她好一會,才閉上了眼睛,很快便傳出淺淺的均勻的呼吸聲。

  安芮輕輕地把手抽出來,再看了他一眼,便躡手躡腳地出去帶上房門。

  關擇言隨著「卡嚓」一聲的關門聲,緩緩睜開眼睛。他對著醫院裡雪白的天花板傻笑了會,然後把剛才握安芮的手搭在臉上,從上往下地抹了一遍。

  如果真的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那麼他想要以後真正的幸福。

第四十章 婚內性合法

  安媽媽熬了湯和安爸爸已經安芮一起過去,到的時候關爸爸和關媽媽也在。他們看在兒子的面上,看著安芮只冷了臉,什麼也沒說。安媽媽和安爸爸跟關擇言說了兩句,讓他好好養身體就走了。關爸爸和關媽媽在兒子的明示暗示下,不得不也只坐了會就走了。

  安芮把湯盛了一碗出來,遞到他面前,「要我餵你嗎?」

  關擇言笑,笑容大而滿,「要。」

  安芮沒說什麼,垂了眼看著湯上,臉上是淡淡的神色。

  「啊——」關擇言張著嘴,看她沒反應,又「啊——」了一聲提示。

  安芮把調羹遞過去,嘴角微微翹起,很淺的笑容。

  「湯真甜。」關擇言笑。

  「是嘛?那我下次叫我媽少放一個蜜棗。」安芮又舀了一勺遞過去。

  關擇言挑高了眉頭眨眨眼。他猜不准安芮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還是真的不理解他的意思。不過算了,現在這樣的時光難得,絕對不能自找苦吃。

  「我先去把碗洗了,一會過來。」安芮走到房門前,微微轉頭,視線卻沒落在關擇言身上,只是往下飄,定在牆角。她輕聲道:「今晚我留夜。」

  關擇言揚起唇角笑,卻突然覺得心臟疼,突突突地跳得厲害。他抓著胸口的衣服,張大嘴猛吸了好幾口氣,才漸漸緩下來。雖然安芮的表情還是冷的,話也不溫不火,但他能感覺到她的改變,很努力。

  安芮回來後便坐在椅子上削蘋果。沉靜的側臉線條完美。

  「我剛喝了湯,現在還吃不下。」關擇言看著她,笑著定格姿勢。

  安芮沒有抬眼,只淡淡道:「那我吃了吧。」

  關擇言看著她咬蘋果,很脆,嘴唇微張再一收,一口又一口地消失在她的牙齒下。他突然就很想親他,吮吸她的唇瓣,舔過她的牙齒。

  安芮終於是轉過頭來看他,「想吃的話,我再給你削一個。」

  關擇言抓住她的肩膀,「我想親你……」最後的尾音,已經淹沒在兩人的口中。

  安芮心下歎氣,但還是湊過上半身,遷就他的姿勢啟唇,閉上了眼。

  關擇言心裡高興,突然地又覺得心臟突突突地疼了,本來十分激進的舌舞攻勢就弱了下來。

  安芮離開他的唇,抱著他放平在床上,問:「怎麼了,不舒服嗎,我喊醫生。」

  關擇言拉著她,「不用,就是身體還有些虛,不能承受這樣的劇烈運動。」

  安芮抿著唇忍笑,卻還是明顯讓人看到笑了。她道:「知道自己虛弱,還做這樣的劇烈運動,甚至還想做更劇烈的運動,分明是……」她故意摸著下巴想了想,接著說:「不自量力。」

  關擇言也無奈地笑了,「得了,今天我投降。」他拉著安芮的手,道:「等我出院,我們好好做。」

  安芮拉下他的手搭在床邊去拿蘋果,「腦子裡除了這東西,你就沒別的東西了。」

  「一會蘋果你切成小丁塊,餵我吧,手沒力。」

  安芮看他一眼,再看看他的手,似乎在想他這話的真實度。

  「真的,真沒力。」

  安芮眨眼,重新把視線放回眼前的蘋果上,淡淡道:「就算你現在說的不是真的,我也拿你沒辦法。」

  關擇言笑,「明明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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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爸爸和關媽媽在一個安芮不在的早上過來。

  關媽媽抓住關擇言的手,眼角潮潤,「兒子,難為你了……」

  「媽,別這樣。」

  「你老實跟媽說,安芮之前提離婚,是因為有第三者了,還是因為……你的這個事情?」

  關擇言低下頭看著身上的病服。他是不想相信安芮再回頭的事,但說到底,安芮究竟有沒有回頭,他終究沒有底。面對父母,他選擇了替安芮說話。「她碰見過我,她也在彷徨與掙扎,你們,不要怪她了。」

  關媽媽哭了出來,「我始終,吞不下這口氣,她、她算什麼關家的媳婦!」

  關爸爸拍拍老婆的肩膀,「遇上這事是挺難抉擇的,算了。」

  關媽媽關爸爸前腳剛走,安芮後腳就到了。她把保溫瓶放在桌子上,「這粥倒是我今天早上燒的,只放了一點點鹽,可能有些淡,你現在不能吃太鹹的。」

  「太寡淡了嚥不下去。」

  「我餵你吧。」

  關擇言微愣,沒想到她接得這麼快,這麼接,愣過之後笑了,「好。」

  安芮一直沒抬眼看他,說所有的話都垂著眼簾,輕聲細氣的。她把粥舀好,遞到他嘴邊,「其實你必為我在你爸媽面前說話。」

  關擇言的笑一下就沒了,「你想回去?」

  安芮又舀一勺餵給他,「不是。但我是個自私的女人,曾經付出了全部的真心什麼也得不到,現在是再沒力氣那樣做了。如果,你真的混在那裡邊了,如果,你的毒戒不掉,我會離開的,並不因為有沒有蘇以讓。」

  「蘇以讓。」關擇言低低地念著這個名字,把視線滑下,不敢再看安芮。

  「你昨天突然心臟疼,問過醫生了嗎,怎麼說?」

  「沒有,我一會問問。」

  「我現在去給你問問吧。」

  關擇言一下抓住安芮,「不用。」他看著安芮微愕的眼神,笑著道:「那粥我還想再吃一碗。」昨天醫生的話還言猶在耳,他說:「你身體受到毒品的侵害比較大,身體的餘毒需要慢慢清理,更需要意志去克服。以後會有毒癮發作的時候,如果需要,我建議你還是去一下戒毒中心,逐步逐步真正戒除掉。」雖然現在安芮很努力地對他好,但如果讓安芮知道這件事,讓她和他一起共同面對和度過,他沒那個信心,對自己沒信心,對安芮沒信心,對他們之間更沒信心。

  關擇言出院那天,田局帶著局裡的人親自來接他。安芮拎著東西走在後面。

  周建明湊在關擇言的耳旁道:「關隊,副局下台了,田局要保薦你上去。」

  關擇言笑笑,「等落實了再說吧,現在都是虛話。」

  到家後,關擇言就抱住了安芮,細細地親吻她。

  「急了?」

  「嗯。」

  於是安芮也環上他的脖子,仰首回應他。

  關擇言閉眼前,看見安芮早已閉上了眼睛。全程下來,安芮都很配合,可他卻覺得味道不對了。太刻意的努力,像一條小刺,不太疼,卻讓你無法忽視它的存在。所以關擇言並沒有放開了來,只在上面運動了幾下就下來了。

  這之後,關擇言和安芮的生活回歸平靜,誰也沒有再提那件事。

  程瓦格和朱簡筲被判了死刑,朱囂庭和李軍改判無期徒刑,其他的也都一一加了年限。X市特大走私販毒案,到此應該算真真正正落幕了,集團老大均已被執行了槍決,其他人因為有過越獄史,也被列入了重點看押對象,已經不能再掀風浪了。

  安芮有天中午很意外地在事務所樓下碰見了周敏敏,但安芮站住了,周敏敏卻錯身而過了。大義滅親對於誰來說都是有難度的,所以周敏敏和安芮陌路了,也很正常。安芮轉身看著周敏敏的背影抿了下唇,然後在心裡說了聲再見,便回轉過來大步離開了。

  因為現在關擇言雖然是掛著大隊長的頭銜,但他已經不直接帶隊出任務了,所以基本上是準時上下班。他下台階的時候剛好碰見田局從省局開會回來,便順口問了句,「田局,我升副局的事,能成嗎?」

  田局看著他,目光閃了閃,「要等上面批,應該,應該能成的。」說完便錯身進去,「我還有些事回局裡忙,你等消息。」

  關擇言笑著去開車,「謝謝田局。」

  他回到家才接到安芮的電話,說是他們事務所的華姐生日請吃飯,會晚點回來。一個人,於是飯不燒了,就打電話給英計外賣,點了個炒麵。一邊吃一邊看電視,沒一會就打了個哈欠,接著再來一個。隨著身體的那種感覺湧來,他才知道這不是困了!

  醫生告訴過他,在完全停用海洛因等物的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時之內,戒斷症狀的嚴重程度可達頂點。今天是出院後的第三天……

  關擇言覺得就像有巨大的陰影,而自己就站在高大的建築物前,太陽在建築物的上空,隨著太陽的移動,陰影一點點地向自己逼近。那陰影忽地襲來,他立即就陷入一種無盡的黑暗之中,一切亮光從眼前消逝。渾身上下冷颼颼的,接著是奇癢,然後是疼痛。那種疼痛是難以想像的,噬骨的疼痛。渾身上下像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骨頭,而骨頭像被劈開一樣,骨頭從裡向外一點點地刺穿肌肉和皮膚。牙齒也裂開了,拚命地瘋長,像利刃一樣刺向大腦,腦袋爆裂般地疼。五臟六腑也被什麼東西撕扯著,沒法形容……

  這時候電話響,是安芮打回來的。關擇言用強硬的意志力克制住接了電話。

  「吃過了嗎?要不要我帶點東西回來給你?」

  「不,不用,我,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去哪呢?」安芮的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聽到電話掛斷的聲音。

  關擇言扶著

  牆邊艱難地出了門,希望不要半路上碰見安芮。也幸好他幸運,沒有碰見安芮。他就在出了小區沒多遠的一家小賓館開了個房間,然後一個人面對痛苦而漫長的黑暗長夜。

第四十一章 婚內性合法

  關擇言徹夜不歸,安芮開始時打電話,沒接,半夜時再打,變關機了。安芮靜靜地躺到床上,也一夜無眠。

  關擇言第二天才回去,他打了個電話給安芮,說是昨晚和以前的朋友喝酒喝多了,住酒店了。安芮聽了之後沒什麼反應,只在隔了很久之後才哦了一聲。

  關擇言掛電話之後就坐在床上拿著手機在手上轉來轉去地看著。上次戒毒,也是三天之後最痛苦,熬過之後就慢慢一次沒一次難受了。這次他也能熬過來,為自己,也為安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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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隊。」周建明叫了關擇言之後,便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啊。」

  周建明抿抿唇,「聽說,你陞遷副局的那個批復下來了。」

  「是嘛?沒聽田局跟我說,我去問問。」

  周建明拉著他,「關隊,你要有心理準備。」

  關擇言本來還在笑,可再一看周建明的表情,就笑不出來了,他低頭拉拉衣服,「得,我進去問問。」

  「進來。」

  「田局。」

  田局抬頭見是關擇言,說:「坐,有什麼事?」

  關擇言直接開門見山,「田局,我陞遷的事,是不是批復下來了?行,還是不行?」

  「上面的意思。」田局看著他,站了起來,走到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拍拍旁邊的位置道:「你也坐。上面的意思是,你有吸毒史……」

  田局的話還沒說完,關擇言就跳了起來,「那是我願意的嗎?!我拿條命去搏,什麼都不顧還被打了毒品,忍受非人的折磨,家庭也差點支離破碎。毒窩給踹掉了,現在就來說我吸過毒?!」

  田局沒看他,繼續說下去,其實他也不忍心,他也沒辦法,「而且你這次被打了毒品之後的時間還短,不能確定是否完全戒除……」

  關擇言把一個旋椅踢翻,忍無可忍地爆粗口了,「你媽的!他們一群人有幾個是真正從下面混上去的,都是高高在上指東指西,讓他們臥底去看看!」說完擰開門,「啪」地一聲摔得極響。門框上有細屑的石灰應聲掉下來。

  吃飯的時候關擇言問安芮:「我們去旅遊吧,你想去什麼地方?」

  安芮夾了塊帶魚吃,「嗯?去旅遊?」

  「是啊,當補蜜月。」

  「可我剛接了一個電視台的邀請,做他們法律援助節目的律師,沒有時間啊。」

  關擇言接著便沒說話了。

  「怎麼了?突然說去旅遊。」

  「就是覺得一直沒和你出去玩過,挺內疚的。」

  安芮突然笑了,「是不是升副局了,要去慶祝一下?」

  關擇言低頭扒飯,一聲不吭,很久之後才說:「今天我問田局,他說上面還沒批復下來。」

  「那等我忙完這一段去吧。」

  「嗯。」

  安芮洗澡之後出來看見關擇言正在露台裡抽煙。她過去,「你還是少抽點吧,才出院沒幾天。」

  關擇言轉頭看到安芮,立刻把煙捻熄了走進房間,「不抽了不抽了,睡覺吧。」

  「這麼早?」

  「睡覺前做做運動,幫助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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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又是月底,大中午的,關擇言吃晚飯坐在辦公室裡就犯困。可趴了一會沒睡著,卻感覺那玩意的癮頭又上來了。想用頭去撞牆壁,想用手撕扯自己所有能撕扯的部位,想弄出血來,似乎隨著血液流出,那種疼痛就能夠得到緩解。

  這時候有人敲門。

  關擇言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但深入骨髓的痛楚已經讓他幾近崩潰。他倒著地上,東西撞翻了,此起披伏的聲音。

  周建明擰門進去,看見關擇言倒在地上的樣子,立刻把門關上了,抱起他問:「關隊,你要不要緊?」

  「把我,把我紮起來!」

  「關隊!」

  「快點!」

  周建明出去,再進來的時候,劉先宇和田局都一起進來了,三人合力把他捆了起來。

  田局看著他,心疼地說:「小關,去戒毒中心吧,所有事情我給你安排好,上面不批你去副局的位置,你戒毒出來我給牽線調去別的部門,多掙錢吧。」

  關擇言渾身顫抖,死死咬著牙才沒吼出聲來。他看著田局,說不出話來。

  田局皺著眉,沉吟一下,「我這就去給你安排。」

  「田、田局……」

  田局走回來,「怎麼?」

  「要是,我去,戒毒中心,我,怎麼,跟,我老婆說?」

  田局想一想,說:「特訓。」說完便走了出去。

  關擇言用力一歪身體,一頭撞在牆上,用了力氣的,腳跟一倒便跌在地上。頭嗡嗡地叫,混著那股刺破腦袋的疼痛,唯一的感覺是死也沒有這個可怕。

  下班後,等人都走光了,周建明和劉先宇以及田局三人,偷偷摸摸地把他架出去塞進車裡,然後去旁邊的酒店開了個房間。周建明留下陪夜。

  關擇言再次不歸,而且連個電話都沒有打回來。安芮等到十二點,還是撥了過去。

  「關隊!嫂子的電話。」

  關擇言滿頭大汗,不住地顫抖,牙關打架,「別,別接。」

  「可……」周建明猶疑著,但要真接了,他又能編什麼借口呢?說關隊喝多了?要是嫂子說過來咋辦?算了,還是聽關隊的,不接吧。

  電話一直響到自動斷線,接著又響起來,這次斷了後,終於沒再響了。

  關擇言熬了一晚上,終於又褪過去了。他匆匆地回家收拾了衣服跟田局去了戒毒中心。這次他連正面打招呼的勇氣都沒有。坐上車他才撥電話給安芮,可卻被按掉了。他打對角地轉著電話,抬頭呼了口氣,然後簡單地敲下幾個字的信息發過去,就關機了。

  他不敢面對,再次說特訓,卻是因為去戒毒。他害怕自己隱藏的不夠好,也害怕一旦發作再無餘地。安芮說過,那樣的話,她會離開。她會離開……

  安芮錄完節目才拿出手機來看,看完信息她就沉默了。她在休息室坐了很久。她不相信關擇言告訴她的所謂的出差!她直覺覺得必定和那兩晚徹夜不歸有關,但無論怎麼也想不出來個所以然。說他有第三者,卻比說她自己有第三者還要不靠譜。

  剛才一起錄節目的美女主持路過休息室跟她打招呼:「安律師,還沒走呀?」

  安芮笑笑,站起來理理頭髮道:「走了。」

  美女主持說:「下次一起吃飯。」

  「好的。」安芮笑道:「最喜歡和美女吃飯,賞心悅目,胃口大增。」

  美女主持也笑道:「幸好安律師不是男的,否則我會認為你在調戲我呢。」

  安芮坐到車上給關擇言打電話,關機。她把手機拋在副駕駛座的位置上,舌頭在嘴裡轉了一圈,轉正臉,開車。一路上自認很專心,但停好車後她還是再次拿出手機,撥了田局的電話。直截了當,開門見山。她問:「田局,關擇言這次真的是去特訓嗎?」

  田局在看見關擇言打電話後就已經是預想過這個場面,所以表現得無比從容鎮定。「是的。」

  安芮感覺一下被打亂了陣腳,愣了會才問:「全封閉嗎?」

  「嗯,全封閉。」

  「我不能聯繫他,他也不能聯繫我嗎?」

  「能聯繫的,在休息的時候,就是不能隨時隨地見面。」

  安芮想了想,再問:「在哪特訓?」

  「本省省會。」田局答得沒有一點遲疑,十分順口。

  安芮隔著電話線,還真一時找不出毛病來,難道是真的又去特訓了,但她從心底裡是無論如何也不相信的。但電話還通著,他也找不出話來說了,只好道了謝然後掛電話。

  關擇言看著田局,「謝謝。」

  田局道:「一會再打個電話回去,就說剛才沒電了。別擔心,我會照顧你家裡的。」

  關擇言低頭,「嗯。」

  這一天之後,關擇言就真的再沒出現過了,安芮沒有給他電話,同樣也沒收到他的電話。

  她坐在露台上看著日落,覺得這段婚姻就是鬧劇。她不相信特訓,要麼他又是去臥底了,要麼他吸毒,要麼他戒毒,但無論是哪一種可能,她都無法接受。她是多麼自私的一個人啊。她以為蘇以讓把她大半的心臟剜走了,剩下的那一小部分,是要用來搏動的。現在她準備用剩下的那一小部分來接納關擇言,他卻再次走得無聲無息。他們之間,究竟是有緣無分,還是有份無緣,終是徒有虛名的婚姻。

  她去冰箱裡把酸奶拿出來吃,瞄一眼萬年曆,才突然記起來最近幾天會是大姨媽訪問期,於是又把酸奶放了回去。沒甚胃口,隨便下了個面吃。

  安芮一連整個星期都在盛裝準備著,可大姨媽一個星期都不來。她突然就想到了她生日前他們在浴室裡的纏綿,沒有任何的預防措施,而且那個時候正是危險期!安芮慌了,立刻就去了醫院檢查,尿檢和血檢的結果很統一,都是陽性。

  安芮走出醫院的時候,眼前耳邊一直都是醫生笑得很溫暖的臉,以及那句很柔和的話,「恭喜你,你懷孕了。」

第四十二章 婚內性合法

  安芮和關擇言結婚五年,他們的孩子終於選擇在這個不適宜的時間來報到了。安芮心情複雜到了極點,她閉目趴在方向盤上。眼前一片漆黑,腦裡卻一片空白。

  直到有保安來敲她的車窗,「小姐,你還好嗎?」

  「嗯?」

  「車位比較緊張,我看你坐到車裡很久了,一直沒開車,所以過來問問。」

  「哦哦,我這就開走。」安芮沒開遠,停在拐了兩彎的小路上。她要打電話給關擇言,聽聽他的反應,別讓她一個茫茫然。

  電話響了很久,最終還是接了。

  安芮笑著問:「中場休息嗎?今天特訓什麼了?」

  關擇言被她這樣一招打得忘了應答。

  安芮斂起笑容,「算了,我也不相信你是真的在特訓。」

  關擇言嚥了下口水,才急道:「我是……」

  「我是要來告訴你。」安芮打斷他,「我,懷孕了。」

  關擇言當場石化,不是不高興,但他也覺得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安芮接著道:「你什麼時候能回來?」

  「我……我……我去申請假。」關擇言舔了舔唇,微微笑了,「回來看看你和你肚子裡的孩子。」

  安茹回去經過一家嬰兒用品店,不自覺地走了進去。琳琅滿目的商品,許多都是她見沒見過聽沒聽過的。她在嬰兒床前把小搖籃床推了推,嘴角輕而易舉地自然劃起。原來做母親的,會分泌一種特殊的物質,讓她再不如意的心情,在面對這個孩子,甚至是與這個孩子相關的東西時,都會自然而然地笑起來。

  安芮臨走的時候買了兩雙新生兒的小鞋子,一雙男孩的,一雙女孩的。都是粉嘟嘟的顏色,放在掌心上只有一點點大,會包住寶寶的一雙小肉腳。

  安芮到家後又做了一碗雞蛋面吃,告訴自己,這是給寶寶吃了,可只吃了兩筷子,就吃不下去了。

  安芮躺在床上,腦裡閃過的東西太多,抓都抓不住。幾個小時前,她還在感歎婚姻的鬧劇,現在她只希望關擇言好好的,快快地回來,她也好好的,努力地相處,一起等待新生命的誕生。所有的過去,都是過去,只要現在好,以後好,就行了。

  關擇言因為體內的餘毒埋得比較深,且量大,所以剛去幾天,連餘毒都沒清理乾淨。他去問中心的領導,領導建議他回去一天然後回來。他笑著拿了藥,不說什麼。他想他不會再回去了,安芮懷了他們的孩子,無論如何,他都能撐過去的。

  關擇言第二天一早就到家了,他沒有用鑰匙開門,站在門口深呼吸準備了很久才去按門鈴。

  安芮開門,靜靜地看著他,抿著唇一時無言。

  關擇言笑起來,大大的笑容幾乎擴至耳邊。他張開雙臂,「我回來了。」

  安芮還是那樣定定地看著他,站著沒動,甚至沒有話,只是抿著的唇微微地在抖。

  關擇言把她抱進懷裡,耳鬢廝磨,「我回來了,不特訓了,不離開了。」

  安芮把雙手緩慢地放到他脖子上,一點一點地收緊,「我懷寶寶了,我們的寶寶。」

  關擇言微彎了腰,一手兜在安芮的膝蓋彎上,一提,就把她抱了起來,用腳把大門關上,「讓我看看。」他把安芮放在沙發上,撩起她衣服的下擺,把肚臍眼露出來,深深地親了上去。

  安芮哭了,突然地,就哭了。她摟住關擇言的脖子,用盡力氣不讓他起來看自己的臉。「我用最後的勇氣,把僅剩那麼一點的殘破不全的心交到你身上,不希望連它也死了。」

  關擇言感覺到她鬆了手勁,把她的雙手拿下來,放在唇邊一親,再抹掉她眼角的淚水,道:「乖,別哭了,淨說傻話。」

  「之前,一直都是我虧欠你。」安芮坐起來,「我錯了那麼多年。」

  關擇言把她的腦袋攬在自己肩窩上,笑道:「當媽媽了就突然多愁善感起來了?一會我燒你最喜歡吃的菜好不好?」

  「嗯。」枕了會安芮又坐起來,「我去請個假。」等她打完電話從房間裡出來,突然問:「你這次,是真的去特訓嗎?」

  「嗯?」關擇言其實是聽清了,可還是裝作沒聽清。

  「你這次是真的去特訓嗎?」安芮重複了一遍。

  關擇言笑著站起來向她走過去,「是呀。」

  安芮低頭看著腳尖眨了下眼,不說什麼。他既然一次又一次都如此說,她便也就不問了吧。「寶寶需要一個完整的家,你以後別突然就去特訓了。」

  關擇言定了定,他覺得安芮的話裡意有所指,他聽出來她不相信自己的托詞,但他實在不敢直言坦誠。等安芮已經走到沙發前了,他還站在房間門口,虛虛地應了一聲,「嗯,以後都不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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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擇言和安芮回父母家,關爸爸關媽媽對她還是餘氣未消,不過看著孫子的份上就不計較了。安芮覺得兜了一圈回來,挺對不住他們兩位老人家的,於是他們說什麼基本都嗯嗯啊啊地應了。

  而在安家,情況反而沒有再關家好。安爸爸卻一直不肯原諒她,聽到她說懷孕的事後把她單獨帶到陽台,問:「你老實說,是誰的?」

  安芮抬頭看著自己爸爸,抿著唇,心底澀,什麼也說不出來。

  安爸爸又說:「要真不是擇言的,你們馬上離婚,我不希望你這樣拖累人家!」

  安芮低頭,輕聲,「是他的。其實我一直沒有愛上別人,也一直沒有愛上他而已。以後,會愛上的。」

  安爸爸沉默了很久,最終只是歎了口氣,說道:「擇言不錯的,你好自為之。」

  關擇言攬上她的腰,問:「爸爸跟你說什麼了?」

  安芮笑笑,「沒什麼,就說我們兩個都忙,讓我多回家,讓我媽燒湯給我喝。」

  「我來照顧你和寶寶。」關擇言頓了下,說:「我不會再忙的了。」

  安芮轉臉看他一眼,覺得他眼裡有悲涼的色彩,抿唇道:「我會回去事務所請長假。」

  這之後,田局勸過關擇言回去在治療段時間,但他拒絕了。田局也就不再勸了,把他調到了技術科,基本是准點上下班的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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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尾巴的時候,錢多麗再次組織了同學聚會,要求有家屬的必須帶家屬。

  安芮笑著問關擇言,「我同學聚會,你去嗎?」

  關擇言坐過來攬上她的肩膀,順手把手機扔到一邊,「去啊,為什麼不去?」

  安芮笑笑,「你啥時候也去跟你的發小聚聚吧,施晉傑前段時間,都找過我幾次了。」

  關擇言湊在她頸窩上嗅嗅,「她暗戀我你不知道?」

  安芮笑起來,也是因為癢的,「幾百年前的事了。」

  「現在也是!就你還把我往外推!」關擇言親她的鎖骨,歎道:「真想這三個月一閃就過去。」

  安芮眨眨眼看著他,等後話。

  「好久沒做了。」關擇言俯下去,貼在她肚皮上說:「寶寶,爸爸很想看看你呢。要麼,爸爸伸個觸角進媽媽肚子裡,看看你好不好?」

  安芮推開他,整個人盤腳在沙發上,「就知道你想的這事。」

  關擇言坐在地板上扶著安芮的腿道:「前面三個月和後面三個月都危險,中間四個月,我們就溫和做做吧。」

  安芮橫了他一眼,撇撇嘴,不說話。

  晚上安芮洗澡,剛進去脫了衣服,又想起來東西沒拿,就隨便披了件衣服出主臥。

  關擇言被突然的聲響嚇了一跳,藥還沒吃,放在手邊的水杯就被他打翻了,地板上一灘水跡。

  安芮走過去拿了東西,看著他手上黑漆漆的藥丸問道:「我前幾天也看見你在吃這個,出院的時候醫生沒給開這個藥啊。」

  藥丸在關擇言的手心裡握得融掉一層了,他把它們扔進垃圾桶裡,抽了張紙擦手,「就是補身體的,中成藥,我後來在省城一個出名的老中醫那看的,他給開的調理藥。」

  「哦,那你先換衣服吧,等我洗完澡,我們就去。」

  「嗯,我去拖一下地。」

  安芮在進了主衛後,靠在門邊上閉眼默道:「不要是毒品,別是毒品啊……」

  關擇言則在安芮進去後第一時間出去翻藥,之前一包吃完了,現在新的卻找不到了。不吃就不吃吧,少吃一天也沒什麼,只能明天再去配了。

  因為是定在晚上,所以直接去了K歌的地方。很大的包房,坐了一半的人。因為被知會過安芮是准媽媽,所以沒有一個人抽煙,錢多麗的號召力還是很強大的。

  安芮帶著關擇言過去坐在萬傳君的身邊,今天他把自己之前在X市見過一面的小姑娘帶過來了。安芮笑道:「上次還孤家寡人,今天就成雙成對了啊。」

  萬傳君看看她,道:「上次你吃一份東西就是一份東西,現在你吃一份東西就是兩份東西了。」

  關擇言插嘴道:「你們這趟人來得少啊。」

  錢多麗走過來說:「還早,一會人就過來了。」

  結果蘇以讓一直沒來。

  安芮在旁邊聽著幾個已為人母的同學講懷孕時候的點點滴滴。

  關擇言純粹就是因為安芮才過來了,但在座的,他認識的實在沒幾個,也談不上什麼話,坐得有些悶。他對安芮低聲說句出去透透風,順便抽根煙便出去了。他上完洗手間經過一個包房,門是虛掩著的,裡面的音樂很大,從門縫裡就能看見裡面的人在HIGH。關擇言再往縫隙裡瞄了一眼,就看見了桌子上的一包攤開的白粉。

  霎時間,體內的所有潛藏因子都被引爆了,僅剩的一點理智讓他彭地把那扇門關上。他歪歪扭扭地朝外走去,很不巧地碰見了從外面進來的蘇以讓。

第四十三章 婚內性合法

  「你,你沒事吧?」蘇以讓認出了關擇言,問。

  關擇言的痛苦開始一點點加劇,他蝺僂著身體,死死地從要爆炸的喉嚨裡擠出一絲聲音,「幫我告訴安芮,我先走了,你讓她一會自己回去。」

  蘇以讓伸手去扶他,「還行嗎?」

  關擇言一手甩開,手肘把他撞翻在地,「別碰我!」

  蘇以讓皺眉看著他的背影,拍拍衣服轉身進了聚會的包房。

  關擇言已經看不清前面的事物,模模糊糊的一個光影輪廓。身上冷咻咻的,還有鑽心鑽肺的癢和疼。不知道誰抓住了自己的手臂,疼痛四面八方地竄走,他下意識地一撞,「滾!」

  安芮踉蹌著退了兩步,被蘇以讓扶住了才沒跌到,「關擇言,你怎麼了,我是安芮!」

  關擇言扭頭,表情痛苦,焦距不清。他只看到一大片的陰影把自己吞噬,耳邊是蕭蕭的風聲。隱隱約約那是安芮的身影,還有她的聲音,但說的什麼,他已經聽不清。他環抱住自己,吼道:「別靠近我!」

  安芮掙開蘇以讓的手,上前去拉關擇言,再一次被狠狠地甩開,也幸好蘇以讓在後面接扶著。「關擇言……」她看著他的樣子,已經猜到,但是不忍心再說下去。

  蘇以讓半扶半掖地把她拉起來,「你先生狀態不太對。」

  安芮用手捂著唇低頭整理思緒,聲音從指縫間洩出,「我會處理,謝謝,你進去吧,幫我跟錢多麗說一聲,我先走了。」

  「你先生現在似乎誰也不認得,你還懷有身孕,我怕有個萬一,就……」蘇以讓猶疑地說著,「不好了。」

  安芮轉身,呻吟微顫,帶著激動,「蘇以讓,我求求你進去!你既然能說他是我先生,就應該知道我不會有事!」

  關擇言虛空地踏著步,一頭撞在了路邊一棵樹上。

  安芮急得指著蘇以讓身後的璀璨的店門口,朝他大喊,「你進去!」

  蘇以讓皺了下眉,一抿唇還是轉身進去了。

  安芮不敢撥120,更不敢撥110,她只撥了田局的電話。

  田局很快把周建明和劉先宇都帶過來了。

  不過這次關擇言已經暈倒,很快把他扶去了旁邊的酒店。

  田局留下來,周建明和劉先宇臨走之前對安芮說的都是同一句話,就是讓她如果還有下次,打電話給他們。安芮很感謝他們。

  安芮關上房門,坐在椅子上沉默了會,看著田局,問:「上次是去戒毒吧?」

  田局歎氣,「是。」

  安芮咬了下唇,「能告訴我上次程瓦格他們把他抓走後,後面發生了什麼嗎?」

  田局轉頭看著關擇言,「上次擇言被打了兩針毒品,然後扔進了江裡。我們終究是遲了一步,萬幸的是還算搶救過來了。」

  安芮整個人在顫,心臟一陣緊縮,之後便是疼痛。她張嘴抖抖,語不成調,「怎麼,怎麼還有毒品。」

  田局低頭,「之前的範圍剷除得未盡徹底,很……很抱歉……」

  安芮站起來,卻軟軟地一膝蓋跪在了地上,「怎麼還有那麼多毒品!兩針!」她扒在床邊上帶著哭腔地吼:「這不是搶救回來也廢了嗎?!」

  田局過去要把她扶起來,可卻拽不起她。

  安芮抓著床邊死死地壓,眼淚終於滴滴答答地流下來,「寶寶幾個月後就出來了,卻是這樣的局面。」

  「把餘毒清理乾淨,平常的圈子裡再看不見毒品,接觸不了毒品,可以完全戒除的,他本來就有強大的心理意志。」

  「都說得輕鬆。」

  田局也只好沉默了。

  安芮抹了眼淚,對田局說:「擇言現在算是熬過去一次了吧?田局你回去休息,我看著他就行。」

  「要是他出現幻覺,措手推你了或者怎麼的,你和寶寶就很危險了。」

  安芮澀笑,「要是孩子流掉了,也是天意。他這樣,怎麼照顧孩子。」

  「這不行!」

  安芮把田局推出門,「沒事的。」

  關擇言躺在床上,像在做噩夢。滿額頭的冷汗,手腳微顫,一會像抽搐,不過一會又停下來。

  安芮看了會,靜靜地脫了鞋上床躺在他身邊。

  「你第一次染上毒癮,也是被打上去的嗎?我真不知道,這工作給你帶來了什麼?我沒有那樣胸懷祖國山河,胸懷人民群眾的高尚情操,我理解不了。現在命都快沒了,升職升不上去,表揚表揚沒有,真值得嗎?」

  旁邊的人沒有回答,突然有一下重重地揮手然後打在床上。

  安芮嚇了一跳,轉臉看看身邊雙目緊閉的人,然後又轉正直直地盯著天花板上的黃色小燈。

  「你告訴我,毒還戒得掉嗎?還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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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芮和關擇言都沒再提起那晚的事情。安芮沒有請假,不過已經不開車了,每天是關擇言上下班的接送。她的案子沒了,也幾乎不接案子,就是抱宗卷跑法院檢察院多了,算是拉攏關係,但應酬她是不接的。

  兩個月後,安芮和關擇言一起去X市參加萬傳君的婚禮。安全帶一勒,安芮的肚子就顯得特別的滾圓,不大,就是圓。

  關擇言伸手過去摸摸她的肚子,「他不折磨你啊,我看你除了肚子長出來,一點別的反應都沒有。」

  安芮拂鬢髮,「他折磨我,我折磨誰去?」

  關擇言拍胸脯,拍得啪啪響,「我在這。」

  「噗。你的身體……」安芮開始時開始笑著的,說到後面就漸漸沒了聲音,把臉轉向窗外,不說話了。

  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

  關擇言也想到她後面的話,說不出什麼,便摁開了CD。碟盤被刮花了,唱著唱著就跳掉了。關擇言只好把音樂關掉。

  安芮打開微型屏幕看車載電視,裡面剛好是一則公益廣告。畫面裡是一個妻子給癱瘓丈夫一邊按摩一邊聊天。安芮突然就觸動了淚點,一眨眼,滿滿的淚水滑下來。

  關擇言瞄了一眼小屏幕,畫面已經跳到下一個廣告了。是彩虹糖的廣告,有點無厘頭又有點搞笑,再怎麼也不至於會哭出來。他把面巾紙遞過去,「怎麼說句蠢魚蠢人的,也哭了?」

  安芮抽了紙巾摁在下巴,轉了臉看車窗,上面有自己的樣子,很努力看,旁邊還有關擇言模糊的樣子。她看著淡藍的天空出神,心底澀疼,卻無法言表。過了很久,安芮突然說:「還會碰見那些人嗎?我害怕。」

  關擇言答:「不會了,全清了,這次。」

  安芮淡淡地「哦。」了一聲。

  一會過後,關擇言突然問:「後悔嫁給我麼?」

  安芮不知道關擇言怎麼突然這麼問,轉了臉過去看他。他卻目不斜視地直視前方,側臉的線條剛毅好看。「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關擇言抿了下唇,「我現在這樣的……身體……」

  安芮不看他,轉了頭,眼淚又下來了,「那你有後悔過娶我麼?」話一說完,她又急急地補充,「別答,我不想知道答案。」

  關擇言還是低聲地說:「這世界上沒有後悔藥,所以我從不後悔,包括我被植毒,我也不後悔那次的任務。」

  安芮抖抖唇,扯出一個笑對著車窗上的自己說:「不、後、悔……」

  到了酒店,關擇言過來給安芮開車門,「要不你先補下妝吧。」

  安芮掏出鏡子看看,然後下車伸手挽進關擇言的臂彎裡,把頭靠在他肩膀上,「沒什麼,看不出來。

  關擇言突然就澎湃了。他翹高唇角,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老婆在外面一直都這麼體貼。」

  安芮笑著接下去,「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說:要是在家裡也這麼體貼就好了。」

  關擇言用下巴蹭蹭她,「老婆你真體貼,不如今晚就讓我開葷吧。」

  安芮不理,走過去笑著恭喜萬傳君,新娘子就是她曾經見過的小姑娘。

  萬傳君當新郎官的忙,也沒太多工夫招待她,把他們夫妻帶到位置上就又出去迎賓了。

  剛坐下沒多久,蘇以讓也來了。安芮突然覺得尷尬。以前她還放不下蘇以讓的時候,她沒覺得尷尬,現在她的心要移到關擇言身上去了,她反倒覺得尷尬了。

  蘇以讓很禮節地向安芮和她先生問好,然後轉而和他旁邊的人聊天,而且內容似乎比較商務。

  關擇言攬著安芮的腰,在她耳邊道:「等寶寶出來了,我們也補婚禮補蜜月?」

  安芮看著台上,慢慢道:「自己結婚,何必做戲給別人看?」

  安芮一人吃兩人的份,胃口特好,但也因為子宮壓迫膀胱的關係,很快就需要上廁所。她從洗手間出來,剛好碰到蘇以讓。

  「你先生他……」

  「他沒事。」

  蘇以讓站到安芮面前,想了很久終於說:「我看他上次的狀況很不對,會不會是,會不會是他在X市執行任務的時候,出了什麼事?」最終,他還是沒有把那話說出來。

  安芮抬頭看他,看著他的一雙桃花眼,「他沒有,你想多了。」

  蘇以讓低頭,「那希望真的是我想多了吧,對不起。」

  安芮摸摸肚子,「嗯,謝謝關心,我先帶寶寶進去吃東西了。」

  當安芮進入大廳,蘇以讓還駐留原地。但他們心裡都默默說了同一句話,我希望你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我設置錯時間了。。。

  原本7點更的,7點43分開咋沒更呢,去後台才知道自己烏龍了,只好改成8點更。。。

第四十四章 婚內性合法

  因為關擇言喝了酒,不開夜車趕回去,所以他們去酒店要房間。讓安芮意外的是,她竟然在酒店門口碰見了周敏敏。

  周敏敏站在原地不動,狠狠地瞪著關擇言。

  安芮皺眉,叫了一聲:「敏敏。」

  「無期還不夠,非要斃掉嗎?!」周敏敏指著安芮,「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尤其不要帶著你老公出現在我面前!」

  安芮忍不下去,「他被程瓦格逼著注射毒品還不算,後來他越獄,還把他綁走,足足打了兩打針毒品,再扔到江裡。如果不是田局趕得快,他現在就是被江水泡得發臭的一具屍體了!程瓦格黃賭毒全開,他犯法他罪有應得!你是律師,怎麼是非不分!他現在餘毒還沒清乾淨,他錯在哪了?你告訴我,他錯在哪了!」

  周敏敏忍著淚,看一眼關擇言,抿抿唇走了。

  蘇以讓坐在車裡,看著安芮挺直的背脊,無言。他果然還是猜對了……

  關擇言等周敏敏走遠了,他轉身抱上安芮,「田局告訴你了?」

  安芮枕在他胸膛上,心跳沉穩有力。一下一下就像他的心臟直接蹦出來打在自己的耳膜上一樣。「嗯,所有都,告訴我了。」

  關擇言一下子把安芮攬緊,頭垂在她的耳側,低聲道:「對不起。」

  安芮雙手緩緩地抱在他的腰側,「你對不起誰?你沒有對不起誰。別說這樣的話了,這樣會讓我恨我自己。」她頓了頓,又說:「當初你被程瓦格注射毒品,為什麼還偏要在我面前裝出一副享受的樣子?」

  關擇言的喉嚨乾澀沙啞,「那樣你就不會再去X市了。」

  安芮嚥了一下口水,卻發現喉嚨幹幹地疼,「如果不是那樣,我不會提出離婚。」

  關擇言用額頭抵著她的,換了輕鬆的語氣道:「那證明你心裡還是愛我的。」

  安芮不禁笑了下,「但我發現我到現在還說不上愛還是不愛啊。」

  關擇言把她的頭髮挽到耳後,順道捏揉著她細嫩的耳廓,呵著氣輕輕地說:「愛是做出來的,不是說出來的。」

  安芮笑罵:「原始人!」

  關擇言立刻就一托,把她橫抱上去,「頭三個月過了,我們溫柔點,看看小寶貝。」

  安芮繼續笑罵:「借口!」

  關擇言把安芮平平穩穩地放在床上,然後把自己四肢撐在她的身旁,把自己的身體高高地撐起來,形成一個拱形。他堪堪地夠過去親上她的唇,唇上柔軟的觸感,以及舌上濕潤的溫度,都讓他迷失。他剛一深入汲取,不自覺地便想碰觸她的身體,手一放鬆,腹部便壓到了安芮的肚子上。他立刻就探起身來。

  安芮笑著坐起來,兩手搭在他的肩上,唇角勾起愉悅的弧度,問道:「真的要做?」

  關擇言想了想,沉默著點了下頭。

  安芮笑著露出一排牙齒,輕輕地把他帶倒,「懷孕的時候要使用側位。」

  「科學!」關擇言把手搭在她一側的柔軟上,撩開她的頭髮去親她的後頸,延著脊椎一直親到她的腰側。

  安芮動了動,「癢呢。」

  關擇言撫著她的肚子,自言自語地嘀咕,「都明明沒有腰了,怎麼親這個地方還會癢。」

  「關、擇、言!」

  「嘿嘿,我只是在想,寶寶都給你隔開掉了,怎麼還會癢呢,沒有說你身材的意思,真沒有。」

  安芮轉了身過來,上下左右地打量了他一遍,「你去臥底倒是學了不少東西,油腔滑調都學會了,只可惜不哄人,不討好。」

  關擇言一挪身體,低頭把她因為懷孕而越發豐滿的胸部吸進嘴裡,舌頭靈活地翻旋逗弄,順便把一手探下去,「先哄身體後哄人。」

  身體已經有段時間沒被如此熱情地碰觸了,所以很快便有了感覺,猶如細細密密的小針滴滴答滴滴答地紮在上面。一根手指探進去,再一根手指探進去,感覺還是不夠。安芮把他的手拉出來,然後轉了身背對著他。

  關擇言側躺著從後面送進去,低低地歎了聲。他環著安芮,根本不敢動,潮濕緊致的溫暖夾迫,讓他守不住方寸之地。

  安芮把他的手拿上來搭在自己胸前,「明天回去陪我產檢完,我跟你一起去拿藥吧。」

  關擇言顫了顫,臉上的表情沒了。

  安芮把手覆在他的手上,五指陷在他的指縫間,「你要當個好爸爸,我要幫助你當個好爸爸。」

  關擇言緊貼著她的後背,唇碰觸在她的肩上,低聲問道:「如果……」

  停頓。沉默。靜止的氣息。

  「如果,沒有孩子,你會繼續和我過嗎?」

  接著又是一陣沉默。

  安芮看著前方笑了笑,「會的。」

  關擇言緊緊地貼著她,胯骨一抵,完全沒入。越深入越快樂,越快樂越潰敗。

  安芮突然弓著腰「噗」地一笑,「聽說,有個明星在懷孕的時候和她老公也做了,而且頻率還不少,結果她女兒生下來頭上有個窩,不知道是不是這個造成的。」

  關擇言立刻就退出了幾分,片刻之後輕輕地動了下,「嚇我。我摸摸寶寶就走。」

  安芮笑,「男寶寶還是女寶寶。」

  「沒觸到,我再探進去點,輕輕的。」結果他往裡進發沒持續多久就迸發了。關擇言一手壓在她後背的肩胛骨上,一手抓住她的大腿,緊緊地繃直了腰身,衝刺,釋放。

  安芮等著身後的動靜小下來,然後轉過身去,卻被他壓著。

  關擇言把手從她身下穿過去,緊緊地抱著她,「讓我抱抱,好久沒這樣抱過你了。」

  安芮靜下來,自然而然地微笑。不去想別的,這樣的畫面靜謐而美好。

  到家後的第二天,蘇以讓就給安芮打來了電話。

  安芮瞄了眼屏幕上不斷閃爍跳躍的名字,眨眨眼,拿起手機避開關擇言走到露台那接聽。

  關擇言其實也看到那個名字了。但刺激他的不是蘇以讓那三個字,而是安芮要避開自己去接電話。他的中指在沙發上敲了不到十下,終於發現自己還是沒有這等耐性,腳一跨,慢悠悠地踱步走去衛生間了。衛生間的門口對著主臥的門口,也對著露台。

  「有什麼不能在電話裡說呢?」

  「那就現在吧。」

  「一會見。」

  關擇言就聽到這麼多,看著安芮合上電話,他一轉身進去衛生間拿起飛利浦刮鬍子。

  「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吃飯的時候就回來。」

  關擇言按下開關,摸摸下巴,「去哪,我送你去,你別開車。」

  安芮沉默一下,錯開他的視線,「不用,華姐說過來接我。」

  「哦,小心點。」關擇言轉身再次拿起飛利浦的電動剃鬚刀,對著光滑的下巴茲茲地來了幾下,「晚上想吃什麼,我燒好等你。」

  「隨便吧。」安芮說完,便匆匆出了門。

  關擇言放下剃鬚刀,從窗台上看著安芮出來,站在路邊等了一台的士坐進去。他抓了車鑰匙就下樓。在地下停車場對著車子按開遙控鎖坐進車裡去之後,又不想去了。他看著車頭的後視鏡裡的自己笑了個,意味不明,更像是扯著嘴角哼了一聲。他想不出要去的地方,最後便開了車去超市。

  關擇言真的不是想去跟蹤安芮的,真的只是這個世界太小,真的只是事情太巧合。他在地下停車場的入口等前面的車子取卡,隨意一瞄,竟然看見安芮坐在一家手工製作的冰激凌店外面的休閒椅上,旁邊坐著那個他很努力裝忽視卻仍舊沒辦法當他不存在的桃花眼男人,蘇以讓。

  關擇言握著方向盤,指骨的關節上有些泛青泛白。沒有地方發洩,唯有這麼一點點情緒反應。直到後面的車子按喇叭,他才收回視線,取卡停車。

  「安芮。」蘇以讓頓了很久再繼續,「他……他現在還沒戒掉毒癮……」

  安芮突然抬起臉看他,打斷道:「會戒掉的。」

  「新聞上報道的,凡是吸毒,沒有一例是真正成功的。」蘇以讓皺著眉說。

  安芮看著他也皺起眉,「新聞報道就可信了嗎?新聞都是由政府掌控的,他需要靠新聞來引導大眾,就算有成功的,他也會說沒有成功的。」她頓了頓,抿唇道:「而且,我不相信有做不成的事。」

  「安芮!」蘇以讓拉上她的手,「以前我勸你不要離婚,那是因為我知道你老公在執行任務,而不是去混黑道,但我並不知道他染上了毒癮。你現實點考慮下,毒不是一個小問題!」

  安芮站起來甩手,「我知道,我也考慮了。他的毒是被迫種上去的。就算拋開這點不談,我現在懷孕了,孩子不能沒有爸爸,你明白嗎?擇言在很努力地戒毒,我應該給他這個機會。我不要我的孩子生下來面對單親家庭。」

  蘇以讓卻沒有放手,拉過她面對自己,「安芮,你實際一點,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人會怪你。上次我還看見他毒癮發作了,那麼可怕,要是哪天他又發作了,把你甩了推了或者怎麼的,你還懷著寶寶,要怎麼辦?多危險。多為自己想想吧。」

  安芮低著頭,一時想不出話來反擊他。

  蘇以讓吸了口氣,放低放柔了聲音說:「如果你只是想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我也可以,我可以把孩子當作我親生的孩子。」

  安芮猛地甩手,「蘇以讓!不要讓我做

  這樣一個無恥的人!」她轉身要走,突然又回過來說:「那麼多年了,不要讓我恨你之餘,還鄙視你!」

  蘇以讓深折著眉頭,一把扯回安芮,「就算我後面說的你不採納,但至少前面的你該聽我的,我是為你好!別傻了。」

  這一幕,剛好被出來的關擇言看見了……

第四十五章 婚內性合法

  關擇言兩步衝過去,一手把安芮拉到自己身後,另外一手就一拳打在蘇以讓的肚子上。

  蘇以讓跌到身後的椅子上,因為衝力,連人帶椅子,一併摔倒地上。

  安芮立刻拉住關擇言,「怎麼了?怎麼打人了?」

  關擇言咬牙看著地上的蘇以讓,不輕不重地甩了一下手,沒把安芮的手甩下來,他也就沒有再來第二下了。

  蘇以讓扶著翻過來的椅子腳站起來,還沒說話,服務生就過來。

  服務生怯怯地看看關擇言,再看一眼蘇以讓,小聲地說:「這兩位先生……」

  安芮接口,「打爛的東西我們會照價賠償的。」

  蘇以讓抽了卡遞過去,「對不起,刷卡吧。」

  關擇言把那卡抽回來,甩到蘇以讓跟前,「多少錢,我來賠。」

  蘇以讓沒說什麼,視線從關擇言的臉上移到安芮臉上停留了三秒,轉身離開。

  很很很不巧的是,這整個過程,都讓施晉傑給看見了。不過她沒有上前來湊熱鬧,只是站在遠遠的地方,靜靜地把這幕鬧劇看完,然後靜靜地扯了個笑,最後經濟地轉身離開。

  等一切弄好,出了手工冰激凌店,安芮默默地跟在關擇言身邊,然後跟著他上了車。

  兩人都沒有說話,兩人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關擇言知道自己剛才是衝動了,但在那一刻,他實在克制不了。

  「你跟蹤我?」終於,還是安芮先開的口。

  關擇言沒有解釋,很淡地回了一句,「你騙我。」這樣的承接,似乎便是默認了上一句她的問話。

  安芮眨眼,她低頭捏捏眉心,「我只是不想你誤會。」

  關擇言接得很快,「可我已經誤會了。」

  安芮看他一眼,那種理所當然的態度把她激起來了,「這是你打人的理由?!要是我和他有什麼,我何必要等到現在!早在你消失的兩年裡,就能發生很多事了!」

  關擇言原本那一丁點做錯事後的忐忑瞬間蕩然無存。他一錘打在方向盤上,「我就是想打他!我想打他很久了!怎麼著?!」

  「不可理喻!」安芮打開車門,一甩手走出去。

  「吱——」

  一聲緊急的剎車聲,把關擇言的魂都抽離出去了。他急急地下車,轉頭看見安芮定定地站在不遠處。她身旁停著台黑色的朗逸,沒多作停留,車子繞過她又開走了。關擇言走過去把她抱在懷裡,頭垂在她的肩上,蹭著她耳旁的頭髮。他抱得很緊,卻感覺有股無力感。

  安芮慢慢地回抱他,「對不起,我沒有坦白。」

  關擇言那種想把她嵌到自己身體裡去的感覺越發強烈了,但因為她懷有身孕,隔在他們中間的是他們圓滾滾的寶寶。他長呼了口氣,「不對,是我多疑了。」他頓了下,繼續說:「剛才看見他拉你轉身,我所有的理智都沒了,情緒被霎時點燃。對於他,我一直既羨慕又恨。他拋棄你卻還能讓你……」

  「我們回去吧。」安芮打斷他,把抱他的雙手放下來,牽著他朝車子走。

  關擇言也知道自己說話的點不對了,於是沉默不再繼續,乖乖地讓安芮拉著走。坐進車裡,關擇言默默地發動車子開車。

  安芮抿了抿唇,覺得自己該為這樣尷尬的沉默的氣氛負責,於是說:「我想吃小黃魚。」

  關擇言笑,打了個彎拐上地下停車場出口的小斜坡,「嗯,我們現在去市場挑新鮮的,回家我給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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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穿點,今天冷空氣來了。」關擇言把專為孕婦特製的超大號外套壓在安芮的身上。

  「我現在兩個人了,穿得稍微多一點,就覺得熱。」安芮雖是這麼說,但還是把那件衣服套上了。有一個人無時無刻地在關心你,有什麼不好呢?為什麼非要逆他的意呢?

  「晚上我過來接你。」

  「我可能半路溜呢,不一定坐到下班,反正不接案子了,沒啥事做,光坐著也累。」

  「走之前給我電話。」

  安芮照了下鏡子,笑道:「你就別開溜了,都調到技術科了。」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話在關擇言耳裡就不是這個意味了。臥底剷除掉程瓦格他們一個毒窩,身上染了巨大毒癮不說,上面還不承認他的功績,想升也升不上去。這本就是他心裡一條巨大的刺,只是埋得結實了,把感

  覺也一併埋了。現在被話這麼一挑,血肉就全上來了。關擇言沉默,轉身去露台抽煙。

  安芮朝鏡裡的自己看了眼,果然是真不會說話。她歪了歪嘴,轉身問道:「那還送我回事務所嗎?」

  關擇言呼了個煙圈,淡灰的顏色,很快消散在同樣顏色的天空中。他看著遠處矗立的大廈,靜默片刻,把還有半截的煙在花盆裡捻熄了,轉身道:「走,先送你回事務所,再回局裡。」他披上大衣,「如果早走,就在附近逛逛坐坐,等我下班了來接你。」

  安芮微微笑了下,「要是我想睡覺呢?」

  關擇言攬上她的腰,沒有看她,沉默了會,說:「那就打車回來睡覺吧。」

  安芮覺得自己一直想要努力,卻一直覺得無力,難道是因為冷淡久了,性子被磨下去了,就再燒不起來了?她想了又想,終於換了個話題說:「下週三陪我去產檢吧,大畸形排查,你可以見見寶寶。」

  關擇言彎腰,隔著厚厚的衣服親在她挺出來圓滾的肚子上,「我們的寶寶一定健健康康,精靈可愛。」

  安芮現在不接案子,在事務所幾乎就是只負責前期咨詢。下午藉著華姐去檢察院,一起跟著去,然後一起溜了。

  冷空氣的確是來了,可中午的時候還是撒下來一層稀薄的陽光,可以在轉角處看見塵屑在空氣中飛舞,把寒冷的質感削弱了不少。

  安芮去了那家甜品店,依舊是座無虛席,但幸好是工作日的中午時光,等位的人並沒有幾個。安芮站了三幾分鐘,就輪到她了。她點了一碗紅豆雙皮奶,細膩香甜的奶膏順著舌頭滑進食道裡,唇齒留香,回味無窮。她又點了兩碗這個外賣帶走。她想:如果關擇言不吃,那麼她可以飯後吃一碗,睡前再吃一碗。如果……關擇言吃……那麼,那麼就飯後一人一碗好了。

  安芮出門之後,又拐去了旁邊施晉傑開的名牌小店。施晉傑不在,這時候看店的是一個很時尚的年輕女孩。也對,她是有錢人家,開個這樣的店不過為了無聊時多一個消遣的地方,並不為賺錢,怎麼可能一直看店呢。

  安芮兜了一圈,發現當時施晉傑介紹讓她買給關擇言的那條領帶已經不在了。她笑了笑準備離開。自此至終,那個年輕女孩一直窩在電腦前,不曾抬過頭,想必她是認為自己買不起這些東西的吧。安芮再次笑了笑,走了出去。

  施晉傑下車,與安芮迎面而來。她笑道:「安律師怎麼過來了?想買什麼?」

  安芮微笑,「只是隨便看看。」

  施晉傑瞄了一眼她挺著的大肚子,幾不可見地扯了下嘴角,低低地哼笑了一聲。「那再進去看看吧,還有適合嬰兒用的手鈴腳鈴,你看上哪一個,我送你——」她拉長了音,頓了頓,挽起一個笑容,才接著說下去,「們了,就當我給寶寶的禮物。」

  店門口有兩級台階,鋪著閃閃的水晶磚,墨綠的底色,燈光一照,很有種低調的奢華的味道。

  安芮被施晉傑倒著往後拉,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台階絆倒了。她第一個反應就是用手撐地,可施晉傑把她一個手拽得死死的,她只剩下另外一個手側著撐在地上。屁股還是不可避免地跌坐在台階上。

  「你沒事吧?」施晉傑問:「我本來想拉你的,沒想到你懷孕後那麼重,我拉不起來。」

  安芮坐在地上,屁股一陣疼痛,接著這陣疼痛往上傳,連著肚子裡也開始翻攪起一股疼痛來。她看著施晉傑妝容精緻完美的臉,嘴角的笑容似乎隱下去了,又似乎淡淡的還掛在嘴邊。安芮忍著痛,從包裡摸出手機,慌亂當中已經不記得120這個號碼,直接撥去關擇言的手機。

  關擇言本來正在吃飯,還笑著和同事聊食堂電視機裡放的新聞。「喂,老婆。」

  「我……摔了一交……孩子……可能……保不住……你……過來……在水蔭路的甜品店旁……」

  斷斷續續的一句話,就像一把生銹的刀子在來回切割他。關擇言臉色瞬間就白了,飯還含在嘴裡就衝了出去……

第四十六章 婚內性合法

  幸好,安芮用手撐了撐;幸好,胎兒還沒發育到後期,肚子裡的空間充足,並沒有因為摔跤而造成臍帶繞頸。醫生開了些保胎藥,讓她回去都歇著,一旦發現任何異常,隨時去醫院。

  關擇言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面。

  安芮隔開一截距離跟在他身後,就像是自己做錯了事,但她卻怎麼也想不出來自己錯在哪了。

  關擇言坐進車裡等她,順手把煙抽了出來,剛叼在嘴上,就看見安芮挺著肚子慢悠悠地走過來了。他把煙放回煙盒裡看著她走過來。

  安芮坐進車裡,上好安全帶,可關擇言沒有開車也沒有看她,她知道他必定有話要說,靜靜地等著他開口。

  關擇言敲了敲方向盤,終於問:「怎麼跟施晉傑在一起了?」

  「吃完雙皮奶,隨意逛了下她的店。」

  「隨意。」關擇言重音重複,「她推你的?」直到此時,他才轉臉過來看她。

  安芮看他一眼,然後垂下眼簾。他的臉色不大好看,陰沉沉的比這又收了太陽的天還要厚重。她沉默,這問題怎麼也不好答。

  「他媽的!」關擇言砸了一下方向盤,立刻就發動車子極快地駛了出去。他沒有送安芮回家,而是直接開去了施晉傑開的店裡。

  安芮拉著他,「你要幹什麼?這事也不好說,你別衝動。」

  關擇言火了,「以前被人綁了,說不追究,現在被人推了,也是這個樣子!我看不得你這樣受氣的樣子!再說,孩子我也有份,你忍得下,我可忍不下!」

  安芮從另外一邊下車後匆匆繞過去拉住他,「第一次是我真的不想追究,因為當時隱隱約約也和施晉傑有關,怕你誤會,而且的確沒什麼事,我就不追究了。這一次是我沒有辦法證明真相是怎樣的,所以只能不追究。我喜歡講證據,你應該也和我差不多吧。她說她想拉我起來的,就是拉不動。」

  關擇言嗤笑了一聲,極快地接口,「這話你也信!也就只有你信!」

  安芮拉他轉身回車裡,發現根本拉不動。她微微歎氣,「不是我相信,是我沒有辦法。你進去可以怎樣?打她一頓還是罵她一頓?這個啞巴虧也就只能吃了,幸好孩子沒事。」

  「你能吃,我可不能吃!」關擇言拉她進去,「師姐。」

  施晉傑從裡面走出來,「沒事吧,孩子沒事吧?」

  「孩子沒事。」關擇言把安芮摟在自己身邊,「所以這次就算了。」他看一眼施晉傑,「師姐,大家都是一起玩大的發小,那麼多年同學朋友了,我不想到時候還能鬧出我打女人的事來,弄僵了真的不好看。」

  施晉傑也想到過關擇言過來是提醒她甚至質問她的,但她從來沒想過

  他會說得這麼直白這麼不留情面。她僵著臉還沒說話,關擇言走之前又加了句。

  「等我老婆生完再聚吧,一來我現在沒空,二來我也怕她再出危險,總擔心得慌。」

  安芮一直沒說話,實在插不上嘴。但說心裡話,聽到這些,還是很高興的。

  關擇言半環著安芮的腰半扶著她出門,「下次你要吃這邊的甜品我去買,我再嚇不起了。」

  施晉傑的臉色鐵青,指甲深深地陷在掌心的嫩肉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安芮略略翹了唇,輕聲道:「算了,之前我打包的兩碗摔了,現在乾脆一起去吃吧,然後再打包兩碗回家。」

  「怎麼這麼愛吃甜的。」

  「補鈣,奶製品都補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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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新年了,到處都張燈結綵,紅彤彤,喜洋洋。

  安芮和關擇言牽手走在街上,聽著熱鬧的賀年歌,心情也被感染得很喜慶。她微有感慨。兩年前,是一個人過的春節,去年,是兩個人,今年,就是大大小小三個人了,雖然小的還藏在肚子裡。

  「老婆。」關擇言拉高安芮的手,放在自己的另一隻的掌心,笑著叫了一聲。

  這個稱呼,安芮只在對著外人的時候聽過關擇言這麼叫過,一般她都會很配合。可現在聽著,卻是無比生疏。只有他們兩人的時候,基本都只是說你,你怎樣怎樣,你怎樣怎樣。在他發火的時候,會叫她全名,安芮!今天卻叫老婆了,她沉默了半晌,終於一抿唇,「嗯。」

  關擇言笑,唇角的弧度彎起,久久不落下來,以至於也久久沒有再說話。

  安芮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故意問:「沒下文了?」

  關擇言牽她進母嬰用品店,「我是想問,孩子的名字取好了嗎?」

  安芮眨眨眼,「我以為該是爸爸取。」

  關擇言拿了一張胎教音樂碟,笑道:「那叫關心好不好?」

  安芮看著他,「取得真夠快的。」

  「不好?」關擇言略做思考狀地停頓一下,又說:「那叫關愛,要是女兒,叫關愛挺好。」

  安芮沒有說話,轉頭去看旁邊的玩具。

  關擇言拿過她手裡的搖鈴搖了搖,然後放進購物籃裡,「你要覺得不好,那老婆來取一個。」

  安芮微微地笑了笑,說道:「你取的,也挺好的。」

  關擇言抽走她手中的玩具,「不不,我臨時瞎取的,就比叫關門,關窗強點而已。」

  「噗。」安芮笑出聲來。

  「取一個,取一個男女通用的,老婆。」關擇言牽她去結賬,忍不住在她額角上親了一下。

  安芮挑起眼看他,笑容漸漸展開,「我剛想到了一個,關雎。」她看著關擇言略微皺眉思索的表情,就知道他想不出是哪字,「不過還是你決定吧。」

  「那個JU?」

  「你一會去買本詩經看看就知道是哪個字了。」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安芮看著他微笑,伸手進他褲兜裡把錢包掏出來,然後抽出卡付了錢。她先走出去,笑道:「嗯,就是這個。」

  關擇言跟上去,接著念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安芮走到車旁,拉車門,可車門還沒開鎖,自然是打不開的。她對關擇言笑,「開門。」

  關擇言直接走過去,從後面環住她,連同把孩子也一起抱住,然後把臉貼上她的臉,問道:「那我現在算是求到了沒有?」

  安芮因為是一人承擔兩人的循環系統,所以孕婦總是比別人容易感覺到熱。加之關擇言沒讓她少穿,她的臉上暖哄哄的。現在關擇言的臉一貼上來,立刻就感覺到溫度差了,被風吹得涼涼的。她側頭跟他的臉拉開距離,「你的臉真冰,快開車門,一會還要去買年貨。」

  關擇言不聽,又用他涼涼的左臉去蹭她柔軟溫暖的右臉,「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安芮把手潛進他的衣服口袋裡掏鑰匙,「別玩了。」

  關擇言收回一隻手放進口袋裡一把把她的手抓住,重重地歎了口氣,「果然我還是沒求到啊。好吧,去辦年貨吧。」

  下午請了鐘點工過來搞衛生,關擇言在家,安芮則去自己父母家。

  安媽媽看著她的肚子說道:「我總感覺肚子小了點,讓你多回家吃飯又不聽。」

  安芮摸摸肚子,「每次產檢,醫生都是說正常的,沒有偏小。」

  安媽媽進去廚房盛了碗蓮子百合雪耳糖水出來,「以後都回家吃飯吧,反正你們兩人現在都準時了,也不忙。」

  安芮快快地把糖水吃完,放下碗就朝門口走,「我下去逛逛,醫生說要多走動走動的。到吃飯的時候我再上來。」

  安媽媽追去門口,「我陪你一塊下去吧。」

  「我才七個多月,你別急呀。」安芮說完就下了樓。

  走在街上曬著冬日的太陽,有種說不出來的舒服。街角拐彎的大廈今天剪綵,大紅的地毯從大廈的門口沿著台階一直鋪到行人道人。人多車也多。

  安芮踱過去湊熱鬧。一抬眼,就看見了站在上面的蘇以讓。

  很明顯,她也感覺到他在看她。她掀了掀嘴角便轉身走。

  旁邊穿旗袍的引導小姐走上前來,發給她一張宣傳單,「這位准媽媽你可以坐這邊聽聽,剪綵後我們還有一個針對準備懷孕和已經懷孕以及生育後的媽媽們的講座,很適合你的。」

  安芮瞄一眼宣傳單,把它還回給那位引導小姐,繞過她而走,「我想我不需要了,謝謝。」

  說話的這個時候,蘇以讓已經下來,後面還跟著一個小姑娘。

  安芮對蘇以讓笑笑,「恭喜。」

  蘇以讓的視線一直落在她的肚子上,沒有說話。

  小姑娘問:「蘇,她是?」

  蘇以讓轉身,「你去找劉伯伯吧,我還有點事。」

  小姑娘抱怨,「不去,一會爸爸肯定要嘮叨我,煩都煩死了。」

  蘇以讓推搡著讓她走,「我一會過來。」

  小姑娘撇撇嘴,只好走了。

  安芮看著小姑娘的背影,歎道:「青春,真好。」

  蘇以讓問:「去找個地方坐坐吧。」

  「不了,你忙,我只是隨便兜兜散散步。」說話的時候,安芮已經開始邁步了。

  蘇以讓跟在旁邊,「那我陪你兜兜。」

  安芮歎氣,「有話就說吧。」

  「幾個月了?」

  「三十一周多了,快八個月。」

  蘇以讓沉默一會,說:「都考慮清楚了?不接受我的建議?」

  安芮微笑,「考慮清楚了,不接受。」她頓了頓又說:「別再幾次三番幾次三番地出現在我面前了,我還做不到不恨你,不恨你當時的選擇。」

  蘇以讓再次沒有話。

  安芮有些累了,在一旁的休息椅上坐下來,看著滿街喜慶的裝扮。

  蘇以讓在旁邊坐下來,突然地問:「你覺得剛才那女孩子怎樣?」

  安芮笑,「挺好的,你女朋友?」

  「我父母希望我和她訂婚。」

  「哦。」

  「覺得她像誰嗎?」蘇以讓沒等安芮回答,又說:「等你寶寶生下來了,我就和她訂婚。」

  安芮只低著頭,輕輕地說了句,「恭喜。」

  「你寶寶生下來後,我給你請柬吧。」

  「謝謝,祝你幸福。」

  蘇以讓笑了下,「我是注定不能幸福的,錯過了就錯過了。」他看著安芮,問:「你真沒覺得她像一個人嗎?」

  安芮不答,心裡卻是知道的,那個人,是自己,唸書時的自己,和蘇以讓在一起時的自己。

  蘇以讓站起來,「我送你回去吧。」

  安芮仰頭看他,正好斜斜地對上了半藏在他腦袋後的太陽。下午了,圓圓的一個金黃的光球,仍舊刺得她一下瞇起了眼睛。接著她還沒說話,就聽到了

  關擇言的聲音。

  「老婆你散步走到這邊來了?我兜了兩圈子才找到你。回去吧,媽說燉湯燒好了,讓我來接你回去喝。」

  安芮轉臉過去看一眼關擇言,然後轉回來看蘇以讓的時候,發現他臉上掛著笑,卻是一半的落寞,一半的無奈。「我老公過來接我了,先走了,再見。」

  蘇以讓看著安芮的背影無話,直到她上車了,車子都開遠了,不見了,他才低聲地說了句,「再見。」

第四十七章 婚內性合法

  安芮坐上車後,關擇言把早上買的胎教音樂碟片放進去,然後一邊聽音樂一邊開車,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安芮一等再等,終於低頭承認,「剛才只是個意外。」

  「哦。」關擇言輕飄飄地回了句,又調了下音量說:「閉上眼睛你也聽會,還挺好聽的。」

  安芮轉臉認真地看他。

  「怎麼了?我臉上有灰嗎?」

  「你的反應,唔,很好。」

  關擇言笑得有些得意,就像小孩子得了大人的嘉獎,「我老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連我都求之不得,別的人又怎麼能求之得?」

  安芮「噗。」地笑出聲來,轉了頭向另外一邊抿著嘴在笑。

  關擇言轉臉過來看她一眼,苦兮兮地問:「老婆給個准信,我啥時候才能求之得啊?」

  安芮托腮,義正言辭,可唇邊掩不去的笑還是削弱了這話的語氣,「認真開車!」

  年夜飯是兩家人一起吃的。飯店的生意異常火爆,一個大年夜的晚上竟然分三場。

  安芮和關擇言他們出去的時候,剛好碰見錢多麗和她的家人進來。

  錢多麗很熱情地走過來和安芮寒暄了幾句,然後瞥一眼她老公,抿著唇站遠了點,再說了兩句就走了。

  安芮挽上關擇言的手,「走吧,別在意太多。」

  關擇言搭上她挽在自己臂彎的手,轉臉對她笑道:「我從來只在意老婆。」

  安芮等父母公婆都走遠了,問:「那藥還在吃嗎?」

  「清得差不多了。」關擇言扶著安芮坐上車,看著她的肚子有些呆,一會才說:「過年後我就準備停藥了。」

  安芮透過車前的擋風玻璃看著他繞過車頭走向駕駛座。她按下音響,讓音樂覆蓋住她內心裡慌亂。之前一直沒有被各種事情掩蓋著,其實一旦提出來,她還是慌。如果毒戒不掉,她要怎麼辦?不會的,一定會戒掉的……孩子會有一個完整溫暖的家。

  時間過得很快,過完年後感覺一轉眼就立春了。

  安芮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現在因為接近預產期了,去醫院產檢的頻率密集起來。她現在也不能開車了,每次都是安爸爸開車,安媽媽在後陪同,去一趟就是全家出動。如此一來,通常去產檢那天,就留在安爸爸安媽媽家吃飯了,一

  起吃晚飯後,再由關擇言接一大一小回去。

  「孩子怎麼還不肯出來呢?」

  安芮雙手摸著肚子安撫在裡面拳打腳踢得厲害的寶寶,「媽也勸我去醫院待產,但我不喜歡醫院那地方。」

  「都預產期了,我總擔心。」

  安芮輕輕拍拍肚子一側,笑:「你看他多動的樣子,指不定晚上就要鬧出來了。」

  關擇言想了想,說:「那要不晚上我們就住醫院旁邊吧,酒店你總不反感了。」

  安芮微微一笑,沒有接納他的意見。

  果然孩子是半夜就要鬧出來。

  安芮半夜起來上廁所,突然發現出血了,慌張之中連忙去叫醒關擇言。

  關擇言比她更慌亂,一直念叨著讓你睡酒店不睡,讓你睡酒店不睡!

  「好了!念得我都暈了!」安芮換好衣服,匆匆地出去換鞋,「趕緊把東西帶上去醫院吧!」

  出門的時候關擇言終於不亂了,打橫一把抱起安芮出去。

  「幹嘛?我自己走吧。」

  「之前上課教,羊水破了或者出血了,最後躺平送去醫院,減少地心吸力的下墜力量。」

  安芮勾著他的脖子,「我都忘記了。一會會不要緊吧,馬上下去就坐車了。我現在這麼重,你抱得動嗎?」

  關擇言在她唇上蜻蜓點水一下,「你留著氣力給寶寶吧。你再重,我都必須得抱得動,必須。」

  安芮歪了歪嘴巴,心中微有酸澀,幸好那種酸澀沒刺激到眼底。她歪著臉隔著衣服在他胸膛上親了口,「你必須當個好爸爸,這個才是必須的。」

  「嗯,必須的。」

  孩子是中午過後一點才出來的,差點沒把安芮折磨死。推出去的時候,爸媽公婆都來了。公婆第一時間去看孩子。爸媽在兩旁幫忙者推車。她緊緊地握住關擇言的手,想說話,可覺得人還是有些抖。

  關擇言撫她額頭半濕半干的頭髮,「什麼都別說,先歇會,多喝水,一會去排尿。」

  關媽媽抱著孩子過來,「孫女的名字取好了嗎?」

  安芮還沒開口,關擇言就說了。

  「關雎。」

  「什麼?」

  「關關雎鳩的關雎。」

  關媽媽抱著孩子坐到一邊去拍著哄弄,聲音不大不小地說了句,「一點都不像女孩子的名字,取的是啥。」

  安芮開口,「媽媽,名字是我取的。」

  關擇言拍拍她手背,讓她多休息,「我覺得名字不錯,一會就填表弄出生證去。」

  因為順產,三天就出院了。雖然請了保姆,但關擇言和安芮還是被折騰得瘦了一圈。晚上保姆領著孩子睡覺,可孩子一哭,聲音就穿透牆壁傳過來,安芮先起來,接著關擇言也起來。一般孩子吃完奶後,又會乖乖地睡過去了。

  安芮回到主臥,看著關擇言還睡眼朦朧的表情,輕輕地笑了下,「人也變得神經質了,繼續睡吧,心心已經睡了。」

  心心是他們女兒的小名。因為關雎一般比較拗口,所以便由關擇言最初取的關心那名演化而來心心這個小名。

  關擇言咬了下牙關,站起來的時候又再深呼吸了一口。他壓著安芮的肩膀把她放倒在床,然後掀了被子給她蓋住,「我去看看女兒,你先睡。」

  安芮半撐起身來,對著他的背影說:「保姆已經哄她睡下了。」

  「哦,那我去喝杯水。」關擇言沒有回頭,匆匆地走了出去。

  安芮躺下沒睡著,總覺得他的表現太奇怪,便起來披了衣服出去。廚房沒有人影,客廳和飯廳更沒有。安芮皺了皺眉頭,靜悄悄地去推開廚房外的工作陽台的小門,果然看見關擇言蹲在角落,閉著眼,緊皺著眉頭,表情痛苦。她一下明白過來,站在門邊開口,「你……你……」可一直接不下去說,聲音有些抖,風裡一吹,全散了。

  關擇言勉強站起來,把她推進了屋內,「月子裡別吹風!」

  安芮雙手扶著櫥櫃,想退卻沒地方可退。

  關擇言進屋裡拿了件長外套把自己裹住,有些踉蹌地出了門,「我出去住一晚。」

  安芮的「哦。」字卡在喉嚨,看著大門重新關上,才潸然落淚。毒真的是一輩子,沒辦法戒掉的嗎?那她要怎麼辦,孩子要怎麼辦?

  關擇言最近是累得透支了,所以才會連鎖地勾起一些隱藏在身體深處的東西。他覺得,算不上毒癮發作吧,因為這次實在太輕了,他還能有意識,還能自我控制。他要離開家出去住,是不想讓保姆知道,也不想有個萬一嚇到孩子。

  他能戒掉毒的,一定能。他要做個好爸爸的,必須做到!

  第二天安芮正抱著孩子在說話,她聽到開門聲突然被嚇了一跳。

  關擇言進來極淡地笑了下,然後走過去逗心心,「小美女,不睡覺呢啊?」

  安芮張唇舒了口氣,卻仍覺得心口有些慌得疼。她木木地開口,「要麼……我和心心先搬回去我爸媽那邊住段時間吧。」

  關擇言拿著搖鈴的手定在半空中。

  空氣中是一種死寂的沉靜。春天是破土初生的季節,可現在卻有了深冬冰封一切的感覺。兩人都沒有話,直到心心哇哇的哭聲打破沉默。

  安芮連忙抱了孩子站起來拍哄著。

  保姆從廚房裡探出身子,「要吃奶了吧?我去沖給她,吃完我帶她睡覺吧。」

  安芮點點頭,等保姆弄好奶粉,就把心心交給她了。

  關擇言靠床坐在房間的地板上,手腕垂在膝蓋外。他慢慢地抬頭,看著安芮平靜道:「還是我搬出去住一段時間吧。」

  安芮沒有接話,走過去靠著他而坐,把頭枕在他肩膀上。

  關擇言伸手去摸摸她的頭髮,像個長輩而不像愛人,「把心心帶好,難為你了。」

  安芮還是說不出任何話,只默默地掉眼淚。

  關擇言把她扶正靠在床邊,「我去收拾一下。」

  安芮看著他站起來,那麼高,背光的影子能把整個自己蓋住。「如果……真……戒不掉……怎麼辦?」

  關擇言的身型一定,接著走向衣櫥,「不會的。」

  安芮的心情很亂,不知道怎麼接下去,「我去看看心心睡下了沒有。」

  關擇言只收拾了一些隨身衣物就要走了。和安芮站在主臥和客房的門口對望一眼,他先抽離視線,「我走了。」

  安芮送他出門,「心心要是先會叫爸爸了,而你不在怎麼辦?」其實她是在拿心心做借口,如果關擇言從此真的毒癮跟一輩子了,她真的沒方向了。沒有孩子她可以離婚,可以走得遠遠的,但現在孩子是最大的牽連與牽絆。

  關擇言沒有顧忌保姆正端燉湯出來,扶著安芮的肩膀深深地親下去,很綿長的一個吻。

  安芮開始時是睜著眼睛的,到後來卻是自己閉上了,有種無言的心痛。

  「不會那麼久的,相信我,我還要當個好爸爸。」

第四十八章 婚內性合法

  「擇言怎麼還沒回來?」安媽媽看完外孫女,從客房走出來坐到安芮身邊,「現在不是上下班時間正常了嗎?」

  安芮把黃豆豬腳湯吹了下油,慢慢地一勺一勺地喝,「他好像要考個證,在培訓呢。」

  安媽媽皺眉,「這怎麼行,你還坐月子呢。要不你搬回家來住吧。」

  安芮把碗放到水槽裡,「不了,不是還請保姆了嗎?」

  安媽媽過去把碗洗了,「保姆領孩子呢,你誰來照顧,回家住段時間去。」

  「擇言又不是不回來,就是上個課,晚點回來呀。」

  「那我等到擇言回來再回去吧。」

  安芮一聽就急了,連忙挽上她的手往門口帶,「媽你先回去,爸還等著你吃飯呢,我好好的,你擔心那麼多幹什麼?」

  安媽媽被安芮左推右拉地送出了門,站在門口歎氣道:「千萬別碰涼水,東西放著,要麼放保姆洗,要麼讓擇言洗,你月子要坐好了,否則以後很長麻煩。」

  安芮送媽媽出門後回去看心心。女兒躺在小床上,兩手舉在耳旁還握著拳作投降狀,樣子十分的搞笑。她笑著用手刮刮她的小臉,「心心,想爸爸嗎?」

  關雉微微動了下小臉,繼續呼呼大睡。

  安芮側身躺在大床上,面向著心心。「爸爸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媽媽擔心……也害怕……」

  保姆輕輕地走過來,「可以吃飯了。」

  安芮用指腹抹了抹眼角,幸好只是眼底有些潮潤,並沒有淚。「嗯,那先出去吃飯吧。」

  安芮胃口不是很好,支持了小半碗的飯,但剛喝完安媽媽的湯沒多久,她現在又能喝下一大碗的湯。她還是比較喜歡喝湯,還能催奶。

  飯碗放下沒多久,手機就響了。安芮連忙奔進去接電話,怕把心心吵醒了。

  安芮看著手機上關擇言的名字,心跳一下子急促起來,心情紛雜慌亂,很慌亂。她把手機捂在胸口,聽著鈴聲唱過一遍再唱一遍,接著就聽到心心的哭聲,還有保姆哄她的聲音。她連忙把電話接起來,很輕地「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安芮又「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仍舊沒有聲音,連茲茲的電流聲也沒有,就是寂靜。

  安芮也不說話了,拿著電話倒在床上,一同沉默。

  「多說幾句吧。」終於,是關擇言開口。

  安芮沉默一會,問:「沒事吧?」

  「沒事,就是想你了,想聽聽你聲音。」

  「那你回家吧,不止能聽到我聲音,還能見到我的人。」

  「我答應過你全戒掉才回來的。我怕萬一,嚇到心心。」

  「等心心……睡了吧。」

  關擇言換了個手拿電話,換了個語氣,也換了個話題,調笑道:「我回來看著你睡在旁邊,就想得不得了,但偏偏現在是眼看手勿動的時期!這樣太難為老二了。」

  安芮彎了彎嘴角,卻沒有笑,沉靜一會又問:「最近好點嗎?還有發作嗎?」

  「沒有了。」關擇言頓了頓,補充說:「上次可能是心心剛生下來,既興奮又無措,天天聽著她的哭聲就一顆心吊起來了,積久了引發的吧。」

  「要多久……才能真的好呢?」安芮的聲音很輕,就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關擇言笑:「想不想我,快告訴我想我,敷衍一下也好。」

  安芮抿著唇笑了,一會之後說:「想。」

  關擇言滿足了,拿著電話回味了很久。

  後來是安芮說心心又哭了然後把電話掛了。

  放下電話後關擇言又覺得她那聲「想。」答得太快,不像她的性格,敷衍的意味太重,他又笑不出來了。遲到總比不到好,敷衍也總比沒有強!他在心裡小小地自我安慰一下,又想了會心心然後睡覺。不能再熬夜,不能再透支了,身體是留給安芮和心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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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雉滿月那天,辦了三十八桌的大宴,該請的不該請的,有關係的或者只有一點點關係的,都到了。施晉傑到了,安芮的同學也到了。安芮的同學,就關擇言認識的那幾個,都是他要求請的,安芮明白他的心思,也順了他意。蘇以讓沒有來,他讓萬傳君帶了禮物和他的訂婚請柬給安芮。

  萬傳君問:「去嗎?」

  安芮抬眼,「不去了。」

  關擇言卻在旁邊說道:「去的,請柬都過來了怎麼能不去。」

  萬傳君看一下關擇言,笑著問安芮:「你家公主呢,讓我看看。」

  「我媽抱著。」安芮給他指了指方向,「你去抱抱看,看她要你抱嗎?她一般吃飽了睡好了還可以,否則很鬧的。」

  「我這樣的帥哥,肯定要我抱的。」萬傳君笑著走過去。

  他老婆跟在他身後,捏了一下他手臂,笑罵他:「不要臉!」

  安芮把請柬放進包裡,「禮物或者禮金,我會讓萬胖子幫我帶過去的。」

  「請柬都過來了,不去多不在理。」

  「他今天不也沒來嗎?」

  「他是他,你是你。」

  安芮終於抬頭,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三秒,「你不要這樣……好不好?」她的話漸漸低下去。

  關擇言有些怒,卻又不好發作,把安芮拉到一個角落旁,低聲說:「我,怎樣?」

  安芮望著心心的方向,她竟然讓萬傳君抱,也是奇的。她輕輕地說:「你不要……這樣……自卑……」

  關擇言瞬間啞言。他是自卑的。他一直用身體上的結合來安慰自己走不進她內心的自卑。

  安芮還沒出月子,站一會就累了。她在旁邊多餘出來的一排椅子上坐下,「心心都滿月了,馬上就百日,再過些時候就一歲了,很快就要叫爸爸媽媽了。你要是真閒了,想想心心比想那些要來得實際。」

  關擇言在她身旁坐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兩掌心間包裹著,「對不起,老婆。」

  安芮看著他覆在自己手上的手,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長,指節明顯,是剛健與力量的結合。她緩了緩,笑著說:「有空說這些,不如去抱抱心心,哄哄心心。」

  關擇言把她另外一隻手也放到自己掌心中,雙手合攏,把她的一雙小手包裹在裡面,「我答應你的事,一定能做到。」

  因為雙方的父母都在,所以酒宴結束後關擇言就和安芮回家了。

  保姆哄了心心睡覺。屋子很快就靜悄悄的。

  安芮拉住關擇言的袖子,低聲說道:「今晚就在家裡睡吧。」

  關擇言轉身把安芮抱進懷裡,嗅吸著她身上的奶香,「要是有個萬一,半夜裡嚇到心心怎麼辦?」

  安芮把腦袋縮了縮,頂在他胸骨上,不說話。

  關擇言撫著她的後背,「我再看看吧,應該快了。」

  安芮的雙手還抓在他的衣服上,「要是萬一,就把你鎖在主衛裡……」隔了會再輕悠悠地說:「就好了……」

  關擇言扶正她的腦袋,笑著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你這樣說,我特高興!」

  安芮扁了扁,又歪了歪嘴,忍笑,「那我現在就把你關進去好了。」其實大家心裡都明白,現在就是這麼一個無奈無言的現實。明白是一回事,怎麼做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關擇言坐到床上,然後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明天我去省裡檢查看看,如果指標好的話,下個月就回來。」

  安芮眨了眨眼看他,「還要一個月?」

  「觀察長點,保險一點。對心心好,對你好,對我好。」關擇言緩緩地「嗯。」了聲,「對老二,也好。」

  安芮過了一小會才明白過來,抿著唇在他額頭上敲了個爆栗,「就想、就想、就想!」

  「好久了,都幾個月了。」關擇言在她嫩白的脖子上親了口,「你現在還沒出月子,卻比以前香比以前軟,這不折磨我麼。月子月子,我以前一直是一個月的,現在才知道起碼一個半月。」

  安芮挪開視線,換了話題道:「希望心心滿月之後好帶點吧。」

  「你要好好養身體。」

  「你要好好養身體。」

  沒想到兩人同時說了同一句話。

  安芮看著他,靜下來。

  關擇言接著說:「如果不行,就再請一個阿姨。」

  安芮梳著他耳邊的頭髮,「這樣的開銷太大了。沒事,我媽白天會過來。就是……」她想起自己媽媽一直嘮叨關擇言上課的事。說是等她走了他還沒到家,除了工作,根本沒有剛出生的女兒,和還在坐月子的老婆。言辭中對他頗有不滿。「就是你早點住回家就什麼都好了。」

  「嗯。」關擇言緩了緩,又說:「沒事我也讓媽多過來過來吧。」

  安芮沉默不說話。現在是婆婆對她有意見,而自己媽媽也對擇言有微詞。本來好好的一家,怎麼就成這個樣子了。是該怪自己當初沒有心,還是該怪擇言選擇去臥底?

  關擇言也是明白,便不再說下去了。他把她一抱坐到床上,站起來說道:「我去看看心心,否則一會晚了,保姆睡下去就不方便了。」他彎腰在她前額親了一吻,「去洗澡,一會我看完心心回來順便幫你把內衣褲洗了再走。」

  安芮一下從床上站了起來,雙手環住他的腰身,把臉埋在他寬闊的後背上,「下個月一定要回來。」

第四十九章 婚內性合法

  沒有再等過一個月,兩個星期後零兩天,關擇言就回來了。

  心心比以前好帶了許多,已經睡下了。

  安芮正在洗澡,她聽到開門聲音,以為是保姆,便略略提高音量朝外說道:「不是跟你說了進來先敲門嗎?我在洗澡,你先出去等一會吧。」之後沒聽到回答的聲音,倒是聽到特意放輕的關門聲,她以為保姆出去了便沒有管。等她洗完澡出去,卻發現坐在床上的是關擇言。她的心裡又湧起百般情緒,說不清道不明的。最終她歪嘴笑了笑,說:「之前也不跟我說一聲,就剛才也不回我一句,嚇我?」

  關擇言過去把她抱住,「我想你了,你想我不?」

  安芮從上往下地打量了一遍,然後把目光停留在他的褲襠拉鏈上,淡淡道:「肯定是你老二想我了,指揮你回來。」

  關擇言單手挑高她的下巴,「不要這樣誤解我。」

  安芮坐到床邊,把之前的心緒理了理,淡定地對他淡笑道:「不是?那行,晚上你自己看好你老二,別叫它騷擾我。」

  關擇言立馬換了副表情,蹲在床邊捉住她的手搖啊搖,「老婆,好多個月了,半年有了吧。」他點點頭,「嗯,有半年了。」

  安芮把他拉坐上床,定定地看著他,問:「好,了?」

  關擇言沒答,笑了笑去親她。

  安芮用力把他拉開,「先回答我。」

  關擇言轉而親她的手背,「應該,是的。」

  安芮靠進他懷裡,「一會把指標數據和檢測報告都拿給我看看。」

  關擇言順著她的頭髮輕輕地撫著她的後背,「時間才是最好的證明。」

  安芮錘他,「你要急死我嗎?」

  關擇言嘿嘿一笑,把她摁倒在床上,「不急不急。」

  安芮手腳並用地把他撐開,有些惱地直視著他的眼睛。

  關擇言也斂去剛才的笑容,雙手撐在她的臉旁,沉靜又深情地看著她。

  安芮的唇動了動,然後舉高雙臂。

  關擇言很配合地壓下來,把下巴擱在她左邊肩膀上。

  安芮緩緩地收攏雙臂,抱緊他的脖子,眼角漸漸潮潤。

  關擇言也感覺到了,親過她眼角的淚,低聲說:「對不起,老婆對不起。」

  安芮的眼淚一下子洶湧了,並不是因為有多委屈,而是他一直錯過了有多好的男人,恰恰無情的現實把他們推得很遠。她扭頭在關擇言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口,明顯感覺到他身體一抖。她鬆開口,挪開頭才發現自己咬在了他的主動脈上。安芮扁扁嘴,用拇指撫著上面自己剛印上去的牙印,「疼吧。」

  關擇言抹過她的眼淚,笑了下,「不疼。」

  安芮沒和他貧,順著牙印撫在他的血管上,「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她又重新雙手圈上他的脖子,把他抱得緊緊的,有種勒住他,又壓住自己的感覺。「是我一直把自己裹在密密實實的蠶蛹裡不肯出來,才會把你逼成那樣。」

  關擇言伏在安芮身上好一會,把心裡歡喜的,悲傷的,哀涼的,怨恨的統統理好收好,才撐起身來。他在自己的影子裡定定地看著她,一會之後慢慢調出一個笑。

  安芮覺得他的笑與之前看自己的眼神不是一個意味,笑容裡多了有些油滑的調調。

  果然,接著關擇言是這麼說的:「老婆,你太壞了,使詐!」

  安芮對於這樣突轉的話題有些適應不了。她皺眉問:「什麼?」

  「你故意說些傷感的,把老二逼得縮回頭去。」

  「噗——」

  關擇言一翻身,倒在她身邊,雙手枕於腦下,「那麼多個月了,還不讓他抬頭……」

  安芮看著天花板上的吸頂燈,隔了一層磨砂的玻璃外罩,光線柔和溫暖。旁邊傳來關擇言身上屬於他的淡淡的煙草味道,她突然就想到了那句,「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心裡融融的,滋味交雜翻滾。她醞釀了會,低聲淡淡地說道:「那你去洗個澡,看他還出來不出來。」

  關擇言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然後躍下床,歡欣笑道:「嗯,聽你的,我去叫他。」

  安芮等他進去洗澡,也下床出去看女兒。保姆正在外面的衛浴裡洗衣服。心心還是投降狀地睡著,小手偶爾還有小的揮動。

  安芮在旁邊的大床上坐下,小心翼翼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心心立刻轉了轉頭,幸好沒有醒。

  安芮笑,用兩指印在自己的唇上,再輕輕按到心心臉上的各個地方,「這是媽媽給你的吻。」她看著女兒,也沒覺得她像關擇言,不是都說兒子像母親,女兒像父親嗎。

  因為大床與小床是相連的,所以安芮趴在床上,與心心的距離不過是半掌。她微笑地看著女兒,「心心你是媽媽的寶貝,你以後要是長得像爸爸就算了,別的就不要像了。他……太苦了……」

  關擇言洗完澡出來,房間裡並沒有安芮的身影,他就那樣赤條條地光了胳膊指圍了條浴巾出去。剛踏出主臥門口,看見對面衛浴間裡保姆正低頭努力洗心心的小衣裳,他才想起來現在家裡不止兩口人了,也不止三口人了,現在還有個保姆在!他返身回去披上浴袍再出來。

  安芮和心心正一大一小地躺在相連的兩張床上,依舊是一大一小。兩個都是他的心頭肉,兩個都是他的寶貝。

  關擇言走過去,按著安芮的肩膀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我怎麼苦了,我現在有你們兩個,甜死了,就像天天泡在蜜罐裡。」

  安芮把食指放在唇上「噓。」了聲,「輕點,心心很容易醒的。」她看看女兒粉嫩嫩的小臉,又轉頭看看關擇言的,笑道:「你去親一下心心,我看看你們有多像。」在關擇言的唇快要碰到女兒的臉蛋的時候,她又一下把他拉住了,「輕點,別把心心弄醒了。」

  關擇言笑了下,跟安芮剛才一樣,用兩根手指印在唇上,然後再輕輕地點到心心的小臉上。他笑著看了會心心,然後彎下腰,湊過臉在女兒的臉上方,學著她熟睡的表情,閉上眼睛舉起兩個握緊拳頭的手。

  安芮一下笑出來,趕緊捂著嘴巴然後拉著關擇言出了房間。「差點就弄醒女兒了。」

  關擇言圈著她的腰身親她的脖子,「醒一醒也沒什麼大問題,她一天到晚都在睡的。」

  安芮拍他一下,「新生兒一天需要睡十八到二十二個小時呢,現在心心滿月了,也還是嬰兒,要睡至少十六個小時以上!」

  關擇言從後攔腰把她抱起來,兩人一起倒在床上,「那我們也回歸一下嬰兒時期,好好睡覺吧。」

  安芮從他身上爬起來,分開雙腿跪在他胯骨旁,一手撐在他胸膛上,姿勢猶如獅子逗弄獵物,「嗯,那就光睡覺,跟心心一樣,一心一意地睡覺。」說完一滾,連人捲著被子躺到他身邊。

  關擇言卻一躍而起,重複她剛才的動作,把她壓制在自己的兩膝蓋間,一手摸著她的臉蛋,笑道:「那怎麼行,成年人睡覺要先運動,有助於提高睡眠質量。」

  安芮拉高被子捂著嘴笑,「就知道你惦記這個,老二睡醒起來了?」

  關擇言拉開被子,潛身進去,「他一直沒睡,就是剛才時機不對,沒敢抬頭。」

  安芮環上他的脖子,「一會輕點,我那天撕心裂肺的痛還尤為清晰。」

  「唔。」關擇言應了一聲,便已經把她的唇堵住。他親得緩慢又有些急切,溫柔纏綿中帶著些渴望需索,所以吻得雜亂無章,吻得一塌糊塗。他很快便轉移地方,略過她的腮線和脖子,就往更下的地方游移去。

  安芮也很是配合他,不止雙手環著他的脖子,兩腳也慢慢分開了。

  關擇言已經憋了好些日子了,加上安芮在身心上都是前所未有的轉變,他早已把持不住。於是找準了洞口,順著滑潤的通道,直抵潭底。

  安芮卻一下子皺緊了眉頭,身體隨之一陣緊縮。

  關擇言硬挺下這意外的刺激,顫了顫停下來問道:「怎麼了?」

  安芮睜開雙眼,又想起那天生女兒時的劇痛,似乎就發生在此刻。她呼了口氣,雙腳微微顫抖,舔舔唇說:「沒什麼,你繼續,快點就是了。」

  關擇言伸手在他們緊密相連的地方摸了把,粘綢濕潤,明顯是準備充足了的。

  安芮在他碰上那道疤的時候反射性地驚縮。

  關擇言知道什麼回事了。他老婆很可能是被生孩子的陰影籠罩著,一做就想起來那天的疼痛呢。這事……還真是難辦!

  安芮等了很久沒感覺到有動靜,便睜開眼,發現關擇言依舊雙手撐在自己身旁,俯身看著自己,而下面,兩人還是相連著的,沒有抽出一分。她嚥了下口水,說道:「怎麼沒動靜了?」

  關擇言改用手肘支撐身體,與安芮面對面的,頭一低,就鼻尖碰鼻尖了。他撫著她一側的柔軟,輕輕說道:「今天就讓我溫存下好了,我們都別動,我們都別打擾他們倆的約會好不好?」

  安芮明白這是為她著想。可男人,尤其是她家的男人,在生理需求上特別旺盛的,憋了幾個月,怎麼能忍?現在解放了,卻又被告知另外一種囚禁,是何等難耐與折磨?她眨眨眼,看著他最近被折磨得瘦削下來的下巴,「你還是讓他釋放了吧。」

  關擇言用一根食指壓在她唇上,微笑道:「靜靜地,不許吵到他們。」

第五十章 婚內性合法

  關擇言調去技術科,依舊是正科級,平級互調,沒有實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被安芮說中了,上頭給關擇言傳達的意思,竟然也是讓他把技術資格證考出來了,就可以把他提升為副處級。

  安芮好幾個月的產假一閃就過去了,所幸身材恢復得還不錯。而心心因為有保姆帶的緣故,並沒有太粘她,對於她去上班也相對容易些。

  當安芮重新上班的時候,關擇言已經去培訓上課有一段時間了,於是心心和保姆便被轉移到了安爸爸安媽媽家。安芮和關擇言在週末才把女兒接回家帶兩天。如果遇上出差或者別的事,就繼續讓女兒呆在外公外婆家。

  安媽媽抱著外孫女,左看右看,「五官還是像擇言多一些,你看,尤其是鼻子,蠻挺的。」

  安爸爸澆完花進來看了一眼,「這麼小的孩子,鼻子能挺到哪去,五官都還沒張開呢。」

  安媽媽沒再說這話題,抱著孩子跟在安爸爸身後進了廚房,又低聲說道:「親家怎麼這樣啊,好歹是他們關家的孫女,不帶也就算了,還不來看看,有這樣當爺爺奶奶的嗎!」

  安爸爸轉身,看了眼門口,又看了眼自己老婆,「這話你就少說點,畢竟保姆也在,傳出去就不好聽了。就算保姆不在,以後讓心心學去了更不得了。」

  安媽媽笑了聲,「心心才多大。」看著老公去弄茶葉沒理自己,又換了個話題說:「既然叫關雎,怎麼小名叫心心了,不如叫居居。」

  安爸爸終於抬頭,「居居那麼難聽!」

  安媽媽白他一眼,「居里夫人呀,多牛,有什麼難聽的。」

  「得了,得了。」安爸爸揮手,「你跟保姆帶孩子下去兜一圈,曬曬太陽吧,別老在這嘮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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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芮沒想到第一天上班,就接了個案子,效率還真高。是件遺產分割案,沒有遺囑,是繼母狀告繼子繼女。老太太已經七十七歲高齡了,無子無女,無依無靠,現在還因為老伴過世後,他的子女要把她和老伴之前住的房子賣掉分錢,而把她趕了出來,著實可憐。

  「老太太你別擔心,房子以及錢財,你都有一半分份額,剩下的那一半,才是給你的繼子繼女們分的。」

  老太太拄著枴杖在那哭,旁邊她的一個外甥侄女給她拍背。場景十分的傷感。

  安芮現在自己當媽媽了,才特別能體會那樣的感情。以前說孝順孝順,也沒有現在體會這樣的母愛來得深刻。送走老太太之後,她很快寫好了訴訟狀,開車去了趟法院替老太太提出訴訟,然後再回家。

  安芮到家後把飯做下,剛從冰箱裡拿出食材,關擇言就回來了。「今天這麼早?」安芮笑著切彩椒,「我以為我夠早的了。」

  關擇言打開音響,然後過來從後面摟著安芮的腰,帶著她旋了幾步,「今晚別燒了,我們出去吃,慶祝一下吧。」

  安芮沒回頭,問:「什麼事要慶祝?我飯都已經燒下了。」

  關擇言在她的腮旁「吧嗒」地親了口,「我升副處級有希望了。」

  安芮轉過身來看著他淡淡一笑,「那就好。」

  關擇言點點她的臉龐,「怎麼?看你好像不是很高興啊。上班遇到什麼事了?」

  安芮垂下眼瞼,沉靜了好一會後道:「你當時……沒升上副局的位置……什麼感覺?」

  關擇言的笑容一下就僵了,卻還是努力扯出笑對她說:「感覺不感覺的有什麼用,後悔不後悔的有什麼用,怨或者恨又有什麼用,結果就是沒升上去。」

  安芮靠近他懷裡。

  關擇言自然地抱上她,心情很自然地也隨之舒暢了。他在她頭頂親了個深吻,「 現在我不是也同樣要升副處級了嗎?而且這工作的上下班時間比以前靠譜多了,可以多陪陪你和心心。」

  安芮把臉蹭了蹭,用額頭抵住他的胸骨,「你還有我和心心。」

  聲音很輕,穿過皮肉骨頭,撞進心臟裡,撞得心臟突突地跳,越跳越快,越跳越快。她的話和著心跳聲,緩緩地才傳到他的大腦裡。關擇言一下收緊了手,卻激動得說不出一句話來。他抱起安芮原地轉了一圈,礙於廚房的空間不大,抱著她兩步走到客廳,一圈一圈地轉起來,「老婆……老婆……老婆!」

  安芮笑著應了兩聲,「停下來吧。你不暈嗎?我覺得很暈很暈。」

  關擇言歪了歪腳,一下就坐到地板上。

  安芮趴枕在他胸前,因為是真的頭暈,所以沒抬起頭來。

  關擇言笑,「其實我也是暈得厲害。」

  安芮歇好了,陪他一起坐到地板上,說:「那你還轉那麼久。」

  關擇言卻直接一倒,整個人攤在了地板上,眼光從她臉上移到天花板的吊燈上,笑道:「這樣暈乎乎的才配那夢幻的感覺啊。」

  安芮撇了一下嘴微微笑笑,站起來道:「都三十幾歲的人了,都當爸爸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鬧騰。飯都燒了,還是在家吃吧,等你真升上去了再慶祝。」

  關擇言一躍而起,拉住安芮就在她臉龐上啵了一下響亮的,「嗯,聽老婆的,準沒有錯!我去燒菜,你來歇著。」

  安芮也沒掙,直接把身上的圍裙解下來給他套上,「那我去書房看會書。」

  關擇言咂咂嘴,「我還以為你說要來打下手,或者在旁觀摩著呢。」

  安芮笑笑,沒應他的話就轉身走向書房。

  「好吧,我去燒菜,吃飯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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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芮上班後很快便進入狀態,一宗案子比一宗案子處理得漂亮,不到半年就配了個助理,主要是方便她出差。關擇言的待遇也提到了副處級,就是沒有權,做事輕鬆。反觀而來,安芮現在比關擇言忙得多了。

  關雎已經十個月,開始在學走路和說話,但是張開嘴,就只會叫爸爸兩個音,讓他喊媽媽,也跟著說成了爸爸。

  安芮哭笑不得,看著關擇言說:「果然說女兒是父親上輩子的情人這說法沒有錯。」

  關擇言哈哈笑著過來摟住她,「吃醋了,吃醋了,絕對是吃醋了。」

  安芮撇他一眼,「少得瑟,誰吃醋了。」

  關擇言繼續笑,「對對,是我吃醋,是我吃醋才對。」然後他一摸後腦勺,又道:「可我吃誰的醋呢,總不可能是心心吧,沒有對象呀。」

  安芮被他那種小人得志的態度噎得沒了話。

  關擇言還真說中了,以後有的是他吃醋的地方,就是吃她女兒心心的醋。

  關雎是聰明的,不用多久,就已經會走會說了。小孩子的確是一天一個樣,不可同日而語的。

  關擇言的時間相對比安芮穩定,陪女兒的時間就比她要多一些,心心自然便是和關擇言親近。

  安芮說心裡話,看著女兒的表現,是真真真吃醋的,可沒有辦法,目前自己的確□乏術。

  因為關雎已經大了,會說會走的,便沒有再請保姆,平常安爸爸和安媽媽帶,週末安芮和關擇言領。

  這天晚上,把心心哄下睡覺後,關擇言靜悄悄地來到安芮身後,一下抱住她的腰。

  安芮嚇得一下子叫出聲來,幸好習慣了心心在旁,所以驚叫的聲音也是壓著的。她一拍他的手,「幹什麼?」

  關擇言卻不鬆手,反而一提,箍著她的腰直接把她放倒在床上,笑得有些賊地說道:「我們……」他頓了頓,接著說:「嗯,是我想了。」

  安芮愣了愣,接著便淺淺地笑了,「嗯,是很久沒做了。」

  關擇言留意到她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心裡的潮湧澎湃便褪去了好幾分。都那麼長時間了,還有陰影嗎?他在她身邊躺倒,一手橫著伸過去在她胸前摸了兩把,「興致不高啊。」

  安芮捏開他的爪子,「興致不高,你還說想。」

  關擇言反手抓上她的手,放在掌心裡搓了搓,「我是說你興致不高,我高著呢。」

  安芮再次沉默了有好些時間,然後一抿唇笑著轉身面對他,「我興致高不高,得是看你功夫的呀。」

  關擇言湊過去,兩片唇在她的唇瓣上碰了碰,笑道:「你這是在挑釁!」

  安芮挑挑眉,沒接話。

  關擇言雖然卯足了勁做前戲,而且事實擺在眼前,就是雙方的身體都為這項持久不衰的運動做好了準備,但當他挺身通過她的甬道抵達她的靈魂的時候,安芮還是略略皺了下眉頭。

  關擇言一下就停住了。

  安芮雙手抓在他的大腿上,帶著往前的抓力,「別停,你動。」

  關擇言還是沒動,猶猶疑疑地問了一句:「會疼嗎?」

  安芮微微張開嘴,一會才說:「你管做你的。」

  關擇言最終還是沒動,平靜了會又退出來了,「你讓我抱著睡吧。」

  安芮背對著他,蹙眉,自己一直想要對他好些,好些,怎麼一點點事好像也那麼難?她把關擇言的手從小腹上挪到自己胸前,輕輕地說:「再來一次好了。」

  關擇言的手虛虛地罩在她的胸上,一點沒有下一步的行動,「睡吧,心心兩點鐘還要吃趟奶呢。」

  安芮反身騎到他身上,「半夜餵奶你來喂,現在前戲我來做。」接著她便開始去親他。避開與他舌吻,之接親在他的腮骨上。關擇言一般是早上刮鬍子的,今晚不知道是不是早想好了要做這個,所以洗澡的時候特意刮得乾乾淨淨。現在安芮親上去,還能聞到須後水的味道。她往下流連到他的喉結處,細細地親了兩下。

  說實話,安芮的前戲是沒半分技術含量的,但這可是開天闢地的頭一回啊!怎能叫關擇言不激動,身體很迅速地給出了最真誠的反應,但大腦還是指揮著他要忍耐,要忍耐,一定要忍耐。因為錯過了這一次,很可能,就過了這村兒再沒這店兒了。

  安芮又再繼續往下親,這次邊親,還邊把手向下探去。很快,她便碰到了已經拉桿升旗的老二了。她停下來,頓了頓低聲說:「都這樣了,還不進來。」

  關擇言卻一手按下她的頭,讓她枕在自己胸前,一手捉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慾望上,聲音微啞帶喘,「再來一會,再來一會。前戲要做足啊,不帶這樣的,做一半不做一半的。」

  安芮皺皺鼻子,瞪了他一眼。隨後一想,她微微一笑,然後伸出舌尖在他也已經突起的小紅豆上一舔,畫了個圈。「嗯,是不該半途而廢。」

  她的氣息噴在關擇言身上,暖濕的帶著癢,激得關擇言一顫。

  安芮笑著又湊下去,從他的肚臍中線上舔過,準備再繼續往下親下去。

  「呀,老婆你——」關擇言再憋不住了,一手把她扯開,自己就翻身坐了起來。

第五十一章 婚內性合法

  關擇言叫過後看了看旁邊睡著的女兒,幸好音量不大,沒把她吵醒。他拍拍胸口,抱起安芮讓她坐自己身上,這樣就快而準地合體了。

  安芮剛被進入的那一刻,還是不可控制地輕輕折了眉心。

  關擇言已經亢奮得只專注在上下套進套出的運動上了,便沒有留意到。

  安芮閉上眼,眼前是一片光感的紅色。然後隨著被托上托下,感官全打在了潤滑順暢的通道上。因為這個姿勢的關係,每次「啪」地一聲全套進去,她都能感覺到前面的一個敏感點撞在他平平的骨頭上,酥酥麻麻的感覺傳至全身。那種曾經的歡愉感似乎又回來了。

  關擇言親親她心窩,「老婆,我們換個姿勢好不好?」他也沒等安芮回答,急不可耐地就抱著她腰身一轉,讓她趴跪在了床上。他扶著她的臀瓣衝進去。

  「哇——」

  「疼嗎?」關擇言問。

  安芮不答他,伸了手過去拍心心,輕輕地從鼻子裡發這鼻音,「ung……ung……ung……」

  關擇言這一看,才發現是心心在不安撫地滾來滾去,閉著眼睛哭。他連忙扯了空調被把他和安芮的身體遮住,然後也彎下腰去輕輕地拍著心心的胸口。

  安芮微微扭頭瞪了他一眼,然後再去順著額頭從上往下給心心抹下來,再從上往下抹下來。

  一會之後,他們的女兒終於再次安靜地睡過去。

  安芮只用眼神瞪著關擇言,此時的效果絕對是無聲勝有聲。

  關擇言把被子拉上了點,把兩人完完整整地蓋住。他俯身抱著安芮,笑了笑,用手輕輕地把她的臉按回下去,然後一節一節地親吻她的脊椎。「我們繼續啊……」

  安芮沒接話,垂眼看著床單。漸變的淺藍色,上面有幾朵墨藍色的大而艷的花。挺像她的心情,明明是恬淡平靜的,卻無慾無故地騷了起來。或許應該更準確地說,因為關擇言而漸漸又騷了起來。

  「老婆,我們隔多久了?」

  「什麼隔多久了?」

  「這麼和諧啊。」

  安芮不說話。

  「老婆,你猜我在想什麼?」

  「你在想什麼?」

  「就是在想隔了多久啊。」

  安芮閉嘴,決定不再搭理他。

  關擇言自己回答:「我竟然也算不出來了,下次絕對不能再憋我這麼久了。」

  安芮抿著唇,沒說一句話。她的所有神經都被他一深入,回抽,再一深入,回抽,給抽走了。她能感覺到每一次深入,都有兩個小肉丸的球球撞在自己另外一個小嘴唇上。

  這一晚,關擇言和安芮是一同到達的。安芮一口咬在關擇言的手臂上,才生生消了音,沒把心心二次吵醒。

  天還很黑,可夜卻不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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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雎一歲的時候辦了生日宴,這次倒是低調多了。

  因為是外公外婆帶的關係,關雎和外公外婆明顯熟絡很多,對於爺爺奶奶,抱一下就嚷著找外公外婆或者關擇言和安芮了。對此,關媽媽的臉色更是難看。

  安芮無聲歎了口氣,抱著女兒過去叫看聲媽,然後又讓她喊奶奶。

  關媽媽拍拍手,張開上臂,對關雎說:「小小關,奶奶抱,好不好?」

  心心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了兩下,一扭身子要下來,然後腳一著地就邁開小腿走過去找外婆了。

  關媽媽問安芮:「孩子一歲了,有沒想過什麼時候再懷一個?「

  安芮有些愕然地抬頭,「我和擇言都沒有打算要第二胎。」

  關媽媽又道:「關雎是女孩子,我希望你們能給關家添個男孫。」

  安芮有些為難,婆媳關係本來就已經有些僵了,如果再反駁,必定更僵,而且今天是心心的生日,大庭廣眾呢,要是婆婆黑著一板臉,那是很難看的,但如果不反駁……

  她還沒想好開口,關擇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過來,答道:「媽,現在都什麼年代了,男孩女孩不都一樣嗎?」

  關媽媽接道:「怎麼一樣,你是關家一脈單傳。」

  關擇言笑了聲,牽上安芮的手,「媽,你怎麼還這麼封建的思想。我們覺得現在就很好,心心又聰明又乖。關鍵是再生一個不說有沒精力帶吧。」

  他的話還沒說完,關媽媽就搶了話說道:「孫子我和你爸來帶。」

  關擇言挑眉,「關鍵就是不知道生出來的是孫子還是孫女啊。」

  關媽媽也立刻沒了聲音。

  關擇言笑笑,拉著安芮過去接待賓客。

  安芮拉拉關擇言的手,低聲說:「明天週末,我們帶心心去公園玩吧。叫上……你爸媽。」

  關擇言明白她的用意,轉頭對她笑了一個滿滿的弧度,牽著她的手上加了兩分力握了握,「嗯,好老婆。」

  安芮笑著搖頭,「我就沒合格過。」

  關擇言捏她鼻尖,「果然是……善於檢討啊。」

  安芮被噎著了回不了口,幸好心心跑過來給她解了圍。

  「爸爸,爸爸,爸爸……」關雎跑過來,拉拉關擇言的褲管子,張開雙手,意思很明顯,就是要抱。

  安芮笑著彎腰,「媽媽抱。」

  關雎卻還不情願,扭著身體撲向關擇言那邊。

  關擇言只好笑著把她從安芮手上接過來。

  安芮輕輕地在她的小屁股上打了下,「小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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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芮也是漸漸地小有名氣了,已經不再坐班。她會經常帶著女兒出去玩。因為女兒還小,白天還需要睡一到兩趟的覺,所以安芮一般都是推著大車子帶她出去。公園,展覽,博物館,小食街,沒有一處落下的。關雎也漸漸由親爸黨轉而成為了親媽黨。

  關擇言說安芮偷步,用旁門左道騙得女兒心。

  安芮立在門前沒好氣地笑笑。

  關擇言瞄她一眼,「怎麼,不舒服了?」

  安芮淡淡道:「嗯,有點。」

  「小氣。」關擇言笑,然後繼續跟女兒在爬行墊上玩遊戲。

  安芮歪了歪嘴,「我是真不舒服,怎麼成小氣了?」

  關擇言本來本躺在墊子上的,一聽到她的話就坐起來了。「哪不舒服了。」

  關雎一看見安芮出來,立刻爬過去,抱住她的小腿要抱。

  安芮坐到爬行墊上靠著沙發,摸摸女兒的頭髮,「心心乖,和爸爸玩去,媽媽不舒服。」她看一眼關擇言,「肚子脹,也就每月一事,你看著心心,我歇會。」

  關擇言立刻就站起來,讓心心自己一個看書,自己去廚房,很快就把雞蛋紅糖水端出來了。「趁熱喝,作用好。」

  安芮睜了睜眼又閉上,「涼一會,剛燒出來的怎麼喝得下。「

  關擇言舀了一勺。

  安芮聽到調羹在碗邊刮了兩下的聲音。

  「來,張口,我餵你。」

  安芮的嘴角微微地翹起,還沒睜眼張嘴,就聽到心心在一旁啊啊地叫。她睜開眼,看見心心正被關擇言的一條手臂抱著坐在他的大腿上,勉強用個老老實實吧,是力量懸殊對比後的結果。

  心心還是不安分的,看著有東西吃卻不到自己的嘴,身子動不了,就張開小嘴啊啊地叫,以示存在感。

  安芮不禁笑起來,「你用她的小調羹給她粘兩勺子吧。」

  關擇言把調羹遞給安芮,「那你自己吃。心心,我們去拿你的吃貨工具好不好?」

  因為是甜的,關雎喝了還要喝。

  安芮捧著碗背轉身過去,「好了,喝兩勺子夠了,喝多了你要上火。」

  關雎聽不懂,只明白好吃好喝的都突然沒了,就在那手亂抓,腳亂瞪地啊啊叫。

  關擇言把心心抱開,笑道:「媽媽小氣,不給我們心心吃是吧,我們不睬她,我們來看書書。」

  安芮抿著唇笑了笑,吃完後把碗洗了就躺床上去了。

  關雎再玩了會就開始鬧睡覺。關擇言給她泡好一瓶奶,讓她吃完,十分鐘不到就把她放倒在小床上了。

  關擇言於是移身到大床上。他知道安芮只是閉眼躺著,根本沒有睡覺。

  安芮卻笑著轉了身,背對著他。

  關擇言貼身上去,用溫熱的掌心覆在她肚子上輕輕地揉著。

  安芮唇角微笑,「不是說不要睬我嗎?」

  關擇言也笑起來,親了親她的頸椎骨,抑揚頓挫地回了句,「果然還真是小氣啊。」

  安芮笑而不語,只把頭往後靠了靠,嵌合在他下巴到心臟之間的位置上。

  隔了會,關擇言說:「你現在也不坐班了,我年假也幾乎沒動過,我們找個時間去旅遊吧。」

  「心心呢?」

  「讓爸媽多帶兩天吧。」

  安芮微微挪了□體,「還是等心心大點了,一起去吧。」

  關擇言於是只好沉默。他是真有些吃醋了。他覺得安芮以前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現在明明好了,卻原來這也只是個表象,她的心思仍舊不在自己身上。以前她的心是空的,關得緊緊的,誰也進不去。現在她的心是滿的,塞得死死的,也是同樣,誰也進不去。他知道自己吃這醋,還是吃自己女兒的醋,很不應該,很不應該,但他總不甘心,安芮什麼時候能在心裡辟一塊地方給他自己呢。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甜蜜了,不虐了,於是霸王又去潛水了……

  捉了一蟲,可以不看。

第五十二章 婚內性合法

  不知不覺間,關雎已經二十個月了,會說許多話了,經常吱吱喳喳地說個不停,特別是跟她熟悉的人。

  快臨近新年了,安芮帶她去買新衣服。

  一下車,心心就甩開安芮的手直往前奔。

  安芮鎖好車追上去,順著方向看去,原來她是看見她爸爸了,難怪那麼興奮。

  關擇言此時正坐在一咖啡店裡,而他對面的人,是施晉傑。

  安芮連忙拉住心心,「慢點慢點,爸爸跟阿姨談事情呢,我們先去買衣服,一會再來找爸爸。」

  關雎嘟著小嘴站在原地不肯走。

  施晉傑不經意間用手一梳頭髮,就看見玻璃外面的安芮,以及她和關擇言的女兒關雎。她的眼睛定在安芮身上,略略牽了下嘴角而笑。看小姑娘鬧脾氣時候的神情,似乎看見她爸爸了,而且要過來她媽媽還不讓。安芮還是那樣的性子嗎,冷冷淡淡的,喜歡給別人空間,但關擇言可不是喜歡這樣的。

  關擇言順著施晉傑的視線看過去,一眼就看見安芮和心心了。

  施晉傑看穿他的心思,一手按在他手背上,「你不想看看你老婆的反應麼?」

  關擇言因為這句話而又坐下來了。

  今天他跟施晉傑坐在這裡喝咖啡,真的只是意外中的意外。畢竟是那麼多年的朋友,又是發小,更是施晉傑主動提出來要請自己喝杯熱飲,實在是不好拒絕。

  現在他重新坐下來,最最重要的,還是施晉傑那句話說到他心裡去的。他是真的想看看安芮會不會誤會,如果誤會了,會有什麼反應。他很期待,甚至,有些躍躍的興奮。

  安芮扒扒心心的劉海,道:「乖,媽媽帶你去買衣服,買漂亮的衣服好不好,等買好了,如果爸爸和阿姨談完事情了,我們再和爸爸一起去吃飯好不好?」

  心心還是不願走。這個年紀的孩子,有著強烈的自我主見,還不喜歡受別人指點。

  安芮沒轍了,只好站起來,「那你去找爸爸吧,一會攪亂爸爸和阿姨談事情,爸爸打你小屁股可別找媽媽,媽媽去買衣服了。」

  心心一嘟嘴,「哼!」地扭了□子,才追上去牽著安芮的手。

  安芮笑,「這樣的乖寶寶,媽媽最疼了。」

  關擇言看著安芮笑容滿面,心心歡天喜地地牽手進了商場,小計謀沒有得逞總是有些小失落。

  施晉傑一個人再撐不住獨角戲,挽了下耳邊的碎發笑道:「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要做這樣不討喜的小人還做得這麼開心。」她頓了頓,抬眼看著關擇言,「要真的是第三者也就算了,可偏偏連第三者都還算不上。」

  關擇言一手撐在下巴上,微微垂著眼,沒有回應她的話。

  施晉傑只好自嘲地笑笑,「那今天就當你請我吧,下次我再請你,我先走了。」說完就離席走了出去,推門的時候還回頭看了眼關擇言,他卻依舊還是剛才那個動作,那副表情。

  等施晉傑真走了,門上的風鈴隨著動作叮噹地清脆響過,關擇言才抬起頭來,喊服務生結了帳,然後進了商場的童裝區。

  關擇言遠遠就看見安芮一手牽著心心,一手拎著各種購物袋往賣鞋子的地方走。他靜悄悄地跟過去,然後雙手搭在心心的肩膀上,一把把她轉了過來。

  心心嚇了一跳,可一轉臉看見是自己爸爸,興奮得一頭扎進他的懷裡,蹭著臉在那撒嬌。

  安芮笑道:「爸爸來了正好,媽媽給你買衣服了,一會鞋子讓爸爸買。」

  關擇言牽著關雎走在前面,「嗯,心心要什麼,跟爸爸說,爸爸給你買。」他其實在等安芮追上來,拉住他,問他怎麼回事,剛才怎麼回事!結果安芮只安安靜靜地拎著東西跟在他們後面。難道……沒看見?

  關雎搖搖關擇言的手臂,「爸爸,剛才的姨姨是誰啊?」

  「嗯?」關擇言抱著心心坐在一家品牌店的沙發上,隨便拿了雙鞋給心心試穿,然後一心一意地等著安芮的話。結果他又沒等到。

  心心說:「爸爸,那姨姨是誰啊?」

  關擇言只好笑著回答:「那姨姨是爸爸的一個朋友。」

  這時候安芮遞過來另外一雙靴子,「試試這雙,跟我們剛才買的衣服比較配。」

  關擇言抬頭看著安芮,平靜的臉色,沒有一絲疑惑,更沒有一絲憤怒。安芮真的是安芮啊。關擇言在心底歎道。他接過,看看鞋碼,剛好是心心的大小,便幫她換上試穿。效果不錯,最後就由關擇言付錢買了這雙。

  一家大小手牽手出了商場去吃飯,吃晚飯回家,一路上就心心吱吱喳喳地說話,關擇言和安芮都是一臉笑容地聽著,時不時關擇言會轉頭看看安芮的神色,但沒有一次讓他

  看見不對勁的地方。

  因為玩了一下午加一晚上了,到家後給心心洗過澡,她很快就鬧著要睡覺了。把家裡的小公主安頓好,關擇言和安芮分別去洗澡。關擇言先躺在床上,一會之後安芮也出來了。

  安芮塗上面霜手乳就掀了被子準備睡覺。

  關擇言看看她,想想說,又想想不說,最後還是也躺了下去醞釀睡意。

  安芮卻轉正了身,「你今天很怪啊,是不是有話要和我說?」

  關擇言在嘴巴上一向是不如安芮的,霎時間被她這麼一個突擊,就想不到話了,「什麼?」一會過後才在心裡暗暗地竊喜。

  安芮又把身體側轉過去,「沒有啊?那是我感覺錯了。那睡吧。」接著便關了床頭燈。

  關擇言也摸上床頭燈的開關,按下,接著房間裡就一片漆黑了。他對著黑東東的空氣歪了歪嘴,慢悠悠地蹭進被窩裡,然後轉向安芮的那一邊,挪了挪身體順著她弓背和彎膝的弧度貼上她,伸手環住她的腰,很快睡過去了。

  安芮聽著身後的呼吸,綿長而均勻。一下下的熱氣撒在自己脖子上,帶著的體溫。她知道他已經睡著。安芮抿著唇笑,在心底說:「就不如你願!看你還能把戲演幾次!」她對關擇言的絕對信任,是源自他給她的絕對自信!

  一周之後安芮要去鄰省出差,時間不長也不短,剛好一星期。

  心心被接到安爸爸安媽媽那住一個星期。

  關擇言一個人倒是閒了。他也不做飯,第一第二天去英記叫外賣,第三天叫上周建明還有劉先宇一起去吃飯聚舊,第四第五第六天又只好繼續去英記點餐了。最後一天的時候,巧也是巧,施晉傑打電話給他說以前的發小喊著要聚上一聚。他想想安芮要明天早上或者明天中午才回來,反正沒事,便開車過去了。

  施晉傑看見他單身一人,第一句就是問:「你老婆呢,怎麼一個人來。」

  「出差。」關擇言隨便應了一聲,便繞過她,硬是插了張凳子坐到了離她半張桌子的對面。

  以前聚會的時候還有一堆光棍陪著施晉傑,今年就只剩下她一個剩著了。今也就她和關擇言是獨自一人過來。

  「師姐,別眼光那麼高,今年之內也趕緊找個吧。」

  旁邊一人笑道:「今年還剩幾天了,你說話也恁誇張了點。」

  「你小看師姐魅力了。」

  施晉傑沒答話,只舉起她面前的高腳杯,把杯子裡暗紅色的液體搖了兩圈,望著關擇言微微地勾唇笑了下,然後咪了一口紅酒。

  方啟新坐在關擇言旁邊。他看看施晉傑,然後用手肘碰了下關擇言,湊在他旁邊低聲笑道:「不會是她還惦記著你吧?」

  關擇言歪著嘴角隨意一笑,「這個我怎麼知道。」

  方啟新笑起來,坐正了,夾了一筷子菜吃說道:「又裝了。」

  關擇言把圓盤一轉,等那盤酸湯肥牛對著自己,剛提筷子,就聽到施晉傑對他說。

  「擇言,幫我夾些金針菇。」並且施晉傑已經站了起來,半彎著腰把碗遞過來。

  關擇言把自己肥牛和金針菇夾到自己碗裡,然後把轉盤一轉,「我給你轉過去。」

  方啟新在旁邊憋笑,有種要憋成內傷的感覺。

  關擇言慢悠悠地把肥牛夾進嘴巴裡,然後給方啟新晚裡夾了一塊麻辣牛蛙腿。

  方啟新是不能吃辣的,以為笑得有些內傷了,沒看什麼就往嘴巴裡塞,結果立刻辣得眼淚都出來了。

  關擇言問服務員要了杯白水遞給他,低聲說道:「看你笑成那樣子,我就想揍你。她怎麼樣,跟我有什麼關係。」

  方啟新好些時間才緩過勁來,「那我情願再吃兩個牛蛙腿也好過捱你兩拳。」一會之後他又說:「既然你行得正站得正,又擔心什麼,還故意塞我吃麻辣牛蛙!」

  關擇言一挑眉,淡淡道:「你笑得難看!」

  方啟新默默吃東西,不搭理他了。

  關擇言過了一會之後又問他:「小新,你老婆愛你不?」

  方啟新給老婆夾了一個大明蝦,才慢悠慢悠地轉過臉來,然後用非一般的語速說了兩個字:「廢話!」

  關擇言想想,這樣問實在不大妥,便又改口問:「你老婆在乎你不?」

  方啟新用一種看白癡的眼光看他。

  關擇言撇嘴,「當我沒問。」他不想把自己家的事情抖出來,卻又很想有人支個招教教他該怎麼做,安芮怎麼似乎還是沒怎麼把他當回事啊。

  方啟新吃了兩口菜後醒悟地笑道:「難道,你家嫂子和你鬧矛盾了?」

  「不是。」

  方啟新一副知情人的樣子,「少裝著兜著了,肯定是!道歉,誠心誠意道歉。」

  關擇言想了想,順著他的話說道:「道過了。她也說原諒我。但……但我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這時候有人移轉盤,把鐵板牛肉轉過來面向關擇言,「師姐說你最喜歡吃鐵板牛肉了,這剩下最後一塊了,讓我轉過來給你。」

  方啟新又開始內傷式憋笑,還有幾個也低低地笑開來。

  關擇言把轉盤轉回去,「最近老婆弄得多,吃膩了,現在不是很喜歡。」

  方啟新低聲說道:「師姐也是的,你都結婚那麼多年了,娃也一歲多了,她還惦記什麼呢惦記,還做得這樣明顯,為的啥啊!」

  關擇言也低聲回道:「我也想知道她為的啥!」

  方啟新又說:「誒,不如你就順水推舟一回演演戲,看看你家嫂子怎麼看。」

  「上次看見我和她喝咖啡,一點反應也沒有。」

  「嫂子定力好,你再加把火藥唄。」

  關擇言琢磨著他的話,然後把原封沒動的紅酒喝了半杯,再一下,把剩下半杯也喝了。於是很快他就臉紅了。

  飯局完畢後,拖家帶口的都走了。

  施晉傑微笑著走過來,「喝那麼多酒你怎麼開車回去?」

  關擇言看她一眼,淡淡道:「打車唄。」

  施晉傑眨了眨眼,看著他道:「我讓司機送你吧。」

  關擇言直接拉開車門坐進去,才說:「也行。」他的手踹在兜裡摸在手機上,表情有些興奮,有些期待。安芮發信息告訴他,今晚會回來,大概九點多能到家。

第五十三章 婚內性合法

  關擇言和施晉傑都坐在後排。一人坐這邊,一人坐另外一邊,中間還空出來一個位置。

  關擇言一直看著窗外,光影燈色一一在他臉上掠過,照得他沉默的側臉特別好看,唇線緊抿成一字。

  施晉傑看他一眼,嘴角側勾地笑笑,而後轉過臉也看向窗外。她現在製造的各種各樣機會,並不是因為她有多癡心,而是因為她有多記恨。曾經她還是對關擇言留有奢望的,但自從那次關擇言當著她的面,當著他老婆的面,不留一點情面地對她說狠話之後,所有的癡心記憶都煙消雲散了,隨即聚集的是全記恨。上次安芮一點反應也沒有,她不相信這次也會一點反應也沒有。她壞麼,她就是要這樣拆散別人卻又不成全自己的,真壞。她托腮看著本市地標建築的裝飾燈光,微微地笑了笑。

  車子轉入小區的時候,關擇言看下時間,八點五十三分。他遠遠地看向自己家的樓層,黑漆漆的一片,安芮應該還沒回來。他把頭撐在窗邊,「有點暈呢。」

  施晉傑笑了,「要我扶你上去嗎?」

  關擇言仰面靠在後排的椅背上,「不用,歇一會就好了。你方便讓你司機幫我把車開回來不?」

  施晉傑向他攤開手,「車鑰匙,我讓司機幫你開回來。」

  司機走後,關擇言下車坐到一旁的休息椅吹風。這十二月的天,風怎麼能這樣吹呢。很快他就頂不住了,當然酒也醒得差不多了。

  施晉傑看見安芮的車子從前面拐進來,唇角一挑笑了笑才慢悠悠地下車,走到關擇言的身邊,裝模作樣地拉他起來卻又拉不起來,「不冷嗎?還是進車裡等吧。」

  關擇言呵了口氣,在外面等,真不是辦法。他搭在施晉傑柔軟的掌心上站起來,就看見了安芮的車頭燈打在自己身上。他連忙甩手。

  施晉傑卻纏在了他的手臂上,「這風把你吹僵掉了吧,快進車裡坐著,司機一會就把車開回來了。」

  安芮沒作停留,直接把車拐進地下停車庫。

  施晉傑放開他的手,「你老婆?不是出差了嗎?」

  關擇言盯著地下停車庫的出口,說道:「剛回。」

  施晉傑看看顏色艷麗的指甲,說:「那是進車裡等,還是上你屋去等?說起來,我還沒去過你家呢。」

  關擇言只需要適而可止,並沒打算一下子鬧這麼大排場,下這麼猛的藥

  。「就在這等吧,你司機應該也差不多回來了吧。」

  「這多冷啊。」施晉傑拉緊了皮衣的領口,偎在關擇言身邊。

  關擇言一直沒等到安芮出來,心裡就煩躁。難道她又一個人先上樓了?她明明看見他們了。「冷你就進車裡呆著啊。」

  施晉傑歪著一側的嘴角笑,「送你回來,又幫你去拿車子,都不請我上去喝杯熱飲嗎?你怕你老婆誤會?這麼光明正大的,能誤會什麼?」

  關擇言抬頭,二十九樓他們家的主臥果然亮起燈來了。他低頭笑了笑,「剛好安芮也到家了,倒真是光明正大,那就上去喝杯東西等你司機吧。」

  關擇言到家沒有用鑰匙開門,而是按了門鈴。

  安芮開門後看見他們,笑容自然地掛了起來,「施小姐第一次過來啊。」

  施晉傑看一眼關擇言,跟著進門,「嗯,擇言喝多了,我送他回來,現在我司機去幫他把車開回來。」

  安芮轉身進廚房,「喝熱巧克力好嗎,施小姐。」

  施晉傑看著坐在單人沙發上有些心緒不寧的關擇言,淡淡地笑,「可以。」

  安芮端著熱巧克力出來,笑道:「家裡別的沒有,巧克力粉倒是一直備著,擇言有時候會永這個代替紅糖水給我喝。」她看著施晉傑,笑容真切,「效果還不錯。」

  施晉傑笑容僵了僵,她實在沒興趣在這聽安芮變了把戲地炫耀關擇言有多關心她,有多在乎她。她瞄一眼坐在旁邊沉默不言的關擇言,再看向安芮,雖然臉上疲憊的神態顯而易見,卻依舊掛滿了笑容。她要的不是這個效果!恰好這時候她的司機給她打來了電話,說是車取回來了,停在她的車旁。施晉傑掛了電話,向著關擇言笑道:「我司機給我電話,說你的車取回來了。」

  關擇言還在想安芮的反應,一時沒留意,就自動把施晉傑的聲音給過濾掉了。

  安芮過去拍拍他的手,「送施小姐下去,好好謝謝人家,順便把車子停到地下車庫裡。」

  關擇言和施晉傑兩人在電梯的小空間裡沉默。他們都盼著安芮誤會,只是關擇言希望安芮吃醋,而施晉傑則希望安芮質問,發火,或者冷戰,但看著安芮的表現,兩人都不如願。

  出電梯後,施晉傑打破沉默道:「擔心什麼?你老婆不是沒有誤會嗎?」

  關擇言沒答她的話,結果車鑰匙後就說了句「謝謝。」便上了自己的車。

  施晉傑白忙活了一晚上,現在面對他這個態度,是真有氣的,「有時候我真佩服你老婆。不過,你不得不承認,某些事情上,你老婆做得比你漂亮多了。」

  關擇言再進家門的時候,安芮正在主衛裡洗澡。他把鑰匙拋在了桌子上,然後一個人坐到露台裡抽煙。冷風可以讓人清醒。

  安芮洗澡出來坐在床上看娛樂節目等關擇言。中途廣告,她擦完潤手霜才突然看見露台那點點紅光,仔細留意一看,才發現那是煙火的紅光。安芮推門出去,倚在門框上就能感受到外面寒風呼嘯。「怎麼在外面抽煙了?」

  關擇言把煙捻熄了,轉頭過來笑笑,「癮犯了,癮犯了。家裡不讓抽,就在露台抽幾口。」

  安芮整個人呆了下。

  關擇言進房來摟著她,笑道:「煙癮犯了。」

  關擇言進來,把外面冰冷的氣息也一併帶了進來,但他的話並沒有讓安芮回暖幾分。她轉身,淡淡地「哦。」了一聲。

  關擇言看她那樣子,以為她是為晚上的事情不高興了。他倒是萌生出一絲絲喜悅來,為著安芮的不高興而高興。他朝主衛走去,半途又折回來拿衣服,笑著隨意問:「怎麼提早回來了?」

  安芮又坐到了床上,繼續看那鬧劇一樣的娛樂節目,「工作結束了就回來。」

  關擇言留著暗暗的小興奮走進主衛,「我先洗澡,洗完澡我再和你說。」

  安芮躺到床上,把電視關了,衛浴裡傳來水聲,一直不斷。她知道他抽的煙,不是大麻不是海洛因,但只需一個小小的燃點,就能迅速地把心裡所有連片的地方都燒起來。自從那次的報告之後,到現在有些時間了,她是沒見過關擇言有任何的異樣,但現在一提起來,這還是心裡的一根倒刺,怎麼也拔不去,永遠是痛伴著心慌。

  關擇言出來的時候,發現房間只留了他那邊床頭的一盞床頭燈,而安芮也已經睡下了。他不禁翹了嘴角,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跪在床邊親了下她的額頭。

  這次的藥似乎下得猛了,但卻是真有效。安芮那平日裡淡定無波的面罩要裂了,他想想也高興。這麼多年來,得償所願,終成正果了。關擇言躺到另外一邊的床上,想著明天怎麼應對安芮的話,心裡就樂呵樂呵的。不過按照安芮的性格,不高興也大多會悶在心裡,冷戰應該是最

  大概率事件。他不能讓冷戰發生,不能讓冷戰發生。

  「擇言。」安芮轉了□,輕輕地開口。

  「嗯?」關擇言饒有興致地一手側托著頭,面向安芮微笑。

  安芮把視線的焦點,落在他胸口上。睡袍鬆鬆地繫著,因為他的姿勢而露出裡面結實的肌肉。她沉默著,一時沒有說話。

  關擇言卻興奮得有些把持不住了,自己就先說了出來,「怎麼今晚一直不大高興的樣子了,吃醋了?」

  安芮仍舊沒有抬眼,「吃什麼醋了?」

  關擇言挪□體,側身枕著枕頭,與她面對面,卻辦不到與她眼看眼。他笑起來,唇線的弧度非常高,「別不高興,今晚發小聚了聚,一群人說起兒女,我高興起來忘記要開車了就喝了兩杯。晉傑剛好是讓司機開車過來的,可能她早想到了會喝酒吧。所以我就讓她送了送,純粹是送了一程,什麼事都沒有。」

  安芮淡淡地接過去,「施晉傑酒駕,已經被吊銷駕駛執照了。」

  「嗯?這個我倒不知道。」

  安芮抬眼,看著他嘴角淡淡的微笑,又叫了一聲,「擇言。」

  「真的沒什麼,你別亂想。」

  安芮對於他的反應,歎了口氣之後不禁也笑了起來,「你以為我在吃你和施晉傑的醋嗎?」

  關擇言終於覺得似乎事情並不按他想像的走,「難道,不是嗎?」

  安芮也學著他的姿勢,側躺著身體,把手枕在耳朵下,「你最近除了想我吃醋,還想幹什麼?」

  關擇言扁了扁唇,覺得當場被拆穿,沒意思極了。原來是自己一個鬧得歡,她在場外看戲呢。

  「就如我和蘇以讓一樣,你和施晉傑要有些什麼,早八百年就可以發生了,何必等到現在?」

  關擇言撇嘴,不說話了。她看得倒是通透,他怎麼就不能呢。

  「你還真是閒得發慌了。」

  關擇言低聲地嘀咕了句,「那你就不能哄哄我開心,裝作吃吃醋的樣子麼。」

  安芮抿了抿唇微微笑道:「下次吧,再有下次,我配合你。」

  關擇言躺正,「還會有下次麼。」

  安芮沒順著他的話往下說,而是緩了會之後說:「明天先不去接心心,我們去趟省會吧。」

  「去幹什麼?」關擇言問。

  安芮把身體挪過去,手挽上他的手臂,頭就靠在他的肩窩上,輕聲道:「去玩。」

  關擇言輕輕拍拍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那早點睡。」

  「嗯。」安芮把臉在他肩窩上蹭了蹭。

  關澤伸手去關床頭燈,最後一點光源也消失掉,房間便陷入一片黑暗裡。

  兩人的呼吸聲都很均勻,但兩人都沒有睡。安芮是為著明天臨時要去檢查的事睡不著。關擇言則是為著安芮那話而睡不著。

  關擇言是知道明天去省會幹什麼的,就是檢查。他自己也忐忑,他自己也沒底,他自己也有些不想面對。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如果有些什麼數據偏差,會不會就是節外生枝了。

  作者有話要說:如無意外,下周大結局,番外稍後會慢慢放上來。

第五十四章 婚內性合法

  雖然兩人都沒有早睡,卻同時都早起了。很快地梳洗完畢,下樓,在小區外的一家早餐點吃了豆花和油條。關擇言和安芮都沒說什麼話。直到關擇言把車開上了高速,安芮才突然想起來什麼,急急地找手機。

  「怎麼了?」

  「忘記給媽打電話了,我打一個回去,讓她多看一天心心。」

  電話之後,車子裡又只有音樂聲流淌。

  安芮把座位調後,「我瞇一會,回來我開。」

  關擇言把音樂聲調小,「回來還是我開吧,你睡一會。」

  太陽漸漸高起來,冬天裡的陽光總是讓人溫暖的。

  安芮在搖搖晃晃中倒真的睡去了。

  關擇言出了收費口,再開沒多少路,就是省會了。他看一眼安芮,還沒醒,他也沒去叫她,直接把車子開到了戒毒中心的大門口,然後停好車,他也仰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幾個大字。又回來,這次和安芮一起來,心情很複雜。

  安芮剛睜眼,關擇言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睡醒了?」

  「嗯。」

  安靜半會之後,關擇言又說:「今天我們是要來這裡吧?」

  安芮沒答。

  關擇言自己接下去,「走吧,去驗一下也好。」

  關擇言在檢查身體的時候,安芮在外面的宣傳板上看了很久,然後又徘徊在心理咨詢室的門口許久。

  這時候一名年輕男子走過來,對安芮笑笑,問道:「有什麼可以幫助你?」

  安芮抬頭,很禮貌地笑了一下,「不需要了,我等人,謝謝。」然後轉過身背對著他繼續看欄上的許多東西。

  那年輕男子也不介意,微笑著把話說完才離開。「無論是你戒毒,還是你親人朋友戒毒,都請給自己,或者給他們一個全新的環境吧。忘記掉過去,這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安芮半轉過身,看著那年輕男子的背影,慢慢地琢磨著他的話。似乎……她領悟到精粹了。一直糾結在一個點上,總會在不經意間就傷害到別人而不自知。她就是太愛鑽牛角尖,走死胡同了。無論這次關擇言檢查出來的結果是什麼,她都應該忘掉過去,也讓他忘掉那一段,才真正有利於戒毒,有利於恢復。

  安芮走到車子前,閉起眼仰臉面對太陽等關擇言出來。暖烘烘的感覺立刻把她整個人籠罩起來,眼皮上是一片通透的光,整個世界都是明亮而溫暖的。

  關擇言走出來,用手在她眼前遮了一下。

  安芮立刻就感覺到眼前暗了一下。她在他掌心下睜眼,看著他略略通透的手掌,上面有清晰的紋路,多岔的事業線,單一的愛情線,以及,細長的生命線。

  關擇言把她的頭扶正看著自己,問:「回去嗎?結果要一個星期之後才出來,我選擇了郵寄回去。」

  安芮笑著挽上他的手臂,「去玩兩天吧,明天再回去,說了來玩的。」

  關擇言面對她的這個態度有些愣,微微張了口好一會才道:「心心呢?」

  安芮笑著回道:「我爸媽帶著。順便我們給他們都買些東西回去,心心就不氣你了。」

  關擇言笑著搓她的臉蛋,「心心要氣也是氣你,是你要來玩的。」

  跟所有的一線城市一樣,這裡繁盛的是商業,也可以說是購物旅遊,而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人文風光歷史古跡旅遊。他們吃過飯,在市區逛了一圈,在各大商場裡買好給回去給每個人的東西,才開車去市郊的一個古廟。據說是唐朝時候留下來的,十分的久遠,卻也十分的小,但香火很旺。

  天空本來還是明亮的艷陽高照,但在這裡,被香火熏得似乎都有些灰濛濛了。

  關擇言和安芮都去買了香點上。平時不信神佛的人,這回都誠心誠意地跪在菩薩前叩拜許願。

  關擇言過來摟著安芮的腰,問:「許什麼願了?」

  安芮轉了轉眼珠,笑道:「許願是只能說給菩薩聽的,否則不靈。」

  關擇言不甚在意地笑道:「我求菩薩保佑我,明年一定要讓我求之得。」他望著安芮的雙眼,緩緩地似問又似答地說:「你看著菩薩保佑不保佑我。」

  安芮在他溫柔環轉的眼神下先低了頭,「你不要菩薩保佑就算了,我還要菩薩保佑呢。所以你別問我許了什麼願。」其實她許的願只比他多了一樣,就是求菩薩保佑關雎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地長大。

  關擇言牽著安芮往外走,心情不錯,興致頗高。他說:「菩薩不保佑就不保佑了,你保佑就行。那事在於你啊,你點個頭,我今年的願望就實現了。」他立到安芮面前,雙手牽著她的手晃了兩晃,「怎樣,老婆,我求得了沒有,點個頭唄。」

  安芮笑,轉頭看向他們的車子,「開車吧,這天灰濛濛的,指不定要下雨。」

  關擇言和安芮一坐進車裡,天空就真的飄起霧一般的細雨來。整一片連著煙火,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清。

  關擇言開車,「不知道,如果香火被雨水澆滅了,會怎樣呢?」

  「總是不好吧。」安芮看著窗外。

  關擇言笑道:「反正我們都是無神論者,讓他去吧。這樣露天的一個大罈子那麼多香和香燭,總不可能一直不下雨,一直艷陽高照吧?」

  安芮沒回他的話,過了會說:「要麼今晚就別回去了,好幾個小時的車程,還下這雨。」

  關擇言一打彎右拐,笑著說:「心心要是生氣,我就說是她媽媽要在這邊再玩玩不回去的。」

  「嗯。」安芮笑笑,掏出手機來打電話,「媽,心心在嗎?……嗯,你讓她聽電話。……心心,叫媽媽。……嗯,真乖。爸爸說還想在這邊再玩一天,明天再回來。」

  關擇言立刻用手拍了一下安芮的手肘。

  安芮轉而看著笑得十分燦爛,繼續跟電話裡的心心說:「嗯,爸爸說為了向心心賠罪,他會買許多好吃的好玩的回來給心心。所以心心這兩天要乖,要聽外公外婆的話。爸爸媽媽明天就回來了。來,掛電話前親媽媽一下。……誒!心心最乖了!」安芮掛上電話,把手機放回包裡,對著關擇言一笑,「搞定了。」

  關擇言斜了安芮一眼,把聲音降了兩個大調說:「怎麼成我背黑鍋了?」

  安芮笑,「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關擇言大笑,「我果然是後下手遭殃啊。不行不行,虧了虧了。」

  安芮但笑不語。

  關擇言把車開回市區,在一家酒店前停下來,「先去把晚上住的地方解決了。」

  安芮把衣服的帽子套上下車,看他一眼笑道:「我覺得你現在更多的是想要如何賺回來。」

  關擇言拉著安芮快快地跑進酒店,朝她勾唇笑了個,「知我者,莫若老婆也啊。」

  安芮也抿唇笑起來,「我還知道你要怎麼賺了。」

  關擇言拿上房卡牽安芮進電梯,故意做了個誇張的表情,「那可怎麼是好啊!」

  安芮過去挽上他的手臂,把腦袋貼在他的肩窩上,「那要麼,你就吃點虧?」她剛說完,自己就先笑了出來。

  三樓一會就到了。關擇言拿卡刷開房門,插上電源開燈。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立刻通透大亮。

  關擇言把安芮拉進去,「彭」地關上門,然後把她壓在牆上,獰笑,「不行。」

  安芮拿開他左邊的手,走過去拿起電熱水壺進浴室裡接了一壺水燒上,悠哉地坐在床邊道:「要做也是晚上吧,一會去吃飯,然後再去買些東西,晚上的洗換衣服也沒有呢。」她頓了頓,定定地看著關擇言,然後掀起嘴角淺笑,「套套,也沒有。」

  「不要套套呀。」關擇言拉了張靠背的梳妝椅,反坐在安芮的對面。

  安芮看著電熱水壺在茲茲地燒水,淡淡道:「要的,我沒去做避孕措施,不想再生第二個了。那經歷,一次就夠了。我過完年後去做皮下種植避孕吧。」

  關擇言過去抱起她,「我們有一個聰明伶俐乖巧可愛的心心還不夠,還要生幾個呀?還是帶套套吧。去吃飯,吃完飯,買一打的套套,還是帶微粒的!」

  安芮抿唇歪著嘴笑,「我還是過完年去做皮下種植吧。」

  水燒好之後,關擇言和安芮一起出去吃飯。外面的原本霧一樣的細雨已經淅淅瀝瀝地下起來,地上濕漉漉的,格外的冷。

  關擇言解開大衣的紐扣把安芮包進去,「先去超市還是先去吃飯?」

  「吃飯吧,這樣的天氣,冷死了。」安芮從他衣服裡鑽出來,自己把外套的帽子套上,「這姿勢適合小鳥依人型的。」

  關擇言笑,「那你什麼時候才是呢?」

  安芮抓緊帽子的下沿,不透一點風,回頭說:「你回家抱心心就是了,她坐在你手臂上還能包個嚴嚴實實。」

  關擇言看著她舒心地笑,沒說什麼話。

  他們去吃了羊肉火鍋,小小的店堂裡擠滿了人,哪裡看過去,都是熱騰騰的香氣往上飄。吃完飯後出來,雨卻停了。安芮依然套上帽子挽著關擇言的手,帶著一身的熱氣去旁邊的超市裡買東西。明天就回去,買的東西很明確,所以也沒細逛。

  關擇言拎著購物籃,裡面就放了兩包男女內褲,還有三盒不同類型的套套,別的,沒有了。

  前前後後的人都扭過頭來,看他們的眼光中都帶著那麼一點異樣。

  安芮轉頭看看關擇言笑笑,「我再進去拿點東西,你先排隊。」她離開結賬隊伍之後對著關擇言抿唇再笑了笑才走,進去拿了瓶酸奶,然後站到另外一條結賬隊伍上。

  關擇言看見她離自己兩條隊伍的距離,只好搖頭笑笑。輪到他的時候,他把購物籃一翻,就算了。

  收銀員問:「有會員卡嗎?」

  「沒有。」關擇言答。

  收銀員又問:「要塑料袋嗎?」

  關擇言看著已經站在幾米開外,買好單拎著酸奶等他的安芮,又看看自己身後長長的隊伍,以及這隊伍裡所有老的小的都伸長脖子朝自己這望,趕緊轉回頭,快快地說:「不要。」

  「謝謝一百零六塊八。」

  關擇言付完錢,準備拿東西的時候才發現不能就這麼拿著,於是只有又摸了一塊錢出來說:「要一個袋子。」

  後面有一個小姑娘立刻忍不住「噗」地一聲笑出來。

  關擇言快快把東西裝進塑料袋裡,走過去聲討安芮,「逃得快啊你!」

  安芮打開酸奶蓋子,一勺一勺地挖著吃,笑道:「我剛才看你一路過程的表情很豐富啊。」

  關擇言有些氣,又有些惱,卻最終還是拿她無可奈何。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大結局,有肉有虐有最終的轉折,當然還有你們都很愛的HE~~~

  2012-12-12中午12:12:12更新,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哦~~~

  番外稍後會送上。

第五十五章 婚內性合法

  回去之後,關擇言就拆了那盒動感大顆粒的。他套好後還故作邪惡地一笑,「受不了了,可以求饒,絕對手下留情。」

  結果安芮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啊……我……我要到了……」

  關擇言愣愣地看著軟綿綿癱在床上的安芮,「這麼強勁……也不等我……」

  安芮拿了旁邊的枕頭蓋在自己臉上,「不要看我,不要看我,誰讓你買的都是帶顆粒帶螺紋的啦。」

  關擇言去扯她的枕頭,「讓我看著,這樣做不帶勁。」

  「不要!」安芮死死地壓住枕頭,「你要繼續就快點,不繼續我就睡覺了。」

  關擇言低低地在嗓子眼笑了兩聲,「壞蛋!」然後迅速地運動幾下也釋放了。

  第二天一早,因為沒有睡衣首次裸睡的關係,關擇言又來了興致,並一再強調說必須把之前吃的幾個虧給賺回來,便又熟絡地挑逗起安芮的情緒來。

  安芮也算配合,在溫暖的被窩裡仍把他熱烘烘的身體抱緊。

  這次關擇言學乖了,只用了個普通裝的草莓味。

  一起都是那麼和諧,卻仍有不和諧的聲音闖進來。

  安芮接起電話,是說她接的案子有新進展了,希望她能過去一趟。安芮看看關擇言,歪著嘴無聲地笑笑,「我現在人在外地呢,趕過去至少中午了,而且我沒開車。要不你讓小美走一趟吧。」

  「這是個重要的線索,小美還沒有足夠的經驗處理。這樣吧,你坐車過去,我讓小美開車過去與你匯合,你看怎樣?」

  安芮看著關擇言不滿地頂了兩下的表情,不禁再次啞言失笑,「你都安排好了,還能怎樣呢,我盡快趕過去吧。」

  「現在就你最能辦事了。」

  安芮咂了下嘴,笑道:「老闆,你就不用再抬舉我了,我會過去的。」

  關擇言看著她,沒有開口。

  安芮也看著他,最後還是沒忍住,先投降了,「你也聽到了,工作,工作呀。」

  關擇言用力地頂進幾下,表情是孩子氣的,「工作,工作,一天到晚就是工作。」

  安芮用手拍拍他的臉,「好了,這個虧就先欠著,等我回來再一併算吧。你要是……要是……」她醞釀了好一會,「要是現在拿不出來,就快速運動幾下,然後拿出來吧。」

  關擇言憋著氣道:「真當我原始生物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就那樣把硬挺挺的慾望從潮濕溫暖的洞穴裡抽了出來,這是多麼需要毅力啊!「你去吧,我不送你了!」

  安芮起床快速收拾,臨走前還特意壞心眼地說了句,「你要麼自個兒打飛機也行,我先走了啊。」

  關擇言一揚被子□胸膛地坐起來,「安芮!你回來我可不會輕易放過你!」

  安芮輕輕的笑聲伴著酒店房門「啪」地關上。

  關擇言再次倒回床上,想著從戒毒中心出來後的安芮,笑容就不知不覺地爬滿了他整張臉。雖然不知道安芮怎麼突然轉變了,但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他笑過後,歪了歪嘴,看著自己昂首挺胸的老二,最後還是一邊想著安芮一邊打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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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擇言和安芮的生活有著前所未有的提高,不是指物質上的,而是精神上的,情投意合上的,兩情相悅上的。

  直到這天關擇言下班後,在信箱裡收到戒毒中心寄過來的檢查報告,這樣美好的狀態被他一個人率先打破了。

  關擇言拿著大號牛皮信封上樓,安芮又去出差了,他沒有拆開來看,而是放在了床頭的抽屜裡。

  「哪天回呢?」關擇言打電話問安芮。

  安芮笑著問:「想我呢?」

  「嗯,想,很想很想。」

  「呵呵,明天就回。」

  關擇言沉默了一會,接著才「嗯。」了一聲。

  安芮笑起來,「怎麼,還能睡不著了?」

  關擇言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把那份報告的信封抽出來,「我之前的檢查報告寄過來了。」

  安芮心裡咯登地挑了下,但臉上的表情卻是雲淡風輕的,「怎樣?是在標準水平線上吧?」

  「還沒拆。」

  「那你拆開來看看啊。」

  「等你回來拆。」關擇言把信封放回抽屜裡關上。

  「唔。」安芮想了想,道:「那這樣吧,要是結果在標準線上的,你請我吃飯,要是結果偏離標準線的,我請你吃飯。所以呢,你先定好位置,明天我回來,我們就過去。」

  關擇言向著空中吹了個煙圈,「老婆你怎麼好像一點不擔心啊?」

  「因為我覺得你請我吃飯的可能性比較大啊,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安芮換了個耳朵繼續說電話,「所以你去定位吧,我要先去做事了。」

  「嗯。」

  「哦,不能訂英記哦!」

  關擇言終於是笑起來,隔著電波,親了安芮一下,然後再掛電話。

  安芮揉揉之前被壓得微紅且木木的耳朵,放下手機,盯著屏幕直到它自動黑屏。她怎麼可能不擔心?但她又怎麼可能表現出一點點的擔心?要給他,要給自己,一個全新的忘卻過去的環境,她提醒自己,必須要做到。

  第二日安芮出差回來,開車把小美送回家之後,再開回自己家那段路卻開得極其緩慢。再長的路也會走完,再慢也會達到。安芮把車停在樓下的臨時車位上,透過車子前面的擋風玻璃看向自家二十九樓的窗戶。白天,沒有開燈,也不知道有沒人。安芮沉默了好一會,終於拿出手機撥了關擇言的電話。

  「回來了?」

  「嗯,在家嗎?」

  關擇言看著面前的大號牛皮信封,「在家,你先回來吧,反正還早。」

  安芮笑了又笑,無聲地,她要把笑容感染到聲音上。練習兩回過後,她放輕鬆聲音道:「那你下來吧,我就在樓下。」

  關擇言笑笑,把牛皮信封壓在客廳的茶几上,「行,先去吃飯。」

  點好菜後,安芮又突然道:「我覺得,應該把心心接上的。」

  關擇言挑眉看著她,「那我現在過去?」

  安芮一笑,「現在還是算了,心心也應該吃過了。」

  關擇言敲敲桌子,「儘管推到我身上來好了。我習慣了,我想心心也習慣了。反正壞事都是爸爸做的。」

  安芮夾了一口涼菜放進嘴裡,邊咀嚼邊笑,卻是憋笑。

  飯後安芮卻提議去逛街。

  關擇言有些詫異,「你不累?」

  安芮微笑,「還好啦。」

  關擇言沉默一會,又說:「先回去拆報告看看吧,我還沒看呢。」

  安芮挽著他,身體與他緊緊相偎,「你怎麼也不拆呢,不是讓你先拆來看看嗎?今晚飯你刷卡了就刷了啊,不再重算賬了啊。那一會給心心買好東西,就回去吧。」

  關擇言笑笑,「要不,以後我上繳工資,你再發我零用錢吧,好不好?」

  安芮鄭重而乾脆地回道:「不、好!」

  「為什麼?」關擇言側頭看著她,「掌管經濟大權呢。」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啊。」安芮拉他去挑心心的外套,「各管各的,不是挺好?」

  「那心心今晚的衣服誰買單?」

  「呵,當然是爸爸呀。爸爸今晚沒接心心一起吃飯呀。」

  關擇言無奈地聳聳肩,「反正都推我身上就對了。」

  安芮抿唇劃了個大大的微笑,「我覺得這件衣服好,心心穿上了,把遺傳自你的那種冷酷感覺全表達出來了。」

  關擇言看了看,直接拿了心心穿的號就去付錢,等服務員開單子的時候,回頭對安芮笑道:「明明那種冰冷的感覺是遺傳自你的。」

  逛完商場,關擇言開車去岳母家接心心,少不了的補品禮品水果的一堆。關擇言拎了滿手,安芮只拿著剛給心心買的那件外套。

  安媽媽抱著關雎開門。

  心心一看見關擇言就立刻撲到他身上。

  安媽媽趕緊接過關擇言手上的東西,笑著嘮叨:「買這麼多東西來幹什麼,說了你們多少次,不要買東西,浪費錢。」

  「要的。」關擇言抱住心心,笑道:「叫我什麼?」

  「爸爸。」心心趴在關擇言肩頭,立刻看見了他身後的安芮,手舞足蹈地要撲過去,「媽媽,媽媽。」

  關擇言只好把小傢伙轉手,表情有些挫敗。

  安芮卻沒接,把手提袋往上提了提,笑著說:「心心你看爸爸給你買的衣服,讓爸爸多抱一會。」

  一家三口子再坐了會就回去了。把心心安頓好等她睡下,關擇言才拉住準備去洗澡的安芮。

  安芮用手指點點自己的太陽穴,「哦對對,拆報告。」

  關擇言把牛皮信封遞給她,「如果……檢查結果不好……怎麼辦?」

  安芮撕信封的手明顯一頓,但很快又把動作順下去。她沒有抬眼,笑容清淺自然,語氣也是輕鬆自得,「如果真那樣,我就把心心送回爸媽家一直帶著,而你,就由我一直帶著。」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慌得沒有比生關雎前少多少。

  關擇言沒說什麼,實在覺得調笑太不適合此刻的氣氛。他坐到了地板上,一手搭著安芮的大腿。

  安芮把信封撕開,抽出裡面幾張薄薄的A4紙,極快速地瀏覽了一遍,然後把檢查報告都拍在他胸口上,「好了,你可以不被我帶著了。」

  關擇言拿過報告一一細細地看了。一切,都好。他想,這次他應該是真真切切地戒斷了吧。

  安芮當時的激動也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把報告拍到關擇言身上之後,就起來看似淡定地進去洗澡。

  當熱水從頭頂澆下來的時候,眼角也滲出了淚。安芮跪在地磚上,捏著毛巾捂在胸口,後背是嘩啦啦的熱水從上往下砸。這麼長時間了,沒有復發,指標良好,真的過去了,那一段可以算是真的過去了。再糾結不止是把關擇言往懸崖上推,也是把自己往死裡逼。她有漂亮又聰明的心心,還有體魄健碩內心體貼的關擇言,工作上名氣漸大,生活上輕鬆愉快,她該滿足了,真的要該滿足了。

  安芮聽到房間門打開,一會又關上的聲音。她知道關擇言是進來拿衣服去外面的衛浴洗澡。她扶著瓷磚站起來,仰臉對著蓮蓬頭大沖。直到眼皮上的毛細血管全舒張開來,就想這樣閉著眼睡過去,她才睜開眼睛,適應了一下浴室裡的亮度開始正式洗澡。她洗了頭,用了精華油快速焗發;抹完沐浴露,又拿玫瑰磨砂浴膏搓了身體;洗了臉,還在沖頭髮沖身體的時候做了個簡單的面膜。再出浴室的時候,兩手的指頭上都是皺巴巴的皮。

  關擇言在床上捧著IPAD插著耳機看電影,看見她出來,便把東西收好,滑進被窩裡,拍拍旁邊的位置,「快來睡覺。」

  安芮打散了頭髮下來搓干,「我要出去吹一下頭髮。」她拿了吹風機去外面的公共衛浴吹頭髮。吹了一半,從鏡子裡看見關擇言從後面走過來,抱上她的腰。

  關擇言在她肩窩上嗅了嗅,「洗那麼久,用香水泡浴去了?這麼香。」

  安芮笑,把頭髮揚了揚,「洗淨擦乾了等上桌啊。」

  關擇言從後面箍著她的腰把她抱起來,「上道!」

  安芮拔了插頭,把吹風機塞他手上,「等我這

  次的案子結束後,我們帶上心心一起去玩一玩吧。」

  「好呀,去哪裡?」關擇言想想了,眨眼道:「法國?」

  安芮差點笑噴,「又不是去談戀愛補蜜月,帶著心心呢,大自然的地方就很好。」她也想了想,問:「要麼廈門,要麼海南吧。」

  「都是海邊,隨便你吧。你時間定下來了,我就去請假。」

  「那就海南吧,剛好可以過個暖冬。」

  「行!」關擇言把吹風機往洗臉池旁的地方一放,抱起她就往房間走,「別的問題稍後再討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先上桌。」

  安芮圈著他的脖子,笑著低聲道:「一會動作輕點,別學上一次那樣,半路把心心嚇醒。」

  關擇言用鼻尖點點她的鼻尖,「歷史不可能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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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芮的案子開庭時間很巧地定在了元宵節。安芮和關擇言商量好,報旅行團的時間就定在了農曆年十六,也就是結束後就立刻收拾收拾走的。

  關雎還小,正是對各種事情都好奇的年紀,興奮得新年也不要過了,就天天數著日子,天天嚷著還有幾天,又還有幾天。

  終於讓她盼到了元宵節這天,關擇言也提前請了假,帶著她在市區裡逛,等安芮案子結束,就一家三口去吃個團圓飯。

  案子準備得很充分,過程十分順利,結果也是預料之中的。

  「安律師,謝謝你,真的太謝謝你了。」

  安芮掛著職業微笑,「應該的,我也是按照事實說話。」

  這時候原告的阿姨憤憤地走過來要抓安芮的頭髮,被小美和幾個保安攔住了。那原告被扯開了大喊:「狗屁事實,你個被狗吃了良心的,要有報應的!」

  安芮皺了下眉。

  「安律師,今晚有空嗎?一起去吃個飯吧。」

  安芮再次把微笑掛上,「下次吧,晚上和家人一起吃飯,李先生也和家人吃個團圓飯吧。」

  那人也不再堅持,笑了笑道:「今天的確是該和家裡人

  團聚,那不打擾安律師了,以後有機會再請安律師吃飯。」

  安芮點點頭,讓小美自己回去,她就開車往市中心趕。今天這日子特殊,很多人都是一家大小出來吃飯的,車位自然就緊張起來。安芮把車停到了拐一個彎的小區裡,再走過去。

  明明還早,但冬天的天就是黑得早。五點剛過,天就已經暗下來了,華燈初現。但這邊的人可能都出去吃飯了,街上沒幾個人,蕭條的街景很適合冬夜的寒冷,卻不適合今天這個日子。

  安芮邊走邊拿出手機撥電話給關擇言。電話響了好幾下,卻還沒接。她掛掉電話把手機揣兜裡準備專心過馬路。突然有一隻手箍上她的脖子,下一秒,有一個尖尖冷冷的東西抵在她頸側的大動脈上。一個男子的聲音從耳後方穿過來。

  「跟我走。」

  安芮覺得全身一下子冷得麻起來,血液都凝住不流動了。她嚥了下口水,舌底都是冰涼的,「你,你冷靜點……」

  「閉嘴!閉嘴!閉嘴!」那男子的情緒十分不好,連喊了三句之後左手突然用力收緊。

  安芮只覺得那一瞬她都要死了,再不敢說半句話,只好拖著兩條腿跟著脖子上的刀子走。

  那男子帶著安芮走去最繁華最熱鬧的地方。

  安芮本來也是要過來這邊找關擇言和關雎。想著關擇言就在附近,她的心稍稍放下來一點,可轉念一想,心心也在附近,她的心又吊起來了。安芮感覺到他停下來,自己也不敢再走了。

  周圍開始慢慢在遠遠的地方圍起來一圈人圍觀。

  安芮看著人群,壓著心跳與顫音嘗試問道:「你……是要錢財嗎?」

  那男子用刀柄在安芮的頭上敲了一下,「他媽的!叫你閉嘴!閉——嘴!」那男子不止情緒不好,連身體的狀況也不大好。

  安芮先是感覺到頭頂被刀柄敲了一下的地方冰冰冷冷的疼,像被鋒利的刀子從中間剖開一樣。她整個人慌得沒有言語,沒有動作,甚至呼吸也屏住了。直到身體再承受不住沒有氧氣的供應,她才抖著張開唇,一截一截地呼吸。身體重新吸入氧氣,重新恢復運作,安芮便感到那男子的手一直在抖,也幸好她現在沒把刀鋒緊緊地貼在她的脖子上,否則刺穿大動脈,她就沒救了。難道這人也跟自己一樣慌嗎?安芮想。要錢?搶劫?第一次?那怎麼會剛才她問他是否要錢財的時候,要她閉嘴呢?他似乎

  很討厭她說話,一直只說過一句話,就是叫她閉嘴!

  有人報警了,很快警車就到了。隨著那個警鈴的聲音,圍觀的人更多了。有些甚至是從旁邊購物大廈的玻璃幕牆那看的,一圈圈扶在不銹鋼的扶手圍欄上往下看。

  關擇言也聽到那個警鈴的聲音了,於是抱著心心過去玻璃幕牆那看看都在圍觀的是什麼事。

  關雎卻還想玩,突然被爸爸抱走了,有小情緒,喊著嚷著還要玩,手手腳腳也是朝著關擇言身後的方向。也正因為這樣,她才沒看見她的媽媽被人用刀子架在脖子上,席地而坐。

  關擇言的心一下子緊縮,連著抱心心的手也一下子用力。但他還知道自己抱著心心,還抱著他和安芮不到三週歲的女兒,絕不能讓她看見,也絕不能讓她在之後他救安芮的時候讓他分心。

  關擇言抱著心心衝向自動扶梯,一邊撥電話,一邊跑下去。

  「爸爸,爸爸怎麼了?我們還玩呀,媽媽都沒到呢。」

  「爸爸讓叔叔帶你先回外婆家,絕對要聽話,爸爸有些急事。」

  「那媽媽呢?不等媽媽了?」

  「媽媽也臨時有事,總之你要乖,跟叔叔回外婆家,一切聽話,不鬧,知道嗎?」

  關雎嘟嘟小嘴,不情不願地道:「都沒玩夠……你有事,媽媽也有事,你們都有事,都不要心心……」

  關擇言的心被這話刺到了。他也是慌的,從來沒有如此慌過。他一時沒控制住,就對關雎吼了出來,「誰不要你?!誰不要?!爸爸媽媽都在,一定在!你媽媽會沒事的。」

  關雎從沒見過她爸爸朝她如此大聲如此凶地說話,嚇得訥了半晌,然後小聲地問道:「媽媽有什麼事了?」

  關擇言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失態說漏了,「沒事,你反正乖乖的,別問了,爸爸送你去叔叔的車裡。」

  關雎剛才是真被嚇到了,眨巴著眼睛低聲道:「哦……」

  關擇言把心心送上了110的警車,跟同行亮過身份,報了岳父岳母家的地址,只簡略說過有急事要處理,就走了。

  關雎趴在車窗上,「爸爸什麼時候和媽媽過來接心心回家?」

  關擇言的腳步一頓,「很快。你先在外婆家吃飯,要是晚了爸爸媽媽還沒來,你困了就先睡。要聽話,知道嗎?聽叔叔的話,聽外

  公外婆的話。」

  關雎努了一下小嘴,拉長聲音,「哦——」

  女兒這一聲略帶委屈的回答,聽在關擇言耳裡特別的揪心。他不知道今晚的情況會怎麼發展,他情願被人用刀架著脖子的那個人是自己。

  關擇言拉起警戒線進去,簡單交代了兩句,轉眼看向安芮,她的情況還算好,再看向她身後劫持她的男子,那人的狀況就相當不好了。他自己有過這樣的經歷,所以一看就知道,那男子肯定是毒癮發作了。

  談判專家正在和那男子交談,試圖緩和他的情緒。

  關擇言不敢多看安芮,怕引起那男子的注意,有可能激化他的情緒。他轉頭問:「那人有什麼要求?」

  一個倚在警車旁的警察說:「毒癮犯了,要求我們給他提供海洛因。」

  關擇言抿唇轉回身,雙手抱胸看著安芮和她身後的男子。他的姿態都是裝給別人看的,其實他在慌,整個人都在微微地抖。如果那人的手抖一抖,再微微地抖一抖,尖刀就要刺進安芮的皮膚裡了,薄薄的皮膚下面是大動脈……

  安芮在看見關擇言的那一刻,心裡就安定下來了,還平平穩穩地略略移開了脖子,使得那刀子與皮膚不再你貼著我,我貼著你。

  關擇言看談判專家與那男子交談了近半個小時,卻仍是一點成效也沒有,慢慢就開始急了。他在警戒線的邊上來回踱了幾步,終於沒忍住,在110的警車裡抽了瓶新的礦泉水走過去,離那男子還有近十米,就被叫停了。

  那男子一手勒緊安芮,那尖刀的手指指關擇言,又指指安芮的脖子,「站住!站住!」他說完兩句後死死地閉著眼甩了兩下頭。

  關擇言趁這機會,又走近了兩步。

  那男子睜開眼看著關擇言,情緒明顯激動起來,用刀子抵住安芮的脖子,但沒抵好位置,卻是有些近有些用力了。

  安芮的脖子靠鎖骨的地方立刻滲出血來。因為刺在骨頭上,而且並沒有下猛力,所以就是滲了幾滴細小的血珠。

  關擇言慌了。立刻站在原地,拿著礦泉水雙手投降,「我不動,我不動了。你冷靜點,冷靜點。」

  那男子深呼吸一口,身體明顯在顫。他用刀指指關擇言,「把礦泉水放在地上滾過來。快點,快點去給我準備東西!要死了,我要死了!你們要是不給,我就把這個女人殺了!」

  關擇言看看安芮,而她也正看著自己,表情有些痛苦。他抿唇咬牙,只好照做,把礦泉水放在腳邊滾了過去。

  那男子用腳把水勾過來,「要喝自己去拿,別,別耍花樣,刀子在你脖子上呢。」

  安芮被刺了一下,是真慌了。雖然關擇言在,但現在卻是個無能為力的情況啊。她抖著手把那瓶礦泉水撿起來,想從瓶身上汲取一點剛才關擇言握過所殘存的溫度。可惜,正是冬夜,瓶子在地上滾了幾滾,就再沒留下一點熱度了。她擰開瓶子,喝了冰涼冰涼的一口礦泉水,「你有沒路子能拿到海洛因,你光是這樣說讓警察去拿,也是難,他們去哪給你拿?你這樣沒有那東西肯定難受,不如給他們指條路子,好讓你解脫了,也把我放了。」

  關擇言也順著話接下去說:「你有沒什麼老鄉或者朋友現在手上有?」

  那男子閉著眼拚命地搖頭,連帶著手也一起抖。

  安芮那個傷口又深了些,然後刀子順著往下劃下去,幸好下面有毛衣和打底衫,還有胸罩,倒是沒劃得那麼深,傷到肉裡。

  關擇言淡定不了了,但這時候卻更不能急躁,否則受傷的還是安芮。他壓著氣息說:「哪有,你說,我去給你拿。」

  那男子用力地撐開眼,又把手提回上去,把刀尖對準了安芮的大動脈。「你當我傻啊?!」

  關擇言有些爆發了,「那你想怎樣?!」

  後面一個警察拉住他的手臂,低聲勸道:「冷靜點,你這樣激怒他的情緒,反而不好。」

  關擇言抿著唇,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扶著那警察的手臂轉臉說道:「那人是我老婆,你叫我,怎麼,冷靜得了……」

  那警察愣了愣,接著才說:「是嫂子啊……那也得忍著,嫂子的命在他手上呢。」

  關擇言轉回頭看著安芮脖子上的傷口,雞心領的白色羊毛衫上一灘血跡。他是真的再忍不住了,低聲說道:「聯繫狙擊手!」

  雖然關擇言不是那警察的直繫上司,但畢竟是副處級的,於是那警察立刻轉身打電話照辦。

  那男子越來越難受,終於喊道:「給我電話,我聯繫我老鄉,你們不許動他,否則我捅死這個女人!」

  關擇言連忙掏出自己的手機走過去,走到十米的時候,依舊被叫住。他站在原地,攤攤手,「這麼遠,手機滾不過

  去,扔過去摔壞了,還打不成呢。這樣,我再走近一點,然後給你遞過去,你自己打電話。」

  那男子又開始頭疼了,拚命地眨眼,並用力箍緊了安芮的脖子。

  關擇言知道,絕好的機會來了,他不能錯過。他走得很慢,一步又一步。當他離安芮還有兩米左右的時候,那男子十分警覺地叫他站住。關擇言只好聽言,站在了原地,然後伸出手把手機遞了過去。

  那男子鬆開箍著安芮的手去拿手機,卻把刀子緊緊地貼在安芮的肌膚上。

  關擇言在那男子的手拿上手機的那一刻,立刻鬆手去抓上安芮的胳膊要把她拉過來。

  那男子一下警覺,極快地伸出刀子刺向關擇言。

  「啊——」安芮驚嚇的聲音幾乎與動作同步,她還沒叫完,手已經生生地握住了那把鋒利的刀子。

  關擇言一把把安芮抱了過來,而安芮卻呆了一樣還握著那尖刀。關擇言厲聲對她喝道:「快鬆開手!」刀子這時候才應聲落地。

  至於那男子,已經被後面一擁而上的警察迅速地制服了。

  120的急救車就停在他們身後待命。小護士奔上來立刻給安芮做簡單的包紮止血。

  安芮坐到救護車裡的時候整個人還是呆的。

  關擇言把她抱在懷裡,又心疼又生氣,「他那一刀我自己能躲過去,你傻不傻,你手又不是鋼又不是鐵,跟刀子較勁!脖子上的不深,你倒自己來了刀深的!」

  安芮把臉貼在他胸膛上,聽著他的心跳,「彭!彭!彭!」沉穩有力,讓她十分安心。雖然脖子上疼,手上也疼,但在關擇言的懷裡,很安心。她抿了抿唇,一眨眼,眼淚就滑下來了,「擇言……」

  關擇言連忙用手給她擦掉眼淚,把她摟得更緊一些,「好了好了,我不對,我不該凶你。」

  安芮把整張臉都埋在他胸口,蹭了又蹭,「明天不能去海南了……」

  關擇言摸摸她的頭髮,「等你好了我們再去。」他頓了下,又道:「回去跟心心就說爸爸有事,不能請假去了。」

  安芮坐正了身體,低頭看著自己被纏起來的右手,「就說……媽媽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石子了,傷了脖子和手,暫時不能去了。」

  「石子怎麼能弄出這樣的傷口來!」關擇言說話的聲調又上去了。

  安芮略略抬頭看著他,「她現在又不知道什麼樣的東西能弄出什麼樣的傷口來,這件事就不要跟她說了,她還小。」

  關擇言攬著她沉默,一會之後歎了口氣,沒再說話。

  救護車開到醫院,拍了片,沒有傷到骨頭,又重新清理過傷口,再次包紮好,不需要住院護理。

  關擇言牽著安芮,「什麼都沒吃,吃點東西再去取車接心心吧。我讓同事把心心送回她到外婆家了。」

  安芮低著頭點了點。

  因為脖子上的傷口淺,沒有太大的影響,倒是手上那一刀劃得深,又是在右手,不能拿筷子了。關擇言問:「吃粥還是吃餃子,拿調羹就行。」

  「餃子吧,今天元宵節呢,回去還要燒湯圓跟心心一塊吃。」

  關擇言在她額頭親了下,「以後我們每一年都在一起吃餃子,然後吃湯圓。」

  關擇言很安芮到安爸爸安媽媽家接關雎的時候,她可能因為玩得太累,已經睡著了,睡之前還在念叨著明天要去旅遊。

  安芮簡單地跟自己父母把事情說了遍,又去房間看了眼女兒,見她睡得很熟,便不接她回家了,就讓她外公外婆家睡著。安芮在父母家吃湯圓,關擇言先開安芮的車回家,一會再回來開自己的車接她回去。

  安媽媽畢竟是心疼自己女兒的,等關擇言一走,便說起了安芮,「你怎麼想的,用手去抓刀子!擇言之前是刑警!近身搏鬥這些不是最基本的嗎?!要你這樣用身體去擋?!」

  安芮低頭吃著湯圓,「當時的情況沒有想到那麼多。」

  安媽媽氣惱,「你是生完女兒後腦子不行了!」

  安芮皺著眉抬頭,「媽,要是擇言不是刑警,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個老百姓,不會什麼近身搏鬥,也不會什麼擒拿術的,今天這樣,你還會不會說我?」

  安媽媽愣了愣,「會!」

  安芮放下調羹,「那不就行了,跟別的都沒有關係,是你……」

  安媽媽截斷她的話,「是我替你不值!你看現在他們關家是怎麼對你的?!他們把你當媳婦嗎?!把你女兒當孫女嗎?!」

  「媽……我嫁的是擇言,不是關家。他對我好,就夠了,他對心心好,就夠了。」安芮站起來往門口走,「我們倆能平平淡淡走完這一輩子,就夠了。」

  關擇言和安芮坐到車裡。安芮才把外套的拉鏈拉下來,之前在媽媽家,她一直不敢露出領口,是怕讓爸媽看見自己還有這處的傷口。

  關擇言把暖風調大了些,「怎麼就那麼傻用手攔刀子呢,要是斷了怎麼辦?」

  安芮拉開毛衣的領口,看了眼上面乾涸的血跡,看著風口眨了下眼,淡淡道:「總比你沒有了要好。」

  關擇言緊急踩下剎車,滿臉怒容地轉過去看著她,「當我都是吃白飯的,一刀子都躲不過嗎?!」

  安芮抬眼看他,臉卻微微下垂,語氣很輕,「當時……」她把眼簾也垂下來,看回車子前排的出風口,「沒想到過那麼多,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關擇言湊過去小心翼翼地把她抱進懷裡,「老婆……」

  安芮抿著唇把眼底酸楚的感覺逼回去,「先回家吧,回家你重新燒湯圓給我吃。」

  關擇言在她頭髮深深地半是嗅吸半是親吻,「回去我餵你吃。」

  出去安芮先洗澡,關擇言下湯圓。因為有傷口,她也就隨便洗了下就出來了。她出來的時候,關擇言也剛好把湯圓燒好捧出來了。

  安芮笑著在空氣裡嗅了嗅,「真香。」

  關擇言笑,「嗯,是芝麻陷的。」

  「真好。」

  「嗯,你就喜歡吃這個品牌。」

  安芮坐在餐椅前抬頭看著他,飯廳的吸頂燈從這個角度看去,剛好被他遮住了,顯得他剛毅凌厲的線條也柔和起來。她緩緩地笑開來,「我是說,你,真好。」

  關擇言得意又興奮地一下在她面前蹲下來,「老婆,說句你愛我。」

  安芮「噗」地一笑,轉過去舀著湯圓,慢悠悠地說:「我……不說!」

  「說一句嘛。」

  「就不說!」

  關擇言撇了撇嘴起來坐在她的對面,「其實你明明是愛我的,卻藏著掖著,還這麼吝嗇。」

  安芮舀了一個湯圓,吹了吹放進嘴裡咬了半口,然後拿出來看著芝麻陷流了一調羹,再把芝麻陷吸光才去吃湯圓皮。「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麼,你再來一次,我一定配合。」

  「配合什麼?」

  「吃醋。」

  關擇言撇嘴沒說話。

  安芮看他一眼後,低頭看著一碗湯圓,漸漸微笑。

  關擇言看著她的樣子,悶悶地噎著氣,轉身又去盛了一碗。

  「還盛一碗乾什麼。」

  「今天元宵節,我也要吃啊。」

  安芮笑著把自己那碗推到他面前,「你不是說要餵我吃嗎?不用分兩個碗了。」

  關擇言這一晚失眠了,又是興奮又是心疼,喜與憂交織,輾轉反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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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芮的手心開始慢慢癒合,慢慢結痂,慢慢長疤。解開厚厚的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白紗布,掌心上一條細細的嫩嫩的新肉芽。

  關擇言心疼地撫著她的手,「去磨疤吧。」

  安芮把掌心收起來,一會之後再攤開,「磨疤也只是淡化,不能恢復之前的樣子的。這樣細細的一條,留著唄。」她笑笑,「倒是成我專一的愛情線了。」

  關擇言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讓她面向自己。他雙手包著她的雙手,「你一直都是專一的,是我以前小心眼了。」

  安芮看在他的脖子上,問「為什麼?」雖說以前她是恨蘇以讓的,但同時她也無法忘記蘇以讓,所以以至於她的心裡沒有地方可以容納關擇言。一直的冷漠相待,一直的無言傷害。

  關擇言打開雙掌,在她手心上親了親,笑道:「因為我以前不瞭解你。」他樂起來,「但現在我很瞭解你,你肯定是愛我的,就是小氣吝嗇,不肯說一句罷了。」

  安芮笑笑,「你怎麼就愛這樣的表面功夫呢?」

  「那你就有內涵有深度地表面一下嘛。」

  「這是自卑的表現。越是自卑的人,月需要這樣的表面功夫撐場面。」

  關擇言咂咂嘴,沒話了。他老婆能改進到這樣的程度,是已經很不錯了,他不能再有過高要求。

  安芮把兩手臂伸直了搭在他的肩膀上,晃晃腳道:「你生日的時候我們和心心再補去一次海南吧。」

  「那乾脆心心的生日去得了,她還開心,反正沒差幾天。」

  「你的在四月底,剛好能連著五一,你請假不是也容易些?」

  關擇言是四月三十號生日,和關雎的四月中旬沒差幾天。最後還是定在了關擇言的生日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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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心算是第一次出遠門,興奮得連覺也不睡了,生怕像上次一樣,一覺睡過去第二天醒來跟她說不去了。

  安芮笑道:「你不睡,爸媽還要睡呢。一會燈都光了,黑漆漆的你不害怕就呆著吧。」

  關雎立刻跳到大床上,往關擇言和安芮中間一擠,「那我要躺你們中間,黑漆漆的我也不害怕。」

  關擇言看著關雎,再看向安芮,表情明顯呆滯,石化掉了。就算不做,他也是天天抱著安芮才睡著的,現在心心跳上來,怎麼搞?!

  安芮憋著笑去哄關雎,可是收效不是甚微,而是直接沒有。安芮只好先躺下去,對著空氣跟關擇言說:「睡吧,明天還是一早的飛機。」

  關擇言無奈接受事實,慢騰騰地挪下去,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然後摸上床頭燈的開關,拇指一按,關掉。一會過後,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搭到他的腿上,挪好了位置。是安芮的小腿!他頓時眉開眼笑。片刻過後,他也對著空氣跟關雎說:「心心,要睡覺了,不睡覺明天爸爸媽媽要走的時候你才想睡覺,那就只能睡覺不能去玩了啊。」

  關雎一手一邊勾上關擇言和安芮,「不要,不要!不許扔下心心一個!」

  安芮摸摸女兒的頭髮,安撫道:「別聽你爸爸說,媽媽肯定帶你去的,現在乖乖睡覺,聽話。」

  關雎畢竟是小孩子,撐了一會之後就頂不住,呼呼睡著了。

  關擇言還在甜蜜中沒睡呢,意識到心心已經睡得熟了,立刻輕手輕腳地掀起被子,把她抱到了她自己的小床上,放好蓋上被子,再窩回被窩把安芮抱得緊緊的,安心醞釀睡意。

  安芮側過身去笑了笑,手拍在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上,「女兒的醋你也吃。」

  關擇言的身體又貼上來幾分,湊在她耳垂上輕輕地咬了一口才道:「沒有啊,我這是培養她的獨立

  性,要適應自己一個人睡。」

  安芮在他腿上掐了一下,笑道:「借口!」

  關擇言這一晚很努力很努力地才睡過去,感覺沒睡多少,就讓心心給拍醒了。他努力地眨眨眼,讓自己的大腦清醒起來。「心心早啊,親爸爸一下。」

  關雎一扭小臉走開了,「不要,你還沒刮鬍子,扎人!媽媽叫我來叫你的,要起來了,再不起來不帶你去了。」

  關擇言一挑眉頭,只好翻身起床,迅速收拾妥當,拎上一家人的大小行李出門。安芮牽著蹦蹦跳跳的關雎走在前面。

  海南無非就是陽光,沙灘,與海水。

  關雎在邊上堆沙子城堡,安芮在曬太陽,於是關擇言之後陪在心心旁邊,跟她一起砌城堡。

  晚上關雎很早就睡下了。但晚上的海邊,除了微弱的酒店投過去的光,什麼都沒有了。

  關擇言牽著安芮,「今天我生日就貢獻給心心了。」雖然沒有什麼語調,但還是字字句句滿含抑鬱。

  安芮笑笑,「那回去吧,回去我補給你。」

  「補什麼?」關擇言踢了一下海水,涼涼的,很舒服。

  安芮抿唇一笑,「不要裝,真的,不要裝。」

  關擇言踩到一個貝殼,蹲下去撿起來一看,還是又大又漂亮的一個。他揣到褲兜裡,繼續巡邏,「我還真不知道,沒裝,我生日你要送我什麼?」

  安芮轉身往酒店方向走去,「那算了,我回去看看心心有沒醒過來。」

  關擇言卻突然拉住她,「心心現在大了,一覺睡天亮的。」他親安芮耳後新嫩常年不見陽光的地方,喃喃道:「一直就這麼吝嗇,一直就這麼吝嗇……」

  安芮被親得有些癢,「咯咯。」地笑,「叫你裝,一直裝!」

  關擇言把安芮拉的暗處,這裡礁石剛好擋住了酒店的燈光。他手上一用力,便把安芮旋到自己懷裡,「就在這裡好不?」

  安芮偎在他胸前,輕聲道:「不要啦,在這裡。」

  關擇言的聲音和在海風與浪花裡,顯得特別的有磁性,「就這一次……」

  安芮不知怎的,反應就已經開始來了,靠在他懷裡身體漸漸就軟了。她環上關擇言的脖子,「要是被發現了怎麼辦?」

  關擇言卻已經急不可待地堵住了她的唇,然後順勢而下吮吸她的脖子,話半含在喉嚨裡,說得很是模糊,「不會的。」

  安芮仰著脖子,卻感覺刺激已經往下滑到胸前了。她顫了顫,「萬一呢?」

  關擇言沒空搭理他的話,直接挑開她的衣服,把她一側的柔軟一半都吸進嘴裡,然後緩緩地吐出來,卻獨獨留著頂端的小珠子仍吸在嘴裡,不斷地用舌尖逗弄著。

  雖然是夏天,雖然海南溫度高,但胸前一直是細嫩敏感的肌膚,剛從暖濕地帶出來,遇著海風一吹,加之刺激不斷,上面立刻就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安芮輕聲地帶著懇求道:「回房間吧,別,別在這……」

  關擇言把她放在沙灘上,旁邊還有細小的礁石。「就一次吧。」他把手覆到她胸前的柔軟上,掌心的熱度與她冰涼的皮膚表層形成一個對比,很快便把她的雞皮疙瘩給撫下去了。關擇言用硬挺挺的慾望頂著她的□磨蹭,「老婆你看,來不及了……」

  安芮無言地歎了口氣,把他拉下來然後緊緊地抱住,「那你要遮著我……還有……快一點……」

  「遵命!」關擇言抽出一手敬禮,立刻又被安芮拉了回去。他笑著把他們的衣褲褪去一半,然後舒心自得地長驅直入了。

  海水打在腳眼上一衝一退的,而關擇言的頻率也順著這個節奏,極緩慢極深入地一收一放。安芮很舒服很享受,但另一方面,她又是緊張的,雖然這裡瞎燈熄火的,終究是露天,終究是室外,終究是野戰啊!又一陣海水漫上來,浸在腳踝處,關擇言也隨之慢悠悠地把她充滿。她不由微微溢出了一個單音節。

  關擇言笑,抵住她去親她的耳廓,輕聲道:「比想像中好吧。」

  安芮伸手抓住旁邊細小的礁石,「再好也要快點,快點結束。」

  「不要,我要慢慢享受,今天是我生日,我說了算,除非……」他藉著月光看向安芮的眼睛,挑唇微微笑道:「除非你說句,『老公我愛你,我愛死你了。』給我聽聽。」

  安芮努著嘴,一笑,還是沒有說。

  「小氣!」關擇言悶悶道。

  安芮只是笑了笑,抱緊了他的脖子。

  「真小氣!」關擇言雖是這麼說,但明顯加快了速度,提升了進程。很快他便聽到安芮抑制不住的絲絲叫出來,還有她身體明顯的緊縮,他翹翹嘴角,也跟著她一起到了。

  安芮被這麼一折騰,雖然沒來回幾個回合,但還是軟了,整個人徹底軟了。

  關擇言給她套好衣服,然後背過身去,「上來。」

  「讓我歇會再走吧,這樣好舒服。」安芮趁著海水漫上來,用腳尖挑了一下水花,澆在兩人的身上。

  關擇言拍拍她的大腿,「上來,我背你回去,就知道你肯定走不動。」

  安芮笑著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就纏到他後背上,「你體力怎麼就那麼好?」

  關擇言笑道:「因為要背你這個體力不行的啊。」

  安芮在他背上晃著兩腳,聽著海水嘩啦啦嘩啦啦的聲音,很是享受。

  沿著沙灘走了會,關擇言突然問:「老婆,你送我的生日禮物是什麼?」

  安芮看著他後腦勺的發腳微笑,把臉貼上去,一會之後才輕輕地說:「老公,我愛你。」

  關擇言嘴角彎起來,不斷地彎起來,也是過了一會之後問道:「就這樣?」

  「不要?」

  「要!一輩子,都要這個!」

  

  

-------正文完-------


本帖最後由 liny0917 於 2015-5-10 18:26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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