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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賞重發]

紙上談婚:誰的婚姻不出軌 作者:江九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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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聰明驕傲的吳可,一夜間接連兩次目睹了至親人的出軌,精神崩潰之際誤入夜店,幸被易陽所救。
兩人未曾預料,在出手相救的那一刻,姻緣悄然流轉……
一出精彩的合同婚姻,一段悄然滋生的愛情故事。
出軌,閃婚,合同婚姻,婚後無性,一系列吸引眼球的表象下,真誠的希望,每一位踏入圍城,和即將踏入圍城的人相信:
每一個婚姻的背後,都聳立著一個天長地久的信念!


正文

出軌流行的年代1

    夜已深,有冷風吹過,五月的天氣,竟沒有夏天即將來臨的溫暖,一味的涼浸浸。

    回頭看看住院部的大樓,稀疏燈火明滅,黯然一片,吳可憂愁煩悶地長長歎息了一聲,向醫院大門口走去。

    甬路旁的一盞路燈,竟被風雨摧殘的破敗招搖,冷風中慘白的燈光,拉的人的身影,忽長忽短,搖曳動盪。

    最後一班車,將孤單的吳可拋下,絕塵而去。

    夜色沉靜,馬路上行人稀少,偶有車輛飛馳而過,路燈昏寂的亮著,風吹過路邊的小樹叢,葉子沙沙作響,在寂寞午夜,自彈自唱著。

    小區裡面,更是人跡寥然,大門口值班的保安都似沉睡過去,只有門衛室內的燈,還代替主人睜著明亮的眼睛。

    小心地掏出鑰匙,踏上樓梯,這個時候,爸爸應該早就睡了,吳可小心翼翼地轉動鎖眼,輕輕用鑰匙打開房門,生怕聲響驚醒了父親。

    客廳的燈關著,一片黑暗之中,父母臥室竟有燈光傾瀉出來,同時,室內一種奇怪的聲音掩蓋了吳可輕輕的腳步聲。

    吳可驚訝地向廳內走了幾步,於是,吳可就從敞開的臥室的門,看到了這一生,她最無法接受,最不應該看到的一幕。

    寬大的床上,一隻大手抓著豐滿的乳房,男女的軀體交纏,女人微微嬌喘著。。。

吳可的頭頂猶似有一道驚雷直劈下來,簡直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她呆立了一秒鐘,便要奪路而逃。可是手一抖,手中的皮包不受控制地「砰」一聲,掉落地上,驚起了床上的兩個人!

    上面的男人霍然回頭,在沒看清楚他面上的表情以前,吳可已經以離弦箭的速度,抓起皮包,開門,然後「砰」的巨響關上門,狼狽逃走。

出軌流行的年代2

    夜色寂寂,冷風呼嘯,吳可拔足狂奔著,似是在與誰拚命賽跑,除了呼嘯耳邊的風聲,她清楚地聽見自己牙齒咯吱吱的響聲。

    臉頰上仍舊是通紅的,那是羞憤,恥辱,痛恨,咬牙切齒糾纏在一起的顏色。

    剛剛那只嫩白的乳房在她眼前不斷搖晃著,逼迫她拿起手中的皮包狠狠砸向路邊的梧桐樹幹,彷彿要把她自己的一腔怒火,重重砸碎,狠狠發洩!

    她的母親昨天剛在醫院切除雙乳,今天她的父親卻在自己家裡抓著別的女人的乳房,放蕩不齒!

    白日裡母親鮮血淋漓的傷口,與那嫩白的乳房交疊在一起,吳可竟感到一陣噁心。

    憤怒中縱情的奔跑早已經脫力,不得不停下來,彎腰喘息中,昏黃路燈下的樹叢都似活動起來,呼呼拉拉的直要向她湮滅過來。

    將身體依靠在路邊的樹上,因為憤怒顫抖的手指,勉強發力打開皮包,拿出手機,找到那個最熟悉的號碼撥過去,兩秒鐘之後,手機裡面傳出來的聲音竟然是: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吳可怔愣了許久,才慢慢關上手機,慢慢向馬路中央走去。

    終於伸手攔住一輛出租車,在午夜黑色中,向那一處可以獲得溫暖安慰的地方駛去。

    樓道黑暗,摸索中,腿似乎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但是吳可管不了那麼多,她現在急切地想見到那個人,渴望見到那雙充滿關心的眼睛,握住那雙可以令她安穩下來的大手。

    她急切地要向他傾訴,渴望得到他的安慰,得到一份呼吸,因為她現在要被憤怒窒息的死掉了。

    即使什麼也沒有,用他來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也還是好的,否則,她真怕自己會被氣瘋了。

    仍是那串鑰匙中的其中一把,打開了房門,她生怕他不在家,她以為那是最壞的場面,然而,當吳可走進屋子,抬眼看到的,才是她生命中最壞最糟糕的場景:

    門對面的臥室內的燈大開著,所以清晰地映照著床上的兩個人,赤身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

    又一雙豐滿的乳房,出現在吳可眼前。

    只是那大胸的女人糾纏住的,是吳可的男朋友,喬奇!

出軌流行的年代3

    女人的一頭黑髮披散在白皙扭動的身體下面,雙手攀著喬奇的脖子,身體猶如一條白嫩光滑的蛇,緊緊纏住喬奇健壯的身體。

吳可驚愕地僵住了,她使勁地眨眼睛,她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把剛剛家裡的一幕幻到了喬奇家裡。

    可是,當她瞪大眼睛確定在床上奮力表演一級片的男女的真實存在的以後,眼前一陣眩暈,險些撲倒下去。

    喉頭一鹹,吳可張了張嘴,她覺得她應該瞎掉,她覺得她現在應該吐血,短短一個小時的時間內,彷彿天下間所有的屈辱,羞恥,憤恨,骯髒,噁心全部都狠狠的,毫不留情地砸到她的頭上。

    心中有什麼東西,轟然一聲炸碎了,震耳欲聾的轟響裡,殘破的碎片鋪天蓋地席捲而來,撞擊的她站立不穩,身如風中搖葉,全身顫抖的似是得了風寒。

    怎麼會,怎麼會是這樣子?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這樣子?

    喬奇,你是一個混賬東西,垃圾騙子,無賴畜生,瞬間,屈辱驚駭過後,吳可憤怒的馬上就要瘋狂了,她隨手抓起身邊的一個茶杯,照著臥室狠狠地砸去。

    「砰」的一聲,茶杯撞到牆壁上,粉身碎骨,細碎閃光的碎片,迸射一地,像是誰破碎了的希望。

    這一聲巨響,終於驚醒了床上奮不顧身,忘我肉搏的兩個人。

    女人身上的喬奇霍然回頭,以往帥氣俊逸的臉頰上,此時泛著興奮的紅暈,只是剛剛還放縱尋歡的眼睛,在看見吳可之後,瞬時僵住了,接著臉上的表情充滿內疚不安與惶恐。

    嘴張了張,還沒有說出話來,他身下的濃妝艷抹,正在興頭上的女人就不滿意地輕叫道:「誰啊?幹嘛打擾我們?不理她,我們繼續,來啊……人家要嘛……」淫蕩的話音未落,就已經扳過喬奇的臉,按進自己高聳的雙峰上。

    絕對頂級的無恥放蕩!

出軌流行的年代4

     絕對頂級的無恥放蕩!

    吳可聽到這句不堪入耳的話之後,差點氣的背過氣去,世上還有這種寡廉鮮恥,恬不知恥之人!

    瞬時吳可怒髮衝冠,她真想衝過去,撕破那張無恥下賤的臉,但是一貫的教養風度卻令指令她急速轉身開門,狠狠衝出那片可恐的黑暗,衝出那棟齷齪的樓宇,衝進茫茫夜色,再不回頭!

    嫩白的乳房,赤裸的脊背,獸性的呻吟,所有噁心,荒淫無恥,骯髒的畫面,交替出現在吳可眼前,令她忍無可忍,瘋狂崩潰!

    吳可抓著皮包,對著黑暗的街道,拚命力氣,憤懣地大聲呼喊出聲「混蛋!垃圾,無恥,畜生,統統去死,去死!」嘶啞變調,接近崩潰的淒厲嚎叫,在無人的午夜久久迴盪。

    大聲的呼喊絲毫也抹煞不去那些噁心,齷齪的畫面在腦中的反覆出現,吳可狠命地撕扯著頭髮,妄圖用疼痛掩蓋一切,卻依舊無濟於事。

    終於,跑到馬路邊的吳可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噁心,胃內一陣痙攣,蹲在路邊的樹叢旁,嘔吐起來,大吐特吐,似是把膽汁都吐了出來。

    昏黃的路燈下,寂寥的午夜,沒人注意一個孤單柔弱的女子傷心欲絕的孤單背影,屈辱受傷的眼神。

    良久,吳可抹了一把眼中溢出的冰冷淚水,慢慢起身向前走去,暗暗夜色,吳可走的那麼慢,猶如一個孤魂野鬼,沒有目標,失去元神的在人間遊蕩。

    忽地,身體無所顧忌地直直衝到馬路上,嚇得一個快速駛過的出租車急急剎車,司機自車內探出頭一句國罵「TMD你神經病,找死啊?」

    吳可面無表情地走過去,打開車門,坐進車裡。

    司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問道:「去哪裡?」

    吳可目光空洞洞地望著前方,沒有焦點,聲音嘶啞著「送我到最熱鬧的地方去!」司機仔細打量了她一眼,發動了車子,向市中心飛馳而去。

誤入牛郎店1

     寂寞午夜,最熱鬧的地方當屬娛樂場所,不管外間如何變化,娛樂的地方,永遠是燈紅酒綠,聲色犬馬,人來人往,繁華喧囂。

    春姍路,下了出租車,吳可甚至都沒有看店面上的牌匾,直接走進一家酒吧。

    昏暗的燈光,夢幻的音樂,曖昧的身影,吳可全都無視,而是直接走到吧檯坐下,對著酒保一揚手「給我一杯度數最高的酒!」

    吳可現在需要一種東西,能夠迅速幫她忘掉剛剛所有的一切,否則,她不敢斷定自己會不會瘋掉,而這種東西如果不是安眠藥,便只剩下了酒。

    酒保滿臉微笑著,不消一刻,一杯泛著淡藍色光芒的酒水,送到吳可面前。

    吳可端起來豪爽的一飲而盡,湧進口中的,竟然分辨不出是苦,是澀,只是辣的她淚水湧出眼眶。

    吳可抬起頭對著發愣的酒保揚聲說道:「請再來一杯!」

    古人云千金買一醉,對於吳可這樣的人來說,百金她便已經醉了。

    兩杯酒下肚,吳可便覺得面前的吧檯搖晃起來,似是發生了輕微地震,酒保白色襯衫的身影也忽遠忽近。

    可是,大腦還是清醒的,這絕對不可以,吳可對著酒保一揮手「再給我來一杯酒!」

    酒保走近前來「小姐,這酒要慢慢喝,你這樣猛喝會醉倒的!」

    吳可瞪起眼睛「你管我?我就是要喝醉,快點拿來,怕我不付酒錢麼?」伸手從皮包裡翻出錢夾,拿出幾張鈔票放在吧檯上。

    吳可不知道,她這番豪飲,早引起了角落裡兩個男人的注意。

    兩個男人俱都身材高大,眉目端正,一個濃眉方面,一件黑色襯衫,讓他的白皙臉色更加出眾。

    另一個臉孔俊秀,目光靈動,眼中閃著精明狡黠的光芒,一件暗紅色橫格子襯衫,穿的翩翩風采。

    兩個人都是俊美高大的人物,卻是目中光芒淫邪輕浮,給他們本來丰神玉朗的人減去了一半的氣質與品位。

誤入牛郎店2

    黑襯衫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向吳可一努嘴,對著橫格衫戲謔地笑道:「挺夠味的,好像是個雛兒,你照顧一下?」

    橫格衫唇角譏誚的一揚「看那身打扮,也不是上級別的,不買單白費力氣的活,我不做!」

    黑襯衫邪魅地笑了「反正今晚沒有客人,當消遣好了,而且指引女孩走向女人的道路,你都是當仁不讓的嘛!」

    橫格衫斜了他一眼「你怎麼不去?」

    黑襯衫笑了「我只對熟女感興趣,生澀的桃子,不吃也罷!」

    橫格衫指著他奸邪地笑「你被那些老女人慣出壞毛病了,喜歡飢渴型的!」

    黑襯衫挑眉,輕飲了一口酒點頭「所以鮮貨讓給你了,去吧!不過,我看這個有情況,很難搞!」

    橫格衫不屑地撇嘴「看我的!」說完成竹在胸地徑直向吳可走去。

    吳可已經三杯酒下肚,面上泛起紅暈,只覺得頭重腳輕,眼前的景物都不聽話的搖擺起來,吳可搖搖頭,勉強坐直身體,才沒有歪倒一旁,只是手一揮,身旁的皮包掉到了地上。

    橫格衫適時地出現,幫她撿起了皮包「小姐,要小心自己的東西啊!」

    吳可慢慢轉頭看了他一眼,瞇著眼睛,聲音懶懶地說道:「謝謝你!」

    橫格衫微笑著,笑成謙謙君子模樣,溫和地說道:「我能有幸請你喝一杯麼?」

    吳可笑了,漆黑的長髮披散到面前一縷,滿臉紅暈之中,更顯嬌媚輕柔,一雙大眼睛,星眸閃爍,紅唇濕潤,猶如櫻花瓣一般,發出吸引人的致命光彩。

    橫格衫看著她迷離嬌柔的神態,立時目中有明亮的光芒閃動起來,唇邊綻出一絲驚艷垂涎的笑容,又向前靠近一步,距離吳可的身體更近了。

    吳可滿面笑容,眼睛裡迷茫無神,手一揮「好啊!當然可以啊!我還要剛才那杯酒,夠辣夠刺激!」

    話未說完,她的身體卻向一邊歪倒,幸虧橫格衫在她身側,伸手扶住她,她才沒有倒下去。

    橫格衫職業性溫柔地笑了,聲音低低的在吳可耳邊說道:「你看你,有些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吳可竟然沒有反對掙扎拒絕,任憑橫格衫半摟著她的腰,向門外走去。

    橫格衫對著滿眼羨慕的酒保,得意地揚了一下頭,又對著坐在角落中的黑襯衫擠了擠眼睛,志得意滿地走出門去了。

    黑襯衫有些失望地蹙眉,太沒有難度了吧?兩句話就搞定?

誤入牛郎店3

     春姍路與廣仁街的交叉路口,聳立著一座高大時尚的建築,仁和酒店。

    橫格衫親密地摟著吳可從電梯走了出來,儼然恩愛情侶一般,向客房走去。

    吳可跌跌撞撞的腳步飄搖,面紅耳赤,頭腦昏昏的分不清東南西北,醉眼迷離中,身邊陌生男子的臉在明亮的燈光下亦忽遠忽近的詭秘怪異著。

    他身上濃濃香水味,刺激了吳可模糊的神經,所以搖晃不穩的她竟在客房門口,抓住了門框,死活不進門,最後的一點模糊意識告訴自己,身側的男人危險!

    橫格衫先是溫言相勸「怎麼了?快進房裡歇息一下吧!你喝醉了,喝點茶醒醒酒!」

    吳可最後一點殘存的意識卻頑固地清醒著「我沒喝醉,我不要進去啦!」

    橫格衫攬住她的腰「聽話,快進去吧!你別摔倒了,快點!」

    吳可死死抵著門框就是不進門,頭搖的撥浪鼓一般「我不進去啊!你是誰?走開,我不要你管!」

    橫格衫無恥地笑了「我是解決你苦悶的人啊!有一種方式比喝酒更能發洩痛苦,讓你體會人世最快樂的感覺,放心,頂多算我無私奉獻,不要你買單了!」

    吳可大笑「胡說,誰看見我痛苦了?誰要發洩啊?你誰呀?我才不要你管呢,走開啊!」

    橫格衫有些急了,眼看到口的小綿羊,剛剛還溫順聽話的,現在到這緊要關頭,怎麼真的變難搞了呢?

    在這酒店走廊這般糾纏終是不妥,想到這裡,不由分說,抓住吳可的手臂,另一隻手摟著她的腰,就向門內拖。

    吳可本就頭重腳輕,哪經得起一個大男人全力的拖拽,眼看已被拖進門,吳可卻傾身猛地一把抓住了路過他們身邊的一個男人的胳膊,口裡大叫著「老公,我的頭好暈,帶我去睡覺!」

    這一下她算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拉著那條胳膊不放手。

    於是,仁和酒店午夜的監控錄像上就出現了極其怪異的一幕,客房部走廊上,橫格衫的男人緊緊拖著黑衣長髮女孩的腰,向房間裡面拉,黑衣長髮的女孩拚命抓著一個白襯衫男人的胳膊死不鬆手。

救命美稻草1

     三方僵持不下,橫格衫摟著吳可的腰,不耐煩地瞪了白襯衫男人一眼「沒你的事,快走開!」

    其實白襯衫男人已經在一旁冷眼旁觀半天了,因為吳可這推搡爭鬧的兩個人,阻擋了他的去路。

    見他們糾纏吵鬧的無盡頭,他才皺眉走過來,被吳可一抓,不由一驚。

    在他看來,金錢世界,自由人生,被逼的甘願的爭取的推拒的,種種男女遊戲,都與他無關,任何混水也不想濺到自己身上,可是吳可那一句「老公!」令他微微一怔,心裡感歎一聲:這女人還真不笨!

    看見橫格衫那帶著惱怒含滿威脅的無恥嘴臉,不由怒從心頭起,白襯衫男人面色一沉「你沒聽見她叫我什麼嗎?要不要我把保安叫來,證實一下?」

    橫格衫聞聽保安,面色微變,但實在捨不得就這麼錯過到嘴邊的肥肉,立時,豎起眉毛,一臉凶狠地喝道:「你吃飽了撐的?多管閒事!我可是跟龍哥混的,我的兄弟更不是吃素的,快點滾開,惹惱了老子,小心你的狗命!」

    白襯衫男人唇角揚起,冷冷一笑「果真不見棺材不落淚,你站好,等著!」

    說罷,拿出手機,按鍵,同時眼神戒備地瞪視著橫格衫「黎經理,派幾個保安到六層來,有人騷擾我老婆!」

    橫格衫的臉色一下就變了,他不知道面前這男人是什麼身份,但是臉上已經明顯的掛不住面子,恨恨中憤怒與邪惡交織,怒氣沖沖地喝道:「好小子,你有種,敢惹我!這次你死定了,你等著,我去招呼兄弟去,你要是走了,就是王八養的!」

    話未說完,人已經扔下吳可衝出丈外,到電梯門口狠拍幾下,電梯不來,轉身向安全門走去,臨走又惡狠狠地回頭揮了揮拳頭,大有不會善罷甘休之意。

    白襯衫男人輕蔑地看他的身影消失,轉回頭才發現吳可抓著他的胳膊,整個人偎在他的胸前,竟似昏睡過去。

救命美稻草2

     白襯衫男人輕蔑地看他的身影消失,轉回頭才發現吳可抓著他的胳膊,整個人偎在他的胸前,竟似昏睡過去。

    「喂,小姐,你醒醒,你住哪裡呀?喂,你醒醒!」

    吳可卻毫無反應,軟塌塌地搭在男人身上,垂著頭,黑黑的長髮遮掩住她的臉,睡意沉沉。

    白襯衫男人想抽開自己的手臂,可是剛一動,吳可便向地上滑去,東倒西歪,頭重腳輕。

    白襯衫男人急忙抓住她的手臂,拖她起來,看著這個醉意濃濃,酒氣熏天,放不開手的女人,男人英俊的臉上滿是黑線,濃眉緊皺。

    思忖片刻,終於無奈地拖著吳可,又向前走過兩個房門,拿出房卡,開門,拖拽著吳可,跌跌撞撞的走進房去。

    清晨,薄亮的天色穿過窗簾映照進房間,清白明朗。

    在體內生物鐘每天準時醒來的那個時間,吳可在床上緩緩睜開了眼睛。

    第一個感覺就是頭疼欲裂,努力睜大眼睛坐起來,環顧四周陌生的一切,清醒的頭腦瞬間被疑問佔滿,這是哪裡?放生什麼事了?

    隨即有一絲恐懼在心底升起,自己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裡?對面床上的被子堆放在一邊,顯然是有人睡過,那麼人呢?是什麼人?他有沒有對自己不利?

    吳可有些驚慌地自上而下審視自己,還是昨天的那件黑衣服,窄腰寬裙褲,襪子也穿著,除了頑固的頭疼,身體各處似乎沒有什麼異常。

    吳可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隨即就感覺小腹發脹,憋的難受,起身下床,掃視了一下房間,向衛生間走去。

    頭還是有些暈乎乎的,持續的疼痛,令吳可忍不住用手狠狠揪扯著頭髮,妄圖減輕頭部裡面傳遞出的痛。

    她仍是宿醉未醒,否則,她就應該聽見衛生間裡面淋漓的水聲。

    可是,她沒有聽見,邊與頭髮做著搏鬥,邊推開了門。

    然後,吳可就看見了一個站在水龍頭下的,赤裸光滑的男人脊背。

    一瞬間,瞳孔猛地收縮,頭腦裡面轟然炸響,似乎所有虎視眈眈,隱藏住的震驚,屈辱,疼痛,憤怒全都一併爆炸開來。

    昨夜,所有的不恥畫面一經牽引,全都復活,毫不猶豫地跳進吳可的大腦,頭部瞬時似是要炸裂開來的疼,更有一陣噁心直逼咽喉,吳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衝到座便器邊上,大口嘔吐起來。

    正在淋浴的男人一驚,急忙關掉水龍頭,扯過旁邊的浴巾圍住身體。

救命美稻草3

    吳可昨夜便已經吐空,胃裡什麼都沒有,只是在嘔著苦水。

    看見她蹲在地上嘔吐的痛苦模樣,男人走到她身側,輕拍她的後背。

    大手溫熱,吳可卻如芒在背,急急跳起來,揮手推開男人的大手,厲聲質問道:「你是誰?這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裡的?你怎麼我了?」

    男人一怔,被問的瞠目結舌,吳可也有機會看清了面前人。

    身材高大,足足高了吳可一個頭,白色浴巾圍在腰上,赤裸的淺麥色的胸膛上,滾滿了水珠,略顯塊形的胸肌證明這是一個健康雄壯的男人。

    頭髮濕漉漉地垂下來,劍眉高鼻,面上線條硬朗,一雙俊逸的眸子之中,散發出的是沉穩,坦蕩的光芒。

    不能不說這是一個英俊,性感又很陽光的男人,可是這些在現在吳可的眼中看來,都是令人噁心,齷齪,不懷好意的惡男人的典型標誌,經過昨夜,吳可已經認定,天下就根本沒有好男人!

    「說話呀!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把我帶到這裡來?」

    面對氣勢洶洶,面色憤恨,翻臉不認人的吳可,男人真有些哭笑不得,是誰抓著他的手臂大叫老公?是誰賴在他身上沉睡不醒?現在這副興師問罪的模樣,他還真是有理說不清了。

    「我……」

    解釋的話還未說出口,突然廳裡傳來一陣悅耳的音樂聲,吳可聞聲色變,急忙衝出衛生間,在床邊的皮包裡拿出手機,按鍵接聽。

    簡短的對答之後,吳可的聲音驀地尖利起來「有多嚴重?現在昏迷了嗎?」

    臉上,那原本蒼白的臉色更加蒼白,身體也似乎顫抖起來「我馬上就到,馬上就到!」聲音惶急的似是要哭出來。

    合上手機,什麼都不顧,轉身就向房門口衝去,開門,關門,頃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留下身後的男人,一臉莫名其妙,轉身正待走進浴室,一眼瞥見床邊吳可的皮包,她竟然什麼都不拿地衝出去!

    男人想了想,迅速穿好衣服,拿起吳可的皮包向門外走去。

救命美稻草4

    電梯落到大廳,剛打開門,男人就看見吳可橫衝直撞地闖進酒店的大門來。

    男人迎著她走過去,將手裡的皮包遞給她,順便說了一句「需要我送你嗎?早上不好打車!」

    吳可抓過皮包衝出去的腳步因為這句話又縮了回來,急切地對男人說道:「車在哪裡?我有急事!」

    男人一愣,本以為這脾氣如小豹子似的女人定會甩過硬邦邦的一句「不用!」然後,他就可以功成身退,卻沒想到一句習慣性的禮貌用語,竟真的被採用。

    看著吳可因為急速奔跑而不停喘息的胸脯,還有焦急的蒼白臉色,男人不好再說什麼,扔下一句「在門口等我!」

    從酒店側門向停車場走去。

    市醫院。

    吳可坐在急救室外的走廊長椅上,雙手抱緊自己的臂膀,額頭有冷汗流下來,浸潤了鬢邊的黑髮緊貼在毫無血色的蒼白臉頰上。

    一雙大眼睛死死盯著急救室門上醒目的接近刺目的紅燈,醫生冷峻的話語不斷在耳邊重複「你母親術後傷口有輕微感染,引發高燒,正在急救,她的體質原本虛弱,你要有心理準備!」

    白色的四周寂靜的接近死寂,莫名的巨大的荒涼恐怖,向吳可湮滅過來,令她呼吸不到空氣,窒息的難受。

    下意識的抱緊雙臂,彷彿冷到骨髓,她從心底害怕,企望的目光定格在冰冷的門上,媽媽,你一定要堅強啊!

    驀地,面前出現了一個杯子,是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男人修長的手指帶著溫潤的淡紅,將杯子放進吳可手中。

    然後,男人坐在她身側,安靜地喝著自己手中杯內的牛奶,沉默不語。

    那根神經,因為這個男人的出現再次彈蹦起來,吳可捧著手中的牛奶,終於忍不住,淚水簌簌落下來,滴在牛奶之中,濺的熱氣四散。

    昨夜的恥辱,屈辱,憤恨同時甦醒,那不堪的一幕幕,本以為酒醉一場,便可以全部忘掉,今日清醒,所有一切,卻如刺在眸,所有的醜惡,全部都深植腦中,殘酷存在。

只留下名字和背影

     媽媽,你為什麼一定要我回家?為什麼不讓我陪你?

    如果讓我陪在你身邊,我就一直被蒙在鼓裡,我情願做一個傻瓜,也不要看見無恥的父親,背叛的愛人,為什麼我身邊的男人全部都這麼卑劣,無恥,骯髒?

    上天,我究竟做錯過什麼,讓我接連目睹那不堪入目的醜態?逃都逃不了!

    吳可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冷如刀鋒的光芒,吳局長,你背叛愛人的同時,你的女兒也遭人背叛,痛不欲生,你不覺得這是報應?報應到你無辜的女兒身上?

    吳局長,我這一生絕不會再叫你一聲爸爸,因為你不配!如果媽媽今日有什麼不測,那麼我們就什麼關係都沒有了!

    急救室的紅燈終於熄滅了,門被打開,吳母被推了出來。

    吳可條件反射地站起來,全身都緊張的顫抖著,似乎都站不穩了,她真的怕看見的是被雪白床單蓋住的媽媽……

    幸好,她看見母親充滿倦意的臉,對著女兒淡然一個微笑,輕喚一聲「可兒!」

    只這一聲,便令吳可全身的力氣重又回來,眉間的沉重放鬆開來,快步跟隨著母親的推車,向病房走去。

    病房裡,安頓好了母親,吳可站在床邊對著母親微笑,面上平靜柔和「我就知道你沒事的,我一直都不擔心!」

    吳母的臉色很蒼白,淡然一笑「只是發燒罷了,沒什麼。」又對著吳可身後詢問著「這位是……」

    吳可回頭,驚詫地發現男人仍站在她身後,也恍然想起,剛剛母親被推出急救室的時候,有人扶了她一把,原來他一直跟在她身後。

    吳可張口結舌「哦,他……剛剛用車送我來醫院的,是我的朋友……」

    她的話就要說不下去的時候,男人微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阿姨你好,我叫易陽!」

    吳母禮貌地微笑著「易先生,坐!」

    吳可急忙對著母親說道:「他還有事,要走了,你別多說話了,費神!」

    易陽很配合地微笑一下「是的,我不打擾阿姨休息了,祝您早日康復!再見!」

    吳可送他到門口,看著那修長的身影走出門去,才猛然發覺她的帳還沒跟他算完呢!現在唯一知道的,好像只有他的名字!

逃離尷尬1

    怔愣間,吳母看著吳可輕聲問「怎樣的朋友?我怎麼沒聽你提過?」

    吳可強抑眉間糾結「普通朋友,認識沒幾天,媽,你要喝水麼?」吳可向床頭櫃走去。

    「你爸爸怎麼沒有來?」

    吳可的心猛地一翻騰「我忘記告訴他了!」轉過身去倒水,拿暖水瓶的手都在抖,那種深入骨髓的恥辱憤恨,她掌控不了。

    眼見上午過去大半,吳可只得打電話到單位請假,少不得被心冷嘴黑的主任念幾句,也只能硬著頭皮聽著。

    身邊的護工被吳可放假一天,因為在吳可心底,驀然生出了一種恐懼,似乎與母親說話談笑,相伴相依的日子,所剩無幾了,她應該盡可能地陪在母親身邊,在母親溫柔的目光裡,做一個乖順聽話的好女兒。

    中午,喂母親吃了些清淡的飯菜,放下碗筷,吳可裝作不在意地說道:「剛剛主任罵我了,說一個月三十天,我能遲到三十一天!」

    吳母憐愛地看著女兒說道:「那你怪誰喲?還不是自己太懶,每天都起床太晚!」

    吳可不甘地爭辯「那不是根本原因,最重要的是家裡離我們單位太遠了。」

    吳母目光一動,隨即微笑地看著女兒「那你打算如何解決這根本原因呢?」

    吳可不好意思地一笑,其實,她的心思,如何能逃得過母親的眼睛「我們單位附近有間房子很不錯,距單位只有十分鐘的路,我打算租下來,以後就不擔心遲到了。」

    吳母的目光微微僵滯一下,在心中黯然一歎,或許現在應該訓練最愛的女兒,離開自己身邊了,這樣若是到了那一天,她就不會很傷心吧!

    隨即佯裝可憐地輕聲歎道:「唉!看來與我這老婆子呆膩了啊!」

    吳可笑了「哪有啊?只是上班方便了嘛!而且我會天天下班回家看你啊,我也捨不得你做的那麼香的飯嘛!」

    吳母溫和地說道:「我沒意見,你和你爸爸說一下吧!」

逃離尷尬2

     吳可面色一冷,慌忙起身收拾碗筷,看著飯碗的目光都是定定的,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叫做爸爸的人,我會有家歸不得嗎?

    他做了那麼狠絕無恥的事之後,我怎麼能夠還若無其事地同他生活在一個屋簷下?我又怎麼回去面對他?

    可憐的媽媽,你的委屈只有你的女兒知道,可是女兒的委屈又有誰知道?

    傍晚,天際的火燒雲燒的如火如荼,瑰麗的晚霞如一副長長的彩錦,華麗異常,明艷奪目。

    吳可正在給母親讀小說,房門輕響,一個身材不高,有些發福的身影走進門來。

    立時,吳可猶如被火燒著了衣裳,騰地站起身,合上書「媽,我要去打熱水了,現在一定不用排隊!」說罷,拎起暖水瓶,逃也似的奔到門口,頃刻消失掉了。

    是的,來人正是吳可的父親,外人口裡的吳局長。

    一身黑色休閒裝,五十歲年紀,中等身材,白胖胖的臉頰上,額頭印有三條深深的皺紋,濃眉下,一雙深邃的眼睛中,最常見的表情是不動聲色。

    可是,此時,不動聲色的眼中,閃爍著的,是只有吳可才會懂的尷尬光芒。

    吳母不解地瞪視著吳可帶著倉惶離開的背影,口裡念叨著「這孩子,怎麼一驚一乍的?」

    吳局長走到床邊,坐在椅子上,向著吳母溫和地問道:「今天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痛嗎?」

    吳母恢復平靜的臉色「沒事,只是早上有些發燒,可兒陪了我一天,我很開心!」

    吳局長垂下頭,目中又是波瀾不驚模樣,低聲道:「那就好,那就好!」

    夕陽西下,金色的光芒塗的甬路邊的楊樹葉子都鑲嵌了金邊,在晚風中無數的金葉抖擻精神,颯颯歡唱著歡快的歌。

    吳可拎著暖水瓶,頹然地走在甬路上,望著金黃光線中,看似華美溫暖的一切,目光中竟然沒有焦點,渙散茫然間,突然被一個從旁邊竄出的身影驚住。

    怔愣抬頭,就看見了一張極其熟悉又極其陌生的臉,喬奇!

再澄清的覆水也難收1

     喬奇身材修長高大,黑髮濃密,一雙劍眉下,長著一雙迷人的桃花眼!

    其然曾經警告過吳可,喬奇長的太過俊美,他的桃花眼可是風險係數過大,你心裡要做最壞的準備哦!

    結果,她一語成讖!

    喬奇,每次見面吳可都會笑著走過去,拉住喬奇的手,責備他「你遲到了!」喬奇總會委屈地控訴「喂!你才是後來的,好不好?」

    喬奇,她吳可從出生到現在,二十三年生命中最驕傲的擁有品,他高大,帥氣,溫柔,寬厚,吳可從沒有在他身上看到過缺點,即使他生氣的時候皺眉的樣子,都是她心底最溫柔的剪影。

    喬奇,每次下班接她的時候,都會惹得女同事們驚聲嫉妒的尖叫,打翻的醋罈子都要吳可快速逃掉才可以避免被淹沒。

    喬奇……

    吳可多麼想像每次見面的時候一樣,微笑著走過去,拉住他溫熱的大手「你來晚了!」

    可是,可是,吳可狠狠閉了閉眼睛,不去想昨夜那一幕,停下腳步,看著喬奇的目中升騰起怒火萬丈,咬牙切齒。

    喬奇那張俊美的臉上一片黯然與愧疚,因為熟悉吳可的為人,那臉上的表情才更加蒼白惶惑。

    終於艱難地走到她面前,艱難地開口「對不起,可兒,請你……」

    暗自攥緊拳頭,吳可的眼眸內翻騰的怒火與憤恨只一瞬間就被冰冷的寒意取代,臉上更是毫無表情地打斷他的話「雖然已經沒什麼必要,我還是要鄭重地說一句,我們分手,你好自保重!」說完,轉身便走。

    喬奇自是不甘心的,否則他便不會出現在這裡,他一把抓住吳可的手臂「可兒,不要走,求你原諒我,我愛的人只有你一個!」

    吳可也不掙逃,冷笑著轉回頭「若是昨天之前,我會理所當然美滋滋地聽這句話,可是,今天再聽,就是笑話了!」

    喬奇目光糾結痛苦「誰都有犯錯的時候,求你給我一次機會,可兒,求你!」

再澄清的覆水也難收2

     喬奇目光糾結痛苦「誰都有犯錯的時候,求你給我一次機會,可兒,求你!」吳可掙開自己的胳膊,堅定地走向遠處「這個錯,我無法原諒!」

    看見吳可如此決絕,喬奇驀地激動起來,接近怒吼「事情變成這樣,你就沒有責任嗎?這段時間,你有沒有關心過我?搭理過我?你當我是什麼人吶,不聞不問的!」

    吳可一愣,繼而轉回頭激動地辯解「這段時間我媽媽……」忽地停了話,冷冷地大笑起來「對,你說的對,我的責任很大,我不該只關心自己的媽媽,而且重要的是我不該守身如玉,我應該同你早早上床,這樣,你就不會與別的女人鬼混了,是吧?是我不對,是我對不起你,請你大人大量,原諒了我吧!」

    看見吳可歇斯底里,迸出淚花的大笑,喬奇的眼神越發哀傷欲絕「她是我們老闆的女兒,我們並不熟,昨天我喝多了酒,我沒想和她上床……」

    聽到這裡,驀地,昨夜那床上的一幕魔鬼般地出現在吳可眼前,晃白的乳房,獸性的呻吟,醜陋不堪的畫面,下賤淫蕩的女人,立時惹得吳可喉頭上逆,胃部一陣痙攣,吳可急忙奔向道旁的垃圾箱,大口地嘔吐起來。

    喬奇嚇了一跳,急忙走過來焦急地問道:「你怎麼了?生病了?哪裡不舒服?」吳可甩開他的手,掏出紙巾擦嘴,卻掩蓋不了冰冷的聲音「滾!永遠不要出現在我的視線裡,你只會使我嘔吐!」

    五月匆匆而去,沒留下任何春天的痕跡。

    所有骯髒的,美麗的,醜陋的,純淨的,全都隨著無聲日子走遠,留下的唯有心底觸目驚心的傷痕。

    六月的第一天,滿街都是五顏六色輕飄飄的氣球,綵帶,鮮花,兒童玩具,毛絨寶寶,歡樂欣喜的娃娃臉。

    其然費盡力氣,說干了口水,才好不容易拉著吳可,從租住的房子裡來到陽光明媚的大街上。

    春光明媚,欣欣向榮,而這一切似乎與吳可毫無關係!

糟糕的重修舊好1

     看見吳可秀眉緊鎖,死氣沉沉的臉,其然不滿意地斥責道:「一起畢業的人,我還在為工作四處奔波,你都已經上班了,可見有個做局長的爸爸多麼幸福!家庭富足,媽媽生病都已經出院康復了,只是與男朋友鬧點小彆扭,至於你這樣天塌下來的模樣嗎?」

    其然是吳可大學同學兼死黨,一向以刀子嘴豆腐心聞名全校,身體偏胖,四肢粗壯,圓圓的臉白皙細嫩,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最可圈可點的是臉頰上的深深酒窩,卻只有左側的一個,被人戲稱單酒窩美人。

    吳可懶洋洋地瞄了她一眼,走到街邊花園的長椅旁坐下,淡漠的聲音飄過來「我寧可要一個農夫的爸爸!」

    其然也走過去,面上卻是憤恨的嘖嘖聲「看看,看看,真正是農夫和蛇啊!你這條蛇怎麼一點都不知道感恩呢?難道真是享受的麻木了?」

    吳可不理會她譏諷的模樣,將眼光投向遠處,只是在心底一聲長歎:你若知道內情,也許會變成魔鬼,而我只是變成了一條冷血的蛇而已!

    吳可盯著遠處高高飄揚的綵球默然半晌,忽地轉過頭,鄭重地對其然說道:「我打算辭掉這份工作!」

    剛剛坐下的其然猶如被人用針刺了屁股一般的竄跳起來,聲震四野地驚叫「為什麼?你發燒了嗎?天啊,你到底怎麼啦?銀行啊!這份工作你都不要你究竟要什麼啊?」

    吳可充耳不聞其然的大呼小叫,淡然說道:「我不想依靠農夫的安排,我不要仰仗任何人,我要自己真正的獨立!」

    其然細眉一挑,又坐下了,學著吳可淡漠的樣子朗聲說道:「好,果真有骨氣,明天就將工作辭了吧!然後像我一樣,無頭蒼蠅亂撞的四處找工作,加入我們待業的十幾萬大軍之內,我相信在未知的歲月裡,你不僅付不起房租要搬回家去住,而且就連零花錢都要向農夫求乞,那就是你真正獨立的日子了!」

糟糕的重修舊好2

    吳可聞聽這番話,登時一愣,是啊!其然說的太對了,看似驕傲倔強的自尊之後,也許會是更加卑微低賤的向生活低頭的現實。

    那麼,這份不恥的工作,仍要好好幹下去,只為了可以獨立地離開那個髒污的家!唉!想要徹底與那個人撇清關係,還真是不容易的事啊!

    看見吳可眉間無以復加的糾結,其然不滿意地抓住她的胳膊搖「大小姐,你整天都在胡思亂想什麼吶?小兩口吵架,也不至於鬱悶的要神經錯亂吧!」

    吳可臉一沉,還沒說話,其然就急忙告饒「好,好,不提他,不提他,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吃一頓,人吃飽了,精神就愉快了!」

    這是其然的座右銘,人吃飽了,精神就愉快了!

    可是她們兩個人不知道,今天,無論她們吃不吃飽,都不會是愉快的一天。

    蘭薩西餐廳。

    其然拉著吳可的手徑直進門向裡面走,對著迎接的服務業一擺手「我們找人!」

    吳可不解地問道:「你約了別人?」

    其然不理她,轉頭四顧,終於看見一個高瘦的人影正在向她揮手,其然輕呼一聲「在那裡!」不由分說,拖著吳可就想那裡走。

    吳可被她拉的莫名其妙,直到看見前方站著的人,才明白了其然的用心。

    喬奇,正站在一張靠窗的餐桌邊上,向著她們兩個人笑,向著她笑。

    那笑容裡有寂寥有愧疚,還有吳可最熟悉的一種表情,關心!

    只在這一瞬間,堅硬冷漠的心就被那個溫柔關心的笑容打敗了,本應拔腿走開的腳步,被其然拉著,亦步亦趨地走到桌邊,在喬奇面前站定。

    喬奇憔悴了很多,雖然依然高大挺拔,但不修邊幅,鬍子拉碴,眉宇間俱是煎熬之色。

    「對不起,可兒,在你最孤單,需要人幫忙的時候,我都沒有陪在你身邊幫你,現在阿姨已經好了,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照顧你,我也曾答應阿姨要好好照顧你的,我答應的事,一定做到,可兒,我離不開你,原諒我吧!好不好?」

糟糕的重修舊好3

    在喬奇真誠懺悔的目光中,吳可的臉上變幻了好幾種表情。

    那個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的大男孩,那個有雙溫暖大手的男子,從大學開始一再耐心地等著她嫁給他的人。

    陪她走過了四年的光陰,其中那麼多的癡愛牽絆,歡笑幸福,怎麼可以說散就散了?說斷就斷了?

    可是,要拿出多大的勇氣,才可以原諒他啊?

    一聲歎息,輕輕地逸出唇邊,吳可眼眸中的冷意消散了許多。

    其然的眼睛亮晶晶的,臉頰上的酒窩伴隨著一絲得逞的笑容顯現,看來有門!

    口裡急忙招呼著「坐下啊!坐下說話,我去吧檯點東西了啊!你們慢慢聊!」

    然後,其然樂顛顛地轉身,可是腳還沒有邁出一步,身體就被一個人撞的險些歪倒。

    一個身材高挑,紅裙黑靴的妖冶女郎,氣勢洶洶地直走過來,撞完其然之後,一把挽住了喬奇的手臂,隨即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像棉花糖一樣繞貼在喬奇的身體上。

    白晃晃的擦滿脂粉的臉上,一雙血紅的嘴唇,貼在喬奇肩上,嬌滴滴的話語出口「怎麼跑到這裡來了?電話也不接,讓人家好找嘛!」語氣中的賤嗲,令人雞皮疙瘩掉落一地。

    喬奇的臉色瞬間慘白了起來,想要抽出手臂,卻被女郎拉的死死的。

    吳可猶如被施了定身法,定定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盯著面前緊貼在一起的兩個人。

    喬奇惶急地看了她一眼,急於擺脫女郎的糾纏「我已經說清楚了,我們不合適,我有女朋友了,你不要再來找我!」

    女郎死活不鬆手,也絲毫不生氣,假裝扭捏道:「可是你不能佔了便宜就拋下我啊!那晚你的力氣可真大,怎麼功夫那麼好呢?真是棒極了!」

    這個女人,就是被吳可撞見的,與喬奇上床的女人。

    可是任誰也想不到,大庭廣眾之下,她竟會說出這樣不知羞恥,下賤露骨的話來。

糟糕的重修舊好4

    旁邊不清楚狀況的其然,聽到這句話,臉色一下子就變了,難怪吳可會那個冷漠表情,那個哀傷模樣,原來她早已經什麼都知道了。

    喬奇你這個大混蛋!其然雙目中閃爍著怒火萬丈。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吳可強自抑制住即將嘔吐的意念,摀住嘴拔腿便走,可是手卻被喬奇緊緊拉住。

    喬奇知道吳可的個性,這一走便真的要覆水難收了,他還在做最後的掙扎「可兒,你不要走,你聽我說!」

    於是,裝潢考究的西餐大廳內,所有用餐的人都停了手,看著面前戲劇性熱鬧的一幕:

    女郎拉著喬奇的手臂,喬奇拉著吳可的手,這三個人三角戀的戲碼,這可是比拍電影要熱鬧多了。

    喬奇終於忍無可忍,急惱地擺脫了女郎的手「朱麗莎,我有女朋友,我們就要結婚了,你不要再來找我,好不好!」

    朱麗莎一愣,她以為不管自己如何的鬧,溫和的喬奇都不會怎麼樣的,可是,他竟然對這她發火了!

    立時,柳眉倒豎,杏眼圓睜「你竟然吼我?好!」

    朱麗莎忽地一聲竄到吳可面前,抬手一耳光,清晰乾脆地打在了吳可臉上,同時惡毒的話語冷冷出口「我告訴你這個賤女人,他是我的,你以後要敢再來勾引他,我一定撕碎了你這張臉!」

    所有人都驚呆住,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喬奇,他惶急地一把拉住朱麗莎,心虛氣短的模樣,近乎哀求地說道:「你不要這樣子,快點走吧!」

    其然也驀地驚醒過來,隨即怒從心頭起,怒火燒的嫩臉通紅,不顧一切地衝上去,叫罵著就要找朱麗莎拚命「混蛋!敢欺負我朋友?挖牆腳的竟敢如此理直氣壯,不知廉恥!今天姑奶奶就打的你滿地找牙!」

    見其然這個拚命架勢,喬奇可是嚇壞了,朱麗莎畢竟是老闆的女兒,得罪不得,若在此受了傷,他的飯碗可就沒了。

糟糕的重修舊好5

    喬奇死命拉住狂怒的其然,朱麗莎在喬奇身後絲毫不示弱對著其然大叫「來啊!來啊!看我不扯爛了你的嘴,蛇鼠一窩,下賤女人!」

    其然掙不開喬奇的手臂,目眥欲裂,憤怒的大叫「喬奇,你竟然幫著她,你不是男人,你這個大混蛋!」

    吳可摸著火辣辣的臉頰,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看著面前混亂不堪的畫面,眼前發黑,口裡發出一聲厲喝「其然,我們走!」

    其然的動作立時僵住,咬著牙,訕訕退到吳可身邊。

    吳可絕然地轉身就走,喬奇卻又拉著她的手不放。

    吳可回頭,瞪視著喬奇,沒有暴怒,沒有咒罵,冰冷的目光如同鋒利的刀子,割開往日所有的美好純淨「我不要再見到你,走開!」

    那一掌,已打落他們之間所有恩情,剩下還能有的,便是仇恨!

    吳可轉身便走,可是還沒有抬腿,驀地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微笑熟絡地向她開口「可兒,你讓我好找,怎麼跑來這裡也不打電話告訴我?今天想吃什麼?先說好不准吃奶油冰激凌,再吃你就變成大胖子不好看了!」

    來人身材高大,一身淺灰色西裝挺括筆直,劍眉星目,英俊沉穩之中自有一股楚楚灑脫的紳士風度。

    此時,一雙充滿溫柔的眼睛牢牢鎖住吳可的臉,彷彿世界上只有她一個人存在。

    在場的所有人因為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而全部震驚無比,包括吳可。

    這人是誰啊?

    瞪大了眼睛仔細地看,仔細地想,終於在記憶中將這個人翻找出來。

    他是在酒店與吳可同居一室的那個男人,他是在醫院之中,在吳母面前自稱名叫易陽的人!

    可是現在,他是在做什麼?

    也許是感受了現場詭異的氣氛,易陽抬起俊逸的眼睛掃視了吳可身邊的幾個人,對吳可說道:「這些人都是你的朋友?請他們一起吃個飯吧!」

美稻草二救美人

    吳可驚愣片刻之後,回過神來,也暗自明白了易陽的意思,自口中清晰地吐出一句「不,我不認識他們!」

    朱麗莎忽地爆出一陣大笑,水蛇腰扭動著,撫掌嘖嘖搖頭,聲音尖利嘲諷「看看,是誰先劈腿?不知廉恥的是誰?哈哈,真可笑,婊子硬要裝烈女!」

    喬奇驚詫萬分之後也急了,驚慌地抓住吳可的手臂急問「可兒,他是誰?你們怎麼回事?什麼關係?」

    吳可轉回頭,輕蔑地擺脫他的大手,雙目中俱是冷漠寒意,冷冷笑道:「我有必要向你解釋嗎?我又不認識你!」

    朱麗莎對著喬奇笑得更大聲,血紅的嘴發出尖利的嘲諷「哈哈,你看你,真真是自作多情,人家早已另覓高枝了,大傻瓜!還當她是寶貝呢!其實就一賤貨!」

    吳可猛地上前一步「啪」的一聲,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朱麗莎的臉頰上,冷冷說道:「搶奪糾纏別人的男友,還如此囂張無恥,你給女人丟盡了臉,下賤!」

    朱麗莎被打得一愣,隨即清醒過來,張牙舞爪正要撲過去廝打,卻撞到易陽堅硬的後背。

    易陽轉身勸著吳可,卻似把她拉進懷裡保護起來,朱麗莎根本碰不到吳可,眼睜睜看著易陽把吳可拉走了。

    立時,朱麗莎氣的白臉漲紅,咬牙切齒,兇猛地跳腳,用手指著他們的背影尖利地叫罵著「你等著,小賤人,敢打我的人還沒生出來呢,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喬奇痛苦悵惘地望著吳可被拉走的背影,臉色慘白,眼神無助,本來這是一場復合的聚餐,本來吳可的眼神已經表明她心軟了,可是,可是,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破碎不堪,無法修復的局面?

    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到底是誰?

    其然臨走之前,惡狠狠地瞪了喬奇一眼「我犯了一個最大的錯誤,就是聽信了你的話,害可兒難受悲傷,你真夠爺們的!」

我們結婚吧1

     馬路上,吳可發瘋似的往前疾走,似是身後有洪水猛獸追趕一樣。

    易陽跟在她身後,不放心地拉住她的胳膊「小心汽車!」

    吳可猛地甩開他的手,突然爆發「走開,誰要你來扮英雄救美?自作多情,多管閒事,吃飽了撐的,無聊!」

    易陽一愣,濃眉皺起,沒想到她這般翻臉無情,不知好歹,隨即生氣地說道:「這麼說我好心不得好報了?我扔下一桌的客戶,替你解圍,只是不想看你被外人欺負,現在又被親人欺負!」

    吳可杏目中閃爍著怒火,白皙臉上五個紅紅的指印清晰可見,惱怒憤恨地大喊「什麼親人?他就是一個大混蛋!不要在我面前提他,我也不需要你的同情!男人,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沒一個好東西,你走開!」

    易陽真的生氣了,劍眉緊皺,伸手抓住吳可的胳膊,語氣嚴厲「不要因為一個男人變了心,就遷怒天下所有的男人,那只是你遇人不淑!哼,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也需要用下半身思考的女人,才思考的成!」

    吳可猛地一激靈,朱麗莎無恥醜惡的嘴臉出現在眼前,她竟然如此失敗,敗在那樣一個放蕩無恥的女人手裡。

    立時,面色一白,猶如被人又摑了一個響亮的耳光,本來就激憤難平,被易陽這一狠狠駁斥,立時氣的眼冒金星,氣血翻湧,一腔雷霆之怒發洩不出去,發瘋似的甩開易陽的手,猛地轉身,直直衝向馬路中央穿梭往來的車陣中。

    易陽嚇壞了,飛撲上去,一把抓住了吳可的手臂,急速向回拉,同時,馬路上一輛黑色轎車也發出了刺耳的剎車聲。

    司機從車窗裡面探出頭,正待破口大罵,易陽抓著吳可急急點頭致歉,司機向他們翻了一個白眼,將車開走了。

    吳可口裡發出尖利的叫喊「走開,走開,誰要你多管閒事?」同時狠命地推搡著易陽,想掙脫他的控制,可是在那雙有力的大手面前,她是毫無辦法的。

我們結婚吧2

易陽扯小雞一般,將吳可拉至路邊的綠化帶,還沒放手,吳可皮包裡的手機響了。

    吳可狠狠推開易陽,喘息著掏出手機接聽。

    幾聲問答之後,吳可忽地沒了聲音,然後,纖細的身體頹然地坐到了暗綠色的道磚上,似乎全身力氣用盡,手機隨手落下,頭亦無力地垂落下去,黑黑的長髮遮蓋住大半張臉,好半天無聲無息。

    站在一旁的易陽不明狀況,有些驚訝地望著坐在地上的吳可,不由低下頭問道:「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吳可沒有反應。

    易陽只得蹲下身體,正待再問,一看吳可,不禁呆住。

    清秀的面頰上,兩行淚水渾似兩眼山泉,汩汩滾落,淚流不止。

    中國語言博大精深,哭泣兩個字解釋為:有聲無淚為哭,有淚無聲為泣。

    此時,繁華人世,熙攘街市,車水馬龍,猶顯吳可無聲的哭泣更加刺目,悲涼。

    白皙的帶著五個紅色指印的臉頰上,梨花帶雨,一雙大眼睛中閃爍的是悲傷欲絕的心碎光芒,那麼可憐無助,似是失去了母親的小孩子。

    易陽被那汩汩的淚水震住了,那張哀傷的臉令他驀地升起一股心疼,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聲音低沉地問道:「到底怎麼了?你說話!」

    吳可抬起淚眼,努力止住淚水,似是夢境中夢囈般盯視著易陽的眼睛,緩緩卻清晰地說出一句話「我們結婚吧!」

    易陽瞬時如泥塑般僵住了,好半天眼珠才動了動,目中充滿疑惑驚詫「你沒什麼事吧?」同時,右手抬了抬,強自忍住想摸摸吳可額頭的想法,她一定發燒說胡話了!

    吳可淚猶不盡,眼睛直視著易陽,壓抑著抽泣問出一句話「你結婚了麼?」

    易陽似是被她迷離哀傷的眼神下了蠱,呆呆地老實回答「沒有!」

    吳可抹去腮上的淚水,堅定地說道:「那麼,我們結婚吧!」這句重複的話使易陽終於明白,她不是在說胡話,她是清醒明白的。

    可是,這又好像是個笑話,因為從相識到現在,總共加起來,他們兩個人才見了兩面,在一起共同度過大約八個小時,而其中七個半小時,她都在睡覺。

    他只知道她的名字,可兒,甚至連姓都不知道,這樣的一個基本屬於陌生人範疇內的人,怎麼會開口說出結婚兩個字呢?

    這又似乎可以從笑話升為神話的境界了!

我們結婚吧3

    吳可瞪大了淚眼,直視著易陽,等待他的答覆,似乎他不回答,她便安靜地坐在這裡,天荒地老。

    易陽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儘管玉樹臨風,帥氣威猛,一向招美女青睞,但是在大馬路上遭遇求婚,還真是第一次,絲毫沒有應付經驗啊!

    「那個,可是,為什麼?」終於艱澀地提出自己的疑問,我怎麼知道你突然求婚的目的,究竟是打算騙財還是騙色?

    吳可又伸手擦了擦淚水,壓抑住哽咽,聲音低低說道:「我媽媽前日去醫院做複查,剛剛醫生告訴了我結果,我媽媽的癌細胞已經擴散,她……只有半年可活……」

    淚水洶湧地衝進眼裡,再次模糊了吳可的視線,她胡亂地用手擦去,繼續咬牙說道:「我媽媽最大的心願就是能看著我結婚,看著我幸福,借半年的時間給我,來成全我媽媽的心願,可以嗎?」

    易陽終於放下了心,看來事情還不算太離譜,但是仍舊皺著眉頭問道:「你母親病危,你應該馬上與你父親商量一下治療對策,做好最壞打算,而不是隨意抓個男人來結婚吧?」

    吳可臉色一變,目光掃過易陽的臉頰,向遠處的天空望去。

    立時,易陽感覺臉上猶如刀鋒刮過,那剛剛還悲傷心碎的眼光裡面現在全部被冷漠恨意佔領,令易陽猛然心驚。

    吳可眼中的淚水竟全都隱去,冰冷似鐵的聲音出口「我沒有父親,自是不需要與他商量,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孝順媽媽,給她最後一點幸福,媽媽是最可憐的!」

    易陽忽地面色大動,眼光一凜,似是被觸到什麼隱秘的心事,不僅低喃出聲,重複著吳可的話「媽媽是最可憐的……」竟怔怔的出了神。

    吳可抬眼望著他「你答應麼?還有半年時間,我就永遠失去她,再也見不到她的笑容,我只能在這半年裡,拼盡全力,令她感到幸福,令她天天開心地活著,令她放心地離開。」

    淚水復又瀰漫進眼中,悲涼心傷。

我們結婚吧4

     易陽回過神來,微微皺眉,語氣躊躇「我,合適嗎?」

    「只要沒結婚就合適,現在我只認識你這個可以幫我的男人!」

    「可是,剛剛那個……」

    吳可猛地打斷他的話,面容冷漠「他不配出現在我媽面前,不要再提那個人!」

    易陽住口,漆黑的眼珠動了動「半年之後呢?」

    「半年之後,我們橋路各歸,各奔東西,互不相擾!」吳可回答的相當乾脆。

    易陽想了想「人世的事很難說啊!俗語日久生情,你若愛上我呢?」

    吳可微閉了一下雙眸,面上清冷如月,口氣決絕「不可能!」

    男人?愛?天長地久?算了,只是一個比一個更可笑的笑話,罷了!

    「我若愛上你呢?」易陽很認真的模樣。

    吳可譏誚一笑「很抱歉!」

    易陽繼續假設「若半年之內,我遇見自己真愛之人呢?你豈不是耽誤了我的終身幸福?」

    吳可輕哼一聲「只要維護表面團結,主要是我媽媽面前的幸福團結,我給你出軌的自由!」

    易陽目中明光閃爍「半年之後,我有什麼好處?」

    「你會被譽為菩薩心腸,美名天下揚,被人供奉!」

    「不稀罕!」易陽不屑。

    確實,這年頭誰還會為了虛名使出真力呢?

    吳可想了想,鄭重說道:「我可以為你做一件事,不違背法律良心,只要我力所能及,赴湯蹈火!」

    見她如此鄭重嚴肅,擲地有聲,至此,易陽被勾起了興趣,很顯然,這件事具有極大的挑戰性,勝過他公司接過的所有策劃。

    心念數轉,然後朗聲說道:「成交,但是我有一個條件,半年之內,我們必須是真夫妻!」

    吳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這就是男人!

    嗤之以鼻的冷哼聲勉強壓抑住「君子一言!」

    易陽一本正經地問道:「需要擬份合同嗎?」

    吳可垂下眼瞼,冷漠的聲音飄出「隨便,財產公證一併辦了也可以!」忽又想了想,問出一句「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易陽聞聽此言,又想笑又想哭,這是即將結婚的兩個人嗎?活了近三十年,他終於遇到了發生在他身上的最離奇的一件事!

    吳可望向遠處,眼光迷茫空洞,用閃電的速度把自己嫁掉,不需要瞭解,不需要好感,不需要患得患失,只要對方是個男人就好。

    因為不瞭解,所以不會心存幻想,所以不會深陷其中,所以不會模糊方向,更重要不會再被刺傷。

    茫茫人世,她不再相信任何男人,只為了母親,最後一次與男人有瓜葛!

閃婚七日1

     一個星期後,天禧樓,吳可與易陽喜結連理。

    這一個星期中,兩個人以天雷地火的速度,完成了所有情侶在婚前漫長瑣碎的準備工作。

    在談妥結婚合同的當天下午,兩個人就找了一個影樓,將婚紗照搞定,這些需要時間等待的東西要先行動,順便把婚紗和婚車,新娘化妝都預定了。

    第二天,吳可預定了天禧樓的酒席,只是趁中午休息的時間跑去看了看環境,說定了宴席的時間,訂下桌數。

    顧客是上帝,酒店個經理自是笑瞇瞇的,吳可說什麼是什麼!

    第三天,吳可請假一天,獨自跑去中央商城,被子床單床罩枕頭窗簾,電視機洗衣機微波爐,鍋碗瓢勺盆,沙發茶几梳妝台,化妝品,足足拉了兩汽車。

    浩浩蕩蕩拉倒易陽住的小區的時候,小保安攔住吳可好一番查問「新搬來的?C棟5單元801有人住了,你怎麼還往裡面搬?」

    「你先登記一下!」

    「你與C棟5單元801什麼關係?」

    「你搬這麼多東西經過C棟5單元801允許了嗎?」

    吳可終於忍無可忍,狂天一吼「我是往裡搬,又不是往外搬,你查問這麼細做什麼?是不是閒的……」

    後面的話被匆匆趕到的易陽打斷「我來了,怎麼買了這麼多東西呀?」

    吳可向他翻白眼「拜託你也給我配一把鑰匙啊!請你拿出點誠意好不好!」

    易陽穿一件白色亮質襯衫,顯得整個人越發清爽英挺,對著吳可無奈的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對不起,我忙忘了,一會就去,現在先去我家!」

    吳可站著不動,黑著臉色,對易陽說道:「請你告訴這位保安先生,我和你是什麼關係!」

    易陽一把拉過她,對著有些尷尬地小保安抱歉一笑「這是我老婆,今天認識了,以後就熟悉了,過幾天請你吃喜糖啊!」

    邊說邊拉著吳可向裡走,低聲在她耳邊說道:「人家是盡職盡責,你幹嘛那麼大火氣!」

閃婚七日2

    吳可猛然一驚,似乎一天悶堵的心,終於找到了一個理由,委屈!

    哪對夫妻結婚不是一起跑商場,逛店舖,參謀,對比,拌嘴,只有她獨自一個人孤軍奮鬥,舌戰眾商。

    再抬頭看看易陽,他起碼已經出於人道主義,幫她半年,她還能求什麼?

    為了母親,所有做的事情都是應該的,值得的!想到這裡,眉間的倦色與壓抑掩去許多。

    易陽看看後面跟著的車輛「怎麼買這麼多?我家裡的冰箱,空調都是新買不久!」

    吳可垂頭無力地說道:「如果我都重複買齊,恐怕還要一輛車,現在已經是能簡就簡了。」

    易陽的眼睛晶晶亮,忽地對著吳可咧嘴一笑「你真要同我好好過日子?」

    吳可甩了甩長髮,譏誚地笑了「你不瞭解我母親,她是她們那個年代裡的大學生,聰慧非常,心思細膩,才氣聞名當時的燕大,我若是不動真力,怕是騙不了她!」

    易陽有些被嚇住了,不自覺地停下腳步,瞪大眼睛「那我這蹩腳演員,在你母親面前是不是很快就會露出馬腳來啊?」

    吳可歎了口氣說道:「你有初戀情人嗎?」

    易陽愣了愣「有啊!」

    「沒在一起吧?」

    「沒有!」

    「那麼,在我母親面前,我就是你初戀情人,把你對她的思念,熱愛,或者愧疚,牽掛,全都放在我身上表現出來,我母親出現,你就表露深情,我母親不出現,你回到普通樣子就好!」

    易陽撓了撓頭,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這麼複雜高深呢?還真不是一般的活啊!」

    吳可淡淡笑了「我知道,難不倒你這位總經理的。」

    第四天,下班之後,吳可拉上了所有單位裡的女同事,到易陽家打掃衛生,張貼喜字,懸掛綵球,也正式宣告自己要結婚了。

    三個女人一台戲,七個女人的熱鬧嘈雜自是不必說。

    夜深人靜之後,回頭看看這一百平掛滿彩花綵帶的三居室,還真有新房的味道了。

閃婚七日3

     第五天,吳可下班之後,由對桌的同事林林陪著,買了兩身顏色大紅的艷麗衣裙,不管是什麼目的,既然是結婚,總要有新娘子的意思。

    而在吳可心裡亦是有另一層想法,中國素來有沖喜一說,也許沾染了她的喜氣,母親會出現奇跡也未可知!

    林林邊看著她試衣服邊嘮叨不休「這陪你買衣服的活,好像理應由新郎官做吧?那個天天陪你談戀愛的人是喬奇,怎麼突然陪你結婚的人變成易陽了?吳可同學,你到底為什麼變的這麼快啊?好像比閃婚還閃婚,我一直記得你是比較傳統的人啊!怎麼也開始玩流行了?這裡面有什麼神秘的複雜原因嗎?你和喬奇到底是誰甩了誰啊?他知道你要結婚了嗎?你給他下喜帖了嗎?他有沒有找過你?」

    吳可被問得不勝其煩,狠狠甩給林林一件衣服「我真後悔讓你陪我來買衣服!」

    林林佯裝委屈地撇撇嘴「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嘛!」

    吳可一聲厲喝「你只要知道一個真相就好了,那就是,我要結婚了!」說著,繼續掃視衣架上的衣服,不再理會林林。

    林林毫不氣餒,眨著大眼睛,湊到吳可身邊,低聲道:「你不知道,現在單位對於你結婚的事流傳了好幾個版本,人氣最高的一個是,你與易陽是奉子成婚!」

    「什麼?」

    吳可一聲尖叫,驚的店裡的兩個女服務員直直轉過頭來,瞪視著她,不明所以!

    吳可尷尬地轉過臉,對著林林憤怒的目中噴火,林林被那怒火嚇得急忙投降擺手「這可不是我說的,你別對我發火啊!我只是把聽到的事實告訴你!」

    吳可又可氣又好笑,單位裡的人想像力那麼好,不去寫書浪費了。

    瞪視了林林半天,終於無奈地長歎一聲「好了,愛怎麼說怎麼說吧!不管奉子不奉子,反正是要結婚了!」

    林林見她不再生氣,又輕輕湊過來「也不怪他們說,你們結婚實在是太神速了,好像只有這一種解釋比較合理!那個,到底奉沒奉子啊?」

閃婚七日4

    林林見她不再生氣,又輕輕湊過來「也不怪他們說,你們結婚實在是太神速了,好像只有這一種解釋比較合理!那個,到底奉沒奉子啊?」

    吳可唇角揚起,奸邪地一笑「我幹嘛要說?讓這些人等著看好了,我看他們能臆想多久,我要好好考驗他們的想像耐力!」

    林林撇嘴「臭可可,非要掉我胃口!告訴我一個人還不可以嗎?我保證不會四處傳播,好不好?」

    「不好!」吳可拿起一件粉紅色的連衣裙,對著鏡子在身上比劃著。

    林林早已經忘記了她此行的目的,繼續在吳可耳邊鼓噪「其實易陽也沒什麼不好,那天在新房裡,他給我們的印象都很好,雖然喬奇很帥,但總覺得他是幼稚型的,易陽卻是那種又帥又成熟的男人,是那種可以給人安全感的男人。所以,不管是什麼原因,我都支持你嫁給易陽!」

    吳可聞言一笑,轉回頭對著林林笑的露出一口白牙「總算在被氣死前,聽到了一句令我高興的話!」

    林林大眼睛閃爍光芒,忙不迭點頭「嗯,嗯,那麼你是不會怪我對喬奇下手了?」

    「你……」吳可差點氣暈過去。

    剩下林林捂著嘴得意放肆的大笑。

    拎著好幾手袋的大包小包,吳可與林林終於走出了人潮洶湧的商場。

    吳可抬起頭,對著街邊高高的路燈鄭重發誓「皇天在上,厚土為證,天地可鑒,我再也不與臭林林一起購物逛街了!」

    林林一臉懊惱「幹嘛呀?我只是關心你,多說了幾句話嘛!至於你這樣恨天恨地,賭咒發誓嗎?」

    吳可瞪著她「我是怕下次被你氣的當場吐血,商場追著我賠償損失!」

    林林碰了碰她的手臂「好啦,好啦,我請你吃晚飯,賠罪啦,不要氣了!」

    吳可白了她一眼「哪有陪我買東西,你請吃飯的道理?走吧!吃你最愛吃的烤鴨去!」

    林林雙臂一展,手中的手袋差點飛出去「耶!還是可可最可愛!」

閃婚七日5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還沒走出兩步,林林死不悔改繼續收集她的八卦資料「你只說易陽是個經理,是什麼經理?他具體是做什麼的?」

    吳可想都沒想「他開了家廣告公司!」

    「啊!好厲害哦!廣告公司經理,還是自己開的,有能力多金還帥,可可,你的命真好啊!」林林雙眼放光,無限敬仰羨慕中。

    吳可看她那市儈樣子,一記白眼丟過去「據我所知,能領導兩鄉下小子,滿街電線桿子上張貼小廣告的人,也自稱廣告公司總經理呢!」

    「啊?」

    林林驚的合不攏嘴,被吳可拉下一大截,才想起來追上來「易陽不是這樣的總經理吧?那你以後是不是也要學著爬電線桿啊?可憐的可可!」林林邊說邊向著吳可做鬼臉。

    吳可真是氣的不打算再理她了,拔腿疾走。

    林林追的氣喘吁吁「你走那麼快幹嘛,等等我哦!」

    「我是想快點讓烤鴨堵上你的嘴。」

    「這不就到了嗎!急什麼?」

    其實,烤鴨也堵不住林林的嘴,吃的滿嘴流油,仍在含糊地八卦「易陽的公司到底有多大規模?手下員工多少?他一個月可以拿多少紅利呀?」

    吳可慢慢地喝著茶「我不知道!」

    她確實不知道,她從來沒有去過易陽的公司,除了易陽這個人,和他的C棟五單元801,她什麼都不知道,他的過去未來現在,對她來說,都抵不過那兩個紅紅顏色的小本本和母親溫和歡欣的笑臉,這才是最重要的。

    吳可歷來是個目的明確的人。

    第六天,下午的時候,吳可第一次接到了易陽打來的電話,約她一起去商城買戒指。

    面對琳琅滿目,林林總總,耀眼奪目,成排列隊的戒指,吳可眼花繚亂,不知道選什麼樣的好。

    易陽今天的心情不錯,終於從繁重的工作中解脫片刻,為這份合同婚姻做點貢獻,體驗人生的未知領域——買戒指!

閃婚七日6

     易陽身上依舊著白襯衫,灰西褲,皮鞋晶亮,黑髮有型,只是一身普通的裝束,卻被他穿出王子的氣質來,加上一直對吳可的微笑,惹得營業員都對吳可羨慕不已:「小姐,你先生好帥哦!」

    一直對著戒指發呆的吳可,眼珠終於動了動,狠狠盯了營業員一眼,你的意思是我不漂亮嗎?

    易陽對著絲毫不友善的她輕笑,每次見她惡狠狠地樣子他就想笑「怎麼?選好了沒有?喜歡什麼款式的?」

    吳可低下頭嘀咕了一句「款式太多了,選不出來,第一次太沒經驗了!」

    易陽更笑了「你的意思是還要有很多次?」

    吳可白了他一眼「說話鑽空子!」

    易陽收斂了笑意,變得很正經的樣子,請營業員拿來一對鑲鑽的戒指,推到吳可面前「這款簡潔大方,名字也不錯,同心扣,比較適合我們,凡事越簡單越好,你試試看!」

    吳可試了試,戴著真的比較合適,她也不願意在這上面多浪費時間,於是點頭同意。

    只是兩個人在付款的時候,放生了爭執。

    易陽掏出了銀行卡,吳可卻堅持她結賬。

    易陽不同意,兩個人爭來爭去,牽扯半天。

    吳可固執地拿走易陽的卡「你已經在幫我的忙,我不可以再用你的錢,而且我媽媽給了我不少嫁妝錢,她希望我都花出去,所以謝謝你。」

    易陽按住她的手「家裡那兩車東西都是你買的,這日子也有我一份,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出錢?而且,我也要拿出一點誠意來,這是你說的。戒指,歷來都由男士來買,你的戒指應該是我送的,我才有面子吧!」

    吳可看見易陽真誠的模樣,第一次覺得,這個男人還真是挺講究的一個人,心裡生出些好感來。

    終還是沒有爭過易陽,由他結賬。

    看著吳可有些鬱悶的眼神,易陽微笑道:「幹嘛苦著臉?收到我的第一份禮物,你應該開心嘛!走,進行我們第一次約會去!」說著拉起吳可的手向門外走。

    吳可有些吃驚「第一次約會?」

    易陽笑著點頭「我們第一次約會吃飯,也是我們結婚之前,最後一次約會吃飯!」

    吳可眼珠轉了轉「那麼為了感謝你的禮物,這次約會吃飯,我請客!」

    「好啊!」

閃婚七日7

     川菜館。

    吳可的小臉被辣的通紅,大眼睛裡也是眼淚汪汪的,不停地吸著鼻子,猛喝果汁。

    看她被辣的這副狼狽模樣,易陽邊給她遞紙巾邊呵呵地笑道:「不能吃辣的,為什麼還要來川菜館啊?剛剛還真以為你是怕不辣呢,現在竟然變成紅臉女關公了。」

    吳可又喝了一大口果汁,辯解道:「現在急需要熱血沸騰,畢竟明天就要開場了,我是先熱身壯膽!」

    易陽用探究的目光望著她,黑漆漆的雙眸中充滿疑惑「你也在害怕?你做這個決定到底想清楚了沒有?你的爸爸知道你的打算嗎?」

    吳可大口呼氣,用手扇風的動作馬上停住,抬眼冷靜地望著易陽,眼光在聽到那兩個字之後,瞬間冰冷下來,與剛才的吳可判若兩人。

    易陽沒有被她的表情嚇住,濃眉一揚,繼續疑惑地問「據我所知,你的爸爸是我們市的土地局局長,是吧?你和他之間……有矛盾?」

    吳可扔掉手裡的紙巾,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冷冷質問道:「你調查我?怕我是騙子?」

    易陽淡然一笑「還沒有調查,從我見你第二面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你兩個優點,聰明,孝順,所以即使你是個女騙子,因為這兩個優點,也壞不到哪裡去。我只是聽你的同事打掃新房的時候,提到了。你有這樣的爸爸,應該很驕傲才是,為什麼從不……」

    吳可冷冷打斷他的話「我曾經告訴過你,我沒有爸爸,這是認真的話,你記住就好了,別的事不要問,不要管!你說過,我們之間,越簡單越好!」

    易陽看著吳可冰冷似鐵的表情,即使疑慮滿腹,好奇不已,也不好再問下去,只好妥協地點了點頭。

    吳可臉色緩了緩,說道:「吃過飯,陪我回家去見我媽媽,她不想在婚禮上才見你第二面!」

    易陽愣了愣「丑姑爺見岳母?」

    吳可點頭「本來她要我晚上帶你回家去吃飯的,但是言多語失,我們兩個人太陌生,我怕穿幫之後她疑心,所以不吃飯,只坐半個小時,應該沒問題!」

    易陽立時坐直身體,正正衣領「我這個形象可以嗎?你怎麼不早告訴我,我也好打扮一下。如果岳母不同意,是不是我的鑽戒就白送了?」

    吳可被他逗笑了,略微思忖下,正色說道:「嗯,那是自然,所以為了你的鑽戒,你都要好好表現!」

    易陽眉頭皺起,嘀咕一句「要知道這樣,見完再送好了!」

    吳可真笑了「後悔藥買不到,你好好表現吧!」

閃婚七日8

     吳可家是一套四居室,一百四十多平方,寬敞明亮,裝修考究精緻。

    吳母沒有生病之前,親自持家,把家裡收拾的井井有條,生病之後,吳局長找了一個保姆照顧她,兼顧料理家務。

    易陽隨著吳可走進纖塵不染的客廳,望著週遭的裝飾,不由心中感歎:作為一市的土地局長,吳局長的家裡還是比較簡樸的。可見這個人,不是比較廉潔,就是比較內斂,毫不張揚!

    聽到門聲,從主臥室裡面走出一位五十歲年紀的婦人,這就是吳可的母親了。

    吳母一身純棉的乳白色休閒服,短短的燙髮,白皙而細膩的皮膚,兩道淡淡的彎眉,額頭上有幾道淺細的皺紋,一雙眼睛最好看,很深的雙眼皮,眼中閃爍的淡然溫和光芒,一副金絲眼鏡更顯襯出她的文雅明慧。

    唇邊掛著一絲平和的微笑,牽扯眼角開出兩朵精緻的菊花。

    如此文靜淡雅的臉龐,讓人情不自禁地想像,她年輕的時候,該是何等的明媚美麗!

    吳可便遺傳了母親漂亮的大眼睛和白皙的膚色,如今,上了年紀的吳母,眼睛已經沒有了往昔的美若秋水,餘下的卻是滿滿的慈眉善目,和藹可親。

    而這雙慈祥的眼睛在見到易陽之後,更是笑瞇瞇的只留下一絲縫隙!

    易陽忽地感到了一絲緊張,吸了一口氣,微笑著一鞠躬「阿姨好!」

    吳母手忙腳亂地接過易陽手裡的大包小包,嘴裡幸福地推辭著「這孩子,來了就來了,還花什麼錢呢?秦姐,快倒杯綠茶來!」

    保姆在廚房遠遠答應了一聲。

    吳可接過母親手裡的東西「媽,你歇著,我來,這都是你愛吃的東西,從現在開始,你要在一星期內吃完,易陽說了,以後這些東西他包買包送包換,三包呢!你不能辜負了他的心意啊!」

    吳母笑了「謝謝小易,難得你這份心,快坐,快坐。」

    易陽在白色沙發上坐下,對著吳母笑容滿面「阿姨不要客氣,人家說一個女婿半個兒,我在心裡非常感謝阿姨能把可兒教的那麼好,讓我有福氣娶到她,做兒子的只能略表一點心意了!」

    吳母溫和地笑了,坐到易陽對面的沙發上「小易還真會說話!我今天叫你來只是想和你說幾句知心的話!」

    易陽認真地點頭「阿姨,你說!」

閃婚七日9

     吳母拉著身邊吳可的手,眼中閃爍著滿滿的感慨與疼惜「可兒是我一手帶大的,即使上大學的時候,也是每個週末都回家,她從沒有離開過我很遠。她聰明,善良,還很倔強,是我這一生最大的驕傲,也是我最大的幸福。你們突然決定結婚,我是不贊同的,婚姻大事,終身幸福,不能草率,可是可兒說你們是相愛的,愛情不能用時間來考量,我也同意這話,所以我今天就是想看看你的態度,這麼快速的結婚,你經過深思熟慮了嗎?你準備好經營婚姻了嗎?最重要的是,你能給可兒幸福嗎?我這把年紀已經什麼都不重要了,我只要可兒幸福,你能做最愛她的那個人嗎?」

    吳可被母親的這番話震撼的暗自汗下,好厲害的母親,將了易陽一軍啊!

    易陽微笑自若「阿姨放心,可兒是上天賜給我最滿意的禮物,她是我見過最聰明孝順的孩子,能誠心誠意對待父母,不顧一切的人,好難得!能娶到她我很珍惜,所以我會用這份珍惜,緊緊守護她。既然得了一心人,我就會白首不相離,所以,阿姨可以放心地將可兒交給我,我會好好照顧她的,不會令阿姨失望!」

    聽完這些話,吳母有些激動,目中露出欣喜之色,那雙眼中明亮安慰的光芒,使她慈祥的臉頰更顯神采奕奕。

    看見易陽那真誠無比的模樣,吳可滿面微笑地低下頭,狂汗!這易陽,不去演戲,實在太可惜了,浪費了!

    吳母微笑地望著易陽和吳可,目中有歡欣還有淡淡的悵惘,透過吳可滿臉幸福的笑容仿若依稀可見自己當年的遙遠歲月。

    那時候的她也希望著憧憬著,那驚艷絕世的,被愛情浸潤的美麗笑容也出現在她曾經年輕的臉上啊!

    悵然間幽幽開口「一個人一生會遇見不少愛自己的人,難得遇見自己愛的人,兩個人真心真意相愛而結合的,則少之又少。我希望你們為愛結婚,為愛相守,我希望可兒可以擁有我這一生無法擁有的真愛,我願意用我的所有,換取你們的幸福快樂!」

    吳母微笑著望向女兒,眉宇間卻有那麼多的不捨,疼惜,期望與祝福。

閃婚七日10

     一番話語出自肺腑,吳可和易陽均面色一震,這番情真意切,舐犢情深,令吳可感慨萬千,母親從來都沒有在她面前說過這樣的話啊!

    側身抱住母親單薄的肩膀,忽有淚光湧入吳可眼內「媽媽放心,我會為了你幸福的!易陽會對我很好的,他要是敢對我不好,你就把我要回來,不給他了!」

    一席話,說的三個人都笑了。

    吳可送易陽出門,出租的房子已經被她退掉,怎麼樣也要在家裡出嫁才是。

    傍晚的微風輕輕吹拂小區綠地中花樹的葉子,初夏,一切都充滿蓬勃的生命力,無拘無束地生長盛大著。

    吳可低著頭,心不在焉地走著,腦海中一直閃現的是母親剛剛的那句話「我希望可兒可以擁有我這一生無法擁有的真愛!」

    她和吳局長終是不幸福的,聰慧異常的母親,怎麼會不知道吳局長的行徑?又隱忍了多少年?

    愛,婚姻,留給人的究竟是幸福還是捆縛?

    難道到最後只變成了一個字——熬?

    這個時代,愛慾橫流,出軌風行,一夜情氾濫,還能對婚姻抱有多大的希望?亦或是根本不必企及圍城中那所謂的幸福?

    怔然間,身側的易陽忽地一把抱住了吳可,把神思恍惚的吳可嚇了一大跳。

    下意識的正要驚叫,易陽聲音輕輕的在頭頂說道:「別動,觀眾還在,我們還要繼續演下去!」

    吳可這才想起,此時母親一定站在落地窗前面看著他們,只好伸出手臂,僵硬地抱住易陽的腰。

    易陽好高,吳可的頭才到他的肩,他身上有股淡淡梔子花的香氣,這清新好聞的香氣,令吳可一直憂悶的心,倏地放鬆下來。

    易陽俯下臉來,向著吳可眨眼睛「來個長吻十分鐘,如何?」

    吳可看見他調皮的樣子,不由笑了,伸出手捶打他的肩頭「你這隻大灰狼的尾巴也露出的太快了點啊!」

    易陽不放手,摟緊吳可柔軟的腰肢「幹嘛這樣說?我好容易演出一把,就要演繹到位才是,我一向是做事非常認真的人!」說著,就要吻下來。

    吳可本能地摀住了自己的嘴,卻見易陽一臉的懊惱,不由得又大笑起來,伸手推開他的身體「好啦!此節打情罵俏通過,停!」

    易陽戀戀不捨,滿眼遺憾地鬆手。

閃婚七日11

     吳可忽地想起什麼,問道:「你剛剛演繹的太到位了,在我母親面前竟然那麼情真意切,你透露一下演繹秘訣給我啊!我都被你忽悠入戲了呢!」

    易陽淡然一笑,目光望了望遠處,一瞬間眸中萬千感慨轉閃而過,又頃刻消失的不著痕跡「我只是把當初沒來得及對初戀女友說的話,都說出來了而已,我還要謝謝你給我這次機會,我壓抑心頭好多年,終於說出來了!」

    頓了頓,拋去眉間的悵然,繼續戲謔地笑著「當然,如果你現在閉上眼睛讓我吻一下,我會更感激你的!這齣戲就更圓滿了!」

    吳可不服氣地撇嘴「哪有那麼好的事?我才不要做免費的替身呢!好了,你這個大忙人,可以走了!」

    易陽無奈地轉身鑽進車裡,臨走還扔下一句話「反正你是跑不掉的小綿羊,明天會乖乖來嫁給我,我才不急!」

    身後的吳可不甘又無奈地瞪了他一眼。

    回到家,吳母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吳可笑著撲進母親的懷裡「媽,通過審核了沒有?還滿意嗎?」

    吳母淡然笑了「他是個善良的人,有這一點,我就安心了。上天很公平,讓你失去一些,又補償一些給你,我不知道你和喬奇之間怎麼回事,但是易陽,是個不錯的男人,你要好好待他,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努力,才會收穫果實。我女兒聰明勇敢,一定會收穫最大的果實!」

    吳可笑了,靠在母親的肩膀上「媽媽總是覺得自己女兒最棒,一點都不謙虛!」

    吳母微笑「我女兒當然是天下最好的,所以你決定的事,我都會支持,只是你為什麼不跟你爸爸說一說明天婚禮的事情?這段時間,你怎麼都不愛和他說話?」

    吳可身體一僵,坐起來拿過遙控器隨意調換著頻道「他忙啊,而且我的婚事,驚動天下的話,他會有受賄之嫌,是吧?我找個小酒店,小辦一下就好了嘛,最重要的是把我們老家的親戚都請來,向你道喜祝賀!先說好,明天你不要太累啊!迎接一下就可以了,對了,要按時吃藥,記住了沒有?」

    吳母點頭微笑「是,乖女兒!」

    微微停頓一下,目中掠過隱隱擔憂之色,緩緩說道:「可兒,爸爸還是很疼愛你的,從小到大……」

    吳可放下遙控器一下子跳了起來,佯裝驚異的說道:「哎呀,我都忙的忘記給其然打電話了,她要知道我結婚不告訴她,一定會把我一拳打死,我去打電話了!」話說完,刷地一下人就消失掉了。

    廳內只留下吳母輕輕的一聲歎息。

婚禮上的不速之客1

    天禧樓。

    吳可與易陽早早來到酒店門口迎接客人。

    易陽一身淺藍色西裝,白襯衫,紅領帶,神采奕奕,玉樹臨風。

    吳可沒有穿白色婚紗,而是一身極艷麗的大紅旗袍,金黃滾邊,眉目如畫,星眸閃亮,高高盤起的髮髻旁,插了兩朵嬌艷的百合花,兩腮上掃了些淡淡的粉紅,遠遠看去,人比花嬌。

    其然雖然很震驚很惋惜很鬱悶地面對吳可的閃婚,但是,抱怨過後,還是夠義氣的幫忙跑前跑後,張羅婚禮。

    其然一直對上次喬奇的事耿耿於懷,她覺得自己對不起朋友,一次錯誤的自以為是的熱心,卻惹的吳可再次被傷害,所以她一直對吳可避而不見,無臉相見。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七日之後再相見,竟是在吳可的婚禮上,眼看吳可這動真格的婚禮,其然憋著一萬分的疑惑,也隱忍著衝口而出的質問,為吳可張羅的萬死不辭的!

    而吳可絲毫也沒透漏給其然的原因是,她怕自己會動搖掉!

    其然是故友,更是她與喬奇四年戀愛的見證,吳可生怕一見到其然,或者因為她的一句話,自己所有的控制會決堤崩潰,所以她狠毒地不給自己機會。

    這場貌似熱鬧非凡,喜氣洋洋的婚禮,新郎本應該是相戀四年的男友,等到走入禮堂的時候,卻變成相識七天的男人,吳可自己都不知道這樣做,會給她的生命帶來如何的改變!

    她只知道,對現在的她來說,四年等於七天。

    吳可只訂了五桌酒席,其中三桌是訂給吳母老家的親戚們的,三姑六婆四表妹,全都浩浩蕩蕩前來賀喜。

    吳可知道,這是母親最樂意見到的,這些親戚儘管粗俗,儘管平凡,儘管大吵百嚷,但是他們都是真誠的,沒有目的慾望的來參加梁家姑奶奶女兒的婚禮,吳母姓梁。

    在老老少少一大群道喜祝賀的人中間,吳母一身翠綠色的中式旗袍,旗袍上銀亮的芙蓉花的圖案,黑絨滾邊,外罩一件白色披肩,端莊之中,更顯高雅的氣質。

    臉上亦是喜氣洋洋的,略顯蒼白的臉色淡淡掃了些腮紅,加上金絲眼鏡下明亮歡欣的眼光,神采奕奕中,完全沒有病弱的樣子。

    在嘁嘁喳喳,噓寒問暖的老家的人群中,吳母才展開舒心的笑容,彷彿又回到了自己青蔥的年少歲月,彷彿從不曾離開過故鄉。

婚禮上的不速之客2

    剩下的便是吳可單位的同事,大家嘻嘻哈哈,吃喜糖嗑瓜子,開心的沒心沒肺,一桌子人圍在一起,竊竊私語,窮盡思想地思考著用什麼詭異的方式鬧洞房,你一眼我一語鬧的不亦樂乎。

    易陽那邊只來了一位阿姨做父母代表,易陽說父母都在國外,沒辦法趕回來。

    吳可自是一句怨言也沒有,吳母當然也不為難,吳局長一早就去開一個重要會議,說是婚禮開場才能來。

    陪同易陽來的還有兩個人,一個是他公司的司機,一個是他的秘書,當然是女秘書。

    想那易陽對這份合同婚姻也不願意張揚,驚動的人越少越好。

    女秘書文雅靚麗,身材高挑,落落大方,一身淺粉色職業套裝,面上化的亦是淡妝,眉眼英挺,眸中亮晶晶,閃爍聰明機敏的光芒,只是那光芒轉到易陽身上的時候,往往變成了一縷悵惘。

    儘管微笑自若,但是那眉宇間隱隱的抑鬱,在吳可不經意的一瞥間,敏感地覺察到,不由得隨女秘書的眼光,看向正在招待客人的易陽。

    身材修長,劍眉高鼻,俊逸的臉龐,溫和儒雅的風度,言談舉止中帶著沉穩的氣勢,一雙黑漆漆的眸子中閃爍的是睿智通透的光芒。

    吳可不由得在唇邊露出一絲譏誚的笑容:隨手一抓的老公,竟是別人眼中的鑽石王老五呢!

    上天是獎勵我還是懲罰我?

    在這個出軌流行的年代,自己一晚上就可以撞見兩起,那麼這個英俊的男人幾時出軌呢?

    只是他出軌又與我何干呢?

    那份合同中已經寫的清清楚楚了!

    吳可望著易陽的身影深吸一口氣:我將是天下最大方的妻子!我給你出軌的自由!

    這本來只是一場家庭式溫馨的結婚典禮,吳可的要求很低,簡單隆重便可,只要母親開心,她就高興滿足了。

    可是,結果卻變得令吳可意想不到。

    不到十點鐘,小小的結婚禮堂已經人山人海,除去吳可邀請的朋友親戚,吳局長所有的同事,全都不請自來,還有吳局長在社會各方面的朋友,兄弟,追隨者,仰慕者,投資者,一應到齊。

    於是,只可以容納五桌宴席的小小禮堂已爆滿的無半點立錐之地。

婚禮上的不速之客3

    望著人潮湧動黑壓壓的吵嚷喧鬧陣勢,吳可驀地從心底升起一股冷意,她被這陣勢壓抑的呼吸不暢了,原來人世是這麼繁華熱鬧,原來她生活在這麼多的祝福關心之中啊!

    真是太可笑了!

    人們毫不吝惜地向她,吳局長的千金,送出祝福微笑,儘管那些面孔對吳可來說陌生如路人,可是,那祝福的言辭,卻情真意切的令人想哭。

    吳可僵硬地微笑著想,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虛與委蛇?

    而這群人要送出的,除了虛偽,還有不菲的禮金。

    吳局長家的大喜事,出手自是不能薄了,每份厚厚的禮金後面,都是深不見底的濃濃慾望!

    吳可在心底冷笑,吳局長,因為你的關係,你女兒的婚禮被虛偽與慾望充斥,我真是沾了你的光!

    而這些才是剛剛開始,如果說這些陌生人是不速之客,那麼還有更不速的客人出現。

    比如吳局長手下的那個辦公室主任!

    細皮嫩肉,保養精緻的臉上,看不出四十歲的年紀,一身淡雅高檔的紫色衣裙,更顯風姿綽約,年輕貌美。

    精心描畫過的眉眼,紅唇,令吳可一見便血脈噴張,她便是當日躺在吳局長床上的女人!

    其時,吳可正在司儀的主持下,與易陽分切蛋糕,偶一抬眸,便看見了不遠處那個嫵媚妖嬈的女人,吳可瞬時臉色一白,眼光掃過她的臉頰,似有寒意入骨的刀鋒刮過。

    這個女人竟然敢來參加她的婚禮!

    吳可切蛋糕的手都在顫抖,她真想用這把切蛋糕的長刀,狠狠刺進那副不知廉恥,下賤淫蕩的皮囊裡去!

    幸好,還沒等她做出什麼行動來,易陽溫熱的大手握住她冰冷發抖的手,將她拉回現實之中,兩個人一起切開了蛋糕,也切開了吳可閃出腦際的,那個瘋狂的念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吳可隨易陽敬酒的時候,又見到了第二位不速之客,喬奇!

    還沒等吳可說話,其然早已經擋在她前面,惡狠狠地甩出一句「你來幹什麼?」

婚禮上的不速之客4

     喬奇衣裝很隨意,米色襯衫藍色牛仔褲,不修邊幅,神情萎靡,雙目之中凝滿了血絲,手中拿了三枝艷紅的玫瑰花。

    望著此時艷如玫瑰的吳可,喬奇目光痛苦,啞聲說道:「可兒,想不到,你竟如此絕情,如此待我!」

    吳可扯一扯僵硬的嘴角「彼此!」

    喬奇突然衝過來猛地抓住吳可的雙肩,激動地吼道:「為什麼我們會走到今天,為什麼四年的深情,換來這個結局,可兒,你嫁的人應該是我啊!我不甘心……」

    沒等喬奇說完,易陽早已經將他狠狠推開,隨即用手攬住吳可顫抖的肩膀,朗聲說道:「今天是我們的大喜之日,你來喝喜酒,歡迎之至,不喜歡喝,就不送了!」

    不待喬奇再說話,其然抓住喬奇的手臂,狠狠地向外拖「愛人結婚了,新郎不是你,你現在難受了?早幹嘛去了?這裡不歡迎你,走開!」

    周圍依舊熱鬧,有人叫有人笑有人放鞭炮,可是吳可的心靜極了,望著手中的杯子,才發現杯中的酒都在發著抖,抖的都似要潑濺出來,想都不想,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這樣便撒不掉了!

    易陽有些擔憂地看著她「你沒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吳可抬頭,笑得燦爛如花「我能有什麼事?快去招呼客人,你今天是新郎官,是主角,大家都等你呢,快去。」

    邊說邊推走了易陽。

    靠窗子的那桌,本是吳可單位同事聚集在一起的,可是如今卻只剩下了保安科長一個人在自斟自飲。

    吳可端著酒杯走過去,有些好奇的問道:「他們人呢?怎麼只剩下你一個?」

    保安科長今年三十歲,名叫李天,身材又高又壯,白淨的臉孔,一雙圓眼睛,一頭板寸,工作認真,為人和善,對人總是很和藹地笑,絲毫沒有保衛人員氣勢洶洶,一臉嚴肅的樣子,是以,他在單位的人緣極好。

    聽見吳可的詢問,依舊笑呵呵地回答「他們製作道具去了,準備晚上狠狠地鬧洞房,你要小心了!」

婚禮上的不速之客5

    吳可無所謂地呵呵笑了「好啊!既然大家都愛玩,那就好好玩吧!李科怎麼不去?」

    李天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酒「我老了,只能看你們年輕人玩了!」

    吳可笑道:「胡說,剛比我大幾歲,就老了?以小裝老,罰酒!」

    李天也笑了「好,認罰!」一杯酒一飲而盡。

    吳可也倒滿一杯酒「我陪李科一杯!」毫不含糊,酒杯見底。

    李天更高興了,大有找到知己之感「沒想到可可竟然是這麼爽快的人呢!」

    吳可大笑「我都到單位大半年了,你才知道啊?」

    李天又端起一杯酒,臉上是嬉笑的,眉宇間卻是一片黯然,向著吳可說道:「我們來喝一杯,慶祝我走出圍城,慶祝你走進圍城,這一出一進都值得慶賀,祝福,你要幸福啊!」言罷,也不管吳可,一口喝乾杯內酒。

    吳可雖然有些頭暈,但還是聽清楚了李天說話的意思「李科,你離婚了?」

    李天邊倒酒邊點頭「昨天辦的手續,終於散了!」

    吳可目光有些癡愣,還沒等她說什麼,李天率先不悅地說道:「看,今天你大喜的日子,提我的事做什麼?我自罰一杯!」

    吳可也端起酒杯「李科,我陪你一杯!」

    李天的臉是紅紅的,湧起酒意,依舊笑容滿面「謝謝你,乾杯,願天下人都幸福!」

    吳可不住點頭「對,對,都幸福,都要幸福!」

    於是,在一杯接一杯的祝福聲中,在吳可狂喝不止之後,這場婚禮終於以新娘子酩酊大醉,人事不醒而劇中。

    於是,各位親朋好友同事,在別家成親的喜宴上,只看見新郎被人灌醉之後,今天終於開了眼,看見了新娘子醉的一塌糊塗,東倒西歪的新鮮事!

    於是,浪漫溫馨的洞房花燭之夜,易陽由新郎變成了最佳看護。

    吳可醉話連篇,不停地吆喝著要酒,還吐了一地。

    易陽皺著眉,丑著臉,費盡力氣才把掙扎不停的吳可弄進臥室躺下了。

洞房花燭

    易陽皺著眉,丑著臉,費盡力氣才把掙扎不停的吳可弄進臥室躺下了。

    吳可的嘴裡不停地胡亂呼喊著「……混蛋,無恥……你們統統死掉……去死……」

    身體不安穩地躺在床上,醉眼斜視著易陽,搖著手壓低聲音說道:「我告訴你,我偷偷告訴你哦,我好想去殺人哦……殺人啊……」

    易陽好容易才把她安頓好,吳可也終於掙扎地累了,沉沉睡去。

    看著她酡紅的雙頰,滿身酒氣,酒醉不醒的樣子,易陽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發做不得。

    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也是這個樣子,只是今天似乎比那天醉的還要厲害,喝的酒還要更多。

    易陽坐在床邊,望著滿屋耀眼閃亮的喜字彩花,望著床上的大紅被褥,又望望爛醉不醒的無可,苦笑不已。

    將近三十年的生命中,他一直都在中規中矩的生活,中規中矩的努力奮鬥,他相信那句話,任何成功都要付出努力,他也為了超過心中的那個目標,不停努力。

    所以,他用在工作上的時間超過別人一倍,用在工作中的熱情超過別人十倍,所以他才有工作狂人之稱。

    除了工作,他幾乎沒有業餘的什麼消遣,因為他心中要競爭的目標,太過強大,他要用上全部力量和心血,而且,那個人一直徘徊心間,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可是,自從遇見吳可,彷彿他便開始變得離經叛道,也許多年的刻板生活,忽然想增加點刺激,也許她的那份孝順感動了他,也許她的那句話「媽媽才是最可憐的」震撼了他,迷惑游移中,鬼使神差的他決定幫她。

    於是,只見兩次面就談到了結婚,相識七天便入了洞房,而面前這個狠毒凶悍外表的小女子,卻似乎有著令人疑惑迷茫的內心世界,似乎有些什麼,比他隱藏的還要深!比他掩飾的還要不著痕跡。

    易陽拿著溫熱的毛巾擦拭吳可的臉,暗自歎息一聲:看來,生活平淡太久之後,一衝動撿來的這份刺激,或許是個費心費力的大麻煩!

    給吳可輕輕蓋好被子,易陽洗漱一番,走進另一間臥室,上床,熄燈。

    黑黑的夜色中,一切靜靜睡去。

沒趁酒醉做壞事

     日上三桿,吳可才悠然醒轉,睜開眼睛,茫然掃視了半天這陌生的週遭,直到看到門上的大紅喜字,她才明白自己身處何地!

    她結婚了,離開了媽媽,這是她的新家,易陽的家!

    結婚了!

    想到這三個字,吳可忽地坐起身體,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那套自己買的淺粉色的女士睡衣,紅色旗袍被放在床的另一旁,看樣子這床就自己一個人睡過。

    吳可的心稍稍放下,心裡暗想,這易陽還是個君子嘛,沒趁著她酒醉做壞事!

    可是,吳可忽地又低頭看看自己的睡衣,裡面只有胸罩短褲,他給她換衣服的時候,不是被他給看光了?

    想到這,吳可立時臉紅了起來,懊惱地嘟囔出一句「什麼君子嘛?偽君子!」

    起身下床,走出臥室,就看見易陽的身影在廚房裡面晃動,心裡驀地想起了媽媽。

    終於離開媽媽,有了自己的新家,新婚的人都是幸福的,可是新嫁出女兒的媽媽會是怎樣的不捨呢?

    馬上在客廳裡找出自己的皮包,拿出手機撥回家。

    吳母的聲音驚喜的響起「可兒?」

    吳可笑呵呵地問「媽,你在想我嗎?」

    吳母笑了「你有家有丈夫有幸福,我不想你了!」

    「啊?不要不要啦,媽媽,我想你了!」

    吳母幸福地嗔道:「這孩子,都給人家做媳婦了,還撒嬌,新房子睡的習慣嗎?」

    吳可的臉有些紅「還好!」

    吳母告誡道:「以後不准喝那麼多酒啊,一個女孩子家,醉成那樣,人家要笑話的!」

    吳可暗自吐舌頭「知道了媽媽,人家會背地裡說,不就是嫁了個好老公嗎,至於高興成那樣嗎?嘿嘿!」

    吳母被她逗笑了「這孩子,真貧嘴,對了,今天你們去哪裡玩?記得帶相片回來給我看啊!」

    吳可一愣,哪曾想過出去玩啊?

    猛地想起前幾日看到的一則廣告,馬上說道:「我們打算去附近的鄉下果園玩玩,易陽太忙,能休息一天就不錯了,我們就不遠走了!」

    吳母說道:「這孩子為工作太拚命了,放一天婚假,算是休息吧,健康最重要啊!回來的時候,給我打電話,記住,三天才可以回家啊!這是老家的風俗!」

    吳可不滿意「你真不要我了嘛?」

    吳母笑道:「只是不要你三天!」

    吳可笑了「知道了,我們吃過飯就出門了!」

    「路上小心。」

離譜的蜜日之旅1

    關上手機,就見易陽從廚房走了出來,走到吳可身邊問道:「頭疼嗎?」

    其實吳可是頭疼的,醉的那麼嚴重,能不頭疼嗎?可是看見易陽嚴肅的臉色,吳可心虛地搖了搖頭。

    易陽也不揭破她的謊言,邊走向玄關穿鞋子邊說道:「廚房裡面有白粥,吃過之後再睡一會,記住,這是你最後一次喝酒,我馬上在合同上加一條,不准你以後再喝酒!」邊說邊拿了公文包,向門外走。

    吳可這才發現,易陽已經裝扮的整整齊齊,藍西褲,白襯衫,這是要上班去了啊!

    從那句「合同上加一條」的話語中猛然驚醒,吳可一下子跳起來,奔到門邊抓住了易陽的一條手臂。

    已經打開門的易陽被她嚇了一跳,驚訝地問道:「你怎麼啦?」

    吳可伸手關上門,將易陽拉回沙發邊坐下,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那個,今天天氣好好啊!我們……出去玩玩吧!」

    易陽愣了一下「玩?可是我還要上班!」

    吳可裝作委屈的樣子「結婚第二天,你就把老婆扔在家裡不管了?我們那鐵石心腸的主任還給我三天假呢!你也要放假一天!」

    易陽不願意,眉頭微蹙「今天有個客戶要來,我要親自接待一下,所以不能放假,而且,公司裡沒幾個人知道我結婚,我也不需要放婚假!」

    吳可有些急「我需要,我和我媽媽說了,我們要去附近鄉下的果園玩,媽媽還要我們照相片給她看!」

    易陽面露難色「這個客戶和我要簽三年的宣傳合同,很重要,要不,你自己去吧!照幾張相片,就說是我照的,所以沒有合影,可以不?」

    吳可面色冷下來「合同第一條,是什麼?」

    「甲方保證,在岳母面前竭力演出幸福的樣子,不得敷衍,搪塞!」

    「你現在什麼表現?」吳可有些憤懣。

    易陽張了張口,沒有說出話來。

    吳可硬擠出笑容「你只陪我出去一下下,耽誤不長時間,照兩張相片就返回,只要一上午時間就可以了,去吧!去吧!」

    看著吳可滿目凶光,臉上又萬分討好的模樣,易陽不由得笑了,這麼心高氣傲的大小姐,如此低聲下氣求人,不定心裡多痛苦呢!

    佯裝無奈地點頭「好吧,我一向認真嚴格按合同做事,只能遵守合約成全你!」

    吳可急忙連連道謝,跳起身來,跑進房間換衣服,同時心裡恨得牙根癢癢,這年頭求人辦事真難啊!

    身後傳來易陽的聲音「只是一個上午啊!我趕時間!」

    「知道了,知道了!」吳可心裡憋著火,強自答應著。

離譜的蜜日之旅2

    可是,易陽的想法大大的落空了,事實上,他們不僅出去了一整天,還有大半夜的時間都被吳可揮霍掉了。

    更離譜的是,這一天半夜的大部分時間,易陽竟是在派出所中焦慮不安中度過的!這個蜜日之旅,真是著實的令人匪夷所思!

    出門時還是很順利的,天高雲淡,風清日朗。

    易陽開著本田車,載著吳可,兩個小時就到了名叫依蘭的小村。

    依蘭,山清水秀,氣候溫暖,是遠近聞名的水果之鄉,出產的各色水果個大味美,屬於本省特產。

    尤其這兩年搞起了旅遊業,由依蘭特產的水果帶動,推出了依蘭兩日游,五日游,由遊客自己進果園採摘時令水果蔬菜,吃當地的土雞,睡土炕,住農家院,很是紅火。

    吳可的本意是去果園摘幾斤早桃與草莓,再拉著易陽照幾張相片,明天將水果和照片往母親面前一放,幸福的蜜月就顯現出來了。

    可是兩個人進了果園之後,很快就走散了。

    濃密的枝葉,清朗的日光,清新帶著草香的空氣,還有粉紅胖胖的鮮桃,令吳可一直抑鬱煩悶的心情,一下子開朗許多,多麼美好的陽光,美好的植物啊!

    吳可沿著幽深的小路一直向前走,邊走邊做著深呼吸,隨手摘著新鮮的桃子,愉悅愜意的心裡壓根就忘記了與易陽一上午的約定。

    直到隱隱看見果園的後門出口,手機鈴聲響起來,吳可才霍然回過神來,不用說,易陽一定等急了,來電話催了。

    吳可拿起手機,果然傳來易陽焦灼的聲音「我在果園前門口等你呢,你快點回來!」

    吳可撇撇嘴應道:「知道啦!」提著果籃,慢吞吞地走向後門出口。

    出了果園左側是一條寬敞的鄉村石子路,沿著這條路走,就可以走到果園前門,去和易陽匯合。

    可是,吳可卻被果園對面的景色吸引住了目光。

    那是一大片茂密繁盛的合歡樹林,高直粗壯的樹幹,濃密翠綠的葉子在微風中輕搖,最重要的是紅紅的合歡花全都開放了,遠遠望去,層層疊疊的紅雲,隨風飄搖曼舞在大片綠錦之上,妖嬈似火,令人驚艷,令人沉醉,令人嚮往。

離譜的蜜日之旅3

    輕風之中,有飄落的合歡花,緩緩飛落,淡紅渺渺,似羽似絨,恍若夢境,如臨雲端。

    飄飄花雨中,仙境撲面而來,吳可看呆了,見過合歡花,卻從沒見過這麼多,這麼美的合歡花,美的竟似在夢裡出現的場景啊!

    長這麼大,吳可第一次身臨其境,見識了什麼是真正美麗的景色。

    緩緩地向前走去,吳可猶如受了誰的蠱惑,亦步亦趨,癡癡的向合歡樹林之中走去,越走越遠。

    易陽等在果園的前門口,起先還有心情同門口的果農閒聊幾句,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卻久久不見吳可的身影,太陽已經老高,再不回去,什麼都遲了。

    易陽心懷不滿地皺緊眉頭,撥打吳可的手機,心裡準備好了對著手機那頭大吼兩聲,可是,卻驚訝地聽見手機中傳來優美的女中音「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吳可竟然關機了!

    易陽不僅怒從心頭起,這是什麼嘛?答應出來玩半天,現在又不想回去了,還敢關機,存心耍我!

    我真是好心不得好報!幹嘛答應她這個不講信用的女人?

    氣死了!

    易陽煩躁地坐在果園門口的長椅上,毫無辦法,幾次想到了獨自離開,但是又覺得把她一個人扔在這裡實在不妥。

    你玩夠了,總有出來的時候吧!

    陰沉著臉色等了半天,仍是不見吳可的蹤影,易陽實在坐不住了,抬起腿直向果園裡沖,邊跑邊張望著四處大喊「吳可,吳可,快出來,要回去了!」

    零星的幾個遊客都驚訝地看著這個四處狂喊,氣勢洶洶的男人。

    易陽才懶得看他們,可是他從前門跑到後門,漫長曲折的小路走盡,也沒有發現吳可的蹤影,心裡的憤怒慢慢轉為驚訝,吳可,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撥打手機,一遍又一遍,仍是那句「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離譜的蜜日之旅4

    易陽急忙跑到後門口,詢問給水果過秤的守門人「大叔,你看到一個穿粉紅色連衣裙,盤著髮髻的女孩子嗎?皮膚白白的,眼睛大大的!」

    守門老者點頭「有啊!她摘了好多桃呢,結過帳就走了。」

    「走了?」

    易陽更急了「從這後門走的?去了哪個方向啊?」

    老者搖頭「她是從這門出去的,可是去了哪個方向,我沒有看見。」

    易陽衝出後門,抬眼四望,左側是寬敞的石子路,右側樹木森森中掩映著一條幽深極窄的小徑,前面一大片合歡樹林,除了兩條路,四處都是繁盛的樹木,遮天蔽日,鬱鬱蔥蔥,吳可會去哪裡呢?

    易陽又跑回果園後門,急急地問老者「大叔,這兩條路都是通往哪裡啊?」

    老者回答道:「左邊的路是出村的,右邊的路是去斷崖的,穿過那片絨花樹(合歡樹)林,是村裡面。」

    聽到斷崖這兩個字,易陽的頭一下子脹大了,失聲而出「那她要是迷了路,走到右邊的路上去,會不會掉下崖啊?」

    老者也是一驚,面色惶急地說道:「哎呀,那可是麻煩了,前年有個女娃掉下去,生生摔斷了一條腿,我就說要把這條路封上,可是那幾戶採藥的人家非要從這走……」

    易陽不待他說完,急忙說道:「大叔,我先去斷崖看一看,若是她回來找我,一定要留住她,讓她等我!」

    「我知道了,小伙子,你小心啊!」

    易陽的心已經從剛剛的憤怒變成了極大的恐懼,吳可不是不知輕重的女孩子,她絕不會為了玩而關掉手機,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她出事了!

    想到這裡,易陽發足狂奔,在那條窄窄的土路上邊跑邊喊「吳可,吳可,你在嗎?」

    山風呼嘯,空谷寂寥,樹葉雜草的搖蕩中,無人應聲,易陽緊張的全身都顫抖起來,吳可,你千萬不要有事,怎麼會剛結婚,你就出事呢?你的媽媽還需要你啊!

    「吳可,吳可,你快回來,你在哪裡啊?」

離譜的蜜日之旅5

    斷崖終於出現在眼前,亂石紛紛,崖深數丈,岩石陡峭,山風陰冷。

    繁盛濃密的樹籐野草掩映,看不見前方的斷處,若不是白天,輕易就會失足滑下去。

    易陽小心翼翼地走到道路盡處,對著崖下大喊「吳可,你在嗎?吳可,你在這裡嗎?回答我!」

    除了呼嘯掠過的山風,什麼聲音都沒有,易陽又極目四望,竭力觀察,幽深的崖下雜草叢生,一片綠色,沒有人跌落的滑擦痕跡。

    終於,確定沒有人,易陽不由得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緩緩轉身向回走,可是身上的力氣都似乎用盡了,腿每邁出一步,都是輕飄飄的,原來恐懼竟真的可以使人失去力量。

    回到果園,依舊不見吳可蹤影,易陽從前門找到後門,又從後門找到前門,依舊一無所獲。

    守門的老者見他真的急了,幫他出主意「你去村裡看看,要實在找不到,就去派出所找人幫忙找吧!」一句話才提醒了易陽,是啊,找不到人應該報警啊!自己都急糊塗了。

    急忙跑到前門,開著車直奔村裡,一路上,不停搜尋,也沒有看見吳可熟悉的身影。

    小小的派出所裡面,只有兩個人,一個是門衛,一個是警察,聽了易陽的講述,年近四十的胖警察,面色穩重,不疾不徐地說道:「你先坐下等一等,繼續打打電話,她手機也許沒電了,也許她有事提前回去了,這裡治安良好,青天白日,應該沒有什麼意外,你耐心等等!」

    易陽急了「無論什麼事,她都會打電話通知我的,可是她現在一點音訊都沒有啊!」

    警察喝了一口水「失蹤二十四小時才可以報失蹤,所以我現在幫不了你,你別急,先等等看吧!」

    看那警察穩如泰山的模樣,易陽急得真想給他一拳,恨恨地退到一邊,坐在長椅上,繼續撥打吳可的手機,依舊是那句「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易陽急得忍無可忍,手足無措,吳可,你到底在哪裡?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啊?

離譜的蜜日之旅6

    時針指向晚上八點,易陽再也坐不住,對著另一個已經換班的警察大吼一聲「我要報案,我老婆失蹤了!請你快點派人幫我找一找,好嗎?」

    其實,七點之前的這段時間,易陽已經跑出派出所許多次,整個依蘭村都被他搜索遍了,也沒有見到吳可的身影。

    家裡的電話,吳可朋友的電話,他都打過了,只差一點就去打吳可家裡的電話,但是怕吳母跟著擔驚受怕,硬是忍住了沒有打。

    面前這個警察比較年輕,沉穩的勁頭,卻絲毫不輸於白天那位年紀大的警察「別急,別急,再等等!」

    易陽忍無可忍,都已經目露凶光「我都已經等了一天了,你們人民警察就是這樣為人民做事……」

    滿腔怒火還未吼完,手機悅耳的鈴聲忽地響起來,易陽拿起手機一看,是家裡的座機,慌忙接聽,終於,吳可平靜的聲音傳了過來「喂?我到家了,你在哪裡呢?」

    易陽僵住了足足五秒,心終於放回原處,同時卻激起了巨大的憤怒「你已經到家了?為什麼才給我打電話?你以為我能在哪裡?我在滿世界找你呀!」

    吳可的聲音帶有一絲愧疚,低低的「對不起,我……」

    易陽大吼一聲「等我回家再說!」

    「啪」的一聲關掉手機,卻看見面前年輕的警察正好整以暇地望著他。

    易陽立時尷尬異常「對不起,打擾了,再見!」

    灰溜溜地奪門而出,心裡卻氣的咬牙切齒,吳可,這筆帳我們要好好算!

    兩個小時後,易陽回到家裡,一進門,就看見吳可安靜地坐在客廳內沙發上,翹著一隻腳,斂眉低眼,垂頭喪氣的樣子。

    易陽「啪」一聲,將車鑰匙扔到茶几上,臉色鐵青,目光冷峻,惡狠狠地瞪著吳可。

    裝可憐也沒用,今天要是不解釋清楚白天的事,就沒完!

    易陽發狠地想著,走到吳可面前,濃眉緊皺,俊目冰冷,強忍著即將衝出口的咆哮,語氣冷森森的「說吧,今天到哪裡去了?為什麼玩失蹤?」

離譜的蜜日之旅7

    吳可看了一眼易陽黑雲壓城城欲摧的臉,吞了一下口水,聲音低低地回答道:「我從果園出來走迷了路,怎麼也找不到你了,然後我就坐公共汽車先回來了。」

    怒火在易陽眼中越燒越旺,俯身一把抓住吳可的手,狠狠地質問「就這麼簡單?你迷路為什麼不通知我?你早早就回到了家裡,為什麼現在才給我打電話?還有你的手機,你的手機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關機?你把我扔在那裡感覺很好玩,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我都要急瘋了,你認為這個捉迷藏的遊戲很好笑,很好玩,是嗎?是嗎?」

    易陽真的生氣了,一天的焦灼,恐懼,擔心,心驚肉跳的結果,只是換來這麼簡單無謂的一句話,放在誰身上都會氣憤不已。

    吳可被他抓疼了,懦弱地向後退閃著,有些委屈的辯解「我沒想到把你扔在那裡,我也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易陽甩開她的手,面色憤恨,依舊惱火萬分地大吼「你的手機呢?為什麼關機?你回來,為什麼不早早通知我?什麼是你無意的?」

    吳可懊惱地垂下頭「我的手機摔壞了,所以無法給你打電話,而你的電話號碼我沒有記住,只存在了手機裡,我回家翻了所有的本子,書頁,信封,都沒有找到你的手機號,所以……所以……」

    易陽愣了一下,繼續惱火地吼道:「都存入一周了,還沒記住我的手機號碼,你笨死了呀!」

    吳可終於不甘心地瞪了他一眼「那你說說我的手機號,你要是記住了,我就承認自己笨!」

    易陽一下子呆住了,反應半天,才底氣不足地說道:「139……後三位是218!」

    吳可委屈地撇嘴「不還是沒有記住嘛?還來質問我!」

    易陽氣惱地辯解「我只是用你的名字存在手機裡了,號碼就沒怎麼記住。」

    「我也是啊!所以我才聯繫不到你呀!你凶什麼嘛!」

    易陽眼見吳可聲音越來越大,模樣越來越有理,立時又惱了起來,今天明明擔驚受怕的人是他啊,怎麼現在她變得有理了?有什麼地方不對?

離譜的蜜日之旅8

     易陽狠狠眨了眨眼睛,讓自己從氣憤中清醒過來,思維向迴繞,終於想起了關鍵的地方。

    怒瞪著吳可「手機,你的手機怎麼會摔壞的?為什麼早不摔晚不摔,一定要今天摔?」

    吳可驚愕一下,又垂下了頭,這次可是真的有氣無力模樣「別人打架,我去勸架,混亂中就把手機給摔出去了!」

    「什麼?」

    易陽難以置信,立時瞪大眼睛,聲音充滿驚詫「誰打架?你什麼時候跑去勸架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吳可的嘴角都撇到地上去了,眉眼也都耷拉著,委屈到家的樣子「我從果園出來,就走到那片合歡樹林中去了,穿過樹林是村子裡面,我本想找到出村的路匯合你,卻沒想到,看見一對夫妻在大路邊打架。」

    「於是,你去跑去勸架了?」

    吳可懊惱地搖頭「開始沒有了,我只想找到你趕回家來,下午你還要上班的。可是,可是,那個男人在拚命打那個女人,又踢又打,好多村裡人圍著,卻沒有一個人上去勸架,我最恨這種家庭暴力了,只有無能的男人才打老婆。那女人已經被打得嘴角都流血了,那男人還不停手,真是氣死人了,我實在忍不住就衝上去拉架了。」

    易陽聽的發愣,然後有些緊張地問道:「後來怎麼樣?」

    吳可一臉氣哼哼,義憤填膺的樣子「那個男人不理我,繼續打他老婆,我拚命攔著,結果,就那個時候,手機從包裡飛出去了,掉進一個路邊水坑裡面。那個男人好野蠻,見我攔著不走,就開始推搡我,周圍的村裡人也指指點點,說我多管閒事,夫妻吵架,外人插手管什麼。那男人更得意了,凶狠地要對我動拳頭!」

    「什麼?」

    易陽大吃一驚,隨即憤怒了「這個混蛋,那他對你動手了沒有?你應該叫上我啊,一個弱女子拉什麼架啊?你到底怎麼辦了?」

離譜的蜜日之旅9

    吳可完全沉浸在當時的氛圍中,臉上的神情是激動的,帶著興奮「我當時也好害怕啊!但是既然管了,也不能半路逃跑了啊,急中生智,我想到一個辦法,我從包裡拿出我的工作證,在那個男人面前晃了一下,又快速放進包裡,然後口裡嚴厲地說道:「我是市裡婦聯的,這次下來檢查工作,就是要查看關於婦女權益的問題,如果你再不停手,我就以家庭暴力罪,損害婦女權益罪,毆打他人罪,召警察來刑拘你,你自己看著辦吧!」說完這些話之後,那男人立時就蔫了,周圍的人也都呆愣的一聲不響。我又說「現在把你老婆帶回家,好生照顧,我見你初犯,可以給你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下周,我穿制服來,看你表現的好,就既往不咎,如果你老婆仍說你毆打她,那你就到警察局去解釋!」

    易陽臉上的表情由緊張轉為欽佩,滿眼讚歎之色,一疊聲地說道:「你果真厲害,聰明啊!後來呢?」

    吳可有些驕傲地揚起臉,一臉得意「後來,那男人把老婆抱回去了,眾人也哄一下子都散了,我就拉架成功了!」

    易陽感受了吳可的興奮,臉色也振奮起來,卻猛地想起,這可不是現在話題的重點,怎麼不知不覺間,跑題了?

    重重一咳,臉色又沉下來「勸架完了,為什麼不去果園找我?你不知道我在擔心你嗎?」

    吳可從興奮中清醒過來,眉眼又聚在一起,愁眉苦臉的「我想去找你啊!於是我就問村裡人,那個果園在哪裡,那個人倒是很好客熱情,告訴的我可詳細了,可是我找過去才發現,這個果園不是我們去的那個果園,而且七繞八彎的,我迷路了!」

    吳可懊喪不已,語氣懶懶的「我繞了大半天,也找不到我們去的果園,手機也壞掉了,我就想先回家修好手機再給你打電話,坐了三個小時的公車回來,我直接去修手機,可是那師傅說不僅手機摔壞了,卡都沒辦法用了。」

    易陽聽的皺眉,隱忍不發。

離譜的蜜日之旅10

     吳可繼續說道:「我知道你一定急壞了,可是我找不到你的手機號碼啊!我想了很多辦法,我想去你們公司找找,可是我不知道你們公司在哪,用114查詢到你們公司電話,可是下班了,無人接聽。我要找你的員工,可是,我也不知道他們的號碼,後來,我打電話給其然,讓她幫我想辦法,結果她說你給她打過電話找我,她也無法聯繫到我,從她那裡我終於找到你的手機號碼了。謝天謝地!」

    易陽坐到沙發上,依舊陰沉著臉色,冷冷說道:「你這番多管閒事自己可是痛快了,你知道我有多擔驚受怕,你做事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

    吳可充滿委屈的辯解「我也沒有想多管閒事,可是那個男人太混賬了,他竟然一腳狠狠踢在他老婆的……乳房上,那是女人最柔軟最脆弱的地方,那個男人怎麼可以這樣對待自己的妻子?對待自己的枕邊人?簡直與禽獸無異,我忍無可忍才衝上去了!」

    易陽聽到這番話,也沉默了,這種場景,恐怕他也看不下去的吧!

    一肚子怒火,在聽見事情的真相之後,消散許多,只是目光有些無奈又鬱悶地看著吳可,這位老婆大人,還真不是一般的令他費神啊!

    吳可見他面上的怒氣已經見不到了,不由小心翼翼地問道:「你肚子餓不餓?我拿東西給你吃?」

    她對易陽還是充滿歉疚的,不管什麼原因,今天這一整天的事,畢竟是她做的太過分了,耽誤了易陽的正經事。

    易陽聽到吳可這句話,一天的疲勞全都發作了,無力的依靠在沙發上,哼了一句「我一天到晚,只喝了早上一碗粥啊!你說我餓不餓?」

    吳可急忙站起身,去廚房取吃的,只是她的走路的腿竟然是一瘸一瘸的。

    散漫依靠在沙發上,不願意動彈的易陽「噌」一下坐直了身體,驚愕地問道:「你的腳怎麼了?」

回門1

     吳可在牆邊依靠住身體,有些支吾道:「那個,拉架的時候,不小心扭到了,沒事的!」

    易陽一下子衝過來,將吳可扶到沙發邊坐下,目中又是不忍又是埋怨「你呀你,愛管閒事,還這麼不小心,坐下,不准亂動!」

    吳可有些難堪,低聲道:「沒事的,扭一下而已,過兩天就好了!」

    想到吳可一瘸一瘸,拖著傷腳奔波了一下午,易陽的怒火早就煙消雲散,心裡升起大大的不忍,低頭查看吳可的腳脖,已然紅腫的像個饅頭,不禁越發埋怨道:「下次無論拉架還是打架,記得帶著我,這樣你就不會受傷了,笨蛋!」

    吳可有些難為情「其實今天的我太糟糕了,不僅害你沒去上班,還讓你著急大半天,最後還把自己弄傷了,真是夠笨的了!」

    易陽微微歎息一聲,伸手拍拍吳可的頭「誰讓我這位老婆喜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呢!還好你夠聰明,知道如何保護自己,不然後果更糟糕啊!記住,下次不准在莽撞了!」

    「是,夫君!」

    吳可見易陽臉上的怒火全沒了蹤影,心情也放鬆起來,雖然今天算是糟透了的蜜日旅行,但結局還不算太糟糕。

    易陽邊去拿藥箱邊冷冷說道:「我還生氣呢!一句夫君別想打發我!」

    吳可愣住了,期期艾艾地說道:「那怎麼辦啊?要我跪搓板嗎?」

    易陽取來藥箱,放在茶几上,向外拿藥,口裡說道:「限你一夜之內,記熟我的手機號碼,我辦公室的電話號碼,我司機,秘書的電話號碼,下次再發生類似事件,必須馬上聯繫我,不得有誤!」

    「啊?我一下子記不住那麼多啊!」吳可悲哀地叫了一聲,苦著臉,鬱悶不已。

    清晨,明亮耀眼的陽光昭告著今天又是一個好天氣,窗旁的綠蘿在陽光中舒展蜿蜒的綠莖,格外嫩綠蓬勃。

    餐桌前,吳可愁眉不展地對著面前的牛奶發呆,半天眼珠都沒有動一動。

    易陽從衛生間出來,看她那怔然的模樣,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麼了?一大早就這個表情?」

    吳可抬起頭,懊惱地說道:「今天回門啊!我媽媽一定早早在等著我了,我原本打算拿著從果園摘回來的水果去看她的,可是,不僅沒有水果,我的腳還變成這樣了,她看見一定會為我擔心著急,怎麼回去啊?」

    「你若是不回去,你媽媽會更擔心!」易陽坐下,喝了一口牛奶。

    吳可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臉都貼到桌子上了,怎麼辦啊?

回門2

     易陽面色不改,成竹在胸地邊吃麵包邊說道:「吃過飯,我去水果店買昨天那樣的桃子和草莓,然後我們一起回娘家,你就說你摘桃子的時候,手機摔壞了,腳也扭了,但幸好我抱住了你,你才傷的不重。這樣,蜜月旅行的外貌就勾勒出來了,你再偷偷對你媽說,我如何細心體貼的照顧你,那麼蜜月的內涵也出來了。都說完,你的幸福生活就都呈現在你媽面前了,她會放下心,為你高興的!」

    吳可抬起臉,向易陽翻白眼「是啊!你多麼細心體貼,氣勢洶洶地向我大吼大叫,就差吃人了呢!」

    易陽有些不好意思,調皮的一揚眉笑了「我不吃人好多年了!」

    吳可氣惱委屈地撇嘴。

    易陽繼續說道:「你要是處在我的位置,知道我當時的擔心,一定跳的比我還高!」話音剛落,桌邊的手機響起來。

    易陽接起,只聽他說道:「沒什麼事,今天上午我還有點事,會晚去一個小時。對了,昨天那個客戶接待的如何?」

    「已經簽了?很好,辛苦你了!」

    放下手機,看見吳可詢問的眼光,易陽解釋「楊秘書,公司的人都奇怪我這個工作狂人怎麼突然曠工了,所以她來問問!」

    吳可唇邊浮起一絲笑意,目光清晰地望著易陽「你這個秘書,真合格!」

    吳母果然早早等在門口,聽見樓梯傳來的腳步聲音,馬上打開了門,雖然被一拐一拐的吳可嚇了一跳,但是看見易陽兩個人都是笑容滿面的樣子,心裡也高興起來。

    吳局長也在,簡單地和易陽聊了兩句之後,便同易陽一起去上班了。

    兩個男人一走,吳可就開始描述昨日兩個人甜蜜的蜜日之旅,當然亂七八糟的事全都不提,剩下的便是電視上常見的幸福開心了。

    吳母微笑地望著吳可「看見你們這樣開心,我就放心了,我一直擔心你們結婚太倉促,都沒有瞭解對方的脾氣秉性,現在看,這個開始還不錯,希望以後你們也是這樣的開心。」

    吳可笑嘻嘻的「與時間沒有關係,他對我真的很好,我腳傷了,他就不讓我亂動,晚上休息,還把我抱到床上的!」

    吳可本來是陳述一個事實,昨夜確實是易陽把她抱到床上的,然後就各回各屋,熄燈睡覺了。

    可是,現在說出來,看見母親微笑帶些曖昧的眼光,吳可才知不妥,立時臉羞的通紅,於是母親更笑了「你們幸福,我就高興了。秦姐,可以做午飯了,我的寶貝受傷了,今天要多吃點好東西補一補!」

    吳可微笑地望著心滿意足的媽媽,心裡忽地升起一陣哀涼,媽媽,你可不可以多點時間疼我?可不可以多給我一點時間,讓我陪你?

婚後第一次吵架1

    因為腳傷,吳可又不得不向單位再請了三天假。

    頭兩天都是在娘家度過的,第三天,腳已經好的差不多,在易陽上班之後,吳可看了看有些凌亂的新房,決定趁上班之前,好好打掃一番。

    因為是新房,只要稍作整理便搞定了,只是書房角落的一堆舊東西,讓吳可費盡了力氣才搬到樓下,一大堆舊本子,教科書,舊書包,賣廢品才賣了五元錢。

    吳可也不在乎,回家看著明光瓦亮的各個房間,心情還是很愉快的,她都不知道,因為這次勤快,一場暴風驟雨正等待著她。

    晚上,易陽下班回家,進門看見房內整潔明亮,井然有條,不由得歎道:「看來腳傷好了,還真有家庭主婦的樣子呢!」

    吳可從廚房裡探出頭來,面上帶著些自豪「我今天徹底大掃除了,有用的放進櫃子裡,無用的全都扔掉,以後要保持這模樣啊!」

    易陽聽見無用的全都扔掉這句話,面上一驚,扔下手中的皮包,直接進了書房,轉了兩圈之後,急匆匆奔向廚房,急聲問道:「我書桌旁的那只舊箱子呢?」

    吳可有些不知所以地回答:「賣了!」

    「那箱子裡的東西呢?」

    「賣了!」

    「那箱子裡有一個老式的錄音機,你也賣了?」

    吳可肯定地回答「賣了!」

    「你……」瞬時間易陽面色大變,濃眉緊皺,有怒火在俊逸的眼睛裡燃燒,幾步衝到吳可面前,厲聲斥責道:「誰讓你賣的?誰讓你亂動我的東西?你幹嘛這麼勤快?把那些東西還給我!」

    吳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氣驚呆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辯解道:「那都是一些舊東西,都沒有用處了,幹嘛還留著佔地方啊?而且你也沒有告訴我,說它們不可以動啊!我只是賣個廢品,至於你這樣大呼小叫嗎?」

    易陽激動異常,樣子有些暴跳如雷「你眼中是廢品,但那是我的寶貝,你要賣這賣那,拜託你先問問我再賣,可以嗎?那麼重要的東西,你竟然賣廢品了,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真是氣死我了!」

    易陽惱怒的面色鐵青,聲色俱厲。

婚後第一次吵架2

    吳可的火也大了,揮手扔掉手裡的青菜,不甘地大聲反駁「你的意思是,我賣廢品之前還要先打個電話問問你,是否同意?在這個家裡,我連賣廢品的權利都要申請嗎?一堆破爛舊東西,能重要到哪裡去?如果重要,你幹嘛不放在櫃子裡藏好?就那樣隨便扔在角落,我怎麼知道它重要呢?為了一堆舊東西,就跳著腳大呼小叫,你簡直不可理喻!」

    易陽怒氣衝天「你更不可理喻,隨便動別人東西,還這麼理直氣壯,你不講道理,蠻不講理!」

    吳可杏眼圓睜,咬緊嘴唇,氣的忍無可忍,她沒想到易陽會因為一破箱子東西這麼吼她,她的價值還不如那一箱舊東西?

    吳可猛地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易陽,衝出廚房,抓起衣架上的衣服,奪門而去。

    這一刻,她只想快快離開這個混蛋,這個不講理的傢伙。

    自尊心嚴重受挫,眼內閃爍著點點淚花,邊走邊委屈地嘟囔道:「什麼稀罕東西!一定是哪個女人送的定情信物,寶貝什麼?」

    驀地想起易陽曾提到的那個初戀情人,不由心裡更惱,初戀情人什麼都好,垃圾都是寶,我真是開了眼了!哼!誰叫我多管閒事,好心不得好報,費力不討好,我這才叫活該!

    強忍住眼內委屈的淚光,伸手打車,向娘家駛去。

    這一刻,還是媽媽那裡是最溫暖最寬容的地方,幸好還有那一處永遠為她敞開的門,可以投靠!

    看見母親微笑的臉,吳可的心馬上就安寧下來,剛剛的委屈怒火也消散了許多。

    吳母的精神不錯,正在同秦姐一起,邊做飯邊聊天,看見吳可回來了,更加高興,但是從吳可黯然的眉梢,吳母還是看出了什麼。

    吃飯的時候,吳母邊給女兒夾菜,邊以過來人的口吻說道:「易陽是一個公司的老闆,在外面工作一天也很辛苦,你要多關心他,好好相待。人家都說小兩口吵架不記仇,不吵架的時候的互相關愛,才會使吵架的時候不記仇啊!」

婚後第一次吵架3

    吳可邊吃飯邊點頭「知道了媽媽,我才懶得理他呢!吵什麼架啊!」

    其實,心往細了想,他們之間無所謂記仇不記仇吧!半年一到,各自紛飛,能有什麼仇呢?算了!他吼隨他吼,愛寶貝誰寶貝誰吧!自己只當聽不見好了。

    飯快吃完的時候,吳局長回來了,吳可低著頭急匆匆嚥下最後一口飯,匆匆向門口走「媽,我答應和易陽去唱歌,我先走了啊!」

    「這孩子,急什麼啊?飯還沒吃完呢!」吳母的聲音被關在門裡。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路上車水馬龍,一片歡騰繁華的夜生活景象,吳可在街頭慢慢的走,竟找不到可以和自己一起打發時間的人。

    其然找到了工作,正在崗前培訓,每天累得要死,她也不好意思去打擾。

    漫無目的的遊蕩到半夜,只得回家,回易陽的家!

    房內的燈開著,易陽竟然沒在,吳可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自己奪門而去,現在又灰溜溜地回來,被他眼睜睜看著進門總是不好,急匆匆地去洗漱了一下,悄悄溜進自己的臥室睡覺,明天是要上班的。

    正睡得沉沉的,忽然一陣巨大的驚雷聲「轟隆隆」炸響,震的吳可猛然驚醒。

    茫然無措地睜開眼睛,週遭都是黑漆漆的,不知何時,外面竟然下起了大雨,同時電閃雷鳴,狂風呼號。

    雷聲轟響中,從半敞開的窗子裡,冷風正呼呼灌入,把窗簾揚起多高。

    吳可被凍的渾身一顫,正待起身去關窗戶,忽地一個閃電打進屋來,映出一個黑黑的人影正無聲無息地站在屋內。

    漆黑詭異的影子瞬時嚇得吳可魂飛魄散,失聲尖叫起來「啊!鬼啊!救命啊!」

    迷濛未醒的神經全都嚇醒了,立時嚇得雙眼閉緊,渾身都顫抖起來,這個黑漆漆電閃雷鳴的午夜,哪裡來的人影?是不是鬼?

    太可怕了!

    吳可本能地將被子蒙在頭上,緊緊抓住被角,身體瑟縮地蜷在一起,戰抖不已。

曖昧1

    就在吳可被嚇得驚魂不定,魂不附體的時候,只聽外面傳來「砰」的一聲,是關窗子的聲音,接著頭上的被子被掀開了一角,低沉磁性的聲音響在耳邊「別怕,是我,我知道你屋裡的窗子開著,來幫你關窗子!」是易陽的聲音。

    吳可已經被嚇得心膽俱寒,立時猶如落水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易陽的手,再也不肯放開。

    易陽輕輕歎息一聲,伸手攬過吳可的肩頭,將她抱進懷裡。

    外面風雨聲呼嘯,雷霆大作,時不時耀白的閃電跳進屋來,炫耀光芒,吳可閉著眼睛緊緊縮在易陽溫暖的懷裡,心裡漸漸安穩,不再害怕,濃濃的困意襲來,終於慢慢沉睡過去。

    清晨,一道明亮的光線,照射到吳可的臉上,驚醒了她沉沉的睡夢。

    睜開眼睛,就從窗簾縫隙裡看見薄亮的陽光,一片天晴日朗的晴好之色,昨夜的雨驟風狂是夢裡發生的事情吧?

    頭一動,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個人的懷裡,抬眼就看見易陽突出的喉結,以及青色胡茬的下頜,那雙俊逸的眼睛此時緊閉著,睡的正是香甜。

    驀地想起昨天傍晚他憤怒的斥責與吼叫,吳可不由心下惱怒,急急地推開他抱著她的手臂,想要離開他身邊。

    卻不料被推醒的易陽越發摟緊了她,口裡含糊不清地說道:「還早呢,再睡一會!」

    吳可大力掙脫開他的手,坐起身來,冷冰冰地說道:「回你房裡去睡,快點!免得我將你也當廢品賣了!」

    易陽睜開惺忪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望著她「幹嘛還生氣?我都不氣了,丟了的可是我的寶貝呀!不要那麼小氣吧!」

    吳可一聲冷哼「是啊!定情信物啊!丟了太可惜啦!」

    易陽忽地抓住吳可的手,將她的身體帶入懷裡「別胡說,那東西是當初我媽媽給我買來讓我學習英語的,那是當年媽媽送給我唯一的奢侈品,用光她所有的積蓄,我一直捨不得丟掉,結果被你給處理沒了!」

曖昧2

    吳可有些發愣,好半天反應過來,挑釁的臉隨即垮下來,皺著眉有些喪氣地說道:「原來是這樣啊?我……不知道,實在是……」她倔強地拉不下臉來道歉,但懊悔已經寫滿臉上。

    易陽看她的樣子:微微垂著頭,一縷黑髮垂落胸前,白皙明媚的臉頰上,倔強中閃著憨直後悔,竟有說不出的可愛。易陽的目光亦變得癡癡的,忽地抱緊了她,重重地吻上她的唇。

    吳可一驚,想要推開他卻是沒有力氣,頭腦被吻的昏昏沉沉的,易陽的吻深情又熱烈,彷彿一團火,帶著呼嘯的熱量傳遞到她身體的每一處,燃燒的她思想變得混沌迷糊,恍惚中如置雲端。

    就在她被吻的就要窒息的時候,易陽才無限留戀地放開她的唇,一口新鮮空氣吸入,令吳可一下子驚醒過來,推拒著易陽的身體急惱地說道:「你走開,休想佔我便宜!」

    易陽委屈地撇嘴「我那麼好的東西被你丟了,你總要補償我的失落吧!」

    吳可更加大力推他的身體「不,我不要!」

    易陽逕自動作,毫不受她推拒的影響「你是我老婆,我要貨真價實的,洞房花燭都被你喝醉糟蹋了,然後又腳傷,現在我要補回來。」

    吳可還要爭辯,唇卻被再次堵住,易陽重重的強勢入侵下來,同時,溫熱的大手襲上她高聳的胸脯,輕輕揉捏。

    溫潤的吻轉到耳垂,流落到脖頸,熱乎乎酥癢的氣息一路向下,不知何時,吳可睡衣的扣子已經被解開,露出裡面真空的潔白胴體。

    腦海中閃爍著合同,本來清醒鄙視的吳可,此時竟然被挑逗的頭暈暈的,呼吸似乎都困難了,竟是沒有力氣掙扎,臉色亦是艷紅的潮色,身體軟軟的放任易陽為所欲為。

    微一抬眸,易陽赤裸精壯的身體撞進瞳孔,忽地一道異光射進腦中,那夜撞見的那赤裸裸交合的場面,那只按在雪白乳房上的手,那獸性的呻吟,如魔鬼般突然地竄到腦中。

    胃內一陣痙攣,吳可驚叫一聲,猛地推開身上的易陽,翻身下床衝入衛生間,大吐特吐起來。

    就在她要把膽汁都吐出來的時候,易陽來到她身後,輕拍她的後背,遞給她一杯溫水,用手摸摸她的額頭,聲音低沉地說道:「你感冒了吧?昨天陰天,你穿的又少,我向單位給你打電話請假!」

    吳可好容易止住了嘔吐,搖頭道:「不,我沒事,吃片藥就好了!」

    兩個人默默吃了早餐,各自上班。

冷戰1

    上班之後,吳可少不得又被同事嬉鬧打趣一番,林林更是遺憾地哭訴「我那精心製作的道具啊!都被你這個酒鬼給毀了,誰看見新娘子醉的東倒西歪啊?偏偏就讓我給碰上了,我那可憐的心血啊!」

    吳可笑呵呵地說道:「等你結婚的時候再用嘛!」

    下了班,吳可特意去了趟商場的睡衣專櫃,買了一套淺黃色睡衣,把易陽那身深藍色的睡衣直接扔進了垃圾袋,免得下次風雨之夜,看見一個黑影子,嚇人!

    又精心準備了四菜一湯,算是對易陽母親的賠償,弄丟母親的東西,還給兒子一頓好飯,似乎也說得過去。

    然後,吳可靠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等易陽回來,雖然是道歉飯,但是吳可沒好意思打電話叫易陽,按他昨天回來的時間,應該馬上就要回來了。

    沒想到是,她慢慢的竟然等的睡著了,易陽也沒有回來。

    睜開眼睛的時候,時針已經指向夜裡12點,房門還是靜悄悄的沒有聲息,吳可坐起身,首先聽見自己肚子咕咕的叫聲,接著拿起電話撥號.

    那端響了兩聲,竟是個女人的聲音響起「喂!你好,易總現在不方便接電話,請您過一會再打來!」

    吳可驚呆了片刻,一股怒火騰地升到腦中,「啪」一聲掛掉電話。

    「不方便接電話?鬼混比較方便吧!」

    吳可憤憤地走到房門前,惡狠狠地將大鎖小鎖,內鎖外鎖,全都鎖死。

    從門裡面鎖死,拿鑰匙也進不來門,我讓你不方便,姑奶奶不高興了,不方便給你開門!

    吳可急惱惱氣呼呼地走回房裡,蒙上被子睡覺,令她失望的是,一夜無聲,沒人開鎖,沒人敲門,更沒人回家。

    第二天早上,吳可洗把臉鬱悶地上班去了,心裡暗暗發誓,易陽打電話一定不接。

    可是她的誓言白髮了,易陽一整天都沒給她打電話,短信都沒有一個。

    一種被輕視慢待的委屈充斥吳可心間,所以下班之後,直接回去娘家。

冷戰2

     吳局長還沒有回來,吳可順便蹭了晚飯。

    儘管身體有些羸弱,但吳母氣色很好,看見女兒吃飯的香甜模樣,嘴角含著幸福的微笑逗她「看你這吃相,怎麼會嫁得出去喲!」

    「媽!」吳可不高興地翻白眼。

    吳母微笑著「既然愛吃家裡的飯,就常回來,把易陽也帶來,秦姐可高興自己的手藝被人認可呢!」

    身後正在盛湯的秦姐,也是高興地點點頭。

    提到易陽,吳可面色一沉,放下了飯碗「媽,我陪你去看場電影,好不好?」

    吳母笑了「屬於年輕人的東西,我這老太婆就不湊熱鬧了,剩下這麼多菜,你帶些回去給易陽吧!」

    吳可猛地想起自家餐桌上的那四菜一湯,嘴角譏誚一笑「算了,人家總經理是不稀罕的,你不去看電影,我就走啦!」

    「嗯,早些回去吧,他一個人做生意不容易,你不要太任性,多照顧他!」

    「是,是,遵命,母親大人!」

    出了家門,吳可直接去了電影院,一個人獨坐在角落,望著閃動的銀幕發呆。

    她不想回去面對那個空房子,那個毫無道理的人,只想拖到睡意濃濃,回家倒頭就睡才好。

    電影終於散場,吳可不情願地離開座位回家。

    在樓下就看見自家窗口的燈亮著,不由得在心裡冷哼一聲「還真捨得回來!」

    推開房門,就見易陽走了過來,吳可低頭換鞋,沒看見他的表情,她也懶得看。

    易陽的氣息靠近,溫和地問道:「回來了?肚子餓嗎?」

    吳可一句話都不說,穿著拖鞋,走進自己的臥室,「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易陽在門外很是尷尬,輕輕地敲門「吳可,開開門,我有話對你說。」

    無論易陽怎麼敲門,吳可的房裡一片死寂,毫無聲息,最後易陽只得垂頭喪氣,收兵睡覺。

    第二天,吳可早早起床,梳洗完畢,開門下樓,到小吃店吃早餐,上班。

    晚上,約了其然吃飯,聽完其然大倒特倒新工作的苦水,控訴完老闆的血淚剝削,回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易陽卻還沒有回來。

冷戰3

    吳可痛快地洗了澡,安穩地睡了。

    她對易陽的惱怒早就被時間消磨沒了,而且,她還意識到這惱怒有些莫名其妙。冷靜之後,她發現獨自一個人,無人說話的狀態沒什麼不好,當初自己住出租屋的時候,不就是這個樣子嗎?

    一個人,樂得清閒!

    不知睡到什麼時候,被憋醒了,迷迷糊糊去了衛生間。

    出了衛生間的門就撞上一個人,易陽正站在門口等她。

    吳可瞇了瞇眼睛,也不搭理他,逕直向自己的臥室走去,卻被易陽一把抱住「別生氣啦,給我一個道歉的機會吧!」

    想起自己的精心準備被棄之一隅,又想起電話那端那女人口裡的不方便,吳可還是控制不住怨恨,輕蔑地一笑「我生什麼氣了?真是好笑,大半夜的,你道什麼歉?快點睡覺去!」

    易陽苦著臉「不要這樣嘛,我看見你做的菜了,我也很喜歡這身睡衣,謝謝你,老婆!」

    吳可這才注意到,原來易陽身上正穿著那天她買的淺黃色的睡衣,不由臉色一黑,自己何必自作多情地給人家買什麼睡衣?

    易陽見她臉色變了,急忙解釋道:「那天應酬一個大客戶,結果喝高了,我怕半夜回來打擾你休息,就陪客戶去酒店住了。今天一天都在策劃那個客戶的案子,累死我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吳可冷笑「還是那個仁和酒店?看來你是那裡的常客啊!上次遇見我也是喝高了?但是我可是看你很清醒呢!」

    易陽的面色變得有些沉鬱,緩緩搖頭「上次沒喝酒,媽媽要在我這裡接待一個我不願意見的人,我才跑去住酒店,卻沒想到遇見了你!好啦,不要提酒店了,我真的是怕打擾你休息,你的工作比不得別人,萬一出錯,我怕咱家賠不起呀!」

    吳可嘴角微扯,輕蔑地笑著「多麼堂皇的理由,怕打擾我休息,對了,說起來我應該向你道歉才是,我打擾了你和秘書的休息,對不起,我保證下不為例!」

    易陽明顯一愣「秘書?」

    吳可譏誚地看著他「還要否認?那晚打你的手機,卻是她接的電話,她說易總不方便接電話!」

    易陽隨即明白過來「哦!那個客戶喝高了,我正在向床上拖他呢!放不開手,就讓秘書幫我接一下,原來那個電話是你打來的啊!她沒有告訴我!」

遭到暗算

     吳可掙脫開易陽的懷抱,鄙視地說道:「你的秘書可以做半個老闆了,誰來的電話都不必告訴總經理了!」

    易陽賴皮著不放手「別把她說的那麼壞,她可是幫了我不少忙呢!是個人才!」

    「嗯,很好,她的幫忙令你感激不盡,最後以身相許,很合乎邏輯嘛,也是水到渠成,可喜可賀啊!」吳可嘴角上翹,對著易陽挖苦不已。

    易陽被她說的極其懊惱,眉頭微皺,正待解釋,忽地目中光亮一閃,瞬時睜大了眼睛,驚訝出聲「啊!你不是在……」

    吳可不待他將吃醋兩個字說出口,已經猛然推開他的身體「你配麼?是不是得了妄想症?合同上寫的清清楚楚,你與誰休息,干我何事?我只是可惜我那一桌子菜罷了!」

    說罷,轉身向自己臥室走去,推門而入,可是,聽見了「砰」的一聲巨響,自己的鼻子竟然與房門親密地撞在了一起。

    立時,吳可眼前冒出一萬顆金色星星,疾速地閃爍個不停,鼻子酸痛的似是要掉下來,一時間,巨大的疼痛使她的鼻涕眼淚一併奔瀉下來。

    吳可不由得慘叫一聲,捂著鼻子委頓到地上,哀叫不已。

    易陽急忙跑了過來,關切地問道:「撞到哪裡了?快讓我看看!」

    吳可伸腿踹到門上,紋絲不動,門竟然是鎖死的!

    她剛剛才從裡面出來,為什麼現在會鎖死了?窗戶沒有開,沒有風刮過,也沒有風關門一說,那麼,罪魁禍首是……

    易陽看見吳可疼的眼淚汪汪的樣子,面上更是慚愧不已,濃眉俊眼揉在一起,期期艾艾地說道:「對不起,是我……我怕你進了房門再鎖著不見我,所以……我就把房門先鎖了……」

    吳可氣的眉毛都立起來了,一手捂著鼻子,一手伸到易陽面前,咬牙切齒道:「鑰匙拿來!」

    易陽一聳肩「鑰匙被我扔了,不知道扔到哪個角落去了!」

    吳可站起身,仍舊捂著鼻子,另一隻手攥緊拳頭,氣的渾身顫抖,真恨不能一拳打暈面前的臭男人。

婚後無性1

     易陽轉身走向客廳角落的櫃子「你先坐下,我給你拿藥箱。」

    他剛打開櫃門,只聽身後「砰」的一聲,急轉身回頭,吳可早已經沒了蹤影,自己臥室的門卻牢牢地關嚴,鎖死了。

    易陽怔愣了一下,隨即咧嘴苦笑,這個小女人,還真不好對付啊!

    吳可翻身倒在床上,終於放開苦命的鼻子,擦了擦眼淚,絲毫不顧門外面易陽輕輕的敲門聲,和低低的哀求「開門啊!現在是半夜,你要我怎麼睡啊?明天我還要上班呢,發發慈悲啦,老婆大人,沙發我睡不著!」

    「開門啊,你要我把整棟樓的人都喊醒嗎?快點開門!」

    「你要再不開門,我一定狠狠報復你,狠狠修理你,快開門!」

    ……

    吳可撇了撇嘴,任其威逼利誘,就是一個沉默是金,舒展了一下四肢,鑽進被中,她可是明天要上班的,而且還不可以出錯!

    雖然鼻子受傷,但是枕頭被子上散發出的屬於易陽的男子氣味,絲絲縷縷鑽進她的鼻腔。

    這還是她第一次進入他的臥室,睡到他的床上,男子陽剛的氣味中,吳可迷迷糊糊睡去,腦海中存在的那個念頭,這樣的夫妻還真可笑,也漸漸模糊了。

    迷迷濛濛之中,被一陣酥癢打擾了,癢癢的熱氣先是從後頸開始,然後耳垂,然後肩頭,有溫柔的手撩撥她敏感的粉點,輕輕的揉捏,然後腰肢,然後小腹……

    睡意朦朧中,竟有一種渴望從下身升騰起來,越燒越旺,越來越熱,全身的血液慾火焚身一般燃燒的沸騰無比。

    吳可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躺著不願意動,亦不願意睜開眼睛,她以為她又在做春夢,迷迷糊糊中與人擁抱,接吻,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夢中人的面孔總是很模糊,但是溫柔如水。

    正癡癡的墜入夢中,享受著虛幻的愛撫不願醒來,耳邊越來越重的呼吸聲,卻驚醒她的美夢。

婚後無性2

    吳可睜開眼睛,就看見易陽湧動著滿滿情慾的漆黑眸子,他溫熱的呼吸噴到她的臉上,印出大片驚羞的桃紅。

    美夢終於清醒了,驚呼一聲,就待推開身上的人逃跑,卻那還跑得了?

    頭剛剛抬起,唇就被霸道的吻住,強勢地輾轉侵入,帶著懲罰地啃噬。

    吳可驚惶地逃避,好容易躲開他貪婪的唇,口裡大聲叫道:「大混蛋,你走開,你怎麼進來的?」

    易陽邊抓牢她,邊輕笑「我的房間,我怎麼會沒有鑰匙?」

    吳可用頭抵著他健碩的胸膛,胡亂地呼喊著「走開,我不要,我有潔癖,你那麼髒,不要碰我,離我遠點!」

    易陽按住她四處亂抓拚命掙扎的雙手,在她耳邊曖昧地笑著:「這可是我的床,你既然上來了,就要聽我的,而且告訴你,我也有潔癖,外面的公車我是碰都不碰的,但是家裡的轎車,我私人的轎車,我是一定要做的!你聽明白了沒有?」

    吳可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手被壓制著,口氣卻是強硬的叫著「你要坐什麼車,關我什麼事?你走開啦!」

    易陽輕輕地「噓」了一聲,低聲說道:「半夜三更,當然不是坐車啦,我要和你做——」唇湊近了吳可的耳朵,低低的一個「愛!」字曖昧出口。

    立時吳可面上害羞的,只差眼睛沒有紅了,慌慌地垂下眼瞼,別過頭去,不敢正視易陽的眼睛,瑟縮地似是要找個地縫逃遁了。

    這一個嬌羞的動作,惹的易陽的心都要跳出來了,再也顧不得許多,奮不顧身地撲到吳可身上,氣勢直如大灰狼猛撲小綿羊。

    吳可終是掙脫不了,易陽身上滾燙的溫度亦是燒灼了她,睡衣被剝開,那雙修長溫柔的大手,在她敏感的凸點上,描揉撫挑,勾的她的渾身竟是沒有絲毫力氣,眼睛更是羞怯的如含苞欲放的桃花,不敢張開,唇咬的緊緊的,代表毫不妥協,壓抑著。

    易陽輕吻她的唇,在她耳邊輕輕說道:「別怕,我會很溫柔很溫柔,放鬆自己。」

    堅硬的慾望已經觸到她柔嫩的地方,吳可心裡害怕,惶恐緊張地睜開眼睛,猛然看見易陽赤裸強壯的身體,閃念間,那個赤裸裸交合的場面,律動的身體,抓住嫩白乳房的手,全都魔鬼般跳躍出來,顯現眼前。

    胃內又是一陣痙攣,吳可驚呼一聲,猛地推開身上的易陽,直向衛生間衝去,又是大吐特吐,直到嘔出了腹內所有苦水。

婚後無性3

    易陽掩著睡衣,默默地來到吳可身後,為她披上睡衣,遞給她一杯水,看她漱了口,扶著她走進客廳,扯過茶几上的紙巾,為吳可擦去臉上的淚痕。

    吳可全身無力地依靠在沙發裡,抬起眼睛,看到易陽的臉色是蒼白的,比她嘔吐過後的臉還要蒼白。

    易陽俊逸的眸中,此時目光沉靜陰鬱,充滿了憂慮,在她身側坐下,看著她的眼睛,緩緩開口「可兒,你……是不是生病了?」

    吳可的心猛地一翻騰,其實在上次嘔吐之後,那個殘忍噁心的畫面毫無徵兆地跳出來之後,她就已經感覺自己不對勁了,事實再一次證明,她真的生病了。

    她不能夠行男女之愛,從那一個暗夜之後,她的神經便受了刺激,每每遇到男女情事,撞見過的噁心戰慄的畫面便跳出腦際一次,她便要狠狠嘔吐,直到吐出膽汁為止。

    她得了精神病,她悲哀地想。

    毫無徵兆地,兩行淚水刷地湧流出來,千般委屈萬般隱忍皆化作滾滾淚珠,奔瀉而下。

    易陽有些無措,慌張地扯過紙巾為她擦拭淚水,卻被吳可躲開了。

    易陽不解地問道:「到底怎麼了?你曾經發生過什麼事?告訴我,我去找最好的醫生,你不要有負擔,一定會治好的!」

    吳可惱恨自己的軟弱,狠狠擦去臉上的淚水,鎮靜地對易陽說道:「你去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我睡沙發就好!」說著,不理易陽,在沙發上躺下身體,蜷縮著,面向沙發,靜靜睡去。

    吳可深深瞭解一句話:色衰則愛弛,愛弛則恩絕。

    她的母親與父親就是這個樣子,隨著母親的年華老去,吳可敏感地覺察到,父母之間的夫妻關係,早已經有名無實。這也是她成為母親所有期望寄托的最大原因,丈夫已經遠離心上,這個女兒便是她的全世界了。

    而如今,自己這段注定無望的合同婚姻,易陽也是多半看在可以有個年輕女人,堂皇解決生理問題的面子上,乾淨又免費的午餐的份上,才痛快答應幫助她。

    可是今天,自己竟生出這樣的惡病,這個無性的婚姻,似乎半年的時間也堅持不到了吧!

    果然,不到五分鐘,身後的易陽緩緩走回臥室去了,還輕輕地關上了房門。

美女形象盡毀1

    果然,不到五分鐘,身後的易陽緩緩走回臥室去了,還輕輕地關上了房門。

    吳可瞪視著橘紅色沙發細膩的紋理,張口想諷刺的大笑,譏諷的唇角剛剛挑起,卻有淚水洶湧地流下來,落進口裡,鹹澀無比。

    這便是男人,真實的,理智的,無情的男人,連掩飾都不需要的男人。

    又一次見識了男人只用下半身思考的那句名言,吳可終於冷透了心腸,不再心存任何幻想。

    天將亮時,吳可才迷糊了一陣,待睜開眼睛,瞪視上牆上的鐘,才駭然發現,馬上就要遲到了。

    掀開身上的毯子,衝到衛生間,用冷水沖了一把臉,隨手抹了點日霜,邊往臉上擦邊開門向樓下衝。

    趕到單位的時候,果然已經晚了,店門大開,已經開始工作營業了,一貫冷漠鐵血的主任大人,正站在櫃檯外巡視大廳。

    看見吳可衝進門來,卻奇異的沒有往常的聲色俱厲,威嚴冷靜。

    吳可垂著頭等待著暴風雨的來臨,卻只聽見一句「哦,你來上班了,去工作吧!」

    吳可有些難以置信地抬頭,主任已經轉身上樓去了。

    只看見櫃檯後面坐著的一群同事們,無比震驚地盯著吳可的臉,可以用驚駭來形容那些目光,仿若面前外星人駕臨。

    吳可無法理解那目光中的含義,也沒時間理解,匆匆衝往更衣室,換工作服。

    剛穿好上衣,正在系紐扣,對面桌的林林藉著上廁所的由頭,遁到更衣室。

    扭腰走到吳可面前,不顧吳可的手忙腳亂,捧起她的臉,搖著頭,一臉痛惜的樣子,口裡哀哀的悲歎著「唉!這個模樣還來上班?足見你對工作是認真負責的啊!難怪主任大人都捨不得批評你呢!這種要錢不要命的工作態度,太值得我們學習了啊!」

    吳可沒時間聽她調侃,不耐煩地推開她的手「走開啦,我都忙死了,還來調戲我!」話音中,竟帶著濃濃的鼻音。

美女形象盡毀2

    林林嘿嘿地笑,邊笑邊繼續調戲吳可「吳大美女,全勤的獎金真的很重要嗎?重要到你不顧形象地帶病工作,老公的美意也辜負了?我真是搞不懂你哎!」說完,裝模作樣地搖頭歎息。

    吳可猛然一驚「老公的美意?你在說什麼?」

    林林翻了一下白眼「繼續跟我裝,你老公老早就打電話到單位給你請假了,說你不小心撞了一下,你卻還是顛顛的來上班了,不是辜負是什麼?哎呀!你是不是跟他慪氣呢?對了,你這臉是不是被他打的,不是撞的?」

    林林彷彿發現了新大陸一般,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眼珠都似要激動地瞪出來了。

    頃刻間義憤填膺,聲音也瞬時高了八度,口裡叫嚷著「這可是家庭暴力啊!不能被他這麼欺負,我們幫你出頭,實在不行還有婦聯呢!太不像話了,竟然把你打成這個樣子,都接近毀容啦!絕不能輕饒了他!」

    吳可眨了眨眼睛,明白過來,原來易陽在她起床之前,就已經給她打電話向單位請假了,難怪他都沒有叫醒她起床呢!

    想了想起床時,身上的薄毯應該是他給蓋上的,心裡冷哼了一聲,到底是總經理樣的人物,掩飾功夫不錯,裝模作樣的本事也很大,貌似能做半個君子了,偽君子!

    但是她昨夜到現在為止,心底的某一處擔心仍是鬆了鬆,照易陽這番君子姿態,好像這半年的婚姻還有維持下去的希望,原本她也沒指望什麼,只要半年時間就足夠了。

    想到這裡,吳可的神情輕鬆了許多,而此時她身旁的林林依舊在喋喋不休

    「……你真的確定不要去婦聯?不要去醫院?現在去驗傷還來得及啊!我們要掌握最有利的證據啊!你千萬……」

    吳可推開她揮舞的手臂,向化妝鏡前走去,整理衣裝,邊走邊向林林哀求道:「求求你不要胡亂猜疑了,我只是不小心撞門上了而已,他還不至於那麼沒素質,對女人動手,再說為什麼啊?我才不屑和他爭……」

    突然話語頓住了,接著一聲巨大的驚叫,從吳可口裡發出「啊!天吶……」

美女形象盡毀3

    吳可看見了鏡中的自己,才驚駭的狂叫出聲。

    鏡中人直直的黑髮披著,無甚稀奇,可是那張臉,那張臉是真真的慘不忍睹:

    高高的鼻樑紅腫的像一根胡蘿蔔,一雙眼睛又紅又腫,明明就是兩隻爛桃子,周圍大大的黑眼圈更賽過大熊貓。

    天啊!她就這個形象穿大街越鼓樓,招搖過市?

    難怪出租車的司機從鏡子中一個勁地瞄她,她還以為自己遇見花癡了,結果竟是自己這幅尊容惹的啊!

    想起剛剛同事們的目光,吳可摀住臉,哀叫一聲,天啊!自己端莊美麗的淑女形象啊,這下子全都完了。

    林林緊張地走過來,瞪大了眼睛問道:「是不是變得嚴重了?他下手這麼狠毒嗎?俗話說打人不打臉啊!你傷心死了吧?剛剛新婚,他就這樣對你,真是太不像話了,你放心,我們大家是不會看你笑話的,文打還是武鬥,全都支持你!」

    一番話說的豪氣干雲,俠義無比,大有江湖俠女風範,只差長劍在手,匡扶正義了。

    吳可全沒聽進去她的豪言壯語,哥們義氣,抓住林林的手臂,急切地說道:「幫我向主任請假,我這樣無臉見人啊!」

    林林急惱地大叫「不是吧!你已經來上班了,還要再請假?主任剛剛對你有些讚許,你又去捅馬蜂窩?我可是不敢去的,要去你自己去請假吧!」

    吳可實在沒勇氣站在主任面前,只得垂頭喪氣地走向前台,一整天都狠狠低著頭,無論存款,付款,站在窗口的客戶硬是沒看見櫃檯後面這位小姐的尊容。

    好容易挨到下班,吳可急如火快如風,刷地一下子從同事眼前消失掉了,哪都不敢去,直奔家裡。

    打開房門,易陽當然還沒有回來,吳可扔下皮包,直奔化妝鏡前,一天時間,鼻子已經好了許多,只是鼻頭還有些泛紅,眼睛的紅腫也已經消退,只是那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越發清晰。

美女形象盡毀4

    吳可暗暗鬆了一口氣,轉進廚房,胡亂弄了一口吃的,吃完飯後,給母親打了一個電話,母親的精神很愉快,語氣也很輕鬆,母女二人聊了幾句便放下了電話。

    母親的病勢很穩定,除了按時吃藥,沒有繼續惡化的現象,吳可的心稍稍放寬,只是心中又多了一塊沉甸甸的心事,她自己的病要怎麼辦?

    昨夜她就已經想好,她是絕對不會去看什麼心理醫生的,那些恥辱噁心的事,她是根本無法講出口的。

    心下暗想,只要不碰那件事,她照常吃飯睡覺什麼都不影響,那麼就這樣混下去吧!

    反正半年的婚姻,時間也不是很長,即使拖長了些,她也給易陽出軌的自由,過了這半年,她離那件事就更遠了。

    只是易陽可能有些虧,助人為樂般地娶了個媳婦,卻能看不能動,那麼,從別的方面補償他一些好了,衣食住行多多照顧他吧!

    在沙發上癡想了半天,心下有了決斷,簇緊的眉頭漸漸放鬆,吃飽了飯又加上昨夜嚴重睡眠不足,濃濃的睡意湧上來,起身向自己的臥室走去,才發現門還是鎖的緊緊的,看來易陽真的沒有鑰匙。

    吳可只好開始艱難地尋找臥室鑰匙的旅程,該翻的地方都翻了,抽屜衣櫃,牆角旮旯也都找遍了,結果就是沒有。

    終於懊惱地停下來,目光向易陽的臥室逡巡,還睡他房裡?

    立馬推翻了自己的想法,昨夜那一聲輕輕的關門聲,仍猶在耳,那是一根刺,深深扎進她纖細敏感的心上。

    沒有那一紙婚書,沒有性事,他們就什麼都不是,男人,離開性,便冷漠到頃刻轉身,咫尺天涯!

    也許易陽也意識到自己過於絕情,表現的太過明顯,早上才故做姿態地為她請假,掩飾一下自己的薄情,偽裝一下自己的君子風範!

    吳可想到這裡,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冷笑,走到沙發邊上,扯過早上蓋的薄毯,倒頭睡下。

不是種馬1

    男人,便是這樣的,感官上的刺激與細水長流的感情,在他們內心的天秤上,從來都是前者重。

    一頭沉下去,歡愉是最實際最不可或缺的,他們認為,只有鮮活的肉體才是幸福,才是快樂。

    沒有性,什麼都免談!

    只怕不久之後,易陽就會為了這個賠本的買賣,找吳可談判了!

    吳可迷糊地想著,慢慢沉睡過去。

    也許是前一夜太過虧睡,這一覺吳可睡的又沉又香,脖子都睡的僵硬了,迷糊之中,微微側頭翻身,手卻觸到一片溫熱,什麼東西?

    睜開眼睛,才發現天色已然微明,淡淡的天光自薄薄的窗簾漫散進室內,她抬眼四顧,發現自己竟然睡在易陽的床上,而此時自己的手正放在易陽的胸脯上!

    吳可觸電般地收回手,迷惑地眨了眨眼睛,自己何時跑進了他的臥室?難道自己還有夢遊的毛病?

    不可能,明明是在沙發上睡著的,怎麼會跑到他床上的?真是鬱悶!

    吳可剛撐起身,準備下床,易陽卻翻了一個身,長長的手臂壓在了吳可的小腹上。

    吳可想起那道冷漠的關門聲,心裡無限冰冷鄙視,厭煩地推開他的手,卻把他給推醒了。

    易陽惺忪地睜開眼睛看了她一下「幹嘛起那麼早,天還沒亮呢!再睡一會!」說著,竟伸出長臂,把吳可摟了過去。

    吳可根本沒有防備,一個失重就跌到易陽溫厚的懷裡,再抬眼就看見易陽那充滿陽剛氣息的喉結。

    吳可惱怒不已,狠命掙脫開他的手,坐起身來,憤憤地問出一句「我怎麼會睡在你床上的?」

    易陽揉了揉眼睛笑了,唇角好看地揚起「當然是你爬上來的唄!」

    吳可鼻子差點氣歪了「你胡說八道,誰稀罕你的破床?滾開,別擋著我,我去睡沙發!」

    易陽看她真的生氣了,急忙起身抓住她的手腕,哄勸道:「別生氣嘛,我回來看你蜷縮在沙發上,可憐的像一隻貓,我一向心腸軟,見不得這樣嘛,就把你抱到床上來了。既然都睡了一夜了,再睡一會也無所謂啊!反正我也不會怎麼樣你!」

不是種馬2

    聽到最後一句話,吳可的臉色一白。

    易陽也發現自己說錯話了,氣氛瞬時僵滯起來,彷彿週遭靜止了一般的壓抑。

    靜默半晌,易陽伸手將吳可摟進懷裡,聲音低低的「對不起,我是無心的,今天不要去上班了,我昨天已經約好了醫生,我們一起去看病,只要積極治療,一定會治好的。」

    吳可偎在易陽懷裡,易陽的胸膛是溫暖的,可是她的心卻是冰冷的,臉頰亦是毫無表情的,冷漠的聲音輕輕吐出一句「不,我不去看醫生!」

    易陽一愣,低下頭,對視上吳可充滿冷意的眸子「為什麼不去?」

    「因為我不想治療!」

    易陽迷惑不解「為什麼不治療?生病了就要醫治啊!」

    吳可坐直身體,冷笑一下「很抱歉,這半年的契約沒讓你得到實惠,我會盡量從別的地方補償,若忍受不了,你可以隨時出軌,我沒有任何怨言,只要不傳到我母親耳朵裡就好!」

    易陽愣了愣,反應了半天,才明白過來她所指的實惠是什麼,不由得劍眉蹙起,面色不悅「你什麼意思?當我是種馬?不交配就活不下去?你也太看輕我了!你以為我答應這半年的婚姻,就只為了那件事?」俊逸的目中惱火與激動交織一起,滿面烏雲密佈大雨將傾的樣子。

    吳可還從沒見他的臉色如此陰沉過,但是嘴上仍舊是不妥協的「既然不為那件事,我更沒有治療必要了,除了那件事,我還是很健康的,洗衣做飯做家務,一樣不落,我會盡妻子的責任,你放心好了!」

    易陽抓住她的手腕,目中仍是恨恨的「我的身家還請得起保姆,所以不需要你來扮演那個角色,你現在是我老婆,我老婆生病了就要去治療,我有責任讓你健健康康!」

    吳可冷笑「我是你老婆?不能洞房就被關在門外的老婆?你何時變得這樣偉大高尚了?一日三變,倒是轉換的夠快的!」

不是種馬3

    吳可的內心一直是委屈的,只為昨夜那冷漠的關門聲,深深刺激了她本就孤寂的心,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時候,他選擇關門!

    那麼,現在這番責任道義熱心猶顯得說不出的可笑諷刺!

    已經關門而去,又何必這般必道貌岸然,虛偽的假惺惺呢?

    那股怨氣,吳可若是不發洩出來,如鯁在喉,現在她更討厭他的虛偽與違心。

    易陽明顯地愣了一下,恍然大悟的樣子「你為了昨夜的事在生我的氣,所以才不去治療的?」

    吳可倔強地轉過頭,不打算再理他。

    怔愣片刻,易陽漆黑的眼珠動了動,一絲歉疚爬上眉間,伸出長臂再次將吳可攬進懷裡,吳可要掙脫卻是掙不開。

    易陽聲音低沉地自她頭頂響起「對不起,我用錯了表達方式,我把我一貫做事的習慣,套用到了你的身上,卻不曾想害你生氣傷心,我向你道歉,原諒我,好嗎?」

    吳可停止了掙扎,疑惑地在易陽懷中抬起頭,仰看他的眼睛,那英俊的眼睛中有歉疚有真誠還有一絲情愫!?

    「每當我遇見傷心難過的事情,我都會找個角落藏起來,特別不希望被人打擾,我要自己理清思路,推想辦法,好好打算。昨天,我以為你與我是一樣的,那個時候一定不希望我打擾你,所以我才……沒想到造成了你的誤會,你以為我薄情寡義,只關心那件事,是嗎?」

    吳可怔怔地依靠在易陽懷裡,都忘記了坐起來,想想今天上班時,林林說他為她請的假,原來事情是這樣的,那麼果真是她誤會他了?他還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冷漠寡情?

    這樣想著,吳可的臉色緩和了許多,但口裡卻是不依不饒的硬撐著「我才沒有誤會呢!男人就是這個樣子,無色不活!哼!」

    看見她的神情自然輕鬆起來,易陽也放鬆下來,用手點了點吳可的頭「你呀,太偏激,我覺得大多數男人的色還是建立在愛上面的,有愛有色,才是人世間最高品位的事!若只講色,那不真成種馬了?」

拒絕治療1

    吳可輕哼一聲,嘲諷地說道:「看來,你是舉世無雙,天下罕有,有品位的少見經典男人啊!」

    易陽不理她話裡的諷刺,繼續說道:「還有,你以後有不滿意的事情,要當面講出來,很多事情,男人和女人的處理方式是不一樣的,講出來,就少了許多誤會,少傷害感情細胞!」

    吳可向他翻白眼「沒感情也會傷害嗎?」

    易陽抓住她的手腕「同在一個屋簷下,我們最不濟也是合租男女那檔次的吧?怎麼會沒感情?更何況我們還有兩個紅本本呢!我最近就越看你越順眼了呢!是不是日久生情了?」

    吳可冷冷一哼,猛翻白眼「男人的花言巧語要是能靠得住,母豬都會上樹啦!」

    易陽被她說的又氣又笑「拜託,你就不能說點溫柔的話來應對我這花言巧語?比如,我看著你也越來越心動了!」易陽學著吳可的細膩聲調,揮著比劃了一下蘭花指。

    吳可一下子笑噴了,好半天忍住笑,連連點頭「何止心動,我都肚子疼了!」

    見她終於高興地笑了,易陽眉心放寬,端正了神色,兩手扶著吳可的雙肩,盯視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昨天我聯絡了普仁醫院神經內科的主任醫師,說好今天上午過去的,一會我幫你請假,我們一起去醫院看一下,好不好?你的病如果是初期,病程不長,應該能盡快治癒的,那樣你心裡也就不再有陰影,未來的日子也沒有負擔。而且,不論你以前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心存芥蒂,我自認為還是比較豁達的男人,我要全力幫你走出來。」

    吳可嬉笑的表情在聽完他的話之後,臉立時陰沉了下來,這個易陽繞了一大圈,還沒有忘記自己的初衷!

    輕輕的,但是果斷的聲音響起來「不,我不去看醫生!」

    易陽一怔,不解地追問道:「為什麼啊?有病就要治療啊?你為什麼選擇逃避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願意對醫生說,可以告訴我嗎?」

拒絕治療2

     吳可沉默地低下頭,一個字都不說。

    易陽有些急「不管你發生什麼事,你的路還那麼長啊,難道你都一直這樣子嗎?退一萬步,我們的合同期間你不用治療,可是合同到期了,難道以後你就不會遇見真愛了?遇見了的時候怎麼辦?那時候再治療,為時已晚了啊!到底是為什麼啊?」

    吳可低著頭,聲音有些飄渺「沒有為什麼,也沒什麼事,我就是不想去被人問來問去,討厭!」

    那一同發生的兩件事,是吳可心底最深的傷,看似結疤,但是稍觸即痛,那是她的恥辱,飲恨,不能言說的羞憤齷齪,不能提及,無法觸摸,亦無顏無勇氣拿出來,呈現人前.

    吳可只餘下堅決地搖頭,一個字都不說。

    易陽試圖更加努力地說服她,可是吳可已經起身離開床,扔下一句「我去做早餐了,早上熬點白粥吧!」

    易陽困惑地望著她的背影,皺緊濃眉,百思不得其解。

    白天上班,易陽打來電話,吳可不接,發來短信,吳可不回。

    吳可鐵了心不去看病,堅決異常地拒絕易陽看病的提議,她決絕再一次被凌遲。

    晚上下班,吳可本打算去看望母親,可是吳母與吳局長出門去參加一個老同學的聚會,吳可只好回了自己家,做了自己一個人的飯,她知道易陽準會生她的氣,一定會很晚回來,甚至是不回家。

    可是,就在她坐在餐桌邊剛吃了一口飯的時候,易陽出乎意料地回來了,而且手裡抱著大包的文件,報表。

    看見吳可之後,面上竟然是笑嘻嘻的「老婆,我回來了,我好餓哦,有什麼好吃的?」

    這一笑,硬是令吳可一下子噎住了,急忙轉身喝了一大口水,才把飯順下去,沒被噎死!

    易陽放下文件,走過來關切地問道:「怎麼了?」

    吳可低聲嘟囔一句「太讓人毛骨悚然了!」

    「什麼?」

    「哦,沒什麼,我去做飯,我以為你不回來吃飯,只做了一個人的飯!」吳可說完,就去廚房了。

奇特的處方

    易陽在餐桌旁坐下,望著廚房中吳可的身影,陷入沉思之中。

    上午,醫生的話迴響在耳邊:「照你說的這個情況,你太太一定是受了某些刺激,比如被人性侵犯,或者受到露陰癖人的驚嚇,或者別的什麼樣的突然刺激。這種情況,吃藥的收效甚微,她的心結要慢慢打開才好,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從她不願意就醫的情況看,她對於外界的幫助治療牴觸情緒非常堅決,那麼你就要有充分的耐心幫助她,開導她。當然,讓她來看醫生是最好的辦法,而在她沒來看醫生之前,你就是她最好的醫生,全心地關心愛護她,讓她不再焦慮擔憂,讓她慢慢淡忘以前的刺激。安全無憂的幸福環境,也是治癒她疾病的一個因素,也許她的病慢慢自愈也未可知,但是你的作用絕對的重要的,所以我給你開了這樣一個處方。」

    純白的處方上,只有一個字:愛!

    這是易陽見過的最奇特的處方,望著那個字,他怔然半晌。

    愛!我可以嗎?她會接受嗎?我們之間除了那份合同之外,還可以同時擁有這個奢侈的昂貴的東西嗎?

    飯廳內燈光明亮,易陽卻目光沉鬱,暗自歎息一聲,等了這麼多年毫無結果之後,或許一切都該放下了。

    今天,終於有個人走進了他的心裡,那麼貌似狠毒尖刻,卻憨直善良的小女人,那麼,是不是上天善意地來提醒他不要再蹉跎下去了呢?

    「吃麵了!」吳可端著一碗麵放到易陽面前,打斷了易陽怔怔的沉思。

    吳可邊遞給他筷子邊問道:「為什麼回來這麼早?晚上沒有應酬?」

    易陽淡淡一笑「沒有應酬,可是文件卻不少,我不喜歡冷冰冰的辦公室,所以拿文件回家來加班了!」

    吳可眉毛一揚「你的意思是,家裡不冷冰冰?」

    「當然啊!我有老婆哎!二人世界怎麼會冷冰冰呢?我累了,老婆還會給我準備宵夜,給我揉肩捶腿呢,是吧,親愛的老婆!」

    吳可被他的一番話逗笑了「你老婆還給你隨時做美夢的權利,你盡可以往美了想!」

    易陽蹙起眉撇嘴「難道只是想想而已?」

    「嗯!」吳可悠然自得地點頭。

弄巧成拙費疑猜

    易陽的工作量果然大,一頭扎進書房三個小時沒出來。

    吳可端著一杯菊花茶送到他書桌上「幹嘛這樣拚命?活動一下吧!三個小時都沒動了,你在練習打坐嗎?」

    易陽放下手中的筆,仰了仰脖子,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歎息一聲「你以為一個總經理那麼好做呢?今年經濟不景氣,離預定目標有距離啊!」

    吳可微微仰頭,望著易陽英氣勃勃的臉「為自己打工,不要那麼狠吧?」

    易陽將胳膊放到吳可肩上,搖頭「男人,就要對自己狠一點!」

    「呵呵,你真是做廣告的,這詞用這裡合適!」吳可笑呵呵地說。

    易陽也笑了,站直身體走向衛生間,邊走邊搖晃著僵硬的胳膊。

    桌上的電腦無聲無息地開著,吳可忽地想用QQ和其然聊幾句,於是按動鼠標登錄QQ,看其然在不在線。

    一低頭卻在工具欄裡,看到一排網頁,吳可好奇地點開,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吳可本來平和的表情,瞬時憤怒起來。

    每個網頁上的帖子題目基本相差無幾,大欄目是女人天下,帖子題目有:被強暴後的血淚心路;我女友被強暴了,我要怎麼辦?被強姦的女人,心理健康嗎?

    ……

    吳可的怒火在眼睛裡燃燒,激憤的目光越過電腦,瞪視上進門來的易陽的眼睛。

    易陽有些心虛,急匆匆走過來,還沒有說話,吳可忽地站起身,惱怒地大聲斥責道:「誰被強姦了?你要強姦誰?幹嘛看這種東西?自以為是,多管閒事,我的病不要你操心,也不用你妄自揣測,可以嗎?」

    易陽有些尷尬地解釋「我只是真心的想幫你治好你的病,你又不肯告訴我實情,我以為看看這些東西,或許能幫上你點什麼,你幹嘛那麼激動呢?」

    吳可不留餘地,激動地高聲拒絕「我不需要你的幫助,我說了一萬遍了,我不要治療,你不要多管閒事了,好不好?合同以外的事,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操心了,可以嗎?」

    易陽聽到合同兩個字,瞬時臉色一黑,冷冷甩出一句「好,我多管閒事,我無聊透頂,我絕不再管你了!真是不可理喻!」說罷轉身拂袖而去。

    留下激憤急惱的吳可怔立良久,一片靜默沉悶中,黯然地垂下頭去。

有一種無恥叫陷害1

    一整天,吳可都是沒精打采的,她為自己難以啟齒的病煩惱,更為易陽竭力的幫助困擾,他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對於只有半年合同的同居男女來說,這份看似真心的相助是不是過於熱忱了?既然他說自己不是種馬,那麼他到底要什麼?

    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穿過窗子,落到吳可肩上,盛夏即將來臨,高溫讓一切都躁動煩熱起來。

    營業廳內的客戶很少,吳可正待要站起身,放下西邊窗口的百葉窗,忽然她前面窗口的櫃檯前出現了一個人,一個尖細的聲音同時響起「幫我取一萬元錢!」

    吳可職業性的微笑,接過存折,眼光不經意流落到取款人的臉上,立時心下一驚。

    面前人是個女人,身材高瘦,濃妝艷抹,一頭大波浪的長髮是金色的,襯得她的瓜子臉更加野性妖嬈。

    一身緊繃艷麗的大紅裙子,卻是領口太低,白花花的胸口那道深深的溝,清晰可見,不用向下看也知道,這紅裙子能短的僅遮住底褲,兩條修長的白腿,恣意張揚地傲視天下。

    這個女人,吳可是認識的,朱麗莎!

    與喬奇在床上鬼混的無恥女人,朱麗莎!

    看見那張嫵媚妖冶的白臉,那雙狹長的閃爍著妖艷情慾的丹鳳眼,那白花花的胸口處,高聳的似要噴薄欲出的兩團肉,吳可胃內瞬時被攪動的難受。

    沉下臉色,吳可強力忍住自己的嘔意,熟練麻利地辦理手續。

    朱麗莎簽名之後,吳可從窗口遞給她一萬元錢。

    本以為朱麗莎會拿錢走人,卻沒想到,她就站在窗口穩穩當當的清點起鈔票來。

    慢慢點過之後,一百張一張不少,可是點完之後,朱麗莎從鈔票中抽出一張錢幣,在手裡抖了抖,口裡發出尖利的聲音「喲!這張鈔票怎麼好像是假的呢?」

    朱麗莎身後一同跟來的,同樣一個眉眼妖艷的白衫女子驚訝地接過話「不會吧!這可是中國銀行,怎麼會有假幣呢?」

    櫃檯旁邊另一個身材高壯的紫衣女人也湊過來用眼睛翻著吳可「真有問題嗎?銀行的職工難道都這麼低的素質嗎?」

有一種無恥叫陷害2

    吳可聞言驚詫的轉過頭,卻見朱麗莎又接二連三地抽出三張紙幣來,聲音高了八度地驚叫「哎呀,這錢怎麼都這麼薄啊?準是假的啦!」

    朱麗莎這一聲驚叫,立時引得其他窗口前正在辦理業務的客戶紛紛投過目光來,甚至還有兩三個人,走向她們這裡一看究竟。

    吳可的心猛地一沉,驀地想起蘭薩西餐廳那次,朱麗莎惱怒嫉恨的目光,立時明白過來,今日的朱麗莎,來者不善!

    還沒等吳可做出什麼反應,朱麗莎已經走到林林的窗口「這位姑娘,請你幫我驗證一下這鈔票是真的還是假的!」

    林林有些不解地接過她手中的鈔票,她們銀行還從沒有發生發放假鈔的事情,何來假鈔一說?

    可是,那四張錢幣乍一放到驗鈔機上,立時傳來警告的聲音,竟然真是假鈔!

    林林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驚愣地望向吳可,不知該如何反應!

    吳可也怔愣住了,何時出現的假鈔呢?她剛剛用驗鈔機清點了兩遍,一點問題都沒有,怎麼到了朱麗莎手裡就出現了假鈔?

    朱麗莎卻不給她時間思考,站在吳可的窗口尖聲高叫「哎呀,不得了了,堂堂的中國銀行,竟然給我們放假鈔,這還有沒有道理,講不講法律了?銀行的員工就能以權謀私,知法犯法了?我們納稅人的權益誰來保護啊?我要見你們領導,我要見領導!」

    大廳裡所有的人都被驚動了,所有的目光都彙集到吳可臉上。

    立時,尷尬難掩,百口莫辯,吳可的臉「騰」地漲紅了。

    保安科長李天聽到異樣聲音,率先走了過來,向吳可詢問「怎麼回事?」

    沒容吳可回答,朱麗莎大聲詰問道:「你們銀行發放假鈔,還好意思問怎麼回事?」

    面對這個妖冶凌厲的女人,李天一貫微笑的臉,有些僵硬「小姐,講話要有真憑實據,我們行裡,還從未出現過發放假鈔的事情!」

有一種無恥叫陷害3

    朱麗莎橫了吳可一眼,呵呵冷笑「你們行裡不出現假鈔,難保職工以權謀私,用自己的假鈔換取真鈔,個人謀取私利,損害我們客戶的利益!今天是萬幸,我當場清點了一下,這要是走出門,回來再找,誰還認?那我是不是就要自認倒霉,白白損失了?你們泱泱大行,國家機構代表,就用這種素質的職工?真是給銀行業抹黑!我再說一次,我要見你們領導!」

    朱麗莎用手凌厲地一指吳可,尖聲叫道:「我要投訴她!」

    她身側的兩個女人也跟著起哄「對,對,投訴她!這也太不像話啦!竟然給客戶放假鈔!」

    大廳內所有的人都圍了過來,對著吳可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吳可的臉色由紅轉白,雙手暗暗攥緊拳頭,狠狠地咬著牙。

    喬奇!你帶給我的恥辱,竟然還沒有完結,這個無恥放蕩的女人,此時竟敢站在我面前,光天化日之下來污蔑我,朗朗人世間,還有什麼比這更顛倒黑白?

    李天臉色沉下來,向朱麗莎問道:「我們的業務員在清點鈔票的時候,沒有用驗鈔機嗎?」

    朱麗莎眼睛向上一翻「用是用了,可是她是操作者,如果不讓驗鈔機發出警告,那方法不是有很多?不管她用了什麼方法,現在這四張錢幣就是假的,千真萬確,想賴也賴不掉,你可以去調監控錄像啊!」

    李天肅然道:「錄像是一定會調的,我只是奇怪為什麼驗鈔機沒有發出警告,錢到了你手裡卻出現假的了,而且還是四張假幣!」

    朱麗莎勃然大怒,用手指著李天厲聲道:「你的意思是我誣陷她了?我接了錢還能做手腳嗎?我把一萬元錢裡抽出四張放進包裡,再從包裡拿出四張假幣摻在錢沓裡面,這麼顛來倒去的,錄像裡面看不見嗎?」

    頓了頓,忽地將手中的皮包猛然打開,底朝上向櫃檯上一到,只聽「嘩啦」一聲,包裡面的東西,盡數被到了出來。

有一種無恥叫陷害4

    立時,化妝包,紙巾,錢包,小首飾,餐券,亂七八糟的東西滾落了一櫃檯,確實沒看見一張鈔票。

    朱麗莎一對厲眼瞪視著李天「我都已經倒出來了,你可以選擇檢查驗看,我錢包裡倒是有不少鈔票,你的意思是我拿了真錢,打開皮包,再打開錢包,放進去的嗎?」

    李天的臉色更加難看,皺眉看了吳可一眼,這件事如此離奇,吳可要怎麼辦?

    朱麗莎仰起頭,轉向吳可,喋喋冷笑著「算了,我還有事趕時間,我們無冤無仇,我也不想找你麻煩,這樣好了,你拿出四百元真錢,換回我這四張假幣,我馬上就走,我沒時間耗在這裡!」

    林林早已不安地跑到吳可身邊,皺著眉,瞪著一雙大眼睛,極力在櫃檯裡外掃視來掃視去,腦中急速想著一切能幫到吳可的辦法,可是,當朱麗莎將皮包傾倒之後,她完全愁的傻怔在那裡了。

    此時,猛然聽到朱麗莎如此說話,立時大喜過望,輕輕捅著吳可的手臂,低聲說道:「太好了,她不計較就好,把錢給她,打發她走吧!我包裡有整張的,我馬上去拿?」

    吳可緩緩搖頭,聲音低沉「四百元,她是根本都不在乎的,但是,我若是拿出自己的錢來,換回這四張假幣,那麼,就是將罪名坐實,承認我私扣存款,以假換真,心懷鬼胎,損害客戶利益,損害銀行形象,那麼我不僅蒙冤一萬年,飯碗也沒有了!」

    林林聞言大吃一驚,隨即冷汗直冒,吳可說的話千真萬確啊!眼前這個金髮女人,好陰險狡詐。

    吳可面對朱麗莎,面色鎮靜,終於開口「不好意思,令你失望,我沒有放出過假幣,所以也無需用自己的錢來換你的假幣,是非曲直,今天我要一個公道!我個人無所謂,但是中國銀行這四個字,不是可以輕易褻瀆的,我要請保安科長調出監控,這件事,一定要水落石出!」聲音不高,但是堅決冷靜,擲地有聲。

有一種無恥叫陷害5

    朱麗莎嘴角露出一絲獰笑「喲呵!我本想息事寧人,你居然還不領情,好,今天我就看看你如何的水落石出,如何的清白無比!」

    話音剛落,一個聲音喊道「主任來了!」

    立時,鐵面冷心的丁主任,瘦高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裡,一雙小眼睛嚴峻地掃視了眾人一眼,聲音不高,但是威力十足「這位小姐,吳可,李科長,隨我上樓,其餘人正常營業!」

    不愧領導風範,沉穩威嚴,話一出口,眾人嘩地一聲散開,工作繼續進行,業務繼續辦理。

    丁主任走在前面先上樓去,朱麗莎身後的白衣女伴懊惱地說道:「這要等到什麼時候啊?我們還有事,沒時間陪你了,你自己處理這事吧!」說完,與朱麗莎對視一眼,與那個粗壯的紫衣女人轉身,頭都沒回,快速迅疾地走出銀行大門。

    吳可窗口的監控錄像調出,反覆播放了好多次,只看見朱麗莎站在櫃檯旁緩緩數錢,數完之後,就從中抽出了一張錢幣抖了抖「喲!這張鈔票怎麼好像是假的呢?」

    畫面根本沒有看見朱麗莎拿出真錢,換取假鈔的情形,而櫃檯外面有監控頭的一方,正好被朱麗莎的那個身材高大粗壯的女伴給擋住,什麼都看不出來。

    立時,事情陷入僵局。

    朱麗莎抱著手臂輕蔑譏諷地看著監控錄像,一言不發。

    丁主任嚴峻的目光掃向吳可,吳可鎮定自己,緩緩說道:「我用驗鈔機清點了兩遍,一點問題都沒有!」

    朱麗莎在一旁冷笑「哼,果真一點問題都沒有,只是給我四張假幣而已,都不知道平時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給銀行蒙羞!」

    李天有些惱火,瞪大眼睛怒視著她「這位小姐,事情還沒有查清楚之前,請你注意自己的言辭,不要人身攻擊,隨意污蔑!」

    其實,所有行內的人全都明白,以吳可的為人與家世,是絕不會貪圖那四百元錢的,可是如何幫吳可澄清這不白之冤,幫她脫困,還確是一籌莫展!

有一種無恥叫陷害6

     朱麗莎白了李天一眼,礙於他人高馬大,臉色僵硬的氣勢,冷哼了一聲,扭動著水蛇腰,做到窗邊的沙發上,不說話了。

    吳可坐在門邊的沙發上,頭腦中反覆回憶著當時的細節,暗暗埋怨自己,若不是一見這女人就心生吐意,多注意她的舉動,一定能看出什麼來的!

    轉眼日已偏斜,下班的時間已經過了,朱麗莎早已經顯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對著丁主任說道:「主任,你認為這樣耗下去有意義嗎?請你讓你手下職工陪我四百元錢,我要馬上離開,我還有極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已經遲到很長時間啦!」

    李天正反覆研究監控錄像,聽到朱麗莎的話,不滿地回了她一句「事情沒弄清楚之前,誰也不准離開!」

    吳可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是易陽打來的。

    手機裡傳出易陽輕鬆的聲音「老婆,下班了嗎?要不要我去接你?晚上吃什麼?」似是全然忘記了昨夜的怒氣沖沖。

    滿屋子人都在聽這個電話,吳可有些尷尬,聲音黯然道:「沒下班呢,我有事情,你自己吃飯吧!」匆匆掛了電話。

    現在這個時候,吳可哪有心思吃飯,下班呢!

    朱麗莎陰冷的眼神掃過吳可,目中的嫉恨與鄙視,一覽無餘。

    半個鐘頭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易陽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打扮似是剛剛下班,一身淺灰色西裝,挺括有型,白色襯衫,更顯得氣宇軒昂,英俊沉穩。

    他快步地走進門來令吳可始料未及,驚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望著他。

    易陽進門之後,目光掃了朱麗莎一眼,然後轉到吳可懊喪的臉上,身體卻走向丁主任「主任你好,我是吳可的老公,聽說她工作上出了點問題,我過來看看!」

    丁主任向易陽微一點頭,微歎一聲「是出了問題,現在正在查證,但是監控錄像顯示不出來,比較麻煩!」

有一種無恥叫陷害7

    易陽是認識李天的,走到他身邊「李科,放一遍當時的錄像給我看看!」

    李天有些懊惱,此時正是自己這個保安科長大顯神威的時候,可是這半日卻什麼都研究不出來,真是挫敗啊!

    他向易陽微微點頭,重新播放那段畫面,朱麗莎緩緩數錢的畫面,清晰地播放出來。

    易陽站在監控系統前面,抱著雙肩,饒有興味地看完這個畫面,不由輕笑一聲「這位小姐數錢的速度超乎尋常的慢哦,我平時可不是這般數錢的!」

    李天的眉頭緊蹙著,點頭說道:「是啊!我總覺得這不正常嘛,我們每個人數錢的速度都很快啊!哪有這樣數錢的,一張一張慢的離譜!」

    朱麗莎刁眼一瞪「你管我如何數錢呢?就是我用腳趾頭數錢,也是我的權利,你管不著!」

    易陽早已經聽林林說了大致經過,錄像確實沒有看出什麼,易陽轉身問朱麗莎「這位小姐你是自己來的,還是有同伴一起來的?」

    朱麗莎有些不耐煩地答道:「我和同伴三個人!」

    易陽問吳可「她取錢的時候,她的同伴站在什麼位置?」

    吳可想了想「站在她身後,一個在右側緊挨著她,另一個靠近林林窗口那邊!」

    易陽轉回頭對李天說道:「李科,把林林窗口的監控錄像調出來!」

    「哦,好,我看了一遍,但是沒看出什麼來!」

    林林的窗口錄像顯示,朱麗莎站在吳可窗口取錢的時候,一位白髮老太太正在林林窗口辦理業務,老太太身後,可以看見一位白衣女子的大半個身體。

    易陽不動聲色地看完這段錄像,唇邊浮起一絲笑意,朗聲說道:「就是這個了,很好的證據!」

    朱麗莎不服氣地狠狠瞪著他「什麼證據?哼!少來雲山霧罩的忽悠人!」

    易陽微笑地望著她,一字一句說道:「三點十六分二十秒,你開始在吳可的窗口清點鈔票,你一張一張的數錢,什麼毛病都沒有,可是,三點十七分五十二秒的時候,你的同伴,那位穿白色衣服的女人,卻蹲下身去撿東西。我若猜的不錯,她蹲下身是去撿你從櫃檯邊側扔下來的真錢,對吧?」

    朱麗莎聞聽此話,瞬時臉色白了,似是被人踩住了尾巴,急惱地站起身來叫道:「你胡說,我何時扔錢了?你亂猜什麼?當心我告你誹謗污蔑!」

有一種無恥叫陷害8

     易陽不急不惱,繼續說道:「我想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取錢的時候,你先在手裡偷偷拿好了四張假幣,然後接過吳可付出的款子,慢慢的清點,之所以清點的那麼慢,是因為你要從櫃檯邊側向下扔出四百元錢,讓你的同伴撿走。櫃檯的監控錄像安在櫃檯裡面房頂,絲毫也監視不到櫃檯外側下面的情況,而能夠看見櫃檯外側的監控頭,還被你的朋友給擋住了。這樣,你手裡的一萬元錢之中,就有四張假幣了,對嗎?朱小姐」

    朱麗莎慌張地衝前一步,大呼小叫著「你胡說,亂猜就可以算作事實了?我要找你們銀行行長!我要投訴你們銀行!」

    易陽依然微笑「朱小姐,不必如此激動,另一個監控錄像已經清晰地顯示了你朋友撿錢的動作,我想別個窗口錄像一定能看見你朋友將錢放進裙袋的畫面,你還有必要再狡辯下去嗎?」

    李天有些頹喪,自己怎麼就這麼死心眼,只抓住吳可櫃檯前的錄像不放呢?為什麼不多觀察一下窗口後方的人物活動呢?

    心裡有火,對著朱麗莎狠狠一瞪眼,冷冷說道:「我看很有必要讓警察過來一趟,查清真相,以妨害銀行正常業務,誣陷他人為由,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朱麗莎的臉色青白,額上有冷汗流下來,囂張氣焰消失大半,但是,她是不會開口認錯的。

    丁主任走到她面前,神色嚴肅「我們的每一位職工都經過崗前培訓,素質教育,思想輔導,才能上崗,而且我們行內的職工都非常盡職盡責,認真敬業,請小姐不要來無理取鬧,干擾我們正常工作,你看我們有必要請警察來一趟嗎?」

    朱麗莎目光惱恨不已,惡狠狠掃過易陽的臉,口裡強詞奪理地說道:「誰來無理取鬧了?你們員工素質低,單位反而如此明目張膽地庇護,還中國銀行,真是給銀行業抹黑,我哪有時間跟你們耗?本來都遲到半天了,哼!今天真是開了眼了,以後,我們朱家絕不會與你們銀行有任何合作瓜葛!」話說完,扭動著水蛇腰,急匆匆灰溜溜地衝出門去。

什麼該是愛情捍衛的?1

     吳可的臉色陰沉的似是暴雨欲來的天空,目光都是黑沉沉的。

    易陽邊開車邊打開了車內音響,一曲《布列瑟儂》悠然而起,舒緩了車內沉悶的氣氛。

    易陽輕聲問道:「肚子餓了吧?想吃什麼?」

    吳可沉悶半晌,問出一句不相干的話「你怎麼知道我在單位有事的?」

    易陽邊注視前方邊微笑了一下「你的聲音,雖然只是一句話,我卻聽得出沉重異常,然後我就打電話給林林,她告訴了我全部事情經過。」

    吳可將目光投向車窗外,聲音冷的沒有溫度「我以為一切都過去了,我不再與那個人有任何牽連,卻沒想到,那個下賤女人為了他又來陷害我,而我就站在那裡,任她張狂嚎叫,沒有任何回擊的辦法!」

    吳可的拳頭攥的緊緊的,誰被蒙上一層不白之冤,遭受一頓奚落嘲諷,心裡都會憤懣惱怒。

    萬般鬱悶,偏偏又沒有發作的出口,因為事主早已經昂首擺臀瀟灑地走掉了。

    易陽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這個女人驕橫慣了,她絕不是因為吃你的醋才來找茬,那個喬奇還沒有這個魅力。只是當時西餐廳你那一耳光讓她嫉恨至今,所以前來報復!」

    吳可不甘地爭辯「那還不是因為那個混蛋,我才惹上她?我就不明白,女人的肉體就有魔鬼般的吸引力?若不是他那麼下流不堪,現在結婚的應該是我們啊!」

    話一出口,吳可就後悔了,面上的表情也是一滯,隨即黯然垂下眼瞼,事已至此,還說那些有什麼用啊?尤其讓易陽聽見這個,肯定他也會心裡不痛快。

    果然,易陽的目光僵了僵,好半天沒說話。

    紅燈亮起的所有時間,車內都是靜默的,吳可擰緊了眉頭,煩躁地望著車外來往的人群,今天似乎就是黑道日,簡直太倒霉了!

    綠燈亮了,車子繼續前行,易陽緩緩問出一句話「你們相戀幾年?」

    「四年!」

    「時間不短了!」

    吳可無比譏誚地冷笑了一下「時間能代表什麼?」

    目光凝視著遠方,語氣中帶著微涼的歎息「我大二的時候,我們相識相愛,他比我高一屆,並且為了我留在了這座城市,我們是被同學們最看好的一對,我認為與他在一起的時光是最幸福的,我帶他去見了我媽媽,我以為我們是一定會結婚的,然後生子,白頭到老,我們都已經談論辦何式的婚禮。呵呵,太幸福了,遭了上天的嫉妒,便要露出本相,打回原形!」吳可笑得那般空洞,悲傷。

什麼該是愛情捍衛的?2

    易陽轉頭看了她一眼,低沉著聲音說道:「既然那麼相愛,你應該試著原諒他,畢竟現在社會開放許多,肉體的出軌比精神的背叛,還有挽救的餘地。」

    吳可冷笑「如果背著女友與別人鬼混都可以被輕易原諒,那麼愛情中還有什麼是需要捍衛的?社會開放,偏偏我就是傳統的很!」

    易陽的臉色有些暗淡「你愛他,所以你恨他!」

    吳可將目光從遠方收回來「不,我不再愛他,更不會恨他,只是他要受到懲罰!」頓了頓「一個人,做出的任何愚蠢的行為,都要付出代價的,不是麼?」

    心頭驀地閃過吳局長的身影,你做錯事要付出的代價就是,失去女兒!

    易陽突兀地問了一句「我若是做錯事,你會懲罰我嗎?」

    吳可一愣,還沒想明白他話裡的含義,易陽已經將車子轉向,開到一處川菜館門前,停下,對著吳可微笑「我今天神奇斷案,幫你洗冤,你是否應該請我好好吃一頓?以示酬謝?」

    吳可掀起眉毛,輕哼了一聲「幫了一點忙就要酬謝,你真夠君子的!」

    易陽皺著眉質疑道:「那還要我請你?」

    「好吧!既然你有誠意,我也不推辭!」

    易陽不高興了「不是吧?我為你忙乎半天,還要我請客?天理何在啊?」

    吳可終於找到了發洩口,氣哼哼地瞪著他「今天你老婆受委屈了,難道你不應該請我吃頓好的,安慰一下嗎?我這一天都要鬱悶死啦!你身為別人老公,難道不應該出點血花點銀子,讓我高興一下嗎?」

    易陽聽到這句話,臉上雲開月明,露出笑意,眸中閃爍明亮的光芒,一疊聲地說道:「是,是,老婆教訓的是,老公我決定好好安慰你,你要吃什麼儘管說,為老婆花銀子,我一點都不心疼,儘管花!」好一番慷慨大方,豪言壯語。

    吳可邊拿起皮包邊說道:「夠意思,吃完飯我要去買衣服,買首飾,買化妝品,你一定不會心疼的哦!」

    易陽剛剛眉開目朗之後有蹙起眉頭「不是吧!這就是女人發洩鬱悶的方式?也太浪費了!」

神秘黃玫瑰1

     第二天上班,吳可已經從昨日的憤懣中解脫出來,昨晚的一頓購物逛街,她才發現,街道流光溢彩,人世如此繁華美好,不要為垃圾樣的人物浪費自己的感情細胞,糟蹋自己的好心情才是最聰明的人。

    單位的女更衣室裡,女同事們正在唧唧歪歪昨天的誣陷事件,忽見事件主角來到,立時呼啦一下擁到吳可身邊。

    林林抓住吳可的手臂,有些惱恨激憤地說道:「幹嘛那麼寬宏大量,讓她沒事人似的走掉?直接告她誹謗誣陷,敢到銀行門口來撒野,卑鄙陷害,真是太可惡太猖狂了!」

    吳可身側所有的女同事都是義憤填膺的口氣「對,就不能這麼輕易繞過她!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真夠可恨的,看那樣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整個一千年妖精!」

    「可可,你太好心了,要是我,當時就揮她兩嘴巴,這種心術不正,心腸歹毒的女人,不知要害多少人呢!」

    吳可看著同事們如此關心的倒向她這邊,很是感動,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呵呵,算了,與她這種人計較,枉自貶低了自己的身份,我們都原諒她吧,這不是她的錯,因為她的媽媽沒有好好教育她如何做人!真主也原諒她的無知低級吧!阿門!」

    周圍人聽聞吳可的最後一句話「轟」的一聲,爆發出一陣大笑,愉快而又忙碌的一天,就從這笑聲中開始了。

    周圍人都散去,林林悄悄捅一捅吳可的腰,眨著大眼睛,笑得很狹促曖昧「一夜之間,就忘記那些不愉快,也不惱恨了,看來嫁個好老公很重要啊!不僅能幫你洗脫罪名,還能安慰你受傷的小心靈啊!」

    望著她眼中的曖昧戲謔,吳可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低聲啐道:「一個姑娘家,盡想些什麼呢?也不害羞!」

    林林哈哈笑了「我也沒說什麼呀!倒是你這個小媳婦,心裡想到哪裡去啦?」

    吳可伸手想要捶她,卻被門口進來的一個人打斷了。

    同事小李手裡捧著一大束鮮花——嬌艷的黃玫瑰,走到吳可面前。

神秘黃玫瑰2

    同事小李手裡捧著一大束鮮花——嬌艷的黃玫瑰,走到吳可面前「可可,花店送來一束花給你,我幫你簽收了!」說完話,小李用帶色的眼光看著她,笑容都是神秘兮兮的「可可,誰送來的花啊,真漂亮啊,你莫不是走了桃花運?」

    吳可有些莫名其妙,驚訝地接過滿眼嬌艷的黃玫瑰,不知道誰送來的。

    身旁的林林早已經尖聲吆喝起來「哇!好大一束黃玫瑰啊,好漂亮,黃玫瑰的話語是對不起,是誰向你道歉?」

    吳可低頭尋找花裡的卡片,抽出精美的卡片,上面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林林果然說對了,這束花果真是道歉的意思,可是,為什麼卡上不署名呢?究竟是誰在向她道歉?

    林林幫著吳可猜測著「會是昨天的金毛獅王嗎?」

    吳可冷冷一笑「怎麼可能?若是她,那就是山無稜,天地合了!」

    林林歪著腦袋,繼續想「易陽是一定排除的,還有誰呢?你身邊親密的人……」

    忽地,她的聲音一下子提到了八度,眼睛放光「喬奇!難道會是他嗎?」

    吳可突兀地愣住了,心中一動,難道真的是他?忽地想起了什麼,問向林林「三枝紅玫瑰的話語是什麼?」

    「我愛你!」

    吳可面色一僵,心下黯然,她結婚的那一天,喬奇曾經拿來三枝紅玫瑰送給她,他在表白他仍是愛她的麼?

    他真的後悔了麼?

    喬奇,他還在關心著她,替那個下賤瘋狂的女人來向她道歉麼?

    一時間,吳可心緒煩亂,心浮氣躁。

    看見吳可的抑鬱臉色,糾結的眉頭,林林一把將花束搶了過去,嘴裡說道:「看樣子你也不喜歡這黃玫瑰,送給我好了,你只要享受易陽送的紅玫瑰就行了,以後外人送你的花,都交到我這裡充公啊!」說完,捧著鮮花走出門去。

    吳可無奈又有些感激地笑笑,心下猛然有些驚醒,是的,我現在是有老公的人,在合同期內,又何必去想那些無法令人相信的男人?

    合同期過了,更不需要去想男人!

    莫要浪費珍貴的腦細胞了!

    吳可清醒地轉身,走向自己的衣櫥,換服裝,工作。

暗夜色魔1

    下午,接近下班的時間,主任通知,今晚加班,吳可和林林同時痛苦不堪地對視一眼:為什麼又到月底了呢?魔鬼般的日子啊,悲哀啊悲哀!

    吳可的手機適時地響了起來,接聽後易陽輕鬆的聲音傳來「老婆,我在你單位樓下等你,下班了快點下來!」

    吳可無奈地歎息一聲「我下不去了,今晚加班啊!又到月底了,你先自己回去吧!」

    易陽「哦!」了一聲,又問道:「那你幾點下班?我來接你!」

    吳可苦著臉,聲音懶懶的「不一定,沒準時候,你不用來接我了!」

    「那好吧!我留飯給你!」

    「嗯!」

    對面的林林衝著吳可做鬼臉,然後瞇著眼睛,雙手抱在胸前,一臉的陶醉模樣,奶聲說道:「哦!我們的可可好幸福哦!我要羨慕死啦!可可,不要我死,救救我吧!幫我尋個帥男體貼老公吧!上帝,主,阿門,菩薩啊!賜給俺一個好老公吧!」

    吳可被她的樣子逗得忍俊不禁。

    時針指向十點,主任終於恩准下班了,吳可和林林長吁短歎地走出單位。

    周圍黑漆漆的,顯現街邊的路燈格外明亮,喧鬧了一天的城市,已經漸漸睡去,靜謐下來的街上,車輛也很是稀少。

    小李騎著電動車從樓後轉出來,向著林林揮手「林林,要不要搭順風車,咱們一路!」

    林林高興地一疊聲大叫「好啊,好啊!」可是,一轉眼又頓住了,吳可要怎麼回去呢?

    吳可看她有些為難的樣子,推她「走吧!我馬上打車就回去了!明天見!」

    「那好吧!你小心點!」

    林林坐上小李的電動車,一會便消失在漫漫夜色中。

    吳可沿著馬路,邊緩緩向前走邊掃視著街上的車輛,希望能遇見一輛空出租車。

    充滿涼意的風,吹拂吳可單薄的裙子,讓她全身充滿了涼意,不由得伸出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臂膀。

    綠化地上的樹叢,也在這涼風中,呼啦啦地搖動著,搖曳慌亂的影子在地上忽長忽短。

    驀地,吳可心頭升起一股寒意,這場景這冷風,與若干天前的某一晚多麼相像!

暗夜色魔2

    那個痛苦憤怒撕裂她神經的午夜,那一個令她跌進深淵,萬劫不復的午夜!

    一陣慌張混亂從心頭升起,她不要在這個環境裡回想那痛苦可恐的一切,她要快點離開這裡,她要馬上逃離!

    單位偏遠,街上的車輛那麼少,竟沒有一輛出租車,慢慢蔓延的恐慌中,吳可快速地打開皮包要掏手機。

    手剛剛觸到手機,一個黑黑的身影,猛地從路旁徑直的衝了過來,狠狠地抱住了吳可!

    立時,驚嚇的吳可厲聲尖叫起來,巨大的恐懼中,她拚命掙扎著要推開那個人,可是在那人健壯有力的手臂面前,吳可的力氣小的可憐。

    吳可的鼻腔中充滿男人身上的酒氣與煙味,她的廝打掙扎,絲毫也阻止不了那個男人臉的靠近!

    她竟然被一個酒鬼抱住了,吳可的腦中一片空白,又驚又怕又惱,嘴裡發出更大聲的尖叫卻被那個人的唇給壓抑住了。

    那個酒鬼竟然在吻她,雙手有力地抱住她,勒緊她嬌小的身體,瘋狂地親吻她!

    吳可的心猛地一沉,完了,今天真的遇到劫色的惡魔了!

    瞬時,一股勇氣堅決地從心底激發出來,那麼我就拚死保護自己的清白吧!在失去清白之前,失去生命!

    吳可拚命地用尖利的指甲去抓對方男人的臉,只是他的身材過高,吳可沒有抓到他的要害——眼睛。

    但仍有血痕留在了他的臉上,男人吃痛,暗啞地低叫了一聲「啊!好痛,可兒,你好狠!」

    吳可聽到這句話,一下子驚呆住了,這個酒鬼竟然認識她!

    費力地別開自己的臉,恰好那個人抬起臉,在路燈昏黃的光芒下,吳可看清楚了那張臉。

    那張臉是吳可曾經萬分熟識的,喬奇!

    剛剛吳可太緊張恐懼,以至於根本沒有分辨出抱住她的人是誰!

    看見喬奇那張臉,吳可的心放下大半,隨即怒火中燒,狠狠推搡著喬奇的身軀,口裡惱恨地尖叫著「滾開,你這個混蛋垃圾,滾開,不要碰我!」

暗夜色魔3

      喬奇卻沒有絲毫退卻,一貫溫文的他,今天卻似一頭困獸,喝過酒的眼睛,佈滿紅紅的血絲。

    「可兒,我愛你,我一直都只愛你一個人,我好後悔做錯那件事,請你原諒我,請你原諒我,原諒我!」

    吳可又急又惱,憤怒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唇又被喬奇吻住,重重的吸吮索取,瘋狂糾纏碾壓,全身都被喬奇箍的死死的,彷彿要勒她入他的骨血。。

    吳可剛剛放下的心忽地又惶恐起來,今天的喬奇不對勁,他滿身酒氣,神態癲狂,眼神迷亂,似是受了什麼刺激。

    吳可驚惶之中不敢想像他還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情來,可是,她廝打推搡他的力氣太小,太微不足道了。自己的手臂捶打的生疼,喬奇卻越發緊迫的壓制著她,箍緊她的腰,為所欲為。

    就在吳可筋疲力盡,身體已經完全被喬奇控制住的時候,前方的大路上一輛汽車的大燈打過來,耀目的光芒照射到吳可兩個人身上,急急的一聲剎車聲,汽車距離兩個人兩米的地方停下,一個人從車上衝了下來,疾速如風地捲了過來。

    吳可只覺得身上一鬆,喬奇已經被那個人狠狠扯開,同時,一記重拳,狠狠擊到喬奇的臉上,喬奇哀叫一聲,一個踉蹌被打的跌倒在地。

    吳可無措驚恐的抬眼,一下子便看見了易陽熟悉高大的身影,立時,所有的恐懼憤怒委屈化作淚水沖出來,「哇!」的一聲,吳可大哭出來。

    易陽一把將她顫抖不已的身體擁進懷裡,憐惜的抱緊,低聲安慰著「別怕,別怕,我來了!對不起,我來晚了!」語聲充滿內疚自責。

    吳可將易陽抱的緊緊的,生怕他突然跑掉一般,她太需要他這個溫暖安全的胸膛了,那有力的臂膀,強壯的身軀,以及溫和低沉的聲音,對她有一種安定的力量,輕易就讓她驚恐萬分的心,踏實下來。

    易陽臉色鐵青,濃眉緊皺,一貫英氣的臉上,現在仿若冷面修羅。

暗夜色魔4

    當易陽看見喬奇將吳可緊緊抱在懷裡強吻的時候,簡直就要氣瘋了,這個混蛋竟敢如此膽大地輕薄他的老婆,真是活膩了。

    放開吳可,衝過去對著剛剛爬起身的喬奇又揮去重重一拳,踉蹌搖晃的喬奇被這一拳頭又打出好遠。

    吳可哆嗦地抱著自己的臂膀,目光恐懼,顫抖著聲音對著易陽低喊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快點離開這裡,帶我走!」似是一個驚倦的孩子,茫然無措地渴望家的安全與寧靜。

    易陽憤怒地喘息著,對著趴在地上的喬奇聲音冰冷地吼道:「如果你敢在糾纏我老婆,我一定饒不了你,混蛋,你滾遠點!永遠不要出現在我的視線裡!」說完,攬過吳可發抖的肩頭,向汽車走去。

    喬奇搖晃地坐起身體,伸手擦去流下來的鼻血,聲音懊惱不甘地向著遠去的汽車喊叫著「可兒,不要扔下我,可兒,你嫁的人應該是我啊!可兒,原諒我……」

    暗暗夜色,終於一切歸於平靜,死寂,沉沉深重。

    吳可的臉色很蒼白,全身虛脫了一樣軟綿綿的沒有力氣,進門就歪倒在沙發上,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臂膀,身體仍在微微顫抖,目光是無神恐懼的。

    易陽微皺的眉頭下,一雙眼眸充滿心疼與愧疚,如果不是他忙忘了時間,她怎麼會受到如此驚嚇?自己真是一個太不合格的老公!

    輕輕握住吳可冰冷的手,低聲說道:「到家了,沒事了,不要想了,我去給你放洗澡水,你泡個澡放鬆一下,好嗎?」

    吳可將怔愣的目光轉到易陽臉上,機械地點了點頭,精神萬般萎靡。

    易陽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起身去衛生間放洗澡水。

    沉沉的倦意襲來,一整天精神緊張勞累的工作,加上剛才拚命廝打掙扎用盡全力,吳可感覺累極了。

    終於回到了安全踏實的家裡,睏倦勞累全都釋放了出來,身體慢慢倒在柔軟的沙發上,慢慢沉睡過去。

我會等你1

    驀地,一片無際的黑暗中,一個巨大的黑影向她衝過來,緊緊地勒住她的脖子,喬奇猙獰瘋狂的臉,放大在視線裡,拚命地向她強吻下來。

    吳可一聲驚叫,掙扎揮舞著手臂推搡著驚醒了過來,身邊沒有人,室內燈光溫和,安寧靜謐,原來自己做噩夢了!

    易陽聽見她的驚叫,慌張地從衛生間衝了出來,看見吳可睡意惺忪,驚恐萬狀的樣子,急忙走到沙發邊抱住她,輕拍她的肩頭,柔聲安慰道:「別怕,別怕,我們已經到家了,剛剛做噩夢了?」

    吳可靠緊了他,死死拉住他的手,低低的「嗯!」了一聲,滿眼驚恐,惶惑。

    易陽坐下來,將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愧疚地低歎道:「都怪我,忙的忘記去接你,我在你身邊,什麼都不要怕,知道麼?」

    在易陽溫暖寬厚的胸膛裡,吳可的心稍微放寬安穩下來,只是眉間的糾結卻是那麼重,低低的聲音似是呻吟出來「我好累啊!」

    「那就去睡覺,好好休息!」易陽說完,伸出長臂抱起吳可,向她的臥室走去。

    將吳可安頓好,蓋上被子,將室內的光線調暗。

    然後易陽對著瞪著大眼睛,仍舊充滿懼意的吳可說道:「別怕,也不要再胡思亂想,你要知道,你現在有老公保護,你有任何問題都有一個男人第一時間趕到,所以你什麼都不要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放心睡吧!」

    聽到這些話,吳可的心忽地感覺一暖,目光動了動,面上的恐懼也消散了些,輕輕地點點頭。

    易陽嘴角牽出一絲好看的微笑,用大手輕撫吳可的臉,像哄孩子睡覺一般,輕輕說道:「表現的好乖,明天獎勵你一大包巧克力,睡吧!」

    吳可看他半坐在床邊問道:「那你就一直坐著嗎?」

    易陽笑了「如果你大方的話,可以分我一半床嗎?」吳可沒有說話,只是身體向床裡挪了挪。

我會等你2

     易陽順勢躺了下來,伸手為吳可拉被子,手卻一下子碰到吳可豐滿的胸部。

    柔軟豐盈的山峰,盈盈鼓脹,同時淡淡幽幽的體香倏地鑽進易陽的鼻腔,點燃了某處身體敏感的神經。

    這一觸,立時起了化學反應。

    吳可與易陽同時感受到了這觸電的反應,四隻眼睛刷地對視在一起,電光火石間,吳可敏感地覺察到了被子外面易陽硬硬的衝動。

    立時,那嘔斷肝腸的痛苦滋味,拉扯心肺,吐出苦膽的恐怖,出現在吳可腦中,她不要再嘔一次。

    吳可想都不想,一把扯過被子蓋住全身,就連臉都蓋上了,然後懼怕地蜷縮起身體,像一隻縮進殼裡的蝸牛。

    時間停滯了,室內靜極了,也許易陽現在很生氣,很失望吧!

    吳可懊惱悲哀地想著。

    良久,吳可頭上的被子被掀開了一角,然後傳來易陽低沉的聲音「別怕,我不會讓你再次犯病的,我能控制自己!」

    吳可惶恐繃緊的精神一鬆,掀開被子,露出臉來,望見易陽俊逸中帶著一絲沉重的臉,心裡還是很惶惑。

    易陽溫和的聲音低低在耳邊響起「不管你曾經遭遇過什麼,我都會努力的讓你忘記那些舊傷,開心無憂的生活,我不會讓你的病再痛苦的發作一次,所以,你不要擔心我!」

    大手輕輕摩挲著吳可細嫩的臉頰,聲音更低,猶顯曖昧「雖然我那麼渴望,雖然你誘惑的我快要忍不住,可是,我會等著你的病慢慢好起來,我會等到你可以接受我的那一天。所以,不要怕我,怕自己的老公,你是我老婆,我自是要疼惜你的呀!」

    吳可被易陽眼中深深的真摯與暖意打動,尤其最後一句「你是我老婆,我自是要疼惜你的呀!」

    這份憐惜與疼愛,讓吳可的心頃刻明朗起來,所有的壓抑恐懼煩惱都似消失無際,因為她身邊有著這樣一個一心為她著想的人吶!

標準好女婿1

    驀地,吳可心中就平添了一絲勇敢與滿足,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臂,抱住易陽的脖頸「謝謝你,對不起……」

    他畢竟是一個正常男人啊!為了她要犧牲性福,她心裡有深深的愧疚與不安。

    易陽接受她感激的擁抱,在她耳邊輕笑了一聲「不客氣,我主要是想將你養的肥肥嫩嫩的,到時候我這大灰狼吃著也鮮嫩多汁啊!」

    「啊?壞蛋!」吳可被他說笑了,一直緊張焦躁的情緒,終於放鬆舒緩下來。

    易陽輕輕放開她,她再這麼抱著他,吐氣如蘭,體香四溢,他真的要忍不住了。

    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吧「餓不餓?我拿了好多菜給你呢!有你最愛吃的西芹百合,我去熱一熱!」

    吳可不解地問道:「從哪拿的?打包買來的?」

    易陽搖頭微笑「從媽媽哪裡拿回來的!」

    吳可一愣,不可置信地驚訝道:「你去了我媽媽家?」

    易陽不悅地反問道:「聽你的口氣,我不可以去嗎?那是我岳母家啊!」

    吳可一時語塞「可是,可是……」

    可是,你是個合同姑爺啊!這句話怎麼能說出口呢?所以吳可可是了半天也沒下文。

    易陽有些好笑「你加班,我下班沒地方蹭飯,就想到媽媽那裡了,我想看看,你不去,岳母對我好不好!」

    吳可瞪著眼睛問道「那對你好不好啊?」

    易陽呵呵笑了,雙手枕到腦後,一臉幸福陶醉的樣子「何止是好,是非常好啊!簡直就是總理級別的招待了。我發現你不去,我更受重視呢,而且媽媽好像特別高興的樣子,爸爸也和我聊了很多。所以,下次,你就不用回家看媽媽了,由我代替,讓我多享受幾次隆重招待吧!」

    吳可的臉色從驚訝轉到驚喜,再轉到笑容滿面,母親一定是會好好對待易陽的,慈祥的母親真心的疼她,更疼她的夫婿,易陽的看望會比她回娘家,更能令母親開心快樂。

    而易陽,竟然替她去看望媽媽,替她去盡孝,是她始料不及的,一時間,心裡升起巨大的感動,輕輕的由衷的說了一句「謝謝你……」

標準好女婿2

    易陽伸出手指刮她的小鼻子「謝什麼,我是你老公,老太太的半個兒子呢!對了,你要不要吃啊!還有炒蝦仁,牛柳,燉烏雞,媽媽說你加班辛苦了,一定要多吃飯呢!」

    吳可懶懶的不想動「我不想吃,只是累!」

    易陽為她掩好被子,柔聲道:「那就睡吧,明天早上熱給你吃,都怪我,從媽媽那會來,就去改一份企劃案,改著改著就忘記了時間,如果我早點去接你,你就不會受到驚嚇了。現在什麼都別想,睡吧!我在你身邊,有鍾馗的作用,老公陪你,絕不會再做噩夢了!」

    易陽伸手拍了拍吳可的頭髮「親愛的小綿羊,睡吧!」

    「嗯!」吳可將頭依靠進易陽的懷裡,微笑地閉上眼睛,緩緩進入夢鄉。

    一絲異樣的溫暖,潺潺流動心間,不知道這溫暖是不是傳說中的幸福!

    不知道這溫暖可以持續多久,是璀璨如煙花般短暫,還是細水長流的綿長,只是這一刻,吳可深深迷戀沉醉其中,不願自拔!

    清晨,艷陽高照,霞光萬里。

    在鳥雀歡快的名聲裡,吳可被易陽叫醒。

    桌上的早藏早已準備好,熱乎乎的牛奶散發著甘甜的香氣,烤麵包的香味瀰漫了整個房間。

    兩個餐盤裡的煎蛋上面,竟然被易陽用醬油畫出了兩個笑臉。

    吳可看到那兩個笑臉,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然後用手指著其中一個,笑著說道:「看看這張臉,笑的嘴都歪了,你的自畫像也畫的太逼真了!」

    看她神情愉快,臉上又恢復了笑容,易陽的心放下了大半,走過去拍拍她的頭髮「老婆,昨夜睡的還好嗎?」

    吳可邊伸著懶腰邊點頭「我太累了,都睡死了,你要不叫我,准又遲到了!」

    易陽呵呵地笑「看來我這個鐘馗還是蠻管用的!有鎮鬼驅邪的能耐!」

    吳可抬起頭,用手指擺弄易陽的臉,嘴裡調皮地說道:「可是你一點都不凶啊!哪有這麼英俊瀟灑的鍾馗?要惡狠狠才像嘛!」

狐狸精也能嫁豪門1

     易陽被她弄的面目猙獰,急急逃開了「娘子手下留情,我一會還要去見客戶,把他們都嚇跑了,我們就要挨餓了!」

    聽到這句話,吳可一下子坐到餐桌邊的椅子上,口裡叫道:「你不說還好,我可是真餓了,昨晚都沒吃飯呢!你留給我的西芹百合呢?」

    「我怕你早上吃不下去,熱了牛奶!」

    吳可也不再追究,拿過一片麵包咬了一大口,眼光卻被桌邊的晨報吸引住了。

    一副大大的彩照上面,站著一對滿臉幸福笑容的男女,男的氣質高貴,眉眼明亮,女的妖冶美艷,看著卻是十分面熟。

    想了想,吳可差一點被噎到,失聲叫了出來「朱麗莎!」

    易陽端給她一杯牛奶,淡淡說道:「是她!」

    吳可急忙喝了一口牛奶,順下麵包,然後打開報紙,輕輕讀出聲來「江城首富之子與IT產業大亨之女隆重訂婚!江城首富江大偉長子江宇與IT業大亨朱頂之女朱麗莎,今天將在藍冰大酒店隆重訂婚!」

    看到這裡,吳可抬頭有些驚訝地說道:「朱麗莎竟然要嫁入江城首富之家?」

    忽地想到了什麼,對著低頭吃飯的易陽說道:「我知道喬奇昨夜為什麼發瘋了,就因為朱麗莎與首富之子訂婚,很明顯他被那女人玩弄了!所以,才悔不當初的去找我發瘋!」

    易陽喝了一口牛奶,語氣有些冷淡「我也是這樣想的,這才是對他出軌的懲罰,哼!總是很貪心想得到更好的,在誘惑面前,輕易就範,這種人,不配得到幸福!」

    吳可望著他,有些譏誚地笑著「這麼說你從來不奢望得到最好的?從來不會為了誘惑而動心?」

    易陽濃眉上調,一攤手「還需要我說明嗎?從我娶你做老婆這件事情上,就看的清清楚楚了,我只要得到最合適的就很知足了!」

    吳可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相信,充滿懷疑的問道:「你很知足?我很合適做你老婆?」

狐狸精也能嫁豪門2

      易陽對視上吳可明亮光彩的大眼睛,裝作很滿足的微笑說道:「是啊!我很知足,你很合適,雖然我誇張了十分之九,但作為老婆你還是很不錯的,除了脾氣火爆點,嘴巴厲害點,持家懶惰點,基本就沒有缺點了!」

    「討厭,你竟然這樣損我,我不理你了!」吳可佯裝生氣,將手中的報紙擲向易陽。

    易陽抓過報紙,看著朱麗莎那笑得異常滿足幸福的白臉,有些輕蔑地冷哼道:「朱麗莎這樣的女人也配進江家的門,真是辱沒門楣,玷污祖先!」

    吳可邊咬著麵包邊駁斥道:「此話差矣!他們這種富豪之家的結合,往往是不看人品性格修養的,集團的利益高於一切,那是真正的門和門相對,窗戶和窗戶相當。你以為富貴公子,名媛小姐的日子就好過了?為了利益,什麼都要犧牲,愛情更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易陽聽了她這番話,愣了愣,隨即說道:「你的意思是,我應該慶幸自己可以娶心愛的女人,沒有任何家族使命,不必為了利益犧牲自己的愛情了?」

    吳可笑了,眉宇間都是掩不住的好笑譏誚之意「呵呵,也可以這麼說了,但也要在你做了富貴公子之後,才能這麼說!現在還為時過早啊!小鬼,你仍需要努力呀!」

    易陽眉頭一皺,受不了吳可譏笑的表情,但是看見吳可笑得沒心沒肺,不禁也微微笑了。

    吃過飯,易陽送吳可上班,一切似乎都平靜無波無瀾,安寧美好。

    剛到單位,吳可便又收到了一大束的黃玫瑰,花卡上還是那三個字「對不起」!

    看見那嬌艷中帶著水珠的玫瑰花,吳可從心裡升起一股厭惡,昨夜喬奇可恐討厭的嘴臉,出現在眼前。

    想都不想,就直接把花束扔進了垃圾桶。

    將近十點鐘,吳可正在忙碌著,手機突然響了,悅耳動聽的鈴聲,在比較安靜的大廳內,猶顯得尖利刺耳起來。

    電話是秦姐在救護車上打來的,她語調驚慌地告訴吳可,吳母突然昏倒,正被送往醫院急救。

醫生的通牒1

    吳可只覺得腦際轟然一聲巨響,眼前黑了黑,她站起身對林林匆匆交代了一句,飛速向醫院趕去。

    市醫院。

    急救室門上的紅燈又一次刺目地亮著,吳局長坐在走廊上的長椅上,面色灰暗,一貫深邃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迷茫與煎熬!

    秦姐依靠在門旁,眼神焦灼,臉色也是蒼白的。

    吳可直奔向秦姐,急切地問道:「怎麼會突然暈倒的?不是一直都很好的嗎?昨天還是好好的啊!發生什麼事了?人現在怎麼樣?」

    秦姐的眼睛斜了一眼吳局長,欲言又止地吞了一下口水,囁嚅著「剛剛就突然暈倒了,我一直在廚房裡面,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路上一直昏迷著,什麼都沒有說!現在醫生正在搶救!」

    吳可的眼睛掠過吳局長,繼續問秦姐「他們吵架了?」

    秦姐搖頭「沒有,局長一大早就去上班了,沒有吵架!」

    吳局長站起身望著吳可,想要說話,卻被吳可一個冷漠的背影擋了回去,目光垂下,黯然中,只餘下一聲低不可聞的歎息!

    急救室的門終於打開了,吳母的主治大夫走了出來,吳可是認識他的,幾步衝過去,焦急地問道:「余醫生,我媽媽的病怎麼樣?她醒了沒有?」

    余醫生摘下口罩,雙眉緊皺,面色沉重,聲音低沉地回答:「你母親的病情惡化了!」

    吳可的手一鬆,皮包「砰」一聲落到地上,隨即不可置信地大叫「不會的,不會的,上次複查時你不是說她一切都維持的很好嗎?大上次你說她還有半年時間啊!怎麼會突然惡化了?怎麼會這麼快?為什麼?為什麼?」

    余醫生的眼睛嚴峻地掃視了在場的三個人,口裡嚴厲「這就要問你們自己了,病人的情況已經到了晚期,身體又很虛弱,是經不起刺激的!可是作為家人,你們為什麼不好好照顧她?大喜大悲大怒,都會要了她的命!為什麼還要刺激她?她還沒有醒,藥物已經全部都用上了,只能暫緩她的疼痛,你們做好心理準備吧!」

    余醫生冷冷說完這些話,轉身離開了,看著一個生命的逝去,醫生無奈又失望!

醫生的通牒2

    吳母被推了出來,臉色蒼白如紙,緊閉著雙眼,昏迷不醒。

    吳可恍惚還記得上次,搶救之後,出來時母親慘白疲倦的笑臉。

    可是,這次,那張臉上沒有笑容,沒有表情,只是很沉靜地睡著,不再理會吳可,不再對她微笑。「媽媽!」淚水如斷線的珠子滾落下來。

    吳可跟上母親的推車,呼叫著「媽媽,你醒醒啊!媽媽,你看看我!我是可兒啊!」沒有聲音回答她,沒有人回答她,那個溫和微笑的媽媽,似是真的累了,貪睡著不肯醒來。

    重症病房,吳可握著母親的手,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默念:媽媽,你快點醒過來吧!媽媽,堅強點啊!媽媽,可兒離不開你,你不能扔下我一個人!淚水無聲地流下來,蜿蜒成河,滴落在雪白的床單上,暈濕了一片。

    驀地,一隻大手遞過來一包紙巾,放在吳可手中,易陽面色沉重地出現在她面前。

    吳可拿著紙巾,淚水流的更凶。

    易陽輕聲問道:「怎麼會這樣子的?我昨晚上去家裡,媽媽還那麼高興,張羅半天都沒顯得累,發生什麼事了嗎?」

    吳可一驚,從悲傷中清醒過來,余醫生的話響徹耳邊「……大喜大悲大怒,都會要了她的命,為什麼還要刺激她?」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狠狠刺激了母親,否則醫生不會說那樣的話。

    吳局長去找醫生研究治療方案,還沒有回來。

    吳可的目光轉向門邊無精打采坐著的秦姐。

    吳可將秦姐拉出病房外,神色凝重地說道:「秦姐,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告訴我,我媽媽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的?我要知道真相!」

    秦姐有些瑟縮地向走廊前方望了一下,皺緊眉頭,有著細微皺紋的臉上都是為難之色,猶豫了一下,還是下了決心,低聲說道:「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早上的時候,有一個女人來家裡找你媽媽。兩個人談了一會話,她們談了什麼我也沒聽清楚,我一直在廚房幹活,只是隱約聽見那女人說了一句「你和吳局長離婚吧!免得大家都痛苦!」你媽媽說了什麼我也沒聽清楚,只是有一句話比較大聲「我們夫妻的事情,還輪不到外人來操心!」然後,我就聽見門響,之後又傳來「噗通」一聲,我衝到客廳一看,那女人已經走了,你媽媽昏倒在地上,我就馬上打120叫救護車。就這些了!」

真相1

    吳可的心一凜,瞳孔猛地收縮,一個女人找上門來,讓母親與吳局長離婚,她是什麼身份?恃仗著什麼來別人家裡要求原配退出?

    這番羞辱憤恨與刺激,一個正常人都受不了,更何況是重病在身的母親?

    雙手攥緊拳頭,指甲狠狠鑲進肌肉裡去,卻沒有絲毫痛感。

    吳可感覺自己的心如同一座洶湧澎湃的火山,被憤怒和咆哮填滿的火山,可是卻噴發不得,發作不出,直氣的渾身不停顫抖,咬碎銀牙。

    暗暗壓住一口氣,咬緊牙關低聲問道:「這個女人長什麼樣子?叫什麼名字?」

    秦姐低頭思考著「你媽媽叫她什麼主任來著!是什麼主任,我想不起來了。」

    「李主任!」

    「對,對,是李主任!」

    秦姐肯定的回答令吳可的牙齒咬的咯吱吱響,又是那個女人,那個辦公室主任!

    看來,陪局長上床已經滿足不了她邪惡的慾望了,她還要名分,要尊嚴,要結果!

    可是,就這樣一個心如毒蠍,下賤無恥的女人,配得到幸福嗎?

    萬丈怒火在吳可胸口翻湧,炸裂,似是要猙獰的呼嘯而出,生生撕碎了她。

    恰在此時,一個身影慢慢走了過來,吳可憤怒的發紅的眼睛,慢慢聚焦,終於看清走過來的人正是吳局長!

    立時,所有心中的怒火找到了噴薄的出口,就是這個道貌岸然的男人,背著妻子,與別的女人鬼混,即使妻子重病晚期,馬上不久於人世,他們依舊不知廉恥的逍遙快活。

    那個女人更是寡廉鮮恥,不知羞丑地上演一出逼宮的戲碼,難道幾個月的時間,你們都等待不了?

    難道母親妨礙了你們肆無忌憚的偷情?

    難道你們就那麼迫不及待地要昭告天下?

    你們還是人嗎?

    是不是全部屬於衣冠禽獸中最低級下賤的那種畜生?

    吳可面色慘白,怒目圓睜,眼中咄咄逼人的光芒,似是一頭發怒的豹子,就待伸出利爪,撲向惹惱她的人。

真相2

    吳可的可怕暴怒表情嚇住了秦姐,也讓從醫生那裡回來的吳局長驚詫不已。

    吳可衝前一步,橫身擋住吳局長的路,暴怒的話剛要衝出口,忽地,易陽從門旁大步地走到她面前,剛剛的問答,他聽的清清楚楚,他也知道現在的吳可要做什麼。

    一把抓住吳可的手「可兒,媽媽要見你!」

    聽到這句話,吳可猛地從憤怒中驚醒過來,以為媽媽清醒了過來,急忙轉身衝進病房裡,卻見母親仍舊緊閉雙眼,昏迷著,絲毫沒有清醒的意識。

    吳可立時惱怒地轉臉面向易陽,目中的怒火復又跳躍燃燒著。

    易陽眉頭微皺,低低地說道:「媽媽剛剛叫了兩聲可兒,她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吳局長和秦姐也跟隨著走進房來,看見吳母依舊昏迷不醒,吳局長黯然長歎一聲「醫生也沒有辦法了,我要他們盡量維持她的生命,用最先進的藥物,即使是最新的實驗藥物也要試一試!我們不能放棄!」

    易陽轉向吳局長「媽媽很堅強,從來都不提自己的病,這次一定能熬過去!」

    吳局長眉間重重的糾結,語聲低沉,似是在暗暗自語「只是希望,她也不要放棄!」

    吳可冰冷的目光冷冷地直射吳局長,一腔怒火正要發作,忽然又被易陽抓住了手,拉向病房門外「可兒,我有點事要和你說,你跟我來!」

    吳可怎麼掙扎,也掙脫不了易陽的大手,終於被拉到走廊上,吳可狠狠地推開易陽,口裡大叫著「放開我,你為什麼總要攔著我?走開啊!今天,我一定要好好問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媽媽……」話還沒有說完,身體卻猛地被易陽扛了起來,飛速地向醫院後門走去。

    吳可在易陽的肩上又踢又打,拚命掙扎,卻死活掙不開易陽有力的臂膀。終於,被易陽扛到醫院後面的花園裡,放了下來。

    高大的合歡樹下,吳可簡直要被氣瘋了,腳一落地,不顧那麼多醫生護士病人的眼光,狠狠打了易陽一拳。

真相3

    高大的合歡樹下,吳可簡直要被氣瘋了,腳一落地,不顧那麼多醫生護士病人的眼光,狠狠打了易陽一拳。

    憤怒中,渾身戰慄著,口裡發出大聲的尖叫「你這個大混蛋,為什麼不讓我說話,我要被氣死了,氣瘋了,我要崩潰了,為什麼不讓我去問他,為什麼是這樣的狠毒,無恥,下賤,混蛋,垃圾!為什麼一定要置我媽媽於死地?我要殺了他們這對狗男女,我要殺了他們!」

    望著吳可歇斯底里的尖叫,呼嚎,易陽沒有動,也沒有阻攔她,只是很沉默悲憫地望著她。

    直到吳可叫喊的累了,易陽歎息一聲,牢牢抓住吳可舞動的手,將她拉進懷裡,聲音低沉地說道:「媽媽還在,聽見你們吵鬧,她會擔心,她最擔心的人是你!」

    只這一句話,吳可的呼喊就停了下來,木塑般的僵直在易陽懷裡,是的,媽媽還在,她怎麼會希望自己的女兒與丈夫吵做一團,互相敵視,家醜外揚?

    她隱忍了那麼多年,又怎麼能讓她盡力維持的所有美好,在外人面前轟然崩塌?

    看見吳可啞了一般不說不動,怔然失神,易陽將她扶到樹下的長椅旁,按她的肩頭,讓她坐下,然後說道:「無論什麼事,那是他們上一代的恩怨,他是你的爸爸,一直關心你疼愛你的人,你不能因為媽媽的事,去傷害爸爸,他們自己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處理吧!你是他們的女兒,不是復仇使者,情之恩怨,誰能說清楚誰對誰錯呢?」

    吳可的唇閉的緊緊的,目光直視著前方開滿月季花的大花壇,表情依舊冷漠凜冽,易陽的幾句話,又豈會勸解的了她心底最痛的傷,最深的恥辱?

    見她這副模樣,易陽有些苦惱地皺眉「其實,爸爸對你還是非常疼愛的,你所做的事情,他從來都是默默支持,你沒感覺到嗎?從你工作到結婚,他一直都暗自關心你,在我們結婚之前,他還找過我!」

    吳可有些驚訝地轉回頭,瞪視著易陽,疑惑地問道:「他找過你?為什麼找你?」

真相4

    「為了你的幸福,他要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

    易陽的目光中有許多掩飾不住的感慨「你有一個愛你的爸爸,一個視你如生命的媽媽,儘管他們之間有矛盾,但是並不影響他們對你的愛,你是幸福的,一直都在幸福中,你要知足才好!不像某些人,父親長什麼樣子都模糊記不清了……」

    易陽倏地停了話,不再說下去,只是用大手扶著吳可的肩頭,對著她認真地說道:「在媽媽住院的這段日子,你一定不要和爸爸發生衝突,你要讓媽媽放心,既然時日不多,就讓媽媽安寧平和地走完,你不可以再吵她,不要讓她擔心焦急,知道嗎?」

    易陽沉穩指導的氣勢,話語,令吳可焦躁憤怒的心,漸漸清醒安定下來,是的,他說的非常對,既然孝順,就不要讓母親再擔心,在病中也不得安寧。

    吳可重重地點頭,這一刻,易陽的見地與影響,已經成為了吳可的主心骨,有他在身邊,似乎她不必有那麼多擔心與恐懼,即使憤怒也慢慢的沉澱下去。

    她有他可以依靠,她有他可以支撐,人字的結構就是相互支撐,她現在真是需要一個沉穩堅強的支撐!

    接下來的日子,吳母依舊昏迷不醒,醫生想盡辦法,最新抗癌的試用藥品,都用到吳母身上,可是,依舊不見起色。

    吳可除去上班,幾乎衣不解帶地陪在母親的病床前,每日裡為母親擦手洗臉,盡心服侍,可是她的竭力侍奉與傾盡照顧,並沒有挽留住母親漸漸流逝的生命。

    吳母的體質越來越虛弱,呼吸越來越微薄,終於,在一個夕陽如血的黃昏,余醫生無奈又沉重地對吳可說道:「我們已經盡了力,但是你母親的癌細胞急速擴散,藥物已經不起任何作用了,而且,最重要的是,病人沒有絲毫求生意志,只靠外力,回天乏術。我只能遺憾地通知你們,準備後事吧!藥物也不必再用了!」

失去世上最愛她的人1

     吳可癡愣愣地望著醫生白色的背影漸漸離去,半天沒有聲息,目光空洞洞的,望著走廊的方向,眼神沒有聚焦。

    一切都靜極了,什麼聲音都沒有,只有無邊無際的冷意,從心頭漫出,浸透全身每一個毛孔,冷徹骨髓,凍傷心神!

    直到另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握住她冰冷的手,不安焦急地輕搖她「可兒,怎麼了?」

    吳可怔怔地轉頭,眼珠動了動,看清了面前人,易陽!張了張口,卻沒有聲音發出來,只是身體微微顫抖著,臉色更蒼白似是一張白紙。

    易陽有些急了,扶著她坐到椅子上,低沉著聲音說道:「可兒,你不要這樣子,這個時候,你要堅強啊!我們盡了力全,我們曾帶給媽媽開心和快樂,她為你這樣的女兒驕傲幸福,那麼,我們就沒有遺憾了。有些事,我們人力無法改變,只能順其自然吶!你不要這樣難過,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我會一直支持著你,即使媽媽不在了,你還有我!」

    吳可定定地看著易陽,沒有說話,亦沒有動,只有目光中無言的悲傷,讓易陽的心一陣陣糾緊。

    就在此時,一個低弱的聲音,輕輕傳來「可兒……」

    吳可和易陽同時一驚,齊齊轉頭。

    病床上,一直昏迷的吳母,竟然清醒了過來,一雙慈祥的眼睛微睜著,在淡淡的金色斜陽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吳可幾步衝到床前,驚喜地抓住了母親的瘦弱的手「媽媽,你醒了?你終於醒了!你想要什麼?告訴我!」

    吳母的唇角掛著一絲安慰的笑意,顯然,剛剛易陽的話,她全都聽的清清楚楚。

    聲音低低的逸出唇邊「我只想要你幸福,而現在,我已經看見了你的幸福……所以,我安心了,媽媽,知足了……什麼都不要!」

    吳可隱忍住淚水,壓抑著聲音「媽媽,你要堅強起來,同病魔鬥,我們都支持你,我們一定會贏的,媽媽,你不要放棄呀!」

失去世上最愛她的人2

     吳母虛弱地微笑著「媽媽累了,我只想要好好歇一歇……但還是擔心你,我才要把心裡話,向你說一說……」大口喘息著,又艱難地說道:「你的爸爸,無論做錯多少事,他都是給你生命,辛苦養育你的人,他不是一個好丈夫,但是他是一個好爸爸!」

    吳母的目光望向窗子,那麼虛無飄渺,仿若在追憶曾經消失的美好,與過往不堪的心碎。

    低低的聲音宛如囈語「我們走到今天……也許只怪我太過執拗,太過堅持……他,也很苦……」

    將目光艱難地轉向吳可「所以,無論如何,無論何時何地,你都不可以和他發生衝突,他是你的爸爸,你要永遠記得這一點!答應媽媽!」

    吳可聽的愣愣的,那個男人傷害媽媽最深,甚至她的癌症都是長期抑鬱,生氣折磨,暗自成傷,這一切都拜那個男人所賜,她竟然還在為他說情!

    「媽媽,你太傻了!」吳可無奈又不甘地搖著頭,迸出這句話!

    吳母的面色痛苦,巨大的疼痛似是要撕裂了她,她瞭解女兒的倔強,強自忍受著劇痛,嘶啞著說道:「答應我,可兒……答應我!」

    易陽從身後抓住吳可的手臂,神色嚴峻,低低在吳可耳邊說道:「快點答應媽媽,不要讓她帶著遺憾離開!」

    吳可不甘地皺緊眉頭,死死壓抑著心中的憤怒倔強抵抗,咬牙說道:「我答應你,媽媽,我絕不會跟他爭吵,我會離他遠遠的,我不會讓你為難,你放心吧!」

    一絲釋然出現在吳母眉間,喃喃道:「好,好,我放心了!」

    顫抖的抓住吳可的手,又抓住吳可身後易陽的手,費力地將吳可的手放進易陽的大手裡面,喘息著對易陽說道:「可兒,交給你了,我要你替我好好照顧她,一直在她身邊,不離不棄!」

    易陽沉重地點頭,鄭重地說道:「媽媽,你放心,我會好好愛她,一生一世!」

    聽到這句話,吳母微笑了,眉宇間放開了糾結,慈祥的臉上似是一朵菊花怒放出最後蓬勃的生命「好……我放心了……可兒,你要好好的……可兒……」

    聲音低不可聞,終於歸於沉寂,那雙充滿慈愛善意的雙眼,終於累了,倦了,緩緩地閉上,握著吳可的手砰然垂落。

    一個飽經苦難折磨的生命,終於抽身離去,終止所有的傷病苦痛,茫茫天宇,終於回歸到一個無傷無苦的樂園,永享平靜。

惡毒的詛咒1

    天陰沉的似是末日來臨,鉛雲厚重,烏灰無望,壓抑的人喘息不上氣來。

    可是無論如何的壓抑卻沒有一滴雨落下來,怎樣的暗沉濃重,卻是不肯給一絲痛快,來個暴雨傾盆。

    西郊墓地,吳可母親的葬禮正在舉行,除了少數的親眷,餘下大半都是吳局長的同事,黑壓壓的一群人,無聲無息地站在冷風烈烈的墓地中,說不出的荒涼,死寂!

    吳可一身黑色衣裙,捧著一束白色百合花,站在母親墓碑前,百合花曾是母親最愛的花,而今,它在也無法握進母親溫暖的手裡。

    默默將花放在母親的碑前,望著墓碑上母親的相片,那張慈祥的溫柔的笑臉,從此定格在冰冷無情的石碑上,再無憂傷,永不老去!

    易陽扶著吳可,他的力量支撐著她顫抖的身體沒有頹倒下去。

    吳可抬起頭,看見易陽鼓勵溫和的目光,不由心中更痛,轉眸瞬間,吳可猛地一怔,一張熟悉的臉,催不及防地躍進她的眼簾,似是一道閃電劈入吳可腦際。

    吳可瞬時怒目圓睜,柳眉倒豎,怒不可遏!

    那個女人,吳局長的辦公室主任,竟然也出現在這裡!

    這個罪魁禍首,劊子手,她竟然有臉來參加母親的葬禮!

    吳可目中噴出萬丈怒火,如果此刻身上有一把刀,她會毫不猶豫地衝過去,狠狠將刀刺進那恬不知恥的女人的心臟!

    拔腿就待衝過去,卻被易陽溫熱的大手拉住,她看見的人,易陽也看見了,他瞬時明白了吳可霍然變色,怒火中燒的原因。

    易陽聲音低低的在吳可耳邊說道:「讓媽媽安心地離開吧!」

    吳可猛然一驚,瞬時清醒過來,抬眼對視上易陽溫暖沉穩的眸子,立時頓住了腳步,咬牙面向母親的墳墓。

    是的,這個時候,送別母親的最後時候,還要讓她不放心嗎?

    只是那些傷,痛,翻湧在心底,無法發洩,沒有出口,泛出黑色的猙獰,生生吞噬了吳可所有的希望與溫暖。

惡毒的詛咒2

     從此世上再沒有一個全心全意,不計回報,沒有條件,傾心愛她的人;

    從此世上,再也沒有一扇溫暖的,冒著熱氣騰騰飯香的門,對她永遠開放;

    從此世上最愛她的那個人,永遠消失了,再也見不到!

    葬禮結束,眾人緩緩離去。

    吳可疾步衝過去,攔住了那位辦公室主任的路。

    面對那個無恥的女人,吳可目中燃燒著沖天怒火,聲音似冷漠千年的寒冰,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殺人兇手,卑鄙下賤的女人!你竟然有臉來參加我母親的葬禮,你真的不知道寡廉鮮恥這幾個字是如何寫的?我母親是因為你死的,從此你身上背負了一條人命,你與吳局長歡好的時候,我母親就在天上看著你們,看你們如何污穢無恥,行同狗彘。我詛咒你,一世得不到真愛,孤獨至死!」

    吳可的聲音尖利無情,眼神都是毒辣瘋狂的,此時,她猶如一個邪惡的女巫,她要面前這個壞女人受傷,痛苦,讓她痛不欲生,生不如死,讓她受無盡的良心譴責,如果她還有良心的話!

    吳可要讓她日夜受到煎熬,讓她下地獄,讓她受到狠狠的懲罰!

    辦公室主任面色僵滯蒼白,眼神閃躲,精緻描繪過的眉眼,此時是悲哀無奈的,聲音有些囁嚅發抖「對不起,我沒有想到會是這個樣子,我不知道她已經重病在身,我沒有害她的意思,我只是看到吳局長太痛苦,我愛他,我希望他可以離開那個無愛的家庭,我只是希望他可以開朗地生活!」

    吳可彷彿聽到天下最可笑的笑話,呵呵冷笑,嘲諷之至「無愛的家庭?我告訴你,吳局長這一生最愛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我的媽媽,而你,就只是他發洩慾望,暖床的工具!」

    吳可的聲音越發陰冷狠毒「我媽媽已經死了,而吳局長還活著,你若不相信,可以去問他。哼!你已經受到了懲罰,你自認為與你真心相愛,柔情蜜意的男人,根本從來沒有愛過你!今天,我的媽媽因你而死,你就更別指望能得到他的愛了!永遠都不可能得到!你就是被人玩弄的一個賤女人,你活該有此下場,這就是你破壞別人家庭的報應!」

惡毒的詛咒3

    辦公室主任的臉色迅速慘白起來,似是無法繼續再聽下去這惡毒犀利的詛咒,無法承受那仇恨的目光。

    她面孔扭曲著,用手捂著耳朵,腳步踉蹌,倉惶的似被鬼魂追趕著逃走了!

    那背影中的惶惑不安與矛盾愧疚,似她黑色的衣衫,在風中顫抖著,掙扎著遠去了。

    易陽一直站在吳可身後,濃眉皺著,面色晦暗沉重。

    看見辦公室主任逃走了,他上前一步,握住吳可冰冷的手「可兒,你不要如此犀利,傷人傷己,你的話太……惡毒了,她也會受不了,今天她能來這裡,就證明她已經後悔自己的行為了,寬恕她吧!」

    「不,如果她不出現,媽媽現在還是笑呵呵地陪在我身邊,她害死了媽媽,她殺了人,而我卻只能這樣眼睜睜看著她活的舒舒服服的,什麼都做不了,我要詛咒她,我永遠也不會寬恕她,永不!」

    吳可惱怒地吼完,甩開易陽的手,大踏步地向汽車走去,沉默地再不發一言。

    沒有人知道她此時的想法,沒有人知道她此時的仇恨,憤怒,臉色陰沉中,生離死別時,沒有一滴淚水流下來,傷心到最深處,竟是沒有淚水!

    她不知道吳局長到底愛不愛母親,但是,她一定要用語言來狠狠刺激,咒罵那個下賤的女人,為母親報仇!

    她不可以用刀殺了那個女人,但是她可以令她不得安寧,日夜煎熬,身心惶恐,生不如死!

    坐到車上,吳可悲傷地望著母親遠遠的墓碑,媽媽,你留下來,我要回去了,媽媽,我會經常來看你的,媽媽,你永遠住在我心裡,離我並不遙遠!

    一個身影,擋住了吳可的視線,向她坐的車走過來,吳可視線一轉,看清這個人,吳局長!

    吳可的目光冰冷似劍,狠狠投擲在那張疲憊蒼老的臉上,吳局長不敢對視吳可的目光,只是對正要上車的易陽叮囑了一句「好好照顧她,不要讓她生病!」

    易陽極其認真地點了點頭。

陪伴悲傷1

    彷彿感知了吳可的悲傷,天氣竟然一直沒有放晴,始終陰沉著臉色,忽而閃過一陣疾風暴雨,忽而流落幾點稀疏雨滴。

    陽光始終躲藏著,似乎為自己的孤單黯然神傷去了,不肯照耀人間。

    吳母去世的第七天早晨,吳可早早就起了床,天陰沉的四周暗暗的,吳可不得不打開了臥室的燈。

    她不願意見到吳局長,她答應了母親不與他發生衝突就要守信,那麼頭七的祭奠,她要早早去,避開吳局長,因為她怕她會忍不住。

    穿好衣服,剛走進客廳,就見易陽已經穿戴整齊地坐在沙發上等著她了。

    易陽太瞭解吳可了,是以早就起床準備好陪吳可去墓地。

    吳可看了易陽一眼,低聲說道:「我打車去就好了,你吃過飯去上班吧!」

    為了陪伴吳可,易陽已經曠工五六天了,他陪著吳可整理吳母的相片;

    他陪著吳可做飯,提醒吳可往菜裡放鹽;

    他陪著吳可去超市,拉著吳可逛商場,走到筋疲力盡,累的抬不起腿;

    他甚至陪著吳可看動畫片《貓和老鼠》。

    工作全都由電話交代完成,易陽曾微笑地對吳可說他給自己放了年假,可是,他的年假都消耗到吳可悲傷的眼光裡,沒有一絲輕鬆。

    「你何時上班,我的年假才結束,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胡思亂想!」易陽拿起車鑰匙,開門下樓去取車。

    吳可怔立了片刻,黯然地跟著走出門去。

    墓地的風很大很冷,吹動吳可的黑色長裙,瑟縮不已。

    將一大束百合花放到墓碑前,吳可蹲下身撫著墓碑上母親含笑的相片,內心劇烈地絞痛著。

    易陽輕拍她的肩頭「如果難過你就哭出來,不要一直忍著,哭出來就舒服了!」

    自母親去世後,吳可一滴淚都沒有掉,所有的悲傷都化作了仇恨,阻隔了哭泣,阻塞了淚水。

陪伴悲傷2

     荒涼空曠的墓地,陰沉壓抑的天氣,這麼荒蕪冰冷的地方,只留下了媽媽一個人

    「你會不會很孤單?媽媽,你冷麼?我真的捨不得你,媽媽,我想一直陪在你身邊,讓我來陪著你吧,媽媽!」

    天空中有雨滴落下來,一滴兩滴,慢慢編織成一張密密的網。

    遠處的山樹都融入這濕漉漉的煙雨之中,混沌模糊。

    吳可站在雨霧之中,恍若忘記週遭的淒冷寒風,望著墓碑上的母親,仍舊喃喃低語「媽媽,七天了,你有沒有想我?我天天都在想你,媽媽,你走了,我就沒有家了,你為什麼不要可兒了?媽媽,我想吃你做的西芹百合!媽媽,讓我到哪裡去找你啊……」

    淚水終於落下來,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同雨水混在一起,悲傷了整個天地。

    漸漸低喃的悲泣變成了縱聲嚎啕,巨大的悲傷與憤懣終於不再壓抑隱藏硬撐,終於找到了發洩的出口。

    吳可哭泣的天崩地裂,肝腸寸斷,精疲力竭。

    易陽站在她身後,望著她悲傷的背影,滿眼心疼,只是他並沒有阻攔勸慰吳可,糾結的眉間稍稍放寬了,而且在心底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哭出來就好,這一星期以來的,強自隱忍,煎熬,痛苦就那樣生生地吞在肚中,堅強倔強的沒有一滴淚水,易陽真的害怕吳可的精神會出大問題,本來她的精神就受過刺激,再一次的不堪重負,易陽在心裡暗暗擔憂吳可會崩潰掉。

    幸好,她已經能夠哭出來,那麼便盡情痛哭發洩吧!

    把所有的委屈,悲傷都哭出來,冷雨過後,明天便會有明媚的朝陽。

    一直到吳可哭累了,沒有了力氣,易陽才伸出大手,扶起她回家。

    天氣依舊陰沉無比,街路上煙雨濛濛,即使是接近中午,所有樓宇內還都亮著燈光。

    痛哭之後,吳可的精神一直是萎靡的,安靜如貓地偎縮在車座上,紅腫的眼睛失神地望著車外,一言不發。

酒後真言1

     車子駛進市裡,易陽轉過頭輕聲問道:「餓了吧?我們去吃飯,好不好?」

    吳可搖頭,聲音又些暗啞「我要回家!」

    「那你想吃什麼?我們買回家吃!」

    吳可眼珠動了動「我要喝啤酒!」

    易陽一愣,看著吳可萎頓蒼白的臉,微歎一口氣「好!」

    室內所有的燈都被吳可打開了,房間內明亮無比。

    只是萬丈的明光,卻絲毫也照不進吳可陰沉的心裡去。

    桌上,四盤菜基本沒動,而吳可面前已經有了三隻空酒瓶。

    易陽向吳可的碗裡夾菜,勸慰道:「你喝酒我不攔著你,可是你要吃東西,不然很快就會喝醉的!」

    吳可的面上有淡淡的紅暈,輕笑一聲「我喜歡喝醉的感覺,暈暈的,什麼都會忘記,為什麼都不用想,很開心很快樂,我就想要喝醉了!」

    易陽淡笑著挖苦她「好像我第一次認識你的時候,你就喝醉了,與另一個男人在酒店裡拉拉扯扯的,好丟人呢!然後是結婚的時候,一個新娘子喝得酩酊大醉,更丟人!好在今天就我們兩個人,你再如何的喝,我也見怪不怪了!」

    聽見易陽的嘲諷,吳可沒有惱,只是又打開一瓶酒,給易陽倒了一杯,又給自己的酒杯倒滿,微笑著說道:「那麼,是酒才讓我遇見你,為了能夠遇見你,乾一杯吧!」

    吳可端起面前的酒杯,也不管易陽,一飲而盡,然後繼續倒滿酒杯,端起來對著易陽說道:「我一直想對你說一句話,現在終於有機會可以對你很正式的說了,謝謝你!謝謝你肯幫我,謝謝你在我媽媽面前說的話,做的事,完美的演出!謝謝你沒有讓我媽媽遺憾的離開!千言萬語,皆在這杯酒中,我敬你!」

    吳可微笑著揚起嘴角,眼中卻是細碎的,閃爍似酒的淚光,一仰頭,酒杯見底。

    吳可繼續為自己倒酒,邊低聲呢喃著「我前生縱是做了一萬件錯誤的事情,終還是做對了一件善事,才讓我可以遇見你,這人世終是有個人肯幫我的,為此當浮一大白,乾杯!」

酒後真言2

    吳可不停地倒酒,不停地喝酒,沒有多久,她的臉色就已經如紅蘋果一般紅彤彤了。

    眼眸也湧入迷離醉意,唇邊的笑容越來越大,確實如她所說,也只有在醉意中,她才能暫時忘卻傷痛,開心快樂。

    易陽拿過她手中的酒瓶,阻攔她「夠了,你已經醉了,不要再喝了,我不伺候酒鬼的!特別是你這樣滿嘴酒話,醜醜的酒鬼!」

    吳可不依,又從啤酒箱裡拿出一瓶酒打開,對著瓶子喝了一大口,笑呵呵地說道:「我才沒醉呢,我還記得酒店裡那個男人的樣子呢!他身上的香水味好難聞哦!我從來沒有聞過那麼難聞的香水味!」

    易陽也想起了什麼,疑惑地問道:「這麼久以來,似乎你從未提過那天你怎麼會跟那男人糾纏在一起的,你們怎麼認識的?」

    吳可抬起醉意慢慢的眸子,輕笑著:「呵呵,我不記得啦!我只記得我跑到一個酒吧去喝酒,然後那個男人就出現了吧!」

    「為什麼跑到酒吧去喝酒?發生什麼事情了?」

    吳可猛地停止了喝酒的動作,眼光僵滯住了,那個寒冷恐怖的暗夜所發生的一切,倏然出現在眼前。

    猛然丟開手裡的酒瓶,吳可的雙手抱住了頭,手指狠狠地抓扯著頭髮。

    易陽嚇壞了,急忙撲到她身邊,拉開她的手,驚慌地問道:「可兒,你怎麼了?頭痛嗎?不要再喝酒了,聽話!」

    吳可任由手被易陽抓著,怔怔地抬起頭來,一雙大眼睛盯視著易陽「你恨過你最親的人嗎?你恨過你的爸爸嗎?」

    易陽的身體一僵,濃眉皺起,臉色沉鬱下來,眼睛望著吳可沒有說話。

    吳可也不等他的回答,只是眼中升起一股令人心悸的冷光,沖淡了迷離醉意「當你親眼看見自己的爸爸與別的女人在床上鬼混,而媽媽還躺在醫院病床上,不知生死的時候,你會恨你的爸爸嗎?你甚至會想到要殺了那對狗男女嗎?」

酒後真言3

    易陽的眼珠動了動,恍然明白一般「去酒吧喝酒之前,你看到了……」

    吳可忽然笑了,哈哈大笑不止,邊笑邊猛點頭「何止是看到了,我還看見我最愛的男朋友,已經談婚論嫁的男朋友,與一個妖艷的女人在床上翻滾,那場面真是精彩極了,令人畢生難忘,記憶入骨。我是一個非常幸運的人,雖然從不中大獎,但是,可以接二連三地欣賞出軌大戲,那兩個我身邊最親近的男人,最無恥的男人!一個令我失去母親,另一個令我失去希望。我知道你討厭我的尖利狠毒,可是你告訴我,我怎麼才能不怨,不恨,不怒?我控制不了自己……」

    易陽忽地用手按住了吳可的唇,阻止她再說下去,手指亦觸到吳可臉上冰冷的淚水。

    一瞬間,易陽終於知道了吳可生病的真正原因,兩場接連的致命打擊,在那個漆黑的午夜,狠狠烙印進吳可驕傲倔強的精神世界,她無處發洩,不能張揚,生生硬吞下去,害的自己精神負重,時時煎熬,就此生病。

    恨的滋味,他已經獨自品嚐了很多年,那是咬碎銀牙,磨合血肉的疼痛感覺,而柔弱的她,怎能背負這重重的恨?

    而她的恨,更有口無處訴,連最親的母親都不可以說,她真的好可憐!

    易陽的心因吳可的淚水而糾結的生疼,滿眼疼惜的輕聲說道:「我知道恨一個人的感覺,我瞭解你的心情,我並沒有責怪你!」

    吳可的手又狠狠抓緊頭髮,面容那麼悲慼痛苦「我好討厭這種沉重致死的感覺,我要被壓抑的窒息了,為什麼我的生命會完全被仇恨佔據?為什麼要被我看見?為什麼我不可以像別人那樣開朗快樂的生活?」

    吳可痛苦的無以復加,她的男友出軌,她可以選擇仇恨,報復,拋棄,有力的還擊,讓他痛,讓他嘗到痛苦失去的滋味。

    可是,她的父親出軌,她的親生父親,給她生命的人,她除了恥辱,憎恨,鄙視之外,如何還擊,報復?如何讓他痛不欲生?

同恨相憐

    這傷便深深烙印在心底,為了母親,為了那份身上的血脈,隱忍,壓抑,埋葬,絕對不可以說。

    此仇,冤無頭債無主,只能自己硬生生接了,牢牢套在自己的脖頸上,越掙扎越窒息,每想一次便痛的鮮血淋漓一次,而湧出的血,不是紅色,而是腐爛的黑色,淹沒了她對所有幸福的嚮往與希翼!

    易陽抓住吳可的手,緊緊握在自己的大手中,然後蹲下身,面對著吳可的眼睛,低沉又清晰地說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從來沒有和第二個人說過的秘密,我恨我的爸爸,比你還要恨,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恨!所以,你並不孤單,我們是同病相憐的,我們是一模一樣的!」

    吳可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呵呵笑了「真的麼?好啊!好啊!為了同病相憐,我們喝一杯!」

    從易陽手中抽出手,又拿起桌上的酒瓶,正待要喝,易陽站起身抓過酒瓶「你醉了,不能再喝了!」

    吳可不甘心地叫道:「沒有醉嘛!我要喝!」

    「不許!」

    吳可瞪著易陽「那你替我喝光這瓶酒,我就不喝了!」

    「好!」易陽不廢話,拿起酒瓶一口氣喝乾。

    吳可笑瞇瞇地鼓掌「好,真爽快,再來一瓶!」

    聽到這句話易陽最後一口酒差點噴出來,好容易嚥下去,擰眉瞪著吳可「你不守信用!」

    吳可笑得更大聲「哈哈,開玩笑呢!對了,我忽然想起一個笑話,你要不要聽?」

    易陽的臉色有些微紅,看見吳可的神色輕鬆起來,不由得欣然點頭說道:「好啊!你說。」

    吳可笑嘻嘻的,目中的醉意漸濃,口齒也有些含糊「說有一對夫妻去離婚,吵得不可開交,調解員問道,你們結婚二十年,總有相同點吧?那個妻子說,我們的相同點就是同一天結婚!呵呵!若有一天我和你一起去離婚,我會對調解員說,我們除了同一天結婚,我們還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我們……都恨自己的爸爸!呵呵……」

    話還沒有說完,人就要伏到,酒勁已經湧上了大腦。

遲來的洞房1

     幸好易陽一把抓住吳可的肩,她才沒有滑下椅子,雙眸微閉,頭歪著,口裡仍含糊地說道:「給我一杯酒……我還很清醒,沒有醉呢……喝醉了才痛快嘛……」

    易陽微微歎息一聲,打橫抱起吳可,向她的臥室走去。

    外面的天氣更加陰沉,下午三點的光景,竟然華燈萬放,雨絲更加的細密,扯天扯地的籠罩了整個世界,纏綿中充滿憂傷!

    易陽為吳可脫鞋,又脫下外套,然後扶她躺下,回身去取被子。

    吳可翻了一個身,臉孔向著床裡睡去。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淺黃色的吊帶小衫,小衫短小,露出了她整個膚如凝脂,纖弱的腰肢,以及腰肢下面誘人的完美曲線。

    易陽取過被子一眼便觸及那曼妙光滑的腰肢,立時,感覺身體的某一處著了火,呼吸亦變得粗重起來。

    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他的心底猛地升騰起濃濃的慾望,但是,理智告訴他,不可以!

    吳可還病著,他不能不顧及她的感受,他亦不忍心看她的病再發作一次。

    急忙走到床邊,將被子蓋在吳可身上,快速地掩蓋住了那處令人生出熱血慾望的身體。

    可是,卻事與願違,吳可翻過身來,用腳將被子踢掉,口裡含糊地說道:「不要蓋被子嘛……我好熱……」

    易陽無奈地拉過被子,哄勸著吳可說道:「外面下著雨,天氣很冷,你要是不蓋被子,會生病,聽話!」

    將被子蓋至吳可胸前,吳可卻掙扎著推開「不要……」

    易陽怕她再踢掉,伸手去按被子,卻比吳可慢了一秒,吳可一腳踢開了被子,易陽的大手便結結實實地按在了吳可豐滿的胸上。

    盈盈柔軟的高聳,彈性十足,按在掌心裡渾圓豐潤,同時,吳可發散出的幽幽的致命體香,迅速俘虜了易陽的心神,剛剛強自壓抑下去的慾望,頃刻間山崩海嘯,咆哮著席捲了所有理智。

遲來的洞房2

    情不自禁地俯下身,抱住了吳可柔軟的身體,貪婪地呼吸她身上的香氣,所有的警醒,戒備,告誡,通通遠去,只有心底最深處的渴望,發揮了支配身體的最大作用。

    攬住吳可纖細的脖頸,重重地吻上了她的櫻唇。

    吳可醉的迷迷糊糊,睡意已經湧上來,軟軟地偎在易陽懷中,像一隻慵懶的貓咪,不掙不逃,溫順乖巧。

    任易陽貪婪地吸允輕咬索取,直到呼吸不到新鮮空氣,才微微掙扎了一下,偏開頭,輕輕喘息著,迷糊地低喃「你走開哦……我好困……幹嘛這樣對我……」

    吳可的唇又軟又香,甘甜綿綿,竟令易陽吻上了癮,還要再吻下去,暈沉沉的吳可卻似出於本能地摀住了嘴,令易陽有些失望。

    大手輕輕一抹她肩上的吊帶,立時,大半個酥胸露了出來,肩頭雪白渾圓,光滑無比,印上易陽細密的吻之後,雪白之中泛起桃色的粉紅。

    易陽已經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這一刻,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渴望得到她,得到她的全部,他要擁有她所有的一切,完整的一切。

    酒精的力量,使易陽的慾望變得那麼強烈,強烈到理智絲毫控制不住。

    輕輕剝開吳可的衣衫,在明亮的燈光下,貪婪地擁緊了完美無暇,晶瑩剔透的胴體。

    大手掬上那兩團豐盈,輕輕揉捏,慢慢舔舐,深情的親吻。

    吳可在他的愛撫之下,雙眸雖然緊閉著,但是面色是艷麗的粉紅,身體亦似一汪春水,柔媚溫潤,嫣然柔軟。

    時間彷彿靜止了,只有粗重的呼吸及曖昧的情慾在室內燃燒,炙烤。

    吳可在半醉半醒之間,竟在喉間發出一聲愜意的輕吟,這一聲更增添了易陽的勇氣,終於不再艱難地把持自己,微一挺身,與吳可合二為一!

    「啊,疼……」吳可迷糊的低呼一聲,雙手下意識的抓住了易陽的腰。

    嚇得易陽一下子停止了動作,他一直都小心翼翼,生怕觸犯了吳可的舊病。

遲來的洞房3

     緊緊地抱住吳可的身體,輕輕又深情地吻住她的唇,舌頭滑入勾連住她的小舌,恣意糾纏在一起,浮浮沉沉之中,吳可有些僵硬的身體,終於慢慢放鬆,濕滑。

    易陽抱緊她,緩緩,疼惜,憐愛,深摯,溫柔,帶領她進入到一個快樂,激情,未知的歡愉世界中去,引領著她,到達幸福歡樂溫暖的彼岸。

    窗外的雨霧已經變成大滴的雨點,「嘩嘩」的雨聲中,天空冷寂陰晦,可是,冰冷敲窗的雨聲,卻掩蓋不了室內盎然的春意。

    易陽驚喜萬分,暗自歡呼慶幸的是,吳可竟然沒有再次犯病,也許是酒精使她的精神麻痺,混沌,也許,她的病,經過他的真心相待,誠心幫助,不藥而癒。

    無論怎樣,他們終於有了夫妻之實,他們終於成為了真正的夫妻!

    而令易陽徹底驚呆的是,乳白床單上那盛開如梅花的殷紅!

    他竟然是吳可的第一個男人!

    怔愣許久,易陽抱緊已經熟睡過去的吳可,目光中充滿感動與深摯的幸福。

    輕輕吻了吻她艷紅的櫻唇,在她耳邊喃喃低語道:「我沒有處女情結,但我仍是很高興,我會好好珍惜你,用愛來珍惜!」

    吳可睡得沉沉的,絲毫也沒有聽見易陽的話語,但那柔媚的眉間是開朗與滿足的,微微揚起的唇角證明,她正在做一個溫暖幸福,充滿愛的美夢!

    天,終於晴了。

    太陽亦不再傷心,早早露出頭來,呼吸久別的晴朗空氣。

    黑重的雲,流亡天際,閃出大片的天,蔚藍明媚,廣闊中,幾絲淺白的浮雲,似是姑娘脖頸上的白紗,飄渺嫵媚。

    臥室內,吳可動了動身體,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明亮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裡跳躍進屋子,耀的吳可只好瞇起了眼睛。

    第一個傳入腦際的感覺就是頭疼,一夜宿醉,早上起來頭是一定會疼的,可是,吳可翻了一下身,感覺到不僅頭疼,全身還充滿了酸痛的感覺。

    腰,腿,胸,身體的每一處地方,每一寸肌膚,都酸痛的無力。

甜蜜

     吳可緩緩坐起身體,用手揉了揉太陽穴,扭動了一下身體,有些難受地嘀咕了一句「怎麼啤酒喝醉了,竟然全身都酸痛?是不是喝了假酒了?」

    抬起頭向客廳內望了望,沒看見易陽的身影,房間內沒有任何聲音,只有牆上的時鐘,滴嗒悠然地響著。

    看來,易陽已經上班去了。

    吳可一低頭,眼光掃過床頭櫃,看見了一張白紙,伸手拿了過來,易陽龍飛鳳舞的大字出現在眼前:老婆,我上班去了,今天有一大筆生意要談,我只好提前結束自己的年假。廚房裡有早餐,你吃過飯,再睡一會,明天你也要上班了,我的老婆工作時是最漂亮的!吻你!

    看見最後兩個字,吳可的心猛地一跳,臉有些漲紅,隨即一絲羞澀自心頭升起,唇邊浮上溫然的微笑。

    起身下床,才發現自己身上穿著睡衣,而床上的床單竟然被換成天藍色的了。

    吳可有些疑惑地回憶,自己何時穿的睡衣?

    就算是易陽幫自己換的,可是他為什麼要換床單呢?

    想起全身,包括下身的酸痛,還有這床單,吳可的心忽悠動了一下,隨即又自嘲的笑了,自己犯病時候吐的拉肝扯肺的難受記憶猶新,怎麼可能會發生那種事!

    想了半天,昨天的記憶仍舊是一片模糊空白,既然想不通,索性不想。

    吳可走去廚房吃早餐,卻在餐桌上又發現了一張字條:老婆,牛奶要熱一熱再喝,吃過橙子吧!有助於你酒後面部美容!我的老婆最漂亮,你是我的寶貝,抱你!

    吳可有些莫名其妙,更不明所以,「這個傢伙,幹嘛說這些肉麻的話嘛?真讓人起雞皮疙瘩!」

    嘴上雖然這樣說著,但是,她的心情卻如外面的天空,萬里無雲,開朗放晴起來,眉間放寬,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吃過早飯,吳可開始收拾房間,既然易陽讓她明天上班,那麼今天就好好打掃一下衛生。

    擦玻璃,抹地板,洗衣服,吳可忙碌起來,她盡量讓自己專心致志地勞動,其餘什麼都不要想,可是,總有突如其來的事端,提醒她的傷心。

悲傷

    下午兩點鐘的時候,吳可接了一個電話,是綠特商城打來的,說一個月前,有位吳女士在他們商城購買了一件羊絨衫,抽了一張獎票。今日商城開獎,吳女士中了三等獎,一個電飯煲,請吳女士有時間的時候,來商城將獎品領走。

    吳可訥訥地掛了電話,怔愣地坐在沙發上許久,倏地淚水汩汩流淌下來,媽媽,你中獎了,在最後的最後,你還送給我一個電飯煲,你怕我會吃不飽肚子,會挨餓麼?

    媽媽,我好想吃你做的飯啊!

    媽媽,我好想在握握你的手啊!

    可是,我卻永遠失去這樣的機會,再也等不到有你在我面前的日子了。

    吳可癡愣愣地走進臥室,打開衣櫃的門,一眼就看見了那件白色高領的羊絨衫,若干天前,母親的話語出現在耳邊「可兒,我今天給你買了一件白色的羊絨衫,你試試,不要總喜歡穿黑色的衣服,多老氣,我女兒穿白色的衣服才更高雅漂亮!」

    吳可輕輕撫摸著柔軟的絨衫,淚水滾滾而落,無法遏制。

    客廳裡面傳來手機的鈴聲,吳可沒有動,只是呆呆地捻著羊絨衫的衣袖,捨不得放手,彷彿那是母親溫厚慈祥的手。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鈴聲仍舊頑強不息地呼叫著,對方彷彿要把手機打爆了,吳可擦了擦淚水,緩緩走出臥室,接聽,手機裡面傳來易陽焦急萬分的聲音「可兒,你在幹嗎?為什麼不接電話?」

    吳可壓抑著哭泣,緩緩說道:「我在打掃房間!」

    易陽舒了一口氣「哦,那我就放心了,可兒,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們公司剛剛簽了一筆大買賣,價值三百多萬呢!晚上,我要招待對方的簽約代表,可能晚點回家,你照顧好自己!」

    「哦!知道了!」

    吳可吸了一下鼻子,易陽一個停頓,馬上問道:「可兒,你怎麼了?你在哭嗎?」

    「沒有,沒……有……」吳可的話語仍是抽泣的。

遭遇美男1

     電話那端的易陽急了「你等我,我馬上回去!」

    吳可也急了「不要回來,你的生意是大事,我一點事都沒有,不要回來,我真的沒事!」

    電話那段隱隱傳來楊秘書的聲音「易總,對方的代表已經再等您了!」

    易陽的聲音有些急惱,也隱隱傳來「讓他們再等一會……」

    吳可急忙說道:「我真的沒事,我開著電視在收拾房間,你回來我也是這樣,快去招待客人,不准回來!」

    易陽思忖片刻,說道:「你現在拿起紙筆,記下清單來,然後馬上去商場為我買這些東西。我要兩身背心短褲,一身內衣,五雙襪子,一條腰帶,一個錢包。背心要淺白色,短褲要淺灰色,內衣要米色,襪子要白色,腰帶要棕色,錢包要黑色,按照這個清單去買,一樣不准買錯,聽到了沒有?」

    吳可呆愣愣地點頭,努力地記憶易陽需要的物品,用筆記在了記事本上「哦,我知道了!」

    易陽在電話那端又不放心地追加了一句話「路上小心汽車!」

    「嗯!」吳可含糊地應著。

    易陽一萬個不放心地放下電話,他現在只能提出一些無理條件,來分散吳可的注意力,希望他不在她身邊的時候,幫她能夠暫時忘掉悲傷!

    吳可聽了易陽的話,去商場幫他買東西,無論如何的悲傷,生活總是要繼續下去。

    當吳可提著一大包東西,從電梯裡走出來的時候,就聽見狗叫和女聲吵鬧的嘈雜聲音,接著看見了一個貌似熟悉的背影,正站在她的鄰居家802門口,在向門裡面吵嚷著。

    一個男人的半個身影倚在門邊,兩人正在爭辯著什麼。

    吳可眨了眨眼睛,終於看清那個貌似熟悉的背影是其然!

    吳可驚奇地走過去,輕拍了一下其然的肩膀,不明所以的問道:「你在這裡做什麼呢?」

    其然和那個門裡面的男人齊齊停止爭吵,其然懊惱地回過頭來,尖聲不滿地叫道:「我當然在等你啊!老天啊,你終於肯回來了!」

遭遇美男2

    吳可還沒有說話,只聽門裡面的男人居然輕佻地吹了聲口哨,接著誇張調侃著說道:「哇,美女啊!」

    這一聲引得吳可不得不放棄向其然的解釋,抬眼正視面前的男人。

    一件銀灰色的真絲襯衫,白色西褲,襯得身材高挑帥氣,稜角分明的臉上,黑髮濃密有型,漆黑劍眉下,一雙眼眸英氣勃勃,只是此時薄薄唇角上掛著的懶懶戲謔的笑意,使那英氣打了折扣,但又有另一種慵懶暖暖的楚楚風度。

    吳可忽然覺得那眉宇間,有股熟悉的影子,腦海裡瞬間疑惑到,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人吧!

    看見吳可在打量自己,帥男向她揚揚手打招呼「嗨!你好,美女,我剛剛搬來這裡,好像,我們應該是鄰居了!」

    吳可禮貌地向他點點頭,然後轉臉問其然「怎麼回事?你在這裡……」

    其然的臉色一片懊惱憤恨,惡狠狠說道:「都怪你們家那位先生,一定要我來陪你,我一時好心,托趙曉源給你弄來一條狗作伴,結果,在門口等你的時候,他們家門開了,狗狗就從我懷裡跳出去,跑進這門裡不出來了。更可氣的是,這個男人,硬是不讓我進門抱狗狗出來,真是豈有此理!」

    其然極其不滿地瞪著面前的帥男,雙眼冒火。

    吳可轉向帥男,等著他解釋。

    帥男一聳肩,懶洋洋說道:「不是我不讓她抱狗狗,而是,我們家的狗狗受傷了,正在生病中,見到你朋友這樣的生人,一定會更受驚嚇,所以,我才不讓她進門。」

    吳可淡淡問道:「那你準備怎麼樣把狗狗還給我們?」

    帥男慵懶的笑「自然要等到我家的狗狗心平氣和,無驚無嚇,才能把你家的狗狗還給你。」

    其然滿臉憤慨,向吳可說道:「你聽聽,有這樣說話的嗎?我自己的狗,幹嘛等你們誰高興啊才能抱回來?就是看著我的狗狗品種好,想霸著不還,是吧?真是豈有此理!」

遭遇美男3

     帥男唇角更彎,笑得有些開懷,卻是滿臉的無賴樣「關鍵是你的狗現在自願鑽進我的家裡!它怎麼樣才能回來,自然要聽從我的意思!」

    「你還將不講道理……」其然義憤填膺,就待張口大吵一架,卻被吳可拉住了手。

    吳可面對帥男淡淡說道:「既然要等到你家狗狗心平氣和,那麼你耐心等待,別忘記心平氣和之後,把狗送到我家就好!再見!」說完這番話,吳可拉著其然走向自己家門口,伸手掏鑰匙。

    其然驚訝不甘地瞪著吳可,低聲埋怨道:「你什麼意思?那狗可是我讓趙曉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淘換來的,正宗的貴婦犬啊!你不要了?」

    吳可邊打開房門邊說道:「我沒說不要啊!可是總不能堵在人家門口,爭吵不休,只為了一條狗吧?而且,那種人,你看能講得通道理嗎?而且,我不喜歡狗,也不打算養,他如果喜歡,霸著不放,他就養著好了!」

    其然用手指著吳可,一付怒其不爭的模樣「你也太……」

    下面的話還沒說完,一個高大的身影就出現在眼前,又是剛剛那個無賴帥男。

    帥男依舊懶懶地笑著,只是將一條狗鏈交給吳可「狗狗奉還,純度不錯,只是體內有寄生蟲,你要給它治療一下,而且,我建議,你應該將這支鏈子扔掉,朋友之間,是不能用鏈子牽繫的!」

    其然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氣哼哼道:「有鏈子還拉不住呢!沒有鏈子它更早就跑了!說的好像多明白道理一樣!」

    吳可低頭看了看腳邊白色的小狗,它正戀戀不捨的回望著帥男的802房門,身體掙扎著,仍是要衝回去的樣子。

    吳可不善於與動物相處,更沒有養過任何小動物,尤其是狗,在她的記憶裡就是拴著鐵鏈,看門護院的角色。

    現在乍一面對這陌生的小東西,吳可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慌忙將狗鏈交給了其然。

朋友的用處1

其然惡狠狠地盯了那無賴帥男一眼,猛地拉著狗狗進了吳可的家門,因為力度過大,傳來狗狗尖利的一聲慘叫。

    帥男的眉頭皺了皺,對吳可輕笑「你這位朋友脾氣夠大的,動物與她生活在一起,是一種折磨!」

    吳可對他並沒有好感,於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希望我們下次見面不會是一種折磨!」說完,轉身進門,扔下門外的帥男一臉木訥。

    房間內,其然正坐在沙發上為剛才的事醞氣,臉色陰沉著。

    吳可只好討好著問道:「你怎麼來了?沒有上班嗎?」

    其然有些懊惱不甘地站起身,尖聲控訴著「對啊,我就今天放一天假不上班,我好好睡了一個懶覺,下午打算去約會呢,結果被你家易陽一頓電話狂轟濫炸,硬要我來你們家陪你,說怕你一個人太寂寞,我那什麼約會啊,愛情啊,全泡湯了!然後到了你家門口還遇見這麼個無賴,真是氣死我了!」

    吳可還沒有說出什麼安慰的話來,其然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憤恨不甘地說道:「你要賠償我的幸福!」

    吳可嚇得直躲,邊躲開其然的手邊說道:「我賠不起,我什麼都有,就是沒有幸福,所以,你還是去尋找你的幸福吧!我不怕寂寞,你放心好了!」

    其然放開她的胳膊,哼了一聲「我是那麼自私的人麼?我把趙曉源的約會已經推掉了,所以你賠不起我幸福,也要賠我一頓大餐,我吃飽了,精神愉快了,就不鬱悶了!」

    吳可將手裡的衣服包扔到沙發裡,走進衛生間洗手,大聲向著其然笑道:「好,沒問題,這趙曉源一定是喜歡肥玉環,才一點都不約束你的嘴巴!」

    其然跟到衛生間,昂起頭驕傲地說道:「你真聰明,他每次抱著我的時候,都說我好美!」

    吳可「撲哧」一聲笑出來「真不害臊!」

    其然忽然轉過身對著吳可眨眼睛,曖昧地問道:「易陽抱你的時候,他會說什麼?」

朋友的用處2

    吳可一愣,收斂了笑意,走出衛生間,從沙發上拿起皮包,然後拉著其然向門外走。

    其然驚訝地問道:「幹嘛去啊?」

    吳可回身鎖門「請你吃大餐,算我賠你的!」

    其然滿意地點頭,一臉雀躍「還是可兒夠意思!」頓了頓,又抓住吳可的手腕「剛剛的問題還沒有回答呢!他會說什麼啊?」

    吳可低頭向前走「什麼都不說!」

    其然有些不滿意這個答案「不會吧!什麼都不說,就直接那個啊?」

    吳可抽回自己的手,又好氣又好笑地捶打其然胖乎乎的後背「哪個呀?說這話也不臉紅!」兩個人嬉鬧逗趣著走出小區。

    吃過飯,其然又拉著吳可去看電影,外國喜劇片,又笑又鬧的。

    其然當然明白易陽的用意,現在的吳可,確實需要人來陪伴,所以,為了這個最好的朋友,她慷慨地犧牲了自己與男友的約會。

    朋友,就是在這種時候發揮作用的。

    吳可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接近夜裡十點了,易陽依舊沒有回來,看來,又要像上次一樣,應酬的夜不歸宿了。

    打開房門,按亮客廳內的燈,一腳門裡一腳門外的吳可一下子就震驚的呆住了。

    只見原本整潔有序的客廳內,一片狼藉,所有的沙發靠墊,脫鞋,還有下午吳可給易陽買的那一包衣物,全都被抖了出來,橫七豎八的漫散一地。

    白色的襪子,東一支,西一支,簇新的內衣上踩滿了小小的腳印,短褲上佈滿了牙齒撕咬過的痕跡,更為觸目驚心的是,電視機前面的地板上,兩小塊便便,清晰可見!

    吳可立時頭就脹大了,天啊!這隻狗是不是發瘋了?

    走進門,轉頭四顧,終於在牆角的櫃子旁看見了那只罪魁禍首。

    剛剛其然明明將它拴在了臥室的門把手上,現在鏈子已經被它咬斷了,渾身的白毛乍立著,看見吳可走過來,小小的身體貼著櫃門,口裡發出嗚嗚的咆哮,一雙眼睛中也充滿了敵意的光芒,似乎隨時準備撲過來,撕咬吳可。

帥男的心也帥1

    吳可早已經手足無措,扎撒著手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她對這隻狗是又懼又怕又厭,忍不住仰天長歎,其然啊其然,你真是怕我太寂寞啊!

    可是,現在不是歎息的時候,到底要怎麼辦?這隻狗要怎麼處理?這個混亂的現場要怎麼清掃?

    她身體剛一動,那隻狗就大聲的向她叫嚷起來,凶狠地抬頭挺胸,狂吠不止。

    吳可不敢惹怒它,只得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退到門口。

    這可怎麼辦?

    吳可腦際高速運轉著,打電話給易陽?

    不可以,為了一隻狗就驚動他,太離譜。

    誰還能幫她?

    其然已經陪她半天了,這大半夜的,怎麼能再麻煩她跑來?

    可是,現在竟然有家歸不得,真成了天大的笑話了!

    吳可的目光在走廊上無奈地一掃,驀地看到了802,想起了剛剛那無賴帥男的話,聽他的語氣,似乎對狗比較瞭解,他也許能幫得上忙!

    吳可站在門口,猶豫再猶豫,考慮再考慮,終於下了決心,走向802的門口,不管怎麼樣,總要進得去家門啊!

    門鈴響了兩聲,房門就被打開了,帥男那張帶著慵懶笑意的臉,出現在吳可眼前「怎麼了美女?有什麼事情找我?」

    「那個……那個,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帥男唇邊笑意加深「願意為美女效勞!」

    「你到我家來看一下!」

    帥男微一愣,復又調侃著說道:「半夜三更,似乎不太好吧!」

    吳可被他說的臉一紅,急忙解釋「那隻狗很凶,我對付不了它,所以想請你……」

    正窘迫著,帥男已經走向她家的房門,他穿了一身淡藍色的棉質睡衣,更顯得他整個人都懶洋洋的悠閒過分。

    看見吳可房內的慘狀,帥男微微搖頭「我就說嘛,這支鏈子就應該拿掉,看看這結果,真糟糕!」

    還沒等吳可說怎麼辦,帥男就已經走進房裡,走到狗狗身邊,輕撫它的身體,同時將它脖子上的半截鏈子解開。

    他似乎有什麼法術,狗狗暴躁的叫聲與敵視的眼神全都不見了,只是很乖順的依靠在他身邊,輕輕舔舐他的大手。

帥男的心也帥2

     安撫好狗狗,帥男開始將地板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撿起來,吳可急忙伸手幫忙,這是她的家,怎麼好意思讓幫忙的人動手收拾呢?

    而那兩塊便便,卻是帥男動手收拾的,邊收拾邊問道:「你從來沒有養過寵物吧?」

    吳可搖頭「沒有,我覺得動物很髒,有細菌還到處掉毛,還要大小便,太麻煩了,所以從來沒有養過。今天我那朋友也沒問我,就帶它來了,現在竟然弄成這樣!」

    吳可愁眉苦臉的,看來一眼滿屋溜躂的狗狗,心有餘悸的說。

    房間收拾乾淨,帥男將狗狗抱了起來「看你那慌亂樣子,我善良一次,把它抱回去住我那一夜,明天你讓你朋友將它送回去吧!」

    吳可大出意料,萬分感激,一疊聲地說道:「那太好了,麻煩你了,我明天就把它送回去,謝謝你,謝謝你!」

    帥男懶懶一笑「甭客氣,我很樂意為美女服務!」

    吳可對帥男一直輕視挑剔的心態在這一刻終於有所改觀,這男人不僅皮囊好,心地也不錯呀!

    遂真誠的向他一笑「我叫吳可,很高興能和你做鄰居!」

    帥男呵呵笑著說道:「我也很高興和美女做鄰居,賞心悅目,三生有幸,你叫我宇好了!」

    「羽毛的羽?雨滴的雨?」

    「宇宙的宇!」

    正說到這,宇的目光被電話桌上的照片吸引住了,看清了相片上的人,宇的目光有了一絲不易覺察的變化,指著相片問吳可「這是你先生?」

    「是的!」宇低低的喃喃出一句「還真有緣分!」

    吳可沒聽清楚他說什麼,於是問道:「你喜歡養寵物?好像很瞭解它們的樣子!」

    宇淡笑「我以前還做過兩年獸醫呢!我一直夢想開一個最高級別的寵物醫院,比市醫院還要大!」

    吳可驚訝不已「啊?這個夢想真是太過遠大了,現在怎麼樣?」

    宇一聳肩「現實殘酷,夢想折翼,我掉到泥坑裡了!」

為老婆奮鬥

    吳可笑了「泥坑不可怕,慢慢爬出來唄!」

    宇笑著向外走「嗯,在坑裡呆膩了之後,就要想著向外爬了,現在先好好享受爛泥扶不上牆的日子!」

    吳可送他到門口「謝謝你,宇!」

    宇走向自己的家門「別客氣,無可奈何美女!」

    吳可再次被他的話逗笑了。

    關上房門,吳可洗漱一番,上床睡覺,經過這一番折騰,加之一天打掃房間,逛商場的疲累,吳可很快就沉沉進入夢鄉。

    易陽這次接的果然是一筆大生意,似乎也已經忙碌的忘記了吳可的存在。

    第二天上班之後的整個上午,吳可都沒有接到易陽的電話,甚至短信都沒有一個。

    午休的時候,吳可終於忍不住給易陽打了一個電話。

    易陽的聲音極其低沉,似是疲累到了極點,低低的嗓音中還帶著一絲暗啞「可兒,你上班了麼?我公司這幾天非常忙,我也沒時間回家,你照顧好自己!」

    吳可聽見易陽如此疲憊的聲音,不由得擔心地問道:「你還好吧?工作不要那麼拚命啊,身體會吃不消的,你吃午飯了嗎?」

    易陽微微歎息一聲「還沒有,一會就吃了,你下班無聊就去找其然,我這裡實在是走不開……」

    「我知道,我很好,你不要擔心我,忙過這兩天就回家吧!我給你做最喜歡吃的辣子雞!」

    「嗯,好,老婆,我會為了你奮鬥的!」易陽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聲音又充滿了力量,沒有剛剛那沉沉的疲累了。

    吳可微笑地關上手機,眼角眉梢都被塗上了一層亮彩,心裡湧起暖暖淡淡的溫馨,只為了那一句「老婆,我會為你奮鬥的!」

    下班經過超市的時候,吳可買了幾袋狗糧,給宇送去。

    其然已經明確的回電話給她,五天之內是沒有時間來她這裡的,所以,那隻狗還要在宇這裡多住幾天,吳可不好意思讓宇給免費照顧,只能多買點狗糧算作補償。

落難青蛙1

    宇正對著桌子上的一碗方便麵發呆,看見吳可,他臉上的笑容也是淡淡的,帶著些蕭索與倦怠。

    吳可第一次走進他的屋子,這房間的格局與吳可家的格局是一樣的,只是除了床,客廳內的沙發,桌子,其餘的傢俱器物都用白色的布單遮蓋著,久無人居的模樣。

    房間內的一切都顯得很沉悶,單調,只有裡間的兩隻小狗,玩耍的不亦樂乎。

    看見吳可四處打量著房間,宇解釋道:「這是我朋友的房子,我搬來暫住幾天,因為是借住,其餘的東西我都沒有動。」

    吳可掃視了一眼凌亂的桌子,一台筆記本電腦無聲地打開著,桌子另一端堆著五六碗吃過的方便面空盒子。

    吳可有些驚訝地問道:「你就吃這個?」

    宇唇角微扯,譏誚地笑道:「我的賬戶全都被凍結,身上的錢只夠買這個了,隨手在街邊撿到的狗都比我命好,因為有你送的狗糧啊!我下頓連方便面都沒有得吃了呢!」

    吳可抬眼疑惑地問道:「你吃了官司?」

    宇搖頭苦笑「沒有,只是惹怒了大老闆!」

    「這老闆也太狠毒了吧!」

    宇的臉色掠過一絲憤懣,隨即恨恨地說道:「我發誓,日後我的錢包裡一定每天帶足兩萬現金,只能多不能少,還是鈔票實在啊!狗屁卡,什麼用都沒有!錢到用時方恨少啊!」

    看他懊惱遺恨,悔不當初的模樣,吳可也不計較真偽,淡笑著說道:「你幫我養狗,我請你吃飯吧!」

    宇的臉色一震,又是懶懶的笑容掛在臉上「好啊,我果然沒有看錯,美女不僅外表美,心靈更美啊!」

    吳可不理會他戲謔的語氣,繼續說道:「只是我包裡沒有兩萬現金,昨天又被朋友給剝削了一把,現在也請不起你吃大餐,只能做兩個家常菜招待你!」

    宇笑呵呵的,眉宇間蘊含著一絲輕鬆「沒關係,我現在有口飯吃就很知足,不會挑剔你手藝的!」

落難青蛙2

    吳可炒了一個松仁玉米,一個蔥爆肉片,外加一碟花生米,兩個松花蛋。

    宇一陣風捲殘雲,一掃而光,吃的是心滿意足,雙眼放光,邊用紙巾擦嘴邊氣定神閒的說道:「你拯救落難王子,心地善良,等青蛙變回王子的時候,會有好報的!」

    吳可學著他戲謔的語氣說道:「落難王子?落難是看見了,王子卻沒看見!似乎是落難青蛙吧!」

    宇甩了一下頭,擺了一個自認為瀟灑的pose,不滿意地瞪了她一眼「有眼不識金鑲玉!」

    吳可被他逗得呵呵笑了「如果明天沒有飯還可以來找我,其然取狗之前,你的伙食我包了!」

    宇眨了眨眼睛,正兒八經地說道:「那你就不要讓她來取狗了,這樣我就什麼都不用干,有長期飯票了!」

    吳可向他翻白眼「得寸進尺!」

    晚上,易陽仍舊沒有回家,吳可想著那句「老婆,我會為你奮鬥的」靜靜睡去,夢裡易陽笑著來牽她的手,只是還沒有牽到,天就亮了。

    傍晚下班,吳可從電梯裡走出來,還沒有走到自己家門口,就看見一對男女,摟抱著擰成麻花樣,纏在一起在走廊裡激情熱吻。

    吳可匆匆掃了一眼動作不雅的他們,有些不悅地皺眉,幹嘛在走廊裡親熱?難道幸福的連房子都裝不下了?

    真是世風日下!

    拿出鑰匙正要開門,忽地想起那是宇的家門口,不由得又抬頭認真看了那兩個人一眼,這下不由得目瞪口呆,她恰好對視上宇戲謔的目光,原來與那個火辣女人難分難解糾纏在一起的男人就是宇!

    令吳可更忍無可忍的是,宇竟然一邊與美女熱吻,一般與吳可眉目傳情,還向她邪惡地揚了揚眉毛!

    立時,吳可是又羞又氣,這個混蛋傢伙,真討厭!

    吳可急速打開房門,跨進屋裡,然後重重地「砰」一聲關上房門,對著門外懊惱地咒罵了一句「種馬!」

    將皮包扔進沙發,轉身進了廚房,飯剛做到一半,門鈴響了,竟然是宇!

落難青蛙3

     吳可打開了房門,有些驚訝意外地望著他,看剛才那激情火辣,熱火朝天的麻花情景,現在兩個人應該在床上春風一度吧,人怎麼跑這來了?

    但是,看見他的瞬間,剛剛吳可心裡的不屑與鄙視,頃刻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原來扔掉的好感又回來了許多。

    宇走進屋就坐到了沙發上,對著吳可毫不見外地說道:「給我一杯茶!」邊說邊抬手鬆了松脖頸下的領帶。

    吳可聞到了一股酒味,不由問道:「你喝酒了?」

    「嗯,但是沒醉!」

    吳可沏了一杯綠茶,端到茶几上。

    「看來,大老闆發善心,解凍你的賬戶了!」

    「沒有,以前的相識,請我喝酒,要巴結大老闆!」

    吳可撇嘴說道:「他們要知道你都這樣了,肯定後悔花這頓飯錢!還有,剛剛那美女也很漂亮,人呢?」

    「打發了!」宇漫不經心的說道。

    吳可更加不屑地撇嘴「定力這麼好呢!真是超出想像!」

    宇歪坐在沙發上,微紅的臉頰上,一臉的鄙視「這種接近我的女人,只為了一個錢字,什麼狗屁定力,我見了她們就反胃!」

    「那你剛剛還……」

    「我總要表現的比較正常才對吧?否則不知道又該有什麼謠言了,別的都可以,只有性取向是一定不能有謠言的,否則我就真的受不了了!」

    吳可有些奇怪地問道:「那個,你怎麼惹惱了大老闆啊?這種落難日子還要過多久?」

    「他要我娶一個人盡可夫的女人做老婆,要我戴三層樓那麼高的綠帽子,換你,受得了嗎?」

    吳可驚異不已,眨了眨眼睛,明白了什麼似的「你的老闆不會這麼恐怖吧?對了,你所謂的大老闆是你的爸爸,對嗎?」

    宇不耐煩地點頭「是啊,是啊,我的老闆爸爸,要把我給逼上絕路了!」

    吳可思忖片刻,終於想明白了,繼續問道:「你就是傳說中的富二代吧?難怪這麼有恃無恐呢!而且,你也太誇張了吧,什麼三層樓那麼高的綠帽子,誰都有過去,談幾次戀愛就被你說成那樣,那你剛剛那位美女算怎麼回事?」

愛錢的鴨子多

    宇不屑地撇嘴,一副洞察世事的模樣「不是有一個成語叫趨之若鶩麼?女人我見得多了,都只為了我們家的錢,都向鴨子一樣撲過來,煩死我了!」

    吳可有些好笑「怎麼愛錢的鴨子那麼多呢?不愛錢的都飛哪去了?」

    宇微歎一口氣,無奈地說道:「其實,對於老婆,我的要求很低很低,漂亮,聰明,乾淨,能給我做一頓像你做的那頓飯,而且相處在一起特別輕鬆,我就知足了,這樣說吧,你就很符合我老婆的標準!」

    吳可微微一愣,更笑了「我?我這樣的女人滿大街都是,一抓一把,你要這個標準,找老婆一點都不困難!」

    宇無奈地一攤手「滿大街都是,關鍵是我都不認識啊!我只認識一個你,還嫁人了!所以」宇指著桌上易陽的照片「我羨慕死這個傢伙了!」

    吳可笑容滿面,如沐春風,恭維的話誰都愛聽「嗯,這話我愛聽,聽著真舒服,把這杯綠茶喝了,我再給你倒一杯!」

    宇拿起茶几上的茶杯,一陣牛飲,然後對著倒水的吳可問道:「你老公怎麼總不回家呢?我來了好幾次,都沒見到他,是不是他在外面有情況了?」

    吳可端回茶杯「別胡說,他最近比較忙!」

    宇對著她連連搖頭,一臉過來人模樣「你對他就這樣放心?太善良了!」

    吳可微笑著「如果這份信任都沒有,還做什麼夫妻?」

    宇嫉妒地對著易陽的照片指點著「你這個傢伙,怎麼這麼好命呢?唉,我的命好苦啊!」

    吳可轉身去廚房做飯,懶得理會宇的自怨自艾。

    吳可的生活因為認識了宇和那兩隻小狗,而變得不再孤單,而易陽卻是三天都沒有回家了。

    吳可給他打電話,聽到他的聲音越來越暗沉無力,越來越嘶啞。

    儘管易陽會盡量輕鬆地問詢吳可的衣食住行,但是吳可敏感地覺察到易陽的沉重與異樣,難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他們公司不是接了一張大單子嗎?那麼,就算為了這張單子萬般忙碌,食寢俱廢,聲音也不會越來越沉重,越來越頹廢吧?到底怎麼了呢?

危機1

     第四天早上,吳可再也忍不住,撥通了易陽秘書楊柳的手機。

    吳可看門見山的說道:「公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告訴我,我要為易陽分擔!」

    楊柳那端沉默了片刻說道:「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你也應該有個思想準備,那麼我就告訴你好了!」聽到楊柳嚴峻沉重的語氣,吳可的心不由得又沉了沉。

    「前幾日我們公司接了一筆大生意,承攬了一家傢俱公司的大型戶外廣告,廣告費用合計三百八十萬,對方預付了五十萬定金,這是全公司上下都振奮的事。可是不曾想,簽約的第二天,我們公司上次做的那個廣告客戶,因為公司稅務方面出了大問題,所有資金被銀行凍結,說好馬上交付的廣告費用二百萬,也沒了下文。手上的幾個小廣告,也正在施工期,沒到結款的時候。最重要的是上次那筆廣告的各項工程費用就是我們貸款做的,所以,這次銀行絕不會再貸給我們公司一分錢,那麼現在這個廣告的前期工程就啟動不了。」楊柳口氣焦灼緊張,語聲裡急惱不已。

    緩了一口氣又說道:「這次簽約合同已經寫明,延誤工期,中途終止合同,都要賠償違約金,要四百萬呢!我們一下子負債三百多萬,這下不止窮,是負債纍纍了!易總這幾天不吃不喝,同我們大家一起想盡了辦法,可是,可是,根本借不到多少錢,別家銀行全都要擔保!現在沒有啟動資金,那麼工程根本無法開工,如果能開工,再和對方談談要求追加點款項,這關就熬過去了,我們現在大家急得團團轉,卻想不出辦法來!」

    吳可驚愕的聽完楊柳的話,回想易陽那暗啞低沉的聲音,心裡猛地糾緊,原來公司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原來他為了不讓她擔心,隻字不提!

    回過神來,吳可清晰地問出一句話「啟動資金需要多少錢?」

    「二百五十萬,對方已經預付了五十萬,還差二百萬!」

危機2

    吳可沉默片刻,緩緩說道:「我幫著想想辦法!」

    那端的楊柳聲音瞬時激動起來「那太好了,我知道易總沒有告訴你,是怕你擔心,如果你能幫著想想辦法,全公司的人都會感謝你的,因為你保住了大家的飯碗啊!」

    楊柳早就瞭解了吳可的家世背景,工作情況,在銀行工作,貸款總也算是近水樓台吧!

    華燈初放,萬家燈火,馬路上人潮如織,汽車長鳴,下班的高峰已過,但是精彩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吳可拖著沉重的步子向小區裡面走,那個曾經阻攔她搬家的小保安向她微笑著打招呼,她都沒有看見。

    下午,主任嚴肅的臉閃爍眼前「二百萬的數額不是小數目,要行長點頭才行,而且沒有抵押擔保,不符合規定,辦不成啊!」

    吳可焦急地說道:「那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了嗎?這筆錢真的很重要啊,那麼多工人為了這二百多萬就要丟了飯碗了,主任,求你幫幫我啊!」

    主任眼光微微掃過吳可的臉,微歎一聲,低聲說道:「你爸爸的一句話,估計能值二百萬!」

    吳可聽到這句話,立時僵立在那裡,好半天沒有聲息,難道要她去求吳局長?求那個害死媽媽的兇手?求那個對家庭絲毫不負責任的男人?

    怎麼可能?怎麼能做到?

    打開房門,房間裡面光線昏暗,吳可懶得開燈,卻在低頭換鞋子的時候,猛然看見了易陽的皮鞋,不由得心裡一驚,易陽回家來了麼?

    穿上拖鞋,急急走向易陽的臥室,在房門口就看見了易陽躺在床上的暗影。

    吳可輕輕走近床邊,藉著窗外微弱昏暗的光線,看見易陽雙眼緊閉,睡的正沉。

    他的頭髮有些紛亂,頜下的鬍鬚全都長了出來,黑茬茬的,即使在睡夢中,那眉間的糾結仍是重重的,臉頰亦清瘦了許多,整個人看上去疲憊萬分。

危機3

    吳可的心猛地一緊,在最深處湧起一股無言的心疼,她才剛剛幾日不見他啊!他便為了生意心神疲憊成這個樣子。

    發生這麼大的危機,身為一個公司的總經理,一個家庭中的丈夫,他要面對多大的壓力呢?

    吳可輕輕為易陽蓋好被子,然後坐在地板上,緩緩握住了易陽溫熱的大手。

    她的手那麼小,力量那麼微弱,可是她希望可以給他力量,哪怕是一點點也好,堅持住,撐過去,熬過這個難關,你不會讓那些員工失業,失望的,你一定可以做到!

    相信自己!

    吳可在心裡默默地說。

    夜色漸濃,黑暗之中,有月光照射進房間裡面,淡淡的清輝,漠漠清寒,無限寂寞。

    安寧靜謐中,倦意襲上來,吳可伏在床邊,沉沉地睡著了。

    恍然間,主任的臉出現在吳可眼前,口裡重複著那句話「你爸爸的一句話,估計能值二百萬!」。

    恍然間,吳可推開了那扇久違的門,卻看到吳局長冷漠鄙視的臉「需要錢的時候,才想起來找我?實話告訴你,我不會幫你得到一分錢,一分錢都不會幫你!」

    吳可只覺得心頭一陣絞痛,張了張口,猛然驚醒了過來,四周黑漆漆的,月光都是淡淡的,吳可鬆了一口氣,明白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噩夢。

    一偏頭,才發現自己竟然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薄絲被,反應半天,心裡一陣驚訝,易陽到哪裡去了?

    自己怎麼跑到床上睡著了?

    急忙坐起身體,望向客廳,易陽黑黑的暗影,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在吸煙,指間明滅的亮點,訴說著他深深隱藏的煩憂,煎熬與壓力。

    吳可下床,走到客廳,伸手打開了玄關的壁燈。

    微亮的光芒下,易陽伸手掐滅了手裡的香煙,聲音有些暗啞地問道:「怎麼醒了?」

    吳可沒有說話,望著易陽緊皺的眉頭,心裡亦是沉甸甸的,在易陽身側的沙發上坐下,心裡暗自掂量如何開口向他詢問公司的事情。

做你的乞丐婆

      易陽伸手將吳可攬過來,摟進臂彎裡,用另一隻手輕撫她的長髮,低聲問道:「怎麼了?工作不順利?」

    「沒有,我只是……覺得家裡沒有你,空蕩蕩的!」

    吳可的聲音亦是低低的,只是那份含蓄的沒有說出口的想念,令易陽的身體一動,嘴角漾起一絲笑意,眉間的沉重也消散了許多。

    易陽將吳可向懷裡抱的緊了緊,在她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我也很想你,老婆!」

    吳可抬起眼睛,詢問道:「看你這麼疲憊,工作很累吧?如果你遇到了難事,可以和我說嗎?我想幫你分擔!」

    易陽轉開自己的目光「沒有多大的難事,只是這段時間運氣有些糟糕罷了!你不要為我擔心。」

    吳可繼續說道:「那麼,我們明天去山上廟裡求個簽?請菩薩把運氣還給我們?」

    易陽愣了愣,將目光轉向吳可臉上,似是想到了什麼,思考了數秒,終於做了決定「好,我們明天下鄉一趟,把運氣找回來!」

    吳可有些奇怪地問道:「下鄉?鄉下有廟?有菩薩?」

    「嗯,去了你就知道了。」

    吳可有些不滿地扭動了一下身體「你還保密哦!」

    易陽輕拍了一下她的頭「這樣你才有所期待嘛!」

    吳可將頭依偎在易陽胸前,緩緩說道:「無論是否能找回運氣,我會一直陪著你,就像當初你陪著我一樣,而且,菩薩會看在我的面子上把運氣還給你的!」

    易陽的唇邊綻開笑意,伸手輕刮吳可的小鼻子「你的面子這麼大呢!」

    吳可鄭重地點頭「當然!而且就算菩薩不還你運氣,將你點化成乞丐,我也會跟在你身邊,做個乞丐婆。所以,即使你什麼都沒有了,還有個乞丐老婆在身邊,你別嫌棄我又髒又醜就好!」

    易陽的目光一動,一瞬間,無限的感動湧動著阻塞了胸腔,眼睛竟有些濕潤了,情不自禁伸出手臂抱緊了吳可「謝謝你,老婆!」

逃回家去

    吳可安靜地依偎在他懷裡,心裡那麼憂傷,又夾雜著一份天長地久的堅定,低聲喃喃道:「這是你該得的!」

    夜色正濃,即將圓滿的月亮蒙上了一層薄雲,漫行天際,輕輕淺淺間,淡淡清輝灑下萬種情思,瀰漫了世間每個憂傷甜蜜的角落。

    汽車在鄉間的馬路上飛馳如風,綠油油的莊稼,生長的正蓬勃,再過一季,就是豐收的秋天了。

    每一棵植物都在努力使自己成熟,它們的目的非常明確,不似忙碌的人類,掙掙扎扎的走過每一天,所期望的結果卻往往意興闌珊,得不償失——得到的抵不上失去的!

    吳可安靜地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望著窗外的綠色,胡思亂想,卻是心緒不寧,越想越亂。

    易陽靜默無聲的專心開車,帶些糾結的眉頭始終未曾放開,深邃眼光中有一種令人心灰意冷的東西——懈怠!

    這次出門,他明顯帶著拋下一切,遠遠出逃的消極意思。

    吳可一次次的張口,想勸慰他振作起精神來,可是,卻又都閉上了嘴,說什麼都太過突兀,她還怕辜負了易陽隱瞞她的好心,適得其反。

    所以,一時竟是無從說起。

    吳可終還是忍不住轉過頭問道:「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呀?我都想了一夜了,告訴我吧!」

    易陽猛打方向盤,車子在一條岔路處轉彎,易陽說道:「馬上就到了,下車告訴你!」

    車子進入了一個寧靜的小村子,吳可在路邊一座氣派的房子前面看見一塊豎立的牌匾:江水源村大隊部。

    吳可不解問道:「這個江水源村裡面有仙廟?菩薩很靈驗?」

    易陽微微一扯嘴角「這裡沒有仙廟菩薩,江水源村是我的老家!」

    話說完,車子已經在一座漆黑的鐵門前停住,易陽示意吳可下車「到了,進門吧!」

    吳可充滿疑惑地下了車,站在鐵門前有些莫名其妙「這是誰的家?你來走親戚?我們什麼禮物都沒有帶啊!」

見過婆婆1

    易陽一隻手拉著吳可,另一隻手推開了鐵門,口裡淡淡說道:「這是我的家!」

    吳可更加驚疑了,順著打開的鐵門,向院裡望去。

    一條乾淨的水泥路的兩側,種滿了蔬菜,茄子,豆角,辣椒,黃瓜……各種蔬菜一應俱全,園子周邊還種了好多玉米。

    與鐵門正對著的,是三間舊磚房,樣式和牆面都已經很老舊,玻璃卻是明光瓦亮的。

    房前右側的倉房前,圍了一人高的籬笆,裡面雞鴨鵝齊全,此時,一隻母雞剛下過蛋,正咯咯噠地吵嚷著,四處炫耀。

    瞬時間,一股濃郁的鄉村氣息撲面而來,整個小院給人的感覺乾淨樸素,生機勃勃。

    房前的水井邊,一位老婦人正在低頭洗衣服,聽見門響,有些驚訝地抬起頭來。

    婦人五十歲年紀,白衫黑褲,一頭灰白短髮掖在耳後,額頭上有細細的皺紋,微圓的臉龐黑裡透紅,眼睛很深,閃爍著地道農村婦人特有的淳樸與善意。

    婦人看見吳可和易陽,先是怔愣了一秒,瞬間站直了身體,手中的衣服「砰」一聲掉落進水盆裡,濺起大片的水花。

    接著,婦人驚喜異常,不確定地顫聲呼喚了一句「陽陽?你回來了?」

    易陽面上掛著溫和的笑容,拉著吳可向婦人走去「是啊,媽,你還好嗎?」

    吳可被易陽拉著懵懂地向前走,可是,在聽到那一聲「媽」之後,她徹底傻在那裡了。

    這位婦人竟然是易陽的媽媽?

    那就是她的婆婆了啊!

    可是,怎麼會呢?易陽不是說他的父母都在國外嗎?

    這太出人意料了。

    易陽已經親近地拉住了母親的手,笑著問道:「很驚訝我會回來吧?還有更驚訝的呢!我把您的兒媳婦也帶來了,她叫吳可!」

    易陽邊說邊攬過呆呆發怔的吳可,口裡有絲得意的對母親說道:「媽媽,看您的兒媳婦怎麼樣?夠漂亮吧?」

    易母看著眼前的吳可,激動的手足無措,口裡只是一疊聲的說道:「漂亮,漂亮,真漂亮!這姑娘,真美的像畫裡的仙女啊!」邊說邊滿意的一個勁點頭,臉上眉開眼笑,眼睛更笑成了一道縫!

見過婆婆2

    易陽對著仍舊發傻的吳可笑著說道:「這是我媽媽!」同時,手下微一用力,按了按吳可的肩頭。

    吳可急忙從怔傻的狀態下清醒過來,對著易母微笑著叫了一聲「媽!」

    「哎!」易母聽到這一聲叫,更是笑得神采飛揚,心花怒放。

    雙手在身上的圍裙上擦了又擦,招呼著「快進屋,我馬上做飯,這孩子,回來也不先給我打個電話,非要搞個突然襲擊啊!」

    易母邊說著話邊拉著吳可的手,向屋裡走「坐車累了吧……」

    易母是鄉下農村那種最淳樸善良的婦人,樸素,實在,對吳可這個兒媳婦比兒子還親,什麼活都不要吳可動手,只要她坐著等著吃飯就好。

    吳可爭搶了好幾次,才得了一個燒火的工作,吳可這才有機會體驗一下真正的農村生活。

    灶上的大鐵鍋滋滋冒著熱氣,新鮮的土豆,豆角,茄子,是吳可和易陽剛剛在園裡摘來的,被易母燉在一起,在鍋底咕嘟咕嘟地冒著香氣。

    鐵鍋的周邊,易母用燙好的玉米面貼了一圈的玉米餅,一個個金黃金黃的,看著便令人食慾大動。

    吳可蹲在灶前燒火,玉米秸燃燒的又快又旺,紅紅火火的,似是沸騰的生活。

    易陽坐在門口的馬札上,嘴裡咬著一根脆嫩的黃瓜,邊吃邊和母親聊著相鄰親戚的近況。

    面對這自然安寧的農村生活,吳可的心裡猛地升起一絲感歎,眼前的這份日子,才是人世最愜意最安穩的吧,平淡的無聊,卻幸福的絕望!

    吃過了飯,已經是下午,易陽帶著吳可去村東頭的小河邊玩。

    有幾個村野少年正在河邊垂釣,他們一個個被太陽曬的脊背黑黑的,身上只穿了一條短褲,活脫脫一條條活潑的小泥鰍。

    易陽借了一個男孩的釣竿,讓吳可學釣魚,在那男孩子的指導下,吳可竟然像模像樣地釣了了三條鯽魚,樂的吳可眉開眼笑,滿臉興奮。

第一次主動吻他1

     就在易陽轉身和那個男孩說話,請他幫忙再借一根魚竿的時候,吳可發現有魚咬鉤,便猛然站起身來起勾,卻沒想到腳下踩到了一顆卵石,身體向下一滑,人竟然失去了平衡,只聽「噗通」一聲,吳可還沒來得及呼叫,就一頭栽進了河裡。

    立時,易陽嚇壞了,想都沒想,直接跳入了河裡去救吳可。

    周圍的幾個少年也都緊張地站起身體,隨時準備出手救人。

    吳可嗆了一口水之後,掙扎著本能的張口呼叫,只是還沒發出聲音,身體就被易陽撈起。

    易陽緊張地抓著她問道:「怎麼樣?還好嗎?有沒有傷到哪裡?」

    吳可摟緊易陽的脖子,又驚又怕「嚇死我了,你會游泳嗎?抓緊了我啊!我可不要葬身魚腹!」

    看她驚慌失措的樣子,易陽忽地忍不住想逗逗她,手一鬆,吳可的身體便向下沉去,立時吳可的嘴裡發出大聲的驚叫「啊!救命啊!不要鬆手啊!」

    易陽復又抱緊了她,只是帶她向河中心移動著,吳可嚇慌了,緊緊抓著易陽的肩頭,說話都口吃了「你……你要幹什麼……快……快帶我上岸啊!」

    易陽好笑地看著她緊張的樣子說道:「我要讓你見識見識你老公高超的游泳本領,想當年,我可是清楚的知道這條河裡有多少塊石頭呢!」

    吳可急忙搖頭「不用了,我已經見識過了,你是最棒的,你比游泳冠軍還厲害,老公,快帶我上岸吧!」

    聽著吳可極其明顯的恭維,易陽的唇角向上勾起,對著吳可有些壞壞地笑了笑「那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送你上岸去!」

    吳可迫不及待地說道:「你快說,我什麼都答應!」

    易陽唇邊的笑容更深「你吻我一下,要求是,鄭重其事!」

    「啊?」吳可瞬時大窘,抬眼掃視了一眼岸上那幾個正在遙望著他們二人的少年,臉上升騰起大片紅雲,羞惱地說道:「不行,岸上還有那些孩子在看著呢!我不能……」

第一次主動吻他2

      易陽無奈地撇嘴「那我換一個條件!」

    「嗯!你說!」吳可忙不迭的點頭。

    「你看這裡,山清水秀,河水清澈見底,我們在這裡洗個鴛鴦浴吧!野外鴛鴦浴!怎麼樣?」

    易陽戲謔地望著吳可,眼內的光芒有好笑有邪惡,他從心裡喜歡看她驚慌失措,滿面羞澀惱怒的俏模樣。

    「啊?什麼?」

    這次吳可驚叫的更大聲,頭更搖的像撥浪鼓「不要,不要,我才不要,你會教壞小孩子的,這是絕對的兒童不宜嘛!」

    易陽的臉上佯裝不悅「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這麼沒誠意,我怎麼救你啊?算了,不救了!」說著,裝作鬆手的模樣。

    吳可可是真的嚇壞了,大叫著將易陽的脖子摟的緊緊的「不要放手,不要放手,我好怕啊!」

    易陽好笑地看著她「那兩個條件,你選一個,不然我就真……」話還沒說完,唇就被吳可柔軟的小嘴吻了一下,然後,吳可害羞的迅速將頭扭向了旁邊。

    易陽一愣之後有些失望,這可是吳可第一次主動吻他,他還沒有嘗到甜頭,她就狡猾地溜掉了。

    岸上的孩子們看到這親密的一幕,立時調皮地吹起了響亮的口哨。

    本來羞澀的吳可此時的臉色絕對比紅布還要紅,轉過臉來惱羞嗔怪地瞪著易陽「你是故意的,欺負人!哼,我一會就去向媽媽告狀,說你欺負我!」

    易陽裝作更加不悅地一挑眉「喲!還要告狀去?那我的要求加倍,再吻我一次才可以!」

    「什麼?你得寸進尺,說話不算數,你……」吳可又氣又羞又惱,卻又不敢大聲表示不滿意!

    易陽忽地手動了動,故意大聲說道:「哎,我好像沒有力氣了,這下我們要完蛋了!」

    吳可嚇壞了,實在不敢發作,咬了咬牙,只好又去吻易陽的唇。

    易陽這次可是有了準備,含住吳可香甜柔軟的櫻唇,貪婪地吮吸輕咬,只吻得吳可頭昏腦脹,身體向下沉,直到岸上的少年們口哨聲響成一片,易陽才戀戀的放開吳可的唇,手臂卻是將她抱得更緊。

第一次主動吻他3

    吳可嬌羞地正要發作,耳邊卻聽到易陽低沉黯然的聲音,恍若不聞「可兒,我真的不願意離開你……」

    這一句話那麼無奈又那麼蕭索,彷彿訣別一般,令吳可猛然一驚。

    不待她多想,易陽攬著吳可向岸邊游去,他臉上有著淡淡的笑容,眉間卻是沉重與壓抑的。

    那番沉鬱,令吳可的心沉甸甸的,呼吸不到空氣了,似是離開水的魚!

    回到家裡,少不得把易母嚇了一跳,急忙找來乾淨衣服讓兩個人換上。

    吳可穿了易母的碎花短袖衫,黑褲子,易陽穿上了白背心,大褲頭。

    於是兩個人互相諷刺著誰更像農民伯伯,農民大姨,誰都不願意觸及那沉重的事,都在佯裝輕鬆。

    易母卻是笑呵呵地看著兩個人鬥嘴,滿臉幸福,為兒子高興著。

    滿月之夜,深藍的天幕上,群星璀璨,月亮更是碩大如玉盤。

    淡淡的幾縷青雲,旖旎天際,為天空增添了一抹柔情。

    易陽去了村裡的舅舅家,他不在家的時候,都是舅舅一家在照顧母親,他應該去感謝舅舅。

    而吳可沒有去,她說她在家陪媽媽,而另一個真實的目的就是,她想知道易陽父親的情況。

    自從進了家門,易陽壓根就沒有提過關於父親的一個字,甚至連爸爸這兩個字都沒有說過,而易母也是隻字不提,這就令吳可更加奇怪。

    吳可敏感地覺察到,易陽更是一個深藏不露的人,他把很多事都藏的很深很深,不著痕跡,所以她問他,他也不見得能告訴她,既然他不能說,那麼只能問易母,老人家還是比較實在的。

    蛐蛐鳴叫的正歡,屋內沒有開燈,亮如白晝的月光,使燈光顯得多餘,而且鄉下的蚊子家族本來就比較繁榮。

    空氣中有淡淡的花草的香氣飄蕩著,令人心神舒暢。

    村子裡的燈火稀疏,草木蔥蘢,籬笆農舍,一切在月光下都那般寧靜美好。

陳世美的故事1

    吳可和易母坐在院子裡聊天,吳可終於鼓足勇氣,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從沒有聽易陽提起過爸爸的事情,爸爸他……」

    易母微愣了一下,繼而問道:「陽陽沒有告訴你?」

    吳可有些困惑的搖頭「沒有,結婚的時候,他只告訴我說父母都在國外,其餘就什麼都沒有提過。」

    易母有些無奈地笑了「這孩子,怎麼不和自己媳婦說實話呢!」

    吳可聽到「自己媳婦」這句話,不禁心裡一個翻騰,恍然想起,自己只是個合同媳婦啊!

    這段時間發生這麼多的事情,吳可似乎都漸漸淡忘了自己的身份,她暗自苦笑一下,自己似乎進入角色了!

    抬起頭看著易母,若是老人家知道自己只是個合同媳婦,又會做何感想呢?

    心裡正感歎間,只聽易母緩緩說道:「我們離婚了,在陽陽十二歲的時候,那時候他帶著人去城裡打工,慢慢成立了建築隊,越做越大,幾年都不回家一趟,後來我們就離了,陽陽恨他的爸爸有錢之後就拋棄了我們,從來都不提他,更不認他。我有時去城裡住幾天,他爸偶爾來看我,陽陽根本不見他,總是一個人躲到賓館裡去,每一次都很不開心的樣子,因為他這樣,我也盡量不見他爸爸,免得他難過!」

    吳可眨了眨眼睛,她終於明白了易陽當初說的話,明白了他當初去酒店只是為了躲避他爸爸!

    因為他的爸爸,他們才可以相識啊!

    吳可回過神來,輕聲問道:「那您怨恨過爸爸嗎?」

    易母淡淡微笑了一下「一開始是怨的,小時候聽戲曲,陳世美的故事天天看,卻不料自己真真遇見個陳世美。可是後來,又慢慢想開了,人是活物,隨著環境身價的改變,心是一定會改變的,他現在是城裡人,還是有錢人,眼光,心境,想法,自是回不到這個小村子裡來了。反過來,要是讓我去那高樓大廈,花花世界,我也不會自在。分了就分了,沒有誰對不起誰,只是改變了,回不去了,強自恨著也沒意思,怎麼狠都只是害自己受折磨!」

陳世美的故事2

      吳可聽到這番話有些驚訝,她沒想到易母這樣一位農村婦人,能有此豁達大度的心胸!

    「媽媽,你真是心胸寬廣!」

    易母笑了,眼角的皺紋似開了兩朵菊花「傻孩子,這是生活一點一點磨出來的,磨的時候,疼著呢!」

    吳可有些崇敬地望著易母,此時她終於體會了人世最難得的兩個字,寬容!

    易母微歎一口氣,繼續說道:「我是那種老舊傳統的人,離了以後,也不再有什麼想法,只是守著陽陽過,幸好陽陽爭氣,考上了大學,又自己開了公司。丫頭,你看到了我們家的情況,只有我們母子相依為命,所以,你就該知道陽陽有多麼不容易!他的爸爸曾來找過我,讓我有難事去找他,可是陽陽這孩子,太驕傲倔強,多難都不要他爸爸的幫助,所有的事,他都一個人扛!所以,他能奮鬥到今天,還娶了你這麼好的媳婦,真是太不容易了!」

    吳可的心一動「驕傲倔強」,易陽是這樣的人,她也是這樣的人,這一點,他們兩人還真像!

    吳可對易母說道:「是啊!他對工作太認真了,他公司的同事都叫他工作狂人呢!從來都不給自己放假,整個一拚命三郎!」

    易母微笑著「所以,以後就要麻煩你,好好照顧他,別讓他那麼累,別給自己那麼大壓力,我們衣食無憂,一家人平平安安過日子,這就是天大的福氣啊!」

    吳可笑著點頭「嗯,我知道了媽媽,我一定把他養的又白又胖,他要是工作太累了,我就給你打電話,你就說有事把他叫回來,讓他休息兩天,我順便也來吃您燉的鯽魚湯,真好喝啊!」

    吳可一副意猶未盡,回味無窮的樣子。

    「好,好,好,就按丫頭說的辦!」

    吳可一番話,把易母說的眉開眼笑,兩個人的笑聲從小院裡飄散了出去,恰巧易陽走進門來,微笑著不解地問道:「你們聊什麼呢?這麼高興?」

你是我撿到的寶貝1

    吳可和易母對視一眼,呵呵笑道:「這個不能告訴你,是我和媽媽兩個人的秘密!」

    易母笑著點頭「對,對,是秘密!」

    易陽有些不滿意「啊?我剛剛出去一會,你們就陣線聯盟了?真不夠意思!」

    吳可眨著眼睛向他笑「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

    易陽瞪了她一眼「一會我就嚴刑逼供,看你說不說!」

    吳可向易母身側靠,裝作可憐相「媽,他要教訓我呢!」

    「他敢,媽給你做主!」

    「好啊,好啊,陽陽同志,現在媽媽疼我不疼你啦,你吃醋去吧!」

    吳可得意洋洋的向易陽做鬼臉,易母和易陽都被她的話給逗笑了,三個人的笑聲,使這寧靜的小院子,充滿了溫馨幸福。

    夜已深,三個人各自休息,易母住東屋,易陽和吳可睡西屋。

    吳可第一次睡農家土炕,又新奇又好玩,在炕上走來走去,邊走邊說道:「這炕好硬哦,但是很有安全感,怎麼睡也掉不地下去!」

    易陽早已經懶懶地躺在了炕上,身體仰躺著,一隻手放在額頭上,微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吳可走到他身邊坐下,然後問道:「你一直都睡這土炕長大的?那你在家裡睡床的時候,習慣嗎?」

    易陽睜開眼睛「當然不習慣!」

    「那怎麼辦呢?」

    「我學小龍女,睡繩子!」

    「討厭!」

    吳可轉開臉,掃視著屋裡的老式櫃子,鑲木框的大鏡子,還有斑駁掉漆的木椅子,然後轉回頭,有些感慨地說道:「我沒有想到這樣單薄家庭走出的你,竟然可以這樣出色,你老厲害呀!」吳可的目光中充滿了崇拜的光芒。

    易陽的唇角勾起一絲笑意,眉間的糾結也似是淡了許多「怎麼?開始佩服我嘍?」邊說邊抓住吳可的手一用力,將她帶進懷裡。

    吳可有些不自然地向外移了移身體,口裡說道:「嗯,不止佩服,還很崇拜,我要重新看待你了!」

你是我撿到的寶貝2

    易陽的笑容慢慢隱去,在吳可耳邊有些愧疚地輕輕說道:「我還以為你會怪我欺騙了你,隱瞞了自己的出身!」

    吳可微微一愣「媽媽告訴你了?」

    易陽緩緩點頭,內疚地說道:「我不願意提及那些令人懊惱的事,也害怕你追問,所以就說謊了,可是我沒想到你竟然絲毫沒有生氣,謝謝你老婆,看來,真是如我媽媽所說的,我撿到寶了!」

    吳可向他不滿地撇了撇嘴,嗔怪道:「那你還有什麼事對我隱瞞了,坦白從寬,然後我就不追究了!」

    易陽拂開她臉頰旁的髮絲,認真地說道:「沒有了,只有這一件事,而且以後我絕對不會對你隱瞞任何事,你放心好了。我沒有想到的是,你居然這樣寬宏大量,也不計較我這接近卑微的出身,你真好,我親愛的老婆。」易陽的眼光暗沉中洋溢著一絲深深的幸福。

    吳可還是有些不滿地說道:「你故意直接把我帶到媽媽面前,是為了考驗我吧?你都不害怕我嫌貧愛富,掉頭走掉啊?」

    易陽微笑著「掉頭走掉的幾率很低,但是我認為總應該有些嫌棄的,畢竟你是城裡的嬌滴滴大小姐啊,可是,卻大大出乎我的意料,真的是……」

    吳可不滿地打斷他的話「我是看在媽媽的面子上,原諒了你的,你要感謝媽媽!」

    易陽笑著「所以我要告訴你,我媽媽認定了你這個兒媳婦,對你是十分十,百分百的滿意,這下,你可是逃不掉了呢!」

    吳可面色溫和地一笑「老人家善良樸實,是天下難得的好媽媽,你是幸福的!」

    「嗯!」易陽摟緊吳可的腰,淡淡笑著「上天是公平的,讓我得到的時候,也同時失去!」

    吳可不解地問道:「得到什麼?失去什麼?」

    易陽輕笑著「得到你這個好媳婦啊!」

    吳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甜言蜜語!」

    易陽低聲說道:「老婆,睡吧!我困了!」

終是逃不掉

      吳可捶打他的手,悄聲道:「你放開我啊!這個樣子,兩個人都睡得不舒服!」

    「不,抱著你,我才睡的踏實!」

    驀地,在河水中易陽說的那句話又迴響在吳可耳邊「可兒,我真的不願意離開你!」,吳可的心裡黯然一歎,她知道易陽在強顏歡笑,可是,他這樣逃避又能逃到幾時?

    也許,他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伸出手撫上易陽的腰,身體又向他懷裡偎了偎,輕輕說道:「睡吧!我也累了!」

    易陽擁著吳可,聽著彼此的心跳,沉沉睡去,從他漸漸沉穩均勻的呼吸聲中,吳可知道他睡的很踏實。

    他真的累了,倦了,在這個寧靜親切的小村子,在他的故鄉,他才可以逃避掉所有,放鬆一下,休憩一下。

    可是,有些事終究逃不過。

    第二天早上,三個人正在吃飯的時候,吳可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

    吳可奇怪地接聽,裡面傳來的是易陽手下楊柳秘書的聲音「易太太,我是楊秘書,易總的手機一直關機,我才打給了你,請問他在你身邊嗎?我找到了一個合作夥伴,但他們提出的條件太苛刻,我還要請易總定奪這件事,能讓他接……」

    桌上的三個人,都清晰地聽到了楊秘書話筒裡的聲音,只是她還沒有說完,易陽已經勃然變色,劈手奪過了吳可手中的手機,惱怒地對那端吼道:「我告訴你所有動作全部停止,為什麼還在繼續?我是不會讓那幫等著撿便宜的混蛋們得逞的,記住,停止動作,不要再打電話來,我不要再聽到資金這兩個字!」

    易陽「啪」一聲關上手機,臉色惱怒,氣憤不已。

    等他低下頭,清醒過來,才發現易母和吳可全都無比震驚的盯著他,不明所以。

    立時,易陽的臉上掠過一絲尷尬表情,感覺自己失態了。

    飯沒吃上幾口,三個人都心思默默地離開了飯桌。

托付1

     園子周圍的早玉米差不多能吃了,易母掰了好多玉米棒下來,用布兜裝好了一些,讓易陽給舅舅送去,另一些留著家裡吃。

    吳可坐在門口的馬札上剝玉米棒外面的綠皮,易母從屋內走了出來,將一支暗紅色的小折子遞給吳可,面色鄭重「這是陽陽這些年給我的錢,再加上他爸爸陸續給我的錢,有十幾萬,你拿去給陽陽用,這孩子從來沒有這樣反常過,即使在家裡安靜的住兩天的時間他都沒有,這次一定是遇見大難題了啊!」

    吳可驚訝地停住了手,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急忙推辭不接「不,我們不能拿,這是您養老的錢,我們自己的問題,能解決,您別跟著擔心!」

    易母在她對面坐下來,飽經滄桑的臉上,眉間掛著重重的隱憂,輕言細語的說道:「我一見你就知道你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陽陽那麼愛你,這個時候,你就是他的主心骨!我老了,也不懂外面的世界,只有你是他的伴侶,知音,也只有你懂他,能給他力量,讓他重新站起來。只要熬過這道難關,平靜的日子仍舊繼續,丫頭,陽陽交給你了!」

    易母說的那麼鄭重,她將自己的期盼,心願,祝福都交給了吳可,因為短短兩日,她已經瞭解了吳可在易陽心中的位置,正所謂,知子莫若母!

    吳可的心頭一震,隨即亦是面色凝重的深深點頭,面對易母近似托付的話語,她再一次站在了那個決定面前。

    易陽一直都在幫她,全心全意,毫無條件,傾盡心血,那麼這次,她真的要幫他一次了。

    只這一瞬間,吳可便下了決定,那個一直搖擺不定,猶豫逃避的決定,終於在心底砸實!

    那是她必須做的!

    吳可將存折推回易母手中「媽,這錢您先拿著,我們如果想不出對策來,再向你開口,不到最後關頭,您的錢,我們不能動!而且,媽你忘記了,我在銀行工作的,缺錢的事,我一定能幫上忙。」

托付2

     易母的臉色緩和了許多,目光中又充滿了希望「好,折子我先保管著,只是如果需要了,你們一定來拿啊!」

    「嗯,一定,媽您放心吧!陽陽一向聰明能幹,手下好幾十員工呢,這點小事,難不倒他,而且還有我幫他呢,準沒問題,您放心吧,放心吧!」

    易母的臉上浮出一絲感動的笑容,目中忽地閃爍起細碎的淚花「天可憐見,陽陽從小失去父親,卻沒想到娶了這麼好的媳婦,這是在補償他啊!我們易家能娶到你這麼好的姑娘,真是祖上積德了!」

    吳可不好意思地笑了「媽,我哪有那麼好,把列位祖先都驚動了!」說著向易母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易母也跟著呵呵地笑了。

    吃過午飯,易陽仍舊沒有離開的意思,時間飛速地走過,對於商戰來說,時間就是金錢那句話,一點也不為過。

    吳可和易母雖然都不動聲色,其實早已經心急如焚。

    吳可忽地計上心來,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捂著肚子,臉色有些痛苦。

    易母有些驚訝地問道:「丫頭,你這是怎麼了?」

    吳可向她擠擠眼睛,然後皺著眉頭說道:「我這個人體質不好,有水土不服的毛病,喝了陌生地方的水就會拉肚子,所以上大學都沒有離開家門,剛剛拉肚子了。」

    易母已經明白了她的用意,急忙高聲說道:「哎呀,那可怎麼辦?村裡只有一個小診所,讓陽陽帶你去看看,拿點藥吧!」

    吳可搖頭說道:「不用了,回去喝點家裡的水就好了,不用吃藥!」

    正在西屋炕上翻看舊報紙的易陽,聽到她們二人的對話,早已經來到外屋「可兒,身體不舒服?」

    「嗯,沒什麼大事!」

    「我們回去吧,你不要在這裡病倒了。」易陽想都沒想,就說出了這個易母和吳可最想聽到的話。

    「嗯,好吧!下次來,我要從家裡帶兩桶水來。」

    吳可邊說著話邊偷偷向易母得意的笑,山村的水又清又甜,怎麼會使人拉肚子呢?只是不用這招,易陽怎肯馬上回家呢?

帥男走了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夜色朦朧,華燈初放。

    霓虹閃爍的都市夜景,卻襯得易陽的臉色,如那暗沉夜色,沉鬱無望,沒精打采。

    一路上,吳可早已經盤算好自己的計劃,她這次一定要幫易陽,放下所有,不顧一切地幫他。

    看著易陽默然的神色,吳可暗暗歎息一聲:只要過了今晚,我要你重新站起來,充滿鬥志,昂揚自信!我一定能做到!

    走出電梯,吳可的眼光不由自主的掃向了802,好幾天不見宇和那兩隻小狗了,吳可忍不住向802的門口走去。

    她想讓宇見一見自己的老公,也好讓他以後不要那麼自戀,世上的好男人不只他一個。

    可是,敲了半天門,按了好久的門鈴,裡面都沒有聲息。

    吳可有些失望地轉回頭,卻在不經意一瞥間,看見門下面的縫隙裡隱約露出白紙的一角。

    緩緩抽出來,卻是宇留給她的一封短信:無可奈何美女,我搬回去住了。我不必留下電話和聯繫方式,因為我知道我們還會再見的,有些人的緣分是早就注定的,只是我多希望我能在命定的緣分之前遇見你!人生沒有如果,你好自保重,狗狗我也帶走了,我會好好照顧它的。宇!

    望著黝黑的鐵門,吳可有些失落,本來覺得還是個不錯的朋友,卻這樣來去匆匆,消失掉了。

    易陽看見吳可拿著一張紙走進門來,面上還微微皺眉的樣子,有些奇怪地問道:「怎麼了?」

    吳可將紙放在一邊「沒什麼,本來還想介紹個朋友給你認識的,他卻搬走了!」

    「哦?什麼人?」

    吳可唇邊浮起一絲微笑「一個自稱落難王子的青蛙!」

    「怎麼認識的?」

    吳可湊到易陽身邊,繪聲繪色的講述起來「這個認識可是別開生面,要從你給其然打電話開始……」

    又是陽光明媚的一天,漸漸入秋的陽光,慵懶焦躁的悶熱。

    吃過早飯,易陽面色沉重的去上班,他總要給員工,給自己一個交代,一個結局!

扔掉驕傲1

    吳可在簡單的收拾完房間之後,出門打車,直奔江城市土地局。

    土地局長的辦公室外,吳可依靠在牆邊,面色凝重,眼光掙扎,她在暗暗積蓄力量,積蓄可以踏進那道門,站在那個人面前的勇氣。

    她努力的說服自己不去回想母親,回想那個可恥的午夜,回想那個妖媚的辦公室主任,回想所有的仇恨與恥辱。

    她來求吳局長,她要幫易陽,她答應了易母,就要做到!

    可是,越是控制,越是禁止,那些可恐無恥悲傷痛苦的畫面越是要跳出來,拚命在吳可的腦際裡爭鬥,廝打!

    吳可雙手攥成拳頭,攥的緊緊的,彷彿要把憤怒仇恨捏碎,把自尊驕傲攥爆,現在她要拋棄所有的高傲倔強,她要向最鄙視最恨的人低頭求助,現在只有這個人才可以救易陽,救他的公司,救那些員工!

    吳可用攥緊的拳頭,狠狠撞擊堅硬的牆面,疼痛讓她清醒,為了易陽,她做什麼都是值得的,必須的!

    吳可咬了咬牙,猛一甩頭,下定決心,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到局長辦公室門前,千鈞沉重地抬起了手,只是手指還沒有敲下去,門卻開了。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出門來,身後跟著吳局長,兩個人正握著手,看樣子,吳局長在送客!

    吳局長的目光猝不及防地落在吳可的臉上,猛然一驚,旋即目中升起巨大的驚喜光芒,聲音都有些顫抖「可兒?你怎麼來了?找我有什麼事麼?」

    吳可垂下頭去,臉漲的紅紅的,低聲咬牙說道:「易陽公司遇到了麻煩,要請你幫忙!」

    「好啊,好啊,你說!」

    吳局長一疊聲地答應著,面色無限激動,只是答應完了,才猛然發現身側還有位客人,急忙向那人介紹道:「哦,我來介紹,犬女吳可!可兒,叫江叔叔!」

    吳可微一抬眼,向對面的男人點頭致意「江叔叔好!」同時看清楚了面前人。

扔掉驕傲2

    面前人五十歲年紀,身材高大,大背頭油光可鑒,額頭上有兩條深深的皺紋,臉上稜角分明,濃眉之下,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

    一身淺灰色休閒裝,襯得整個人,神采奕奕,氣宇軒昂。

    一種精神抖擻的精氣神,自眉間自然而然散發出來,令人從心裡感到一種威武之勢,十足的領袖氣度!

    在聽清吳可的名字身份之後,面前人驚詫住了,只是片刻間竟然表現的比吳局長還要激動「吳可?你就是吳可啊!今天真是幸運,終於見到你了,我總聽你爸爸提起你呢!」

    吳可敷衍地笑著,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面前人卻興奮地一把抓住吳局長的手「老吳,這樣啊,既然今天好不容易遇見在一起了,由我做東,請你們父女吃頓飯,你一定要賞臉!」

    吳局長自是推辭「不,不,你還有那麼重要的事要辦,改日,改日吧!」

    「不行,擇日不如撞日,你就讓我請你和吳可吃頓飯吧!」

    面前人的手加重了力道,握在吳局長手上,眼中有一絲真誠的懇求之意。

    吳局長看看他迫切的目光,只好妥協「大偉啊!那就要你破費了!」

    江大偉終於開心地笑了,目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看著吳可無限欣喜地說道:「不破費,不破費,我求之不得啊!」

    藍冰大酒店,金卡貴賓房。

    偌大的圓桌上,珍饈美味,八珍玉食,堆滿了一桌子,擁擠的似是十五個座位的桌子太小,而桌前,卻只有三位食客,又顯得十分冷清。

    吳可萬分不自在,手腳都似不知道放哪裡才好。

    吃飯本是愜意輕鬆的事情,可是,她所面對的人,一個是恨在心裡惱在面上又不得不令她低頭的無恥父親;另一個是素未謀面,毫無瓜葛的陌生人,其中的尷尬難言自是不必說了。

    吳可感覺自己的頭髮都要難受的戰慄起來了,如果不是為了易陽,她絕不會坐在這桌邊忍受一分鐘!

突兀的一家人1

    江大偉是個開朗健談的人,不只對吳局長禮讓有加,更是對吳可照顧的十分周到,又布菜又倒飲料,竟給吳可造成一種錯覺,他像一個熱忱招待兒女的家長!

    面對江大偉超乎尋常的熱情,吳可不安起來,畢竟這是他們第一次謀面,不禁說道:「江叔叔,你太客氣了,我自己來就好!」

    江大偉親切地笑著「聽說你前些日子結婚了,當時我在國外,也沒來得及參加你的婚禮,心裡很是過意不去,吃過這頓飯,我們去綠特商城,我要送你一件禮物,你喜歡什麼,叔叔就送你什麼!」

    江大偉笑容滿面,眼中閃爍著一種慈愛的光芒。

    他這番話越發讓吳可誠惶誠恐,急忙推辭「那個,禮物就不必了,先謝謝江叔叔的心意,這頓豐盛的招待已經讓您破費了,再花錢我就受之有愧了!」

    吳可不想藉著吳局長的光,中飽私囊,而且,她從不願意占吳局長這種光。

    江大偉激動興奮的脫口而出「怎麼會受之有愧呢?我們是一家人嘛!」

    吳可一愣,哪裡來的一家人?

    江大偉也意識到自己說出這句話有些突兀,立時有些尷尬。

    吳局長在一旁接著說道:「我和大偉是多年的好兄弟,他自是當你是親侄女,一家人嘛!」

    吳可面色一緩,微笑著說道:「謝謝江叔叔的美意,我心領了!」

    同時心裡狂汗,對面這位先生,為了某種目的,竟然把一無所知的人說成這麼親密,真是厚黑學學的透啊!

    江大偉笑著說道:「你們結婚有幾個月了吧?兩個人的感情還不錯吧?」

    吳可老實回答「嗯,他對我很好,他是個有能力有責任心的人,只是最近公司很忙,回家都沒有時間了。」

    江大偉緩緩點頭「他做廣告這行,競爭比較激烈,不過我看這兩年他的公司發展的挺快的!」

    吳可有些驚奇「江叔叔比較瞭解易陽?還知道他公司的情況?」

突兀的一家人2

     江大偉微微一愣,隨即看向吳局長「哦,我都是聽你爸爸說的!」

    吳局長輕輕點了點頭。

    吳可心裡一動,看來吳局長還時刻關注著他們!

    江大偉邊給吳可夾菜邊問道:「你們平時不上班的時候都喜歡什麼活動?一起出去旅遊過嗎?」

    吳可一下子想起那場離譜的蜜日之旅,於是笑著說道:「他工作非常忙,基本上沒有時間出去,偶爾閒暇的時候,他喜歡在網上下象棋,而且象棋下的很不錯!」

    「哦?這個愛好不錯啊!我平時也愛殺兩盤,這一點他倒是很像我。只是不知道我們兩個人,何時能坐在一起下一盤棋啊!」江大偉一直激動振奮的臉色,此時竟帶著些蕭索與悵然。

    吳可微笑道:「這有什麼難的,等江叔叔有時間了,我叫上易陽,你們就殺兩盤唄,我估計他一定不是您的對手,薑還是老的辣嘛!」

    一席話,說的江大偉微蹙的眉頭又舒展開了,呵呵笑著道:「還是可兒會說話啊!他都愛吃什麼菜?也許下次我能請到他來吃飯呢!」

    吳可想了想「他愛吃川菜,然後東北菜也喜歡,鐵鍋燉大鵝,粗糧活魚都可以,他極少吃西餐,說那東西吃不飽。」

    江大偉點頭贊同:「對啊!中國的飲食千滋百味,什麼牛扒,鵝肝啊,吃著不香,還是吃我們自家的東西實在香甜,能吃飽了啊!」

    吳可笑著點頭,心裡對江大偉生出些好感來,因為易陽的話題,讓吳可覺得面前人,親近了許多。

    江大偉又問道:「他都喜歡穿什麼牌子的衣服?年輕人喜歡追求時尚吧?」

    吳可回答道:「他還是比較喜歡穿正裝,平時隨便點就是襯衫西褲,他從來不穿牛仔褲,穿著還是比較保守的,小古板一個!」

    江大偉笑著點頭「嗯,有老闆的風度,講究衣冠楚楚嘛!」

    這頓飯,就在江大偉和吳可的一問一答中度過去了,吳局長坐在一側,一直很少說話,陪襯一般。

吳局長的條件

     直到走出藍冰大酒店的門,吳可才猛然驚覺,這頓飯的主題都是圍繞著一個人,易陽!

    江大偉說出每一句話,都是關於易陽!

    易陽是吳可的老公,是她親近信賴的人,她說起他來自然如數家珍,永不疲倦!

    可是,江大偉為什麼會句句不離易陽,問他的飲食起居,衣食住行?

    他怎麼會這樣關心一個老朋友的姑爺?而且還是超乎尋常的關心?

    吳可百思不得其解,正迷惑間,目光猛地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在酒店門口寬敞的水泥路面上,那個人正走過去對江大偉說著什麼。

    吳可正待要看個仔細,卻有一輛轎車擋住了她的視線,待轎車駛過,江大偉同那個人已經坐進一輛轎車,開走了。

    吳可有些迷糊的眨眨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宇,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吳可正在呆呆的發愣,吳局長轉回頭對她說道:「可兒,你今天找我有什麼事?」

    一句話提醒了吳可,她急忙集中精神面對吳局長「我……易陽的公司遇到了一點困難,需要二百萬的貸款,我想請你去跟我們行長說一說,只要易陽的客戶查清問題,解凍賬戶,這筆錢馬上就能還上的!」

    吳局長一直很期待的眼神中,掠過一絲黯然,沒有大事,不是逼不得已,女兒是不會來找他的,他這個父親在女兒心中的位置,實在是太失敗了。

    吳局長低沉著聲音說道:「我們找一個茶館坐一下,我有話對你說!」

    吳可垂下頭去,聲音冷漠地飄出來「如果你能幫我,能給我一個肯定的答覆麼?」

    吳局長輕輕歎息一聲,女兒的驕傲倔強,真的像極了她的母親!

    「我可以肯定的答覆你,這個忙我能幫,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吳可驚異地抬起頭來,同時更加鄙視冷漠地問出一句:「什麼條件?」

    「我的條件是,你陪我喝一個下午茶!」

    吳可呆愣了片刻,緩緩垂下眼瞼,淡漠道:「好,我答應!」

這才是真相麼?1

    悠揚的古箏,婉轉清麗,瀰散在安靜典雅的茶室內。

    高大的綠色植物,鬱鬱蔥蔥,淡淡的茶香,縈繞四周,天地間彷彿都安寧寂寞的失去本色。

    吳可和吳局長相對而坐,距離那麼近,神色卻又那麼陌生。

    吳可冷漠地凝視著面前飄著香氣的茶杯,沉默不語,她要看看,面前這個被稱為父親的人,如何的說辭,為自己開脫,做了那麼多惡劣難堪的事之後,他能說出什麼話來!

    吳局長聲音低沉的緩緩開口「我和你媽媽早就分居了!」

    只這一句話,就令吳可無比震驚地抬起眼睛。

    「自從她知道我騙了她之後,我們的關係就名存實亡,她連同床異夢都不願意,所以,自你三歲之後,我們就分房睡了。後來你漸漸長大,為了給你一個家庭幸福和美的健康環境,臥室的雙人床旁邊,加了一個單人床。我們各睡一床,睡了二十年!」

    吳局長的聲音平靜悠長,彷彿在訴說別人的故事,而這些在吳可耳中,無異於驚雷炸響,驚愣了好半天,才問出一句「為什麼?」

    「因為你母親說我騙了她,用卑鄙的手段娶了她,她一輩子不原諒我!」

    吳可緊緊追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吳局長艱澀一笑「大學的時候,你母親聰慧美麗,是我們學校公認的校花,那時候追求她的人很多,只有一個是令他動心的,那個人叫楊月。我對你母親一見傾心,在室友面前發誓一定要娶到她。可是,她對我的追求不為所動,直到後來,我們分到了一個單位,我收買了傳達室的人,扣留了所有楊月寄給她的信,長久的誤會無法解除,他們的戀情不了了之,在我一直不懈的努力下,你母親終於嫁給了我!雖然她婚後總是悵然若失的樣子,但是我們還是很幸福的,有了你以後,更是錦上添花。」

    吳局長頓了頓,無比譏誚地一笑「可是天網恢恢,那一天,你母親在我的舊書裡翻到了一封當年楊月的信,於是一切大白天下,從那天起,你母親恨我入骨,從此,我們貌合神離,過了二十年!」

這才是真相麼?2

     吳可呆愣愣地聽完這番講訴,貌似身在夢中,怎麼會是這樣的?

    難怪他的父母從未在她面前吵過架,臉紅臉都不曾有過,原來,他們之間已經早就無愛無恨,連吵架都免了!

    吳局長微微歎息一聲「我一直都不離婚,是盼著有一天你母親能幡然醒悟,回心轉意。有一句話不是說嗎,如果是愛的欺騙,那麼欺騙一輩子又有何妨?可是你的母親不給我欺騙一輩子的機會,她太固執驕傲,她恨我毀了她這輩子最珍愛的一段情,失去她最愛的人,她恨我用卑鄙的手段。而她一向以聰明自居,居然沒有看破,所以,她永遠不原諒我,也不原諒自己!」

    吳可癡愣愣地搖頭,不相信地說道:「不,這不是真的。」

    吳局長黯然說道:「我也想這不是真的,只是一場夢,也許當初我太自私,做的太錯,而你媽媽,卻是倔強的不似凡人,害我們兩個人都痛苦一輩子。只是我從來沒有後悔過,這一生我愛的人,只有你媽媽一個人!到老到死,都只愛她一個人!」

    語聲頓了頓,吳局長眉宇間有些尷尬的說道:「至於那個辦公室主任,她跟隨我多年,瞭解我們的夫妻關係,她很愛我,因為她我也排遣了難言的寂寞,她希望我能夠走出來,不再陰影裡生活,而我卻無法愛上她!上次葬禮之後,她內疚害死了你的母親,回家後開煤氣自殺了!」

    聽到這裡,吳可的心猛的一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叫道:「真的自殺了?」

    「嗯,後來被人發現搶救了過來,只是現在精神恍惚,無法上班了!」

    吳可一下子沉默了,易陽當初的話語迴盪耳邊「她來已經表示她後悔了,你這樣說她,她會受不了!」

    果然被易陽說中,果然受不了。

    吳可眼光怔怔地轉向窗外,她也許真的太過尖利狠毒,她也許太過分,她也許……做錯了。

這才是真相麼?3

    吳局長望著吳可,目光中充滿愧疚「我終是虧欠你媽媽的,一開始便用盡手段,最後仍是因為我,害的她早早離開人世。她雖然恨我,但是在人前,她仍是極力維護我,維護家庭幸福的樣子,我一直都對不起她呀!」

    淚光在吳局長眼中閃爍,強自壓抑下去,又升起滿滿的期盼「我和你媽媽的婚姻是不幸福的,但這不妨礙我對你的關心和愛護,因為你是爸爸唯一的女兒啊!」

    吳可的心猛地一顫,抬頭望著吳局長蒼老的容顏與鬢角的斑白,才發現,母親去世後,他老了很多,眉宇間的神情都是憔悴的。

    吳局長有些激動,聲音卻又那麼悵惘「可兒,爸爸希望你能常回家來看看,你媽媽走了之後,那個家,太寂寞了!下班之後,我都不願意回去,沒了你媽媽,沒了你,家,真的好冷清!」

    吳局長垂下頭去,使勁眨了眨眼睛,掩去那份激動,沉默了片刻又抬起頭說道:「唯一能令我安慰的,就是你的婚姻還很幸福,易陽是個好孩子,很懂事很孝順,時不時的打電話給我,聊聊你的情況,你要好好珍惜,好好待他!看見你們生活的幸福,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聽到這句話,吳可一直靜默的目光瞬間起了波瀾,這是媽媽經常說的話啊!

    如今媽媽不在了,這份叮嚀要由爸爸來說了!

    「易陽公司資金的事,你盡可以放心,其實我說多少話也抵不上二百萬,但是用家裡的房照做擔保,就應該沒有問題了,我馬上就打電話給你們行長,你可以去通知易陽,讓他準備開工吧!好了,該說的話終於說出來了,心裡暢快多了,你先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吳局長如釋重負,只是臉上的神色那般蕭索疲憊,他不指望女兒可以原諒他,但是讓她瞭解了真相,總也算是為自己的負罪多一份開脫吧!

    那如山的重負,一個人背,太沉重太艱難!

莫名的憤怒1

     吳可面上變幻了好幾種表情,張了張口,終於鼓足勇氣說出一句話「爸,你也要保重身體!」

    吳局長瞬間一驚,隨即目中升起巨大的喜悅,激動地點著頭「好,好,我知道,你路上小心!」

    吳可站起身,向門口走去,那麼多的憤怒,仇恨,恥辱隨著她背後緩緩西沉的午後陽光,漸漸消散。

    吳可有些茫然無措,究竟是母親錯了,還是父親錯了?

    一片迷茫之中,易陽曾對她說過的話,迴盪耳邊:上一代的恩怨應該由他們自己解決,你不是復仇使者,你沒有資格指教評判誰對誰錯,你只要知道,你的爸爸,媽媽都是愛你的,便足夠!

    吳可慢慢走出茶室的大門,望著車水馬龍的街道,長歎一聲,心裡只有一個想法:易陽說的真對啊!

    這是吳可第一次到易陽的公司來。

    電梯在十六樓停下,走出電梯門,一個豁亮整潔的大工作室,出現在眼前,對著電梯的牆上是風陽廣告公司六個燙金大字。

    金字前面一位前台接待小姐笑的親切自然「這位女士,請問我可以幫到您嗎?」

    吳可邊向工作室掃視著邊說道:「我找你們的總經理易陽!」

    接待小姐抬手向裡間一展「我們易總的辦公室在最裡面的那個房間,請您稍等,他正在處理事情!」

    「哦,好,我去門口等他!」

    易陽的辦公室在這層樓的最南端,門旁放著一大盆的綠蘿,片片綠油油的葉子,一派生機盎然的樣子。

    吳可剛在綠蘿旁站定,就聽到了易陽的聲音,這聲音在門外都能聽的清清楚楚,所以這絕不是他平時對吳可溫和的語氣聲調,他在怒火萬丈的咆哮

    「……誰指使你這樣做的?你有什麼權利把公司的財務狀況洩露出去?現在把這張支票拿回去,我不需要,你記住,付你薪水的人是我,下次你再這樣吃裡扒外,馬上給我滾蛋!」

莫名的憤怒2

    楊秘書激動的聲音傳出來「首先我要聲明,我並沒有洩露公司的機密,是這個人主動來找我的。還有就是我們公司現在確實需要這筆錢,不管有什麼理由,你都應該留下這筆錢,我滾蛋不要緊,你不能白白斷送了自己的前程!」

    易陽高聲喝道:「夠了,我不需要,即使破產,坐牢,自殺,我也不要這張支票上的一分錢,拿走,馬上出去!」

    楊秘書不甘地爭辯著:「現在是公司生死存亡的時候,你不能感情用事,這筆錢正是雪中送炭,你為什麼不要?我們只要盡快償還就可以了,為什麼要這麼固執?你將失去你近十年的心血,你清醒理智點,可以嗎?拜託你……」

    易陽卻憤怒地打斷她的話「走!馬上離開這裡,我不需要他的幫助,不需要,你不要再囉嗦,給我馬上出去,走啊!」

    吳可正聽的萬分驚訝,門「砰」地打開了,楊秘書手中拿著一張紙衝出門來,一頭撞到了吳可身上,卻別過臉匆匆跑走了。

    吳可分明從那雙一貫精明細緻的眼睛裡,看到了委屈的淚光。

    吳可微皺眉頭,心存疑慮,萬分不解地從敞開的房門走進易陽的辦公室。

    抬眼就看見滿地雜亂的文件,書夾,紙筆,報表,看來剛剛這裡發生了十級海嘯,易陽動的是真怒!

    此刻,易陽坐在老闆椅上,臉色鐵青憤怒的直喘粗氣,看見吳可走進門,易陽明顯一愣,這是吳可第一次到他的公司來,大出他的意料。

    「你怎麼來了?」易陽扯了扯領帶,緩緩站起身,面上的怒氣也消散了些。

    吳可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她當然也不能問易陽為什麼暴跳如雷,他正在氣頭上,還是別再次激怒他的好。

    於是吳可裝作很輕鬆地說道:「我來看看你的公司長的什麼樣子,這是怎麼了?」

    吳可邊說邊開始收拾撿起地上的東西。

同林鳥各自飛?1

     易陽從她身邊走過去關上了房門,然後一把拉住了吳可的手臂「先不管它,我有話對你說。」

    吳可邊站起身邊掃視著地上的東西「你說,什麼事?」

    易陽似乎是難以啟齒,面色陰沉抑鬱,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深吸了一口氣,終於說出口「可兒,我們離婚吧!」

    「砰」的一聲,吳可手中剛剛撿起的書本,重又跌落回地上。

    吳可全身一震,萬分驚訝地抬起眼睛,瞪視著易陽不可置信地問道:「你……說什麼?」

    易陽的濃眉皺成了川字型,聲音低沉的似是失去了所有力氣,但是仍堅持著說道:「家裡的那套房子我一直沒有動,我們馬上辦理協議離婚手續,然後將房子過戶到你名下。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如何結果不重要,過戶之後,即便我破產還債,坐牢,還有那套房子留給你,這樣我也放心了!」

    易陽的面色充滿愧疚,眼中的傷那麼深「對不起,可兒,我能留給你的只有這麼多,我對不起媽媽,我無法再繼續照顧你,我食言了,你不要怪我!」

    吳可瞪大了眼睛,終於明白了易陽的意思,他在安排他出事以後的事情,這就是他這幾天鬱鬱寡歡,深思熟慮的結果,這就是他最後的決定!

    吳可失聲說道:「這就是那句話,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在我飛之前應該萬分慶幸的是,你還留給了我一個窩?」

    易陽垂下眼瞼,沉重地說道:「我能做的,就只有這麼多了,我真的是……」

    易陽忽地伸出手臂抱住了吳可,將臉埋在她纖細的肩頭,萬般哀傷,壓抑著顫抖的聲音「可兒,我真的捨不得你,捨不得……」

    吳可在易陽懷裡感覺到了他身體不可抑制的顫抖,那個一直剛強,勇敢擋在她面前的人,保護支撐她的人,此時終於卸去了盔甲,在她面前,那般挫敗無助悲傷。

同林鳥各自飛?2

    吳可再也不忍心看下去,她的易陽怎麼可以是這個樣子的?

    猛地一把推開了易陽,心裡感動悲傷甜蜜氣憤揉成了一團,那麼多的情緒激揚沸騰在胸口,化作酸澀湧進眼中,口裡恨恨大聲叫道:「我不要你捨不得,我在你眼裡就是這種人嗎?只會貪圖安逸?老公出事了,不僅離了婚轉身走掉,還貪婪地得到了一所房子,易陽,你當我是什麼人?你不覺得你看低了我嗎?」

    易陽抓住吳可激動的手「可兒,你不要激動,我沒有看低你,只是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我不能讓你所有東西都失去了,不管這套房子在你眼裡重不重要,這是我留給你的,你一定要接受!」

    緩了一口氣,易陽的面色轉為憂傷「還有一件事,你要幫我,就是我媽媽那裡,你只要偶爾打個電話就可以了,說我忙,說我出差了,說我出國了,能瞞一時是一時,我不想讓她老人家這把年紀還要為我操心……」

    吳可再也聽不下去了,激憤地打斷他的話「夠了,我不想再聽了,後天資金到位,你馬上開工,忙過了這一段時間,你自己去向媽媽說,別指望我幫你隱瞞!」

    易陽呆愣住了,疑惑地問道:「你說什麼資金到位?」

    吳可深吸一口氣,朗聲說道:「我這次來的目的就是要告訴你,工程前期的準備工作可以開始動工了,明後天,銀行二百萬的資金到位!」

    易陽大吃一驚,聽不清楚一般地問道:「你說什麼?」

    吳可清晰肯定地說道:「銀行已經答應貸款,你好好做這個廣告吧!只是上一個客戶的廣告費如果到位,要馬上將這筆貸款還上!」

    易陽猶如身置夢中,呆愣了半晌才驚詫萬分地問道:「為什麼?銀行怎麼會答應給貸款的?」

    吳可轉頭四顧,裝作打量室內裝飾,渾不在意地說道:「我只是去找了吳局長!」

    易陽一呆,難以置信地瞪視著吳可,怎麼可能,她居然去求她最鄙視憤恨的人!

    她竟然為了他,放下所有的高傲自尊仇恨!

同林鳥各自飛?3

     易陽傻呆呆的站在那裡,一時間不知道該對吳可說什麼,她對他的這份深情厚意,豈是他一個謝字所能表達的?

    「可兒……」好半天反應過來,易陽的臉上是滿滿的愧疚與心疼,他是最瞭解吳可與吳局長關係的人,所以他知道,這次真的難為她了!

    吳可上前一步,握了握易陽的手,鼓勵道:「不要說那麼多,好好工作,我知道熬過這一關,風陽廣告公司將會宏圖大展,鵬程萬里,你一定可以做到更好,加油,陽陽同志!」

    吳可努力的笑了笑,為易陽鼓勁,只是目中瞬間卻升起了一絲細碎的淚光,慌慌地低下頭掩飾著。

    心裡的感慨如海嘯般激盪著,她沒有想到,易陽會為她打算這麼多,會把那所唯一的房子留給她,甚至完全沒有顧及他自己,只要她過得好。

    吳可忽然覺得,她去求自己的父親,為易陽做的這點事,與他的深情厚意比起來,太渺小,太微不足道了。

    易陽的眼光充滿深深的感動,緊緊握著吳可的小手「謝謝你,老婆……」

    「客氣了吧,我一直看好你的!」

    吳可的心中同時也升起一絲輕鬆,答應婆婆的事情,終於做到了!

    易陽微微蹙眉,有些擔憂地問道:「爸爸那裡有沒有很為難?我知道你去找他,心裡會非常難受……」

    吳可滿不在乎的一揮手,裝作瀟灑的樣子「舉手之勞,不值一提,你不用想那麼多,工作吧,記住,這個廣告要做的很成功,人盡皆知,才對得起我啊!我先走了!」

    易陽重重的點頭「你放心吧,老婆,我會拿出最好的實力來證明!」

    「嗯,晚上回家吃飯!」

    「好啊!」

    望著吳可的背影,易陽的心充滿感動,而此時的吳可的腦中,卻是疑惑的接近迷茫了。

    是什麼人要幫助易陽,卻把他氣得暴跳如雷?即使破產,坐牢,自殺,也不願意接受那個人的幫助!

離奇的幫助1

    那張支票的主人到底是什麼人物呢?與易陽有什麼關係呢?

    以吳可對易陽的瞭解,他是一定不會說的,那麼,只有去問那個不怕滾蛋的楊秘書了!

    半島咖啡屋,華麗的落地窗旁,吳可與楊柳相對而坐。

    楊柳一身高檔的淡紫色職業套裝,頭髮盤成了髮髻,簡單清爽,紋絲不亂。

    白皙的臉上,眼睛有些微紅,儘管已經精心補過妝,但是那哭過的痕跡,依舊那麼明顯。

    這是一個優雅成熟的女人,面對她,吳可總是感覺到女人那精明理智,甚至於吳可來說充滿強勢壓力的一面。

    吳可先開口「我剛剛去找易陽,在門外聽到你們的爭吵,最近他的壓力特別大,所以你不要怪他,也只有對至親的人,他才會如此發洩怒火,你別往心裡去!」

    吳可的目光充滿歉意,口氣也是在替易陽道歉,現在她與易陽是並肩站在一起的,所以安撫手下員工的事,她也要代辦了。

    楊柳艱澀的一笑「易太太,你太見外了,我沒有怪他,我跟隨他多年,自然瞭解他的脾氣,只是像今天這樣對我發這麼大的火,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我應你的約出來,只是想要向你,向易總解釋一下,我絕對沒有向外界透露公司的財務機密,我也很奇怪這個人會知道我們現在急缺資金的事,而且他還是無償借給我們用,絲毫都沒提還款的事情。」

    吳可有些驚訝「天下能有這麼好的事情嗎?他都沒提任何條件嗎?比如入股,收購之類的?」

    楊柳堅定地搖頭「隻字沒提任何條件!」

    吳可真的震驚了,不可置信的擰眉說道:「這事也太蹊蹺了,對了,找你的那個人什麼模樣,什麼身份啊?」

    「男的,三十歲年紀,好像是個秘書!」

    吳可拍拍頭,想起什麼來「看我都暈了,問的問題也不得要領,那張支票,支票上簽的名字是誰?」

    楊柳清晰的說出三個字「江大偉!」

    「啊?」吳可差點震驚的要從椅子上跌下去。

    江大偉,那不是中午同她一起吃飯的人嗎?

    絕不可能是同名同姓的,他的舉止做派,已經說明他是一個富翁,他完全有能力隨便填出一張支票來。

離奇的幫助2

    可是,他為什麼要幫助易陽?如果楊柳沒有洩露公司的財務機密,那麼洩露機密的人是她吳可呀!

    是她在江大偉面前對吳局長說易陽公司遇到了麻煩,而且,江大偉的目的是什麼?

    他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的平白幫助易陽?

    如果這是他變相向吳局長示好,變相賄賂,那麼這張支票真的不能要啊!

    好半天吳可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又急急追問道:「那個秘書給你支票的時候,真的沒提任何條件?或者說了什麼特別的話嗎?你仔細想一想!」

    楊柳搖頭肯定地說道:「絕對沒提任何條件,什麼多餘的話都沒有說。」

    吳可心裡的猜測又肯定了幾分,這個江大偉一定是有求於吳局長,才填了這張支票幫助吳局長的姑爺,易陽發怒是正確的,拿人手短,絕不能收糖衣炮彈,讓良心不安,讓吳局長趟入黑暗的慾望漩渦。

    吳可想清楚了問題,隨即對楊柳說道:「這個江大偉我認識,他送這張支票確實另有目的,易陽不收是正確的,只是害你受了委屈,我代易陽向你道歉。其實,他一直在我耳邊說你很能幹,這些年多虧你的幫助,希望以後,我們兩個人也能成為好朋友,歡迎你有時間到我家聚一聚!」

    楊柳微微一愣,她沒想到吳可如此坦誠,絲毫都沒有老闆娘的架子,隨即一直戒備的眼神中顯出一絲了然:難怪易陽會娶你為妻!

    嘴上禮貌地說道:「謝謝易太太,我也沒有怪易總,只是你回去要向他解釋一下,我沒有洩露公司的情況,請他不要誤解我。雖然很多事情都改變了,但是我的忠誠與堅守,是不會改變的!」

    吳可已然聽出這話裡有話,但仍舊微笑著點頭「我知道了,你是清白的。」

    楊柳的目光有些悵然「易總一直是個溫文爾雅的人,對我們下屬一直非常好,我還從沒有見易總發這樣大的怒火,這也是他第一次對我發怒!」

    那悵然中,隱藏著悲傷,看來,有些寒心啊!

離奇的幫助3

     吳可淡淡笑了「這段時間,他的壓力太大了,見我都不露笑臉呢。」

    話正說到這裡,楊柳的手機響了,接聽之後,是公司有事找她,楊柳只好匆匆回去了。

    吳可望著楊柳離去的婀娜身影,怔然半晌,仔細思考之後,不僅又一次迷惑了。

    這次迷惑,是因為易陽的怒火。

    如果江大偉這張支票是目的是賄賂吳局長,那麼,易陽接到之後,驚訝一番,退回去也就罷了。

    可是,他為什麼會大發雷霆?

    顯然他是知道江大偉幫助他的真正目的,那麼,江大偉為什麼要幫助易陽呢?

    這其中究竟有什麼原因呢?

    吳可悶悶地回到家,百思不得其解。

    而楊柳那眼神中的悵然與傷心,又令吳可感歎,易陽,你真是個有十足魅力的男人啊!即使娶妻成家了,仍有人為你黯然神傷不已!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了半個小時,這一天的經歷令吳可神思恍惚,如墜雲端。

    為了易陽去求吳局長,居然瞭解了隱藏那麼久的真相,那麼,那份貌似刻骨的失母仇恨,現在看來,是那麼無知淺薄!

    而那個江大偉究竟是什麼人物?他對於易陽到底有什麼目的?

    還有楊柳,那麼悵然若失的眼神,戒備犀利的眼神後面,仍舊在把她當作情敵,可是,她有資格成為楊柳的情敵麼?

    她和易陽的合同還在啊!

    接連突發的事端,幾乎令吳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她是不是入戲太深了?

    一路行來,她怎麼會漸漸淡忘了自己的初衷?

    一個聲音清晰地在吳可心頭響起:你有足夠的勇氣相信身邊的這個男人麼?

    你準備還要再冒一次險麼?

    如果還沒有想好,那麼是不是應該清醒些了?

    曾經一頭沉下去的那個傷疤還在啊!

    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吳可怔怔的癡想,拿過手機接聽,易陽的聲音從手機那端傳來「老婆,我下班了,需要我捎點菜回去嗎?你想吃什麼?」

    吳可說道:「你回來吃飯吧,我已經買菜了!」

    「好的!」

謎團

    餐桌上,四菜一湯,散發著誘人食慾的香氣,易陽眉間的糾結終於徹底消散掉,邊大快朵頤,邊連聲讚歎「還是老婆做的菜好吃,真好吃!」

    吳可在對面靜靜地望著他,毫不知覺自己的眼神中閃爍著一絲心疼:他終於可以放下包袱,無所顧忌的吃一頓飽飯了!

    易陽有些驚訝地問道:「你怎麼不吃?這麼香的菜,要多吃點,這兩天我看你都有些瘦了,快吃飯!」

    吳可微笑著點點頭,扒了一口飯,說道:「那我也沒有你瘦啊!」

    易陽放下筷子,微歎一聲「做生意當然不容易了,費盡心血,傾盡全力,都不見得能成功呢!」

    易陽的眼神亮晶晶的望著吳可,微笑著「除了實力,也還需要貴人相助,只是沒有想到我的老婆就是我的貴人,所以,我現在非常的崇拜自己啊!」

    吳可正想聽易陽的恭維,卻吃驚地聽他轉了話頭,不由有些懊惱地問道:「為什麼崇拜自己啊?」

    易陽笑容滿面「因為我偉大光榮地娶了你呀!」

    吳可終於聽明白了他賣的關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討厭!」

    易陽得意的一笑「要不是上次頒了家庭禁酒令,真想喝一杯,慶祝一下!」

    吳可目光中掠過一絲複雜探究的神色,緩緩說道:「其實你的貴人是楊柳,是她告訴我公司出了麻煩,而且剛剛她委託我跟你解釋,她沒有洩露公司的機密,希望你能明白她!」

    易陽微微一愣,脫口而出「她不洩露外人怎麼知道?即使想幫我也不用這樣費盡心機的!」

    吳可急忙接著問道:「你為什麼發那麼大的火?與那張支票有關吧?那張支票是誰開的?他為什麼要幫你?」

    易陽的臉色一沉,目光僵滯住了,彷彿被人戳到了痛處,隨口說道:「不認識,不知道,我只是生氣楊柳洩露公司情況,沒別的原因。」

    吳可失望地歎了一口氣,她就知道,易陽是絕不會說實情的,可是那團謎究竟要如何解開呢?

選老婆的標準1

    兩個人都沉默了,好一會,易陽給吳可夾菜「別管那麼多,你要吃飽了飯,我知道為了我,你也辛苦了。以你一直驕傲的性子,去求爸爸,我知道這裡面的重量,所以,我現在誰都不管,只要你開開心心的,我就高興了!」

    吳可的臉上一絲笑意淺淺綻開來「嗯,不錯不錯,還算有良心。」

    易陽佯裝惱怒地瞪她「我什麼時候沒有良心了?」

    「你的秘書呀,那麼忠心耿耿的幫助你,你還對人家大吼大叫,有失厚道啊!」

    易陽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我真的是氣極了嘛,明天你幫我買一件禮物送她,表示歉意,可以了吧,老婆?」

    吳可微笑著點頭「當然可以,你的秘書很能幹,幫你打江山,守江山,與你志同道合,而且對你本人更是情有獨鍾,不離不棄,你就沒什麼想法?不要說你沒察覺啊!」

    易陽淡然一笑「我不像某些人那麼遲鈍,自然覺察了,但是討老婆卻不是做生意,目標一致,努力爭取就能幸福。她外表貌似柔弱,但心思縝密,理智冷靜,甚至冷靜到冷漠,所以,讓她做生意夥伴,好;讓她做枕邊人,怕!」

    易陽用手一指吳可,繼續說道:「你,表面強悍凌厲,實則熱血心腸,憨直善良,外冷內熱,有時候還沒心沒肺。她和你,這樣兩個人任你選,誰更合適做老婆?」

    吳可被驚呆了,直眉瞪眼,怔愣著半天沒說話。

    易陽有些好笑地看著她,說道:「其實,男人最怕女人過分尖銳,過分計較,所以做女人最好的是大智若愚,如果裝不出愚,就真愚點吧,這樣招男人愛!」

    這番高論終於使吳可回過神來,連連驚呼道:「天啊,這就是你選老婆的標準?真是心機深沉,老奸巨猾,好恐怖啊!」

    易陽有些得意的笑了「要不你以為我是剛出校門的小男生,為了愛字,就衝動的談婚論嫁?」

選老婆的標準2

     吳可不甘地向他翻白眼「是,你明智,楊柳的為人你很瞭解,那麼我呢?你見我兩面就已經談婚論嫁了,你不衝動盲目?還是另有目的?拿一大堆謊話忽悠我,我才不信呢!」

    易陽猛然一愣,眼神變幻,隨即一攤手,委屈地說道:「我沒有忽悠你啊,當初只是想幫幫你嘛!」

    吳可繼續說道:「嗯,我知道你是善良的好男人,只是不知道合同到期之後,我的下一任繼位者屬於什麼型的,是外冷內熱,還是外熱內熱呢?真是讓人拭目以待啊!」

    聽見合同兩個字,易陽一愣之後,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濃眉微蹙,冷冷的臉色陰雲密佈。

    吳可被他的臉色嚇了一跳,她也沒說什麼得罪他的話啊!

    還沒想清楚,易陽轉身扔下一句話:「我困了,先睡了。」走進他的臥室去了。

    弄的吳可莫名其妙,幹嘛?提前更年期了?怎麼說翻臉就翻臉呢?

    清晨,吳可正在做早飯,林林打來電話「可可,今天你上班嗎?」

    吳可回答「上班,我都請了好幾天假了,好像今年咱們單位就我請假多!」

    林林在那邊詭異的笑「既然已經這樣了,就不在乎多請一天假吧?」

    吳可有些奇怪「你什麼意思?」

    林林說道:「今天我休息,請你陪我一起去做頭髮,你幫我選個最新潮的髮型,我非常相信你的眼光!」

    吳可有些猶豫「這不太好吧!明明我家裡已經沒事了,丁主任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多惱火呢……」

    林林打斷她的話「他已經在惱火了,你就捨命陪君子吧,我一萬年求你一次!」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吳可只好妥協「好吧,我們怎麼見面?」

    林林興奮地大叫「可可真夠意思,你知道藍冰大酒店嗎?」

    吳可微微一愣「知道!」

    「在它對面有一個叫標風的美發沙龍,我聽人家說是全市美發最棒的,雖然價格超高,但是做出的髮型絕對一流啊!我們九點鐘在那裡見面!」

    吳可無奈地說道:「好吧!九點見,瘋丫頭!」

背影惡作劇1

    標風美發沙龍裡,吳可終於明白了一句話:等待,是世界上最枯燥的事情!

    吳可自小到大基本沒做過什麼頭髮,一頭披肩長髮,自自然然生長,充其量去髮廊叫理髮師修剪一下長度,剪去開叉的髮梢。

    她最奢侈的一次做頭髮,是結婚時候將長髮盤成髮髻,可是那也沒有消耗多少時光,婚禮公司的髮型師一向以伸手麻利著稱於世,三下五除二,髮髻完成!

    可是,林林這次,卻讓吳可真正領略了什麼叫「坐」頭髮,這一「坐」竟然坐了五個小時!

    吳可只等的雙腿發木,雙眼發藍,百無聊賴,目閉口呆!

    林林只好滿臉賠笑,頭上捲著橫七豎八的發器,不停地恭維吳可「可可,你的頭髮好好哦!可可,你的皮膚好白哦!」

    見吳可毫無反應,如木塑石雕,林林費力的又從身邊的皮包裡翻出了新手機,對著吳可一陣猛拍,斜著眼睛的,假寐的,打哈欠的,正面的,側面的,背面的……

    拍完之後,斜著眼睛翻看,然後嘴裡發出連連的讚歎「哇!可可,這張照片好棒哦,又優雅又端莊又高貴又淑女,因為這張照片,我愛上你了,可可,不要在理易陽,與我私奔了吧!」

    煩躁的吳可終於經不住這些優雅高貴詞彙的誘惑,走到林林身邊「我看看我又多傾城!」

    林林手指快速按鍵「我發給你,你自己看,但是要離我五步之外看啊!」

    一聽這話,吳可目中射出惡狠狠的光芒「臭林林,怕我捶你啊?一準沒什麼好東西!」

    話說完,她手機的提示音響了,吳可拿出手機打開,看到了林林拍的那張照片:一個背影,只是吳可的一個背影!

    吳可急惱地瞪著林林「就會拿我開心!沒良心的!」

    林林得逞地捂著嘴奸笑不已。

    吳可低頭又去審視那張圖片,又黑又亮的長髮,披在纖細的肩頭,落在白色的裙子上,竟說不出的寧靜平和,似是一副細緻的油墨畫。

背影惡作劇2

    吳可停了鬥嘴,有些怔怔地望著那張圖片,然後發出一聲喟歎「唉!還真沒有人仔細留意過自己的背影呢!」

    林林本是想搞個惡作劇戲弄吳可,現在又裝作認真的模樣說道:「所以啊,生活中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發現的眼睛啊!」

    吳可抬起頭惱怒地說道:「你的意思就是,我這個人,就這背影還算美麗優雅點,其餘,慘不忍睹,是吧?」

    林林急忙連連搖手「沒有,沒有,你是咱們單位的單花啊!你看這張側臉的,簡直美極了,那傾國容顏自是舉世無雙啊,只有人美,背影才美嘛!」

    林林微仰頭從鏡子裡向她身後正忙碌的美發師求證「美發師先生,我說的對吧?」

    身材高瘦,面色白皙,半邊長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男性美發師抬起頭向吳可一笑「是啊,這位小姐的氣質比對面藍冰大酒店的公關經理還要優雅出眾!」

    林林向吳可得意的一翹大拇指「人家美發師可是見多識廣,可可,你真美啊!」

    吳可哭笑不得,懶得理她,轉身又坐進窗旁邊的沙發裡,繼續發呆。

    待吳可兩個人從標風的大門裡走出來,日已偏斜,時針馬上要指向兩點,中午的飯時都已過了。

    吳可經過了捶胸頓足,悔之晚矣,忍無可忍之後,已經有氣無力了「林林,我受到懲罰了!」

    林林頂著一頭爆炸式的黑頭髮,美滋滋地問:「什麼懲罰?」

    「我曾經發誓再也不會與你一起上街,現在受到食言的懲罰!」吳可無力的翻白眼。

    林林急忙從櫥窗上移開自己自戀的目光,抓住吳可的胳膊「別這樣說嘛,可可,非常感謝你捨命陪君子,我現在請你吃大餐去,好吧?」

    林林的眼珠骨碌碌地轉,然後抬手一指對面的藍冰大酒店,豪邁地說道:「走,我請你去吃西餐!我今天狠狠出一次血,對得起你……」

    林林的話頭突然頓住了,眼睛直直地望著前方,臉上的表情也僵滯住了。

親睹出軌1

    吳可很奇怪她這樣的表情,不由也順著她的眼光望過去,在她看清楚前面的景象之後,她連站都站不穩了,身體搖晃著倒退了一步。

    幸好林林回過神來,用那只抓住她的胳膊的手用力拉住了她,吳可才站直了身體。

    她們兩個人同時看見了一輛車,極其熟悉的一輛車,易陽的汽車,停在了藍冰大酒店的門旁。

    而令吳可站不穩的原因是,從車上下來的人,除了易陽,還有一位身材高挑,打扮時尚的粉裙美女,粉色的緊身吊帶裙子,上面露著粉嫩的香肩,下面露著筆直修長的美腿,身高與易陽相差無幾,前凸後翹,遠遠看去,似乎是模特一般。

    因為距離遠,聽不清兩個人在說什麼,但是那粉裙美女,親暱地笑著向易陽說話,易陽背對著吳可二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他抬頭仰視了藍冰大酒店的主體大樓好半天。

    林林和吳可呆愣愣地望著遠處那兩個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全都僵住了。

    林林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雙手攥緊了拳頭,看見易陽抬頭的仰望模樣,下意識的話語說出口來「還在做思想鬥爭?那麼,不要進去,不要進去,千萬不要進……」

    她的「去」字還沒有說出口,就見到粉裙美女拉著易陽的胳膊,向藍冰大酒店的大門走去!

    林林的「去」字僵在了口裡,張著嘴直到易陽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酒店的門口,她還沒有閉上嘴巴!

    好半天,林林的眼珠動了動,臉上的表情與驚愣轉為了憤怒,轉向吳可的時候,那憤怒又轉成了折磨,哀叫一聲「可可,我錯了,我罪該萬死,我不該硬拉著你來做頭髮,可可,你……還好嗎?」

    吳可直愣愣地望著酒店的大門,那個她熟悉的身影早已經消失的地方,臉色已經變得毫無血色的蒼白!

    易陽與一位美女進了酒店,進了酒店,這是真的,真的,親眼所見!

親睹出軌2

    吳可的全身都忍不住的顫抖起來,身體的某一處,突然失去了支持的東西,她覺得自己連站立的力氣都消失掉了。

    林林有些急了,扶住吳可「可可,可可,你不要這樣子。他們也許是去談事了,我們都想歪了,事情還沒弄清楚,你不要這樣啊!堅強點,可可,你要相信他!」

    吳可咬牙挺起胸膛,一絲慘笑掛上嘴角「我要相信他?我親眼所見都不相信,我還要相信他麼?談事一定要在酒店裡談麼?那麼辦公室就直接做庫房了吧!」

    林林也為自己的說辭心虛汗顏,望著吳可悲傷欲絕卻又咬牙硬撐的模樣,林林義憤填膺,怒不可遏,對著前面的藍冰大酒店破口大罵「易陽,你這個混蛋,王八蛋,我一直看好你,你竟然也玩這出軌的遊戲!你這個大混蛋,家裡的老婆有什麼不好?那個狐狸精就這麼回勾引你?你TM也不怕得病!你快點給我滾出來,真是氣死我啦!」林林氣的語無倫次,激憤不已。

    吳可在聽到「家裡的老婆有什麼不好?」這句話之後,心裡咯登一聲,那張雪白無比的合同浮現眼前,立時巨大的悲涼席捲了全身,漫過個剛剛的憤怒,演變成透骨的無望。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睛,然後冰冷注視著面前的高樓,一個聲音清醒地告誡自己:吳可,你清醒吧!你們只是合同夫妻,契約婚姻,最重要的是婚後無性,易陽是正常男人,他是自由的,你不也曾經寬宏大量,渾不在意地說過,給他出軌的自由麼?那麼現在,你在做什麼?你真的以為自己是人家的老婆?你真的入戲太深,病入膏肓了!

    你要清醒的知道,你連憤怒的權利都沒有,都沒有!你無權干涉他的生活,他的幸福,他的出軌,他已經幫助過你,並且功德圓滿,那麼,你們的合同該終止了!

    吳可面上的神色盡量恢復平靜,咬緊牙關「林林,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去吃飯吧!」

親睹出軌3

    吳可面上的神色盡量恢復平靜,咬緊牙關「林林,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去吃飯吧!」

    吳可聲音低低的說了一句話之後,低頭向路邊走去。

    林林急了,一把拉住吳可的胳膊「可可,你就這樣走掉了?你就甘心看著他們逍遙快活?走,我們去捉姦,現在去還來得及,不能讓他們得逞啊!」

    林林的眉心聚滿怒火,她不甘心自己的朋友遭受這種恥辱與折磨!

    吳可緩緩搖頭,抬起無神的眼睛,望著激越的林林,喃喃說道:「不,你不瞭解,我們的婚姻,走到頭了!」

    「啊?你要離婚?可可,這事你要考慮清楚啊,不是隨便就說出口的啊!」

    林林又急又氣又怒,這事都是因她而起,她若不拉著吳可做頭髮,那麼便什麼事都沒有了,現在吳可要離婚,她的責任可大了!

    「可可,我們去喝一杯茶,你消消氣,我們再從長計議!」

    吳可堅決地搖頭,無力地說道:「我想靜一靜,我求求你讓我回家!」

    林林看到吳可決絕的樣子,心裡更加擔心,妥協道:「好,好,我陪你回去。」

    「不,不用,我沒事,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不要跟著我!」話說完,吳可快步走到路邊,抬手招了一輛出租車。

    林林急忙也衝過去,把司機叫下了車「師傅,我多給你五十元錢,你把她送到光明花苑,半路上不准停車,她要去哪裡都不行,你看見她走進了光明花苑的小區大門,才可以走,明白嗎?」

    司機師傅一臉和氣,接過鈔票更是眉開眼笑「是,我明白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您就放心吧!」

    「好,交給你了!」

    在林林不放心的眼光裡,汽車一溜煙的遠去。

    殘陽如血,落日西沉,室內的光線漸漸昏暗起來,太陽的最後一片暗紅光芒抹在窗子上,分明氣數已盡,沉重無望。

    吳可蜷縮在床上,面向床裡,瞪大了眼睛,瞪視著牆上正漸漸在光線中模糊的她與易陽的那張婚紗照。

背心1

    那個時候,他們才見了兩面,彼此那麼陌生,相片上兩個人的笑容都是僵硬的,攝影師讓他們擺出相視而笑的動作來,相視是相視了,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最後,攝影師只好讓他們兩個人背對背,手挽手的照了這張照片。

    吳可驀地想起很多年以前流行過的一首歌:背心,只能背對背,無法心連心!是的,無法心連心。

    當她漸漸走出心頭的那片陰霾黑暗,準備相信眼前的美好,準備敞開心扉,重新接納幸福的時候,命運又給了她一記耳光,然後冷冷地拋給她四個字:癡心妄想!

    她不能怪罪易陽,這本來就是一個合同婚姻,當不得真,他有他的權利與自由,他不必對她負責,更不必對這份紙上的婚姻負責。

    可是,她的心卻那麼痛那麼痛,她恨自己被葷油蒙了心,她恨自己動了心!

    她恨不得自己現在一頭撞在牆上,死掉算了!

    她的母親已經過世,那麼這個合同早就名存實亡,而她還一直癡癡的沉浸在其中,等著盼著守著那份溫暖,妄圖得到一個奇跡,傻傻的不願醒來,呆呆的賴著不肯走,今天終於明白,奇跡是不會平白出現的。

    冥冥中,上天都在嘲諷她,否則她又怎麼會被林林拉著,不遠不近,不早不晚地見到這一幕真相?

    上天嘲諷她的不切實際,癡人說夢,才會及時讓她看到這空泛婚姻背後的本來面目。

    她該清醒了,一個人在一定的環境成就一定的思維模式之後,要重新改變面對,是相當痛苦的,可是,如果這環境這思維在當初之始都是假設的,虛構的話,這個人還要一味沉迷下去,那麼她的痛苦只有兩個字來詮釋才最正確——活該!

    吳可攥緊拳頭,在心裡暗暗說道:是的,活該,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這裡的一切本就不是我的,包括那個人!是我自甘墮落,自尋苦惱,可是,可是,易陽,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為什麼讓我毫不掙扎地跌落進你編製的溫柔的網裡?還是你對每個女人都會這麼好?

背心2

    指甲鑲進肉裡,卻絲毫不感覺疼痛,只有心臟的疼痛,漫散出來,傳遞到每一個末梢神經,鋪天蓋地,綿綿不盡,痛的身體都蜷縮著,微微發抖。

    驀地,傳來開門的聲音,開燈的聲音,易陽回來了!

    想著那曾經溫熱關懷的大手,那俊逸善良的眼眸,那吻過她的深情的唇,吳可的心痛的無以復加。

    他任由那粉裙女子拉著,走進酒店大門的畫面,越來越清晰地放大在眼前,吳可越是禁止自己想下去,那畫面越清晰。

    吳可猛地將被子蓋在自己頭上,妄圖掩蓋所有的痛苦不堪,惱恨無望。

    易陽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終於停在了吳可的床邊,有些驚訝地低聲說道:「怎麼還蒙著被子睡覺,不覺得熱麼?」

    邊說邊輕輕拿下了吳可頭上的被子,聲音溫和地說道:「老婆,起來吧,不要再睡懶覺了,天都黑了!」

    吳可紋絲不動,渾似沒有聽見一般。

    易陽伸手輕輕推了推她,卻見吳可仍是沒有反應,不由得伸出長臂抱住了吳可,同時深深嗅了一下鼻子,口裡曖昧地說道:「老婆,你好香,今天沒有上班都做了什麼?有沒有想我?」邊說,一隻大手邊觸到了吳可軟軟的胸部。

    這個親暱的動作,卻令吳可嫌惡地閉上了眼睛,眼角卻有淚水流出來,在他依舊溫暖寬厚的懷裡,她的心變得那麼冰冷難受。

    可是就待衝口而出的那句話「我們終止合同吧!」卻被這個擁抱與溫柔的話語,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她貪戀他的懷抱,她貪戀他的氣息,儘管那雙有力的臂膀剛剛擁抱過別的女人,她仍是願意沉溺其中,不願意推開。

    一個聲音嘲諷地狂笑著呼嘯而來:哈哈哈,吳可,你真是下賤,下賤女人,一文不值……

    吳可猛地用雙手掩住了耳朵,激憤地大叫道:「不,我不是!」

    易陽被嚇了一跳,正待向下摸的手一下子頓住了,急忙抬起頭問道:「可兒,你怎麼了?你不是什麼?」

背心3

     吳可咬咬牙,冷冷說道:「我頭疼,你不要吵我,讓我靜一靜!」

    易陽伸手去摸吳可的額頭,卻摸到了一臉淚水,立時面色變了,緊張地問道:「可兒,到底怎麼了?快點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吳可閉緊雙眼「我頭疼,請你離開!」

    易陽呆了一下,他不明白吳可究竟為什麼這樣反常,坐直身體,看她冷漠無聲的背影,心裡有一絲惶惑,但還是聲音溫柔地說道:「有難受的事情麼?是不是想媽媽了?起來跟老公說說,也許說完就雲開霧散了呢!」

    吳可的淚水復又流下來,雲開霧散的後露出的真相是那麼的可怕,還要說什麼呢?

    她知道現在自己根本就無法平靜下來,那句話一定要在自己心平氣和的時候才能說,否則未語淚先流,定會被身邊的男人鄙視死輕視死。

    於是輕輕說道:「我想靜一靜,明天告訴你!」

    易陽見吳可如此冰冷,只好妥協「那我去做飯,你先躺一下!」

    可是,他剛剛走出吳可的臥室,身後的門就關上了,並且從裡面牢牢鎖死!

    易陽傻愣愣地被關在了門外。

    吳可的背依靠在門上,身體緩緩萎頓到地上,淚流滿面,為什麼你還要這麼溫柔地對我?

    為什麼你能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依舊雲淡風輕的模樣?

    為什麼我這樣不爭氣,怎麼樣也說不出那句話?

    暗色已經瀰漫了整個房間,整個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沉浸在黑暗中,深深無望!

    易陽始終不明白吳可怎麼會突然之間對他這麼冷淡疏遠,早上早早起來想向她徹底問清楚,可是,吳可臥室的門大開著,床上整潔乾淨,人卻不知何時已經早早出門了。

    易陽百思不得其解,在公司整整鬱悶了一整天,到了吳可下班的時間,他早早就等候在她單位的門口,今天一定要當面問清楚!

    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見吳可出來,正要拿起手機,卻看見林林優雅地邁著步子,從大門口走出來。

整治花心蘿蔔1

    易陽急忙打招呼「林林,下班了啊!可兒怎麼還沒有出來?」

    林林本來面色輕鬆,一臉愜意的樣子,在見到易陽之後,勃然變色!

    片刻的憤怒之後,面色又平靜下來,只是眼裡閃爍著鄙夷惱恨的光芒:老娘今天非要治治你這個花心大蘿蔔!

    於是繼續不疾不徐,優雅妖孽地走到易陽面前,輕蔑地笑著說道:「哎呦,易總啊!今天這麼好,來接可可啊!」

    易陽問道:「她怎麼還沒出來呢?」

    林林呵呵冷笑著「你還好意思來接可可?臉皮真厚啊!」

    易陽被她的神色語氣弄的莫名其妙,不禁問道:「林林,我沒有得罪你吧?你怎麼了?」

    林林雙眼充滿鄙視地挖苦他「發展一夜情,玩出軌,也不用佔用工作時間,青天白日招搖過市吧?易大經理!我真奇怪怎麼出軌的都這麼理直氣壯呢?人心不古,世風日下都到了這步了啊?」

    易陽聞聽這話,面色登時不悅「你胡說什麼?誰出軌了?」

    林林看他這種態度,立時火了,原本壓抑的怒氣終於爆發出來,大聲呼喝出來「哎呀!你還底氣十足,死不承認啊?我和可可親眼看見你們兩個人進了大酒店,江城最大的藍冰大酒店!那女的穿的那麼露,還親密地拉著你的胳膊,你難道要告訴我,你們去談公事了?難道可可一定要捉姦在床才算數?你才承認?你這麼欺負可可,對家庭不忠,我就是看不過去!」

    林林義憤填膺,終是沒忍住,徹底爆發了出來,現在她恨不得狠狠扇易陽一個大耳光才解氣!

    而易陽徹底傻呆住了,好半天才明白了林林說的話,反應出一句來「你們看見我們去了酒店!以為我們去開房?」

    林林彷彿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嘲諷地笑道:「難道去大酒店裡購物?參觀?看電影?而且美人在側,你不會說只請她吃了頓飯吧?」

整治花心蘿蔔2

    易陽終於明白吳可突然冷漠疏遠他的原因,呆想了半天,面上不僅喜憂參半,不願意再和林林廢話,急惱地問道:「可兒呢?她在哪裡?我要向她解釋清楚!」

    林林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然後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可可和主任去總行辦事去了,我估計她也沒心情聽你解釋!」說完,林林抬腿就走。

    易陽急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他們到幾樓辦事?要多久?快點告訴我!」

    林林向他翻白眼「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有能耐自己去找啊!這麼好的老婆不珍惜,大腦穿刺了?有病!」

    丟下這句話,林林再也不理他,掙脫開他的手,疾步走遠了。

    易陽不甘又無奈地回到車上,快速發動汽車向總行找去!

    總行是找到了,可是,下班時間到了,閒雜人等不得入內,銀行豈是什麼人都可以隨便進入的?

    易陽坐在車內等到天黑,天大黑,都半夜了,也沒見吳可出來,只得垂頭喪氣,打道回府。

    打開房門,就見到吳可的鞋子,原來她早已經回來了。

    這時,易陽才明白,自己被林林給算計了。

    抬起頭,就看見吳可臥室的門,關的緊緊的,不用推也知道早就鎖死了!

    易陽走過去,輕輕敲門「可兒,我有話對你說!」

    「可兒,我昨天沒有去開房!」

    「可兒,你開門,聽我解釋,好不好?」

    「吳可,你再不開門,我要生氣了!後果會很嚴重!」

    直到敲門聲變成砸門聲,吳可的房間依舊一點聲息都沒有。

    易陽是又氣又急,可是又一點辦法都沒有,他太瞭解吳可的倔強了,只好萎靡著臉色,到廚房找了點東西填飽早已飢腸轆轆的肚子。

    一夜無話,第二天早上,易陽睜開眼睛,就奔到吳可房門前,卻又是晚了,人早已走了。

    易陽立時氣憤鬱悶的捶胸頓足「臭可兒,等我說明真相之後,我不好好懲罰你,我不姓易!」

太貪心

晚上下班的時候,易陽學聰明了,哪都不去,直接回家,略微整理了房間,拖了地板,又炒了兩個菜。

    心中暗想,無論你去哪裡,總要回家的吧?我就來個守株待兔!

    易陽心裡的算盤打的辟啪響,卻到了晚上十點鐘,吳可還沒有回來,他拿起幾十次電話又放下了,因為他打的電話吳可是不會接的,短信更不會回!

    他只好傻呆呆地坐在電視前看著無聊的肥皂劇,盼望著那一聲鑰匙開門的聲音!

    遺憾的是,當鑰匙聲終於響起來的時候,易陽卻歪在沙發上睡著了。

    吳可走進門,輕輕換上了拖鞋,她的臉色有些微紅,身上有一股酒氣。

    晚上,她約了其然,兩個人去路邊攤喝了一頓。

    雖然沒有大醉,但是在其然沒心沒肺的話語勸導下,她的心情不似前兩天那樣世界末日一般了。

    其然指著她的鼻子說「可兒,你現在的痛苦,都是你太貪心造成的!你原來的目的只是想讓他幫助你孝順媽媽,人家已經做到了,那麼OK啊!你好,我好,我謝謝你,這有多好?現在,你還要愛情,會不會要太多了?會不會太貪婪啊?我送你四個字,見好就收!你不用痛苦,他愛幹嘛幹嘛,天下太平,都好,都好啊!」

    其然看似醉意濃濃,但是這番話不無道理!

    吳可站在沙發旁邊望著易陽睡的沉沉的臉頰,那濃眉,高鼻,長長的睫毛,深情的唇,他所有的一切,她是那麼的捨不得。

    此刻望著他心臟都在一剜一剜的痛,痛的淚水瀰漫進眼裡,喃喃道:「我真的太貪心了,我只能謝謝你,其餘都是多餘的,那麼,讓我們回到最初吧!」

    慢慢離開沙發,輕輕走進臥室,輕輕關上了房門,關上了心門,她不再怨恨誰,不會愛上誰,更不會再相信世界的任何一個男人,男人,都是會出軌的!

    愛,早已經死亡,心,只剩下逃亡!

緋聞1

    終於下班了,街上的行人,車輛行色匆匆,每個人都在急著趕回家,回到那個可以休憩的溫暖小窩。

    而吳可卻默然地遊蕩在路邊,神色恍惚。

    也許過了今夜,明天的這個時候,她便要迷失在這繁華街頭,無處可去了。

    父親那裡,她雖然已經釋然,但那些傷疤赫赫在目,母親的離去,終是無法挽回的痛,她仍是有一絲彆扭,所以她是不會回去的。

    而現在的家,是易陽的家,她今晚說出那句「合同終止」之後,她便要退出搬離,那麼茫茫人世,她就真是無處可去了!

    醞釀了一天,吳可終於下定決心,今晚攤牌!

    既然終有這一天,在如何的拖亦是徒增煩惱!

    即使沒有租到房子,即使有流落街頭的危險,她也不想再煎熬下去了,她的心經不起折磨了,而這剛剛鼓足的勇氣更拖不得,否則,沒出息的她又會捨不得!放不下!

    下定決心,剛抬起回家的腿,卻被一個小小的身影給攔住了。

    一個漂亮的小女孩,出現在吳可面前,大約十歲年紀,一身綠色的校服,鮮艷的紅領巾,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兩隻高蹺的麻花辮,臂彎裡抱著厚厚一疊報紙。

    小女孩怯生生地問道:「阿姨,我們學校開展勤工儉學的活動,你幫我買份報紙好不好?」

    吳可明白過來,隨即淡然笑了「好啊,我買一份!」

    小女孩瞬時高興的笑了,小臉登時開了一朵花,大聲說道:「謝謝阿姨,阿姨今天滿面紅光,準有喜事等著你!」

    聽到這句話,吳可微愣了一下,然後就呵呵笑了,滿面紅光!小傢伙還真會成語呢!只可惜這成語用錯了地方,她怎麼會滿面紅光呢?

    心裡暗歎一聲:是啊,今天之後,我就要自由了,這也算是喜事吧!

    伸手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微笑著說道:「這麼小年紀,嘴巴就這麼甜啊,我幫你買兩份報紙吧!」

緋聞2

    小女孩笑得更加燦爛「謝謝阿姨,給您兩份!」

    吳可付了錢,看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遠了,剛剛悲涼的心情,也平緩了許多,喜怒哀樂的人世,她這點痛苦,微如草芥,又算什麼呢?

    邊這樣想著,邊繼續向前走,只是下意識的瞄了一眼手中的報紙,只是這一瞄,便令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顧不得站在人行路上,急速把報紙展開,認真閱讀起來。

    令吳可呆住的,是一張照片,一張易陽的照片!

    吳可的第一反應是,易陽怎麼可能會上了報紙呢?

    而當她看清易陽身旁的人,更是驚詫萬分,竟然是那個穿著粉裙的美女!

    易陽臉色淡漠,而那位美女表情親暱地挽著易陽的胳膊,他們身後的背景是藍冰大酒店!

    天啊!這怎麼可能?

    難道那天看見易陽進入酒店的人,除了她和林林,還有狗仔隊?

    即使有狗仔隊,易陽有什麼新聞價值?

    那麼就是他身邊那位粉裙美女的原因!

    她是哪家的豪門千金?或者,她是明星,為了紅才要鬧緋聞?

    吳可慌亂地想著,慌亂地尋找照片的標題,待她看清楚標題之後,更是如石雕一般雕在了行人來來往往的人行路上。

    「江城首富江大偉私生子曝光」,粗大的黑體字,震的吳可眼前發花。

    難道江大偉是易陽的爸爸?

    可是,瞬間,腦際一條亮相閃過,所有的迷惑不解,猜測推算,百思不解,在這一刻霍然明朗。

    難怪江大偉要幫助易陽的公司,而且是無償的幫助,難怪在酒桌上,江大偉句句不離易陽,也只有父子關係,才能把這些謎團解釋清楚!

    可是,怎麼會是私生子呢?

    易媽媽不是說他們夫妻早已經離婚了嗎?何來私生子之說?

    吳可驚詫半晌之後,疾步走到路邊,伸手攔出租車,她要馬上回家,向易陽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粉裙女郎到底什麼身份?

    他們到底什麼關係?

    吳可捏緊了手中的報紙,這,也是一份重要證據!

他是首富的兒子1

    打開房門的時候,易陽正在廚房裡炒菜,一股西芹百合的香氣迎面撲來,那久違的香味令吳可拿鑰匙的手幾乎拿捏不穩。

    剛換好拖鞋,易陽就出現在她面前,溫和地向她打招呼「老婆,上班辛苦了,我特意學做了你最愛吃的西芹百合,快來嘗嘗味道如何?」

    易陽穿著件白色T恤衫,淺灰色褲子,腰間紮著吳可的花圍裙,一隻手裡拿著鏟子,加上面上的笑容,十足居家好男人的形象。

    其實,易陽這兩天的表現都非常的好,下班按時回家,炒菜做飯做家務,非常勤勞謙恭,只是吳可總不搭理他,白白浪費了易陽的一片心意。

    吳可揚了揚手中的報紙,直奔主題的問道:「這個江大偉是你什麼人?真是你爸爸嗎?」

    易陽看見吳可手中的報紙,聽見江大偉三個字,臉上溫和的笑容立時僵住了,他沒想到她會知道的這麼快,拿著鏟子轉身走回廚房裡去了。

    吳可緊追不放「到底是不是?回答我?」

    易陽從廚房出來,邊解開身上的圍裙邊淡漠地說道:「是的,他是我爸爸!」

    雖然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得到易陽的親口證實之後,吳可仍是忍不住驚呼出口「你真的是江大偉的私生子?你的爸爸是江城首富?」

    易陽臉色沉鬱地走到沙發邊坐下,語氣不善地更正「是兒子,不是私生子!狗仔隊的話你也相信?而且,首富又怎樣?我從來不承認他!」

    酒桌上江大偉又激動又無奈的表情,閃現在吳可眼前,原來他口裡所說的一家人,是把她當作兒媳婦來招待了呀!

    他句句不離易陽的話題,是他對兒子的歉意與關懷啊!

    想到這些,吳可對易陽說道:「可是,他還承認你,他還暗暗地關心你,他留意著你的一切活動,他一直想幫助你!」

    易陽冷漠地別過臉去,聲音冷的沒有溫度「我不需要,我說過,我即使破產,自殺,也不需要他的幫助!」

他是首富的兒子2

    此時的易陽與平時判若兩人,那份冰冷的氣息與怨恨從他全身發散出來,令吳可呆怔住了,此時的他多麼像若干日子前的自己啊!

    那般怨毒憤恨,不留餘地!

    原來他們兩個人那麼的相像,那麼的相同,只是,易陽,從來不說出來,他藏的比她要深多了,無論是愛是恨,若是沒有發掘,那麼便永遠不會吐露!

    室內安靜極了,也許感覺到自己過於冷漠,易陽轉過頭向兀自發怔的吳可說道:「我沒想到狗仔隊能挖出這條新聞來,不過這樣也好,也可以為我洗刷冤屈讓我脫罪了。」

    吳可反應半天,問道:「洗涮什麼冤屈?脫罪什麼?」

    易陽歎了一口氣說道:「你們在藍冰大酒店門口看到的,那個穿粉裙的女孩叫江寧,她是我的異母妹妹,江大偉要她做說客,讓我去江氏集團幫他。所以,那天她硬拉著我去藍冰大酒店,品嚐什麼澳洲新到的美食,然後拿出一大堆誘惑,讓我投降,進入江氏!藍冰大酒店是江氏旗下的產業,卻沒想到會有狗仔隊在外蹲守!」

    易陽無奈又委屈地望著吳可「江大偉有兩個孩子,江宇,江寧,你可以去查,所以,我沒有去酒店開房,我是被你冤枉的,我要謝謝狗仔隊,給我一個申辯的機會。沒有他們,我還不知道要沉冤幾時!」

    聽到異母妹妹四個字,吳可一直黯淡的眼眸瞬時就明亮起來,心裡那沉沉的千斤巨石,竟化作了烏雲,被「妹妹」這句輕風,吹的四散紛飛,吳可的天空,霍然開朗!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那麼易陽真的被她給冤枉了!

    可是等等,江宇!?

    這個名字好像有些熟悉!

    「江宇是誰?」

    吳可的腦際又想到了一些事,瞬時混亂起來,有些弄不清楚狀況。

    易陽解釋道:「就是與朱麗莎訂婚的那位公子!報紙上登過的,你不也看過那張報紙嗎?」

他是首富的兒子3

    吳可面色一震,立時想了起來,而且,報紙上的那張臉竟然與802的宇的臉孔復合在一起,她震驚地發現,他們竟是一個人!

    難怪初見宇的時候,她會感覺見過他;

    難怪他說他的老闆爸爸逼他娶一個人盡可夫的女人;

    難怪他發誓錢包裡要裝兩萬元以上的現金;

    難怪他說他們還會再見的,即使不留下任何聯繫方式!

    原來,他是易陽的弟弟,他們是兄弟啊!

    看見吳可震驚的目瞪口呆,易陽以為妹妹這件事讓她太驚詫了,不由得大聲說道:「喂,驚訝一下就好了,我在等你給我恢復名譽呢!我這幾天都被你給窩囊死了!」

    吳可急忙回過神來,看著易陽忿忿不平的臉,心下暗道:我的痛苦還無人訴說呢!誰賠我啊?不能這麼便宜地就讓你好受!

    於是,裝作面色平靜地說道:「你怎麼會說江大偉只有兩個孩子?你不是他兒子嗎?我見過江大偉,言談舉止間,他非常的在意你,不是說上陣父子兵麼,你應該考慮回江氏幫他!」

    易陽微愣了一下,面色又惱怒起來「你怎麼也被他收買了?我告訴你了,我不需要他的在意和關心!」

    吳可有些不服氣地說道:「為什麼你可以勸我,我爸爸是愛我的,我應該常回家看看,現在到了你這裡就這樣蠻不講理了?」

    易陽霍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不滿地大聲說道:「我哪裡蠻橫不講理了?我那個所謂爸爸與你爸爸是不一樣的,你爸爸一直在身邊關照你,可是我那個爸爸把我扔了,扔了十幾年後,才想起我是他兒子,才想彌補他的虧欠,那麼我長了幾十年都沒他什麼事,現在我為什麼要承認他?我有權利拒絕接受吧?」

    易陽憤恨不甘地大聲嚷著,彷彿在發洩這些年被冷落的自卑。

    誤會解除,吳可的心情已經從沉重無望中解脫出來,只覺得眼前一片晴朗,就連室內的燈光都明亮耀眼起來,所以,她沒有生氣易陽的憤怒質問,而是看他這麼激動,心裡忽地升起一股調皮,她忍不住想逗逗他。

種馬的懲罰1

吳可走過去用一隻手攀住易陽的肩,佯裝認真地說道:「你還是認了他吧!他是江城首富,認了他你就是江城第一號鑽石王老五了,不知道有多少美女,明星,模特想投懷送抱呢!到時候,你就可以過香車美人的種馬生活了!」

    易陽聽到這番話氣的鼻子都歪了,用手指著吳可「你竟敢這樣說我?我何時想過種馬生活了?而且,我哪裡還是鑽石王老五啊?我都娶了老婆了!」

    吳可的心猛地一激靈,立時臉色垮下來,不由放下手臂,黯然垂下了眼瞼,想了一天的台詞,此時派上了用場,聲音低低地說道:「我是贗品,假老婆,我媽媽已經過世了,雖然我們的合同還沒有到期,但是也沒有繼續的必要了,我非常感謝你,對我一直的幫助關懷,讓我媽媽終於安心幸福的離開了,我想我應該……」

    吳可的話還沒說完,忽地被易陽的嘴堵住了唇,身體也被易陽緊緊地抓進了懷裡。

    易陽有些惡狠狠地強勢壓迫下來,緊緊地碾壓吸吮,帶著霸道的懲罰的氣息,令吳可瞬時無法呼吸了。

    吳可只覺得天旋地轉,竟一時無法反應過來,頭暈暈的陷入下去,完全忘記自己剛剛要表達的意思,只是混沌沌的沉迷在易陽特有的男性氣息裡,被他牽引,帶動著,沉淪下去!

    再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已經被易陽放到了床上,易陽的手已探到她的衣襟下面豐滿的胸部。

    吳可不由面紅耳赤,急忙要伸手推開易陽,卻被他牢牢控制住,動彈不得。

    易陽從吳可的脖頸上扯過絲巾,蒙到她的眼睛上,口裡霸道地說著「不准亂動,再動就把你綁起來!」

    吳可的眼前一片模糊,但仍是不甘地扭動掙扎「你放開我,你要做什麼?快走開……」。

    手卻是被易陽攥的緊緊的,他溫潤的唇從脖頸向下,溫柔地親吻她。

    一陣顫慄,從頸下發送到全身,吳可抑制不住地低低呻吟了一聲。

種馬的懲罰2

    易陽的聲音輕輕地在她耳邊響起「你是我老婆,記住這一點就好,不要再提任何無關此事的東西,聽到了沒有?若是下次再提,我會懲罰的比今天還要狠,記住了沒有?」

    話音剛落,唇就含住了吳可胸上高高的凸起,細細的吸吮,立時一陣電流閃過,吳可不可抑制的輕吟「啊……不要……你走開……」

    易陽哪還會走開,身體輕輕覆上了吳可不安扭動的腰肢,大腿,暗啞的聲音,傳遞著低低的曖昧:「這便是我想要的種馬生活,你盡情體會吧!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我親愛的老婆!」

    吳可有些驚慌,她不是正常女人啊,她的病還沒有好,易陽怎麼可以……

    她還沒有驚叫出口,聲音就被易陽的唇封住,那雙大手亦在她柔軟的雙峰上推波助瀾。

    吳可扭動掙扎的身體,慢慢忘記抵抗,被易陽帶領著,如火般燃燒起來,漸漸衝入亢奮幸福的浪濤裡,隨波浮沉。

    迷濛中她的身體如一汪春水,在春日的陽光裡,恣意流淌,飛濺起愉悅快樂的浪花,在琴瑟和諧的春意中,與易陽舞上一曲鴛鴦交頸,纏綿繾綣的芙蓉帳暖。

    一浪高過一浪的快感,令吳可忘記了自己的舊病,直到耳邊傳來易陽疲憊的喘息聲,吳可才驀然驚醒過來。

    伸手扯掉眼睛上的絲巾,仍舊不能確定的問向易陽「我為什麼沒有犯病?我的病竟然好了嗎?怎麼會好了呢?我還沒去醫院治療呢!」

    易陽將吳可抱得緊緊的,扯起好看的嘴角滿足地笑了「是的,你的病已經完全好了,從今以後,我們可以夜夜洞房了!」

    吳可不能相信地驚詫半晌之後,目光中忽地升起一絲淚光,有些怔怔地低喃道:「我終於可以做一個正常女人了,我終於走出了那片陰影,我的病好了!」

    抬起欣喜的目光,對視上易陽明亮的眼睛,有些激動地重複著「我的病好了!好了!我真高興!」

做正常女人1

    易陽笑道:「自然會好的,關鍵是你遇見了一位高明的醫生!」

    吳可愣了愣「什麼醫生?誰?」

    「我啊!」易陽壞笑著。

    吳可抬手捶打他的胸膛「大壞蛋,總想邀功!」

    易陽仍舊邪惡的壞笑「不邀功,只要你給我夜夜洞房的權利,我就什麼都不要了!」

    吳可的臉紅的像蜜桃,嗔怪道:「真夠色的,什麼話都說,討厭!」

    易陽呵呵笑著抱緊吳可,在她耳邊說道:「其實,你早就是我的女人了,只是那次你喝醉了酒,不知道罷了,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你的病已經好了!」

    吳可一驚,瞬時想起了上次的渾身酸痛,還有換過的床單,不由得埋怨道:「那你不告訴我,害我總覺得自己生病,低人一頭!」

    易陽壞笑「我說什麼呀?難道我說老婆,我們早就ooxx了?怪只怪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要不然,我早就和你ooxx,在床上告訴你病好的事了!」

    聽易陽說的這麼露骨,吳可的臉一下子更紅了,嬌羞地伸手推開易陽的胳膊「居然說的這麼……我不理你了!」

    易陽抓緊吳可不放手,望著吳可嬌羞的粉臉,輕聲說道:「雖然這次你這樣冤枉我,害我差點自殺謝罪,但是我仍是很高興,因為我發現你會吃醋了!」

    吳可有些委屈,也有些不好意思,將臉伏進易陽的胸膛裡,說道:「看著自己的老公與別的女人進了酒店,誰能不在乎啊?你都不知道,我的心好難受啊,我以為我就要失去你了!」

    易陽有些心疼地捧起她的臉,溫柔地說道:「你不會失去我,你要對我有信心啊,我們一起經歷過這麼多的事,百轉千回,驚心動魄的修煉過來的,我們已經成為一體,我怎麼會做對不起你的事呢?記得,以後不管看見什麼,你都要信任我,知道嗎?」

    吳可乖順地點點頭,忽又瞪起了眼睛「你的意思是,以後還會與別的女人去酒店?」

做正常女人2

    易陽急忙解釋「沒有沒有,不會不會,你這一隻小山羊我還吃不過來呢,怎麼還會有別的女人呢!」

    吳可佯裝生氣了「討厭,總這樣色色的說話!」起身要離開。

    易陽有些慌,抓著她的手「老婆,別走啊,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吳可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人家去洗澡啦,快放手!」

    易陽明白了她的意思,故意問道:「那我幫你搓背好不好?然後我們一起洗個鴛鴦浴!」

    吳可早抓了衣服,掩著身體跑出門「才不用你這個大色狼搓背呢!」

    易陽得意的嘿嘿笑了。

    水溫剛剛好,洗完澡,吳可通體舒暢,神清氣爽,一直壓抑沉重的心情終於被丟去爪哇國。

    一切竟然被那個賣報的小女孩說中,好事成雙的降臨,吳可的心情一時好極了,抬頭望向牆上鏡中的那個女子:粉面含春,連同脖頸下的肌膚細嫩白皙,出浴後淡淡的紅暈染著臉頰格外明媚,眼光都變得亮晶晶的了。

    正端詳間,驀地想起易陽剛剛說過的話「你是我老婆,記住這一點就好,不要再提任何無關此事的東西,聽到了沒有?」

    目光中的光芒淡了淡,如果一切都是完美無缺的,那麼擺在她面前的,是一份可以依賴依靠的愛嗎?

    她可以相信他,相信愛嗎?

    她可以拿出勇氣,再次擁有掌握一份甜蜜的幸福嗎?

    正在怔怔的漫不經心的梳理著長髮,易陽的聲音從臥室傳來「可兒,給我倒一杯水好嗎?」

    吳可端著一杯水,走進臥室,遞給床上慵懶靠著的易陽,自己逕自坐在梳妝鏡前梳理長髮。

    室內的燈光明亮溫暖,無限的柔和靜謐中,有一股淡淡的溫馨在緩緩流淌。

    吳可偶一回眸,看見依靠在床頭神情安逸的易陽正望著她,只是那目光空幻迷戀地穿過她的身體,她的長髮,似是在望著另一個人。

    敏感的吳可悚然一驚,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漫進眼中。

選擇誰

     吳可放下梳子,來到床邊坐下,向著易陽淡淡微笑著問道:「我的長髮漂亮嗎?」

    易陽的目光動了動,恍然驚醒一般,用手拿起吳可胸前的一縷長髮擺弄著:「漂亮啊,又黑又亮,不止頭髮,我老婆哪裡都漂亮!」

    「滑頭!」吳可嗔怪著。

    易陽懶懶的笑容卻被吳可再次清晰的開口打亂「你的初戀情人,也有我這樣一頭長髮,是吧?」

    易陽的身體一僵,吳可瞬間就感覺到了,立時心頭一黯,已經確定,他剛剛想的人,就是他所說的那個初戀情人!

    身體下意識的向後退去,卻被易陽的大手抓住,拉回懷裡。

    剛剛吳可臉上的那絲黯然,被易陽清晰地捕捉到,一絲歉意襲上眉頭,在吳可耳邊輕聲哄道:「幹嘛提她?過去早就過去了,小傻瓜,女人太過聰明就會變得可怕了!」

    吳可面色明顯的不悅:明明是你心猿意馬,現在卻說我太過聰明!

    抬起頭直視易陽的眼睛「如果她回來了,和我一起站在你面前,你會選擇誰?」

    易陽一愕,隨即苦笑道:「她怎麼會回來,這麼久都沒有消息了,你不要胡思亂想了!」

    吳可執拗的不讓步「不管她回不回來,我現在只是說如果,你一定要給我一個肯定的答覆,到底選誰?」

    看她認真的模樣,易陽妥協「人生的選擇多,痛苦就多,我自是不會自尋苦惱,讓選擇來弄亂自己的幸福,我只要你一個,這就足夠了!」

    吳可瞥了他一眼,不信任地轉過頭去。

    很久以後想起這番對話,在心裡也是悵然地歎息一聲,吳可,你真夠愚蠢的,這個時候,他會說他選擇那個女人麼?

    這麼執拗做什麼?白癡!

    易陽不給她懊惱的時間,大手抱緊她的身體,低頭嗅了一下她身上發散的幽香,在她耳邊說道:「我選擇你是有理由的!」

    吳可微微一愣,轉回頭「什麼理由?」

色醫生

    易陽的唇邊掛著一絲不易覺察的壞笑「你這隻小綿羊又白又嫩又多汁,是我辛辛苦苦養了好久的結果,我怎麼能輕易扔了自己的辛苦呢?」

    吳可面色一紅,啐道:「竟然這樣說,真是不害臊,可惡的大灰狼,走開啦!」

    易陽伏在吳可耳邊,,聲音更加曖昧地說道:「老婆,你好香,是不是擦了什麼特別的香料?我聞到你身上的香氣,就忍不住……」

    話未說完,身體已將吳可壓在身下,大手一抹,吳可身上的白色浴衣就被抹開了一側,一隻渾圓豐滿的山峰露了出來。

    吳可立時面紅耳赤,正要推拒,卻在他溫濕的唇含住那高聳的蓓蕾之後,忍不住低吟了一聲。

    吳可立時臉漲的更紅,暗暗惱怒自己如此禁不住引誘,好丟人!

    伸手推搡易陽的身體「你走開啊!剛剛那麼瘋,現在還要……」

    易陽一手抓住她掙扎的小手,另一隻手在唇邊「噓」了一聲,鄭重其事地說道:「不要吵,現在醫生正在檢查你的身體,觀察你的病情,閉上眼睛,乖乖的合作!要好好配合醫生哦!」

    吳可哪裡肯依,反駁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唇已經被易陽狠狠堵住,吸吮輕咬著。

    易陽全身都熱的發燙,彷彿燃燒著一般,深情又熱烈地抱緊了吳可,將熱量,激情,愛戀,全都傳遞給她。

    吳可終於抵禦不住這深摯如火的熱量,放棄了抵抗,乖乖的束手就擒。

    於是,關於前初戀女友的審訊,變成了春意無限的熱烈床戲……

    幸福的日子充滿了明亮的光彩,易陽雖然沒有回去江氏,但是對江大偉的態度,因為吳可枕邊風的關係,也不再那麼冷漠敵視,甚至有時候會和吳可聊聊江氏的情況。

    而易陽公司的業務反而因為那條新聞而火爆起來,江氏集團做後盾,這個公司的實力無限啊!

冷漠的朋友1

     吳可是個典型的居家小女人,沒有什麼浩大理想,光輝目標,所以她現在很知足,很幸福。

    白天上班,下了班便和易陽一起看電影,吃飯,逛街,玩遊戲,做每一對新婚夫妻都會做的事。

    偶爾吳可會被易陽拉著回一次娘家,去看望吳局長。

    如果在這裡寫上結局,那麼王子和公主便從此過著幸福的生活,直到永久。

    可是,真實的生活裡,卻有那麼多的不盡人意與波折坎坷,命運總是嚴肅苛責地挑剔著每個人的幸福,如果你不配擁有,那麼它就毫不留情地搖醒你,所以夢裡的幸福是算不得數的!

    吳可夢醒的時間,是在易陽去參加他們老同學聚會的那天晚上!

    初冬的傍晚,天黑的極早,小區裡的路燈早早就亮了起來。

    易陽和吳可早就說好一起去參加他的同學會,為此,易陽還送給吳可一條白色的真絲圍巾,讓她神采奕奕的露面。

    吳可在衛生間化妝的時候,易陽湊到她身邊,望著鏡子中的吳可,頗為得意地說道:「我保證,我們班的女同學見到你之後,準會暈倒一片。我聽說她們有的做了孩子媽媽,腰和水桶一般粗呢!看我老婆這楊柳細腰,看著都風情萬種啊!」

    易陽說著又向前湊了湊,湊到吳可耳邊深深的嗅了一口,然後曖昧地說道:「讓人一見就流口水啊!」

    吳可被他逗的「撲哧」一下笑了,瞄著他嗔怪著說道:「討厭,別來騷擾人家,眉都畫歪了!」

    易陽笑著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快點吧,老婆,我們要遲到了!」

    吳可和易陽正準備出門,易陽的手機響了,接聽之後,易陽說道:「你已經到樓下了?我們馬上下樓!」

    易陽拉著吳可的手邊向門外走邊說道:「我最好的朋友兼恩人,齊風,他已經在樓下等我們了,快走!」

冷漠的朋友2

    易陽拉著吳可的手邊向門外走邊說道:「我最好的朋友兼恩人,齊風,他已經在樓下等我們了,快走!」

    齊風在農電局上班,聽易陽說是個小領導,吳可兩個人到了樓下,果然看見了一輛標示著農電局的小汽車。

    齊風個子不高,身材敦實,一頭羊毛卷髮,圓圓的臉龐上,一雙眼睛深沉無波。

    黑色的長大衣下擺在冷風中飄忽著,給人一種黑沉沉的壓迫感。

    易陽介紹之後,齊風那雙眼睛仔細打量著吳可,目光中有挑剔還有吳可一眼就看到的冷意。

    直覺告訴吳可,他討厭她,這讓吳可有些莫名其妙與不痛快,但是礙於易陽,她只好當作沒看見那淡漠的表情。

    就在三個人要上車趕往酒樓的時候,吳可的手機響了,是其然打來的。

    手機那端傳來其然痛苦的聲音「可兒,我在市醫院,我的肚子好痛,醫生說是闌尾炎,要馬上手術,趙曉源出差去了,你快點來啊!」

    吳可急忙一疊聲的答應下來,問清楚了手術室的具體位置,馬上向易陽說明情況。

    趙曉源不在,其然的父母住在另一座城市,現在,只有吳可才是能在她手術單上簽字的人!

    易陽要用車送吳可去醫院,但被吳可堅決地拒絕了,易陽早已對這場同學會充滿了期待,而且,還有齊風等在一旁,怎麼能一起耽誤兩個人呢?

    吳可走出小區的大門,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市醫院而去。

    手術做了四十分鐘,很成功,其然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向吳可微笑了一下,令吳可的心放下大半。

    接下來是掛吊瓶的消炎階段,吳可等其然的三瓶藥水都滴完了,才在其然的催促下回家。

    吳可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房間裡卻是黑漆漆的,沒有光亮,易陽還沒有回來。

    時針指晌午夜十二點,吳可已經歪倒在沙發上睡著了,卻被雜亂的開門聲,腳步聲,驚醒了。

不再清醒

    易陽回來了,卻是跌跌撞撞被齊風扶著進門來的,他竟然喝醉了!

    齊風將易陽扶到床邊,讓易陽躺下,交待了吳可兩句便起身回去了。

    吳可只得在看護完其然之後,繼續在易陽床邊看護服侍。

    易陽喝的滿臉通紅,醉話連篇,尤其是雙眼,竟然是紅紅的,似是哭過一般,即使躺在床上,手仍在不停地胡亂揮動。

    易陽一向是沉穩幹練的,他幾乎從沒有喝醉過,他一直很清醒地面對一切,很有分寸的掌控自己,掌控局面。

    但是今天,似乎有些異常,清醒的局面被打破,有什麼事發生了?

    吳可正在疑惑著,易陽猛地一把抓住了吳可的手「沫沫,你為什麼這麼傻?為什麼要幫我?為什麼幫了我還不告訴我?沫沫,我一直都在努力忘記你,可是,你這樣對我,還要我如何遺忘?沫沫,我一直在等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吳可聽清楚了這番話,只覺得眼前發黑,一陣眩暈,令她險些撲倒下去。

    易陽口裡的沫沫是誰?

    一直以來易陽都是乾淨爽朗的,沒有緋聞,沒有曖昧,沒有花心,吳可天真的以為自己撿了一塊大元寶,重量足成色好。

    可是,既然重量足成色好,別人豈會看不見?

    既然重量足成色好,品貌兼優,又怎麼會在路邊呆呆發怔,孤家寡人的一直等她出現?

    現在,終於明白,答案揭曉,他的心裡早就埋進了一個人,不論是忘還是等,那個人比吳可早早來到,深深久藏,藏到不留任何痕跡,藏到令人渾然不知。

    那麼今天,他們相見了,這個沫沫是他的同學,這個可以肯定。

    那麼那個眼神冷冷的齊風,一定知道他們之間的所有故事!

    吳可呆呆地胡思亂想著,易陽卻一把攬過她,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帶著酒氣的呼吸,令吳可一陣眩暈噁心。

幸福到期1

    吳可狠命地推開易陽,急急衝進衛生間,淚水卻止不住地奔瀉下來,在酒醉裡,她是那個女人的替身,那麼清醒的時候呢?

    他把她當成誰?

    他有沒有真正愛過她?

    她早已經不對任何男人抱有幻想,可是,為什麼,當她對面前這個成熟正直的男人動了心的時候,現實再一次狠狠將她打落塵埃?

    原來他的心裡一直藏著一個人,原來他並不是上天對她的格外眷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業障,她仍是那個孤獨一隅裡,卑微無望的可悲靈魂,她從不曾擁有過他,她被自己的幻想再一次愚弄!

    易陽躺在床上,面色赤紅又痛苦,雙眼緊閉著,口裡不停地低聲喃喃著「沫沫,沫沫,你回來吧……」

    吳可端來一杯濃茶,餵他喝下,又端來一盆水,為他擦拭臉頰,手掌。

    易陽很聽話,也很配合,只是眉間的糾結與痛苦令吳可心疼不已,為他更為自己。

    溫熱的淚水滴落到易陽手中,晶瑩欲碎,吳可正要用毛巾拭去,卻被易陽抓住了手,驚訝地抬起頭,就看見易陽的眼睛已經睜開,醉眼迷濛正望著她。

    恍惚中輕聲問道:「可兒,你怎麼哭了?怎麼了?」

    吳可急忙拭去淚水「沒事啊!你喝醉了,睡一下就好了!」

    易陽將吳可拉進懷裡「老婆,我沒喝醉,我還認得你呀!老婆,我好累啊,我等的這麼辛苦又是為了什麼?老婆……」

    語聲漸低,易陽終於沉沉睡去,只是睡夢中間或低吟一句「沫沫……」

    吳可坐在地板上,將臉伏在床邊,癡癡看著易陽沉睡的臉。

    他就在她面前,近在咫尺,可是,他的心卻距離她那樣遠,恍如天涯。

    她以為她終於見到了幸福的樣子,卻終是鏡花水月一場,淚水慢慢浸入眼中,蜿蜒成傷心的小河,她明白,她的幸福到期了!

幸福到期2

    暗暗午夜,深沉無望的黑暗中,竟不知從哪裡傳來一絲渺茫的歌聲,如怨如訴的憂傷曲子,襯得吳可此時孤單的心萬般淒涼。

    我的心早已經一片黑暗

    再沒有什麼是可以點燃

    我只剩眼角的一滴淚光

    怎能把這世界照亮

    對你的恨已經慢慢變少

    對你的愛依舊無法衡量

    在原諒與絕望之間遊蕩

    唯一的感覺是傷傷傷

    我以為你給了我一線希望

    我伸出手卻只是冰冷鐵窗

    若現實它總教人更加悲傷

    就讓我在回憶裡繼續夢幻

    我以為我從此能快樂飛翔

    在夢醒後卻只是冰冷鐵窗

    若現實它能教人更加勇敢

    就讓我在地獄裡等待天堂……

    微明的曙光爬上了窗子,地球永不歇息的旋轉,把煥然一新的一天,送到人間,渾不管這新的一天對有些人來說,是地獄還是天堂!

    易陽醒了,宿醉的頭疼,令他睜開了眼睛,卻看見了蜷縮著伏在床邊睡著的吳可。

    易陽皺了皺眉,面上閃過一絲愧疚,起身將吳可抱上了床,他想讓她多睡一會,吳可卻被他給驚醒了。

    易陽面容愧疚地說道:「對不起,我喝醉了,讓你擔心,你好好睡一會,我去做早飯!」

    吳可不說話,只是伸手緊緊抱住了易陽的脖頸,抱的那麼緊,彷彿一鬆手,他就會飛了。

    易陽有些驚異地問道:「怎麼了?可兒?」

    「沒事!」吳可暗啞著。

    易陽扳過吳可的臉,看著她紅腫的眼睛,眉頭微蹙,彷彿想起了什麼「我昨夜好像看到你流淚了?為什麼?怎麼了?」

    吳可低下頭「我為其然擔心,她做手術了。」

    「哦,只是因為這個嗎?」易陽目中有些疑惑。

    吳可起身去廚房「你喝醉了不舒服,我去做早餐!」

    背影瑟縮逃躲,可是,有些事,卻終究逃不過。

等待宣判

    日子貌似平淡如水的流過,吳可卻變得安靜憂鬱,她常常沉思不動,久久凝視著易陽的背影,小心翼翼地等待,彷彿等待那宣判的日子來臨。

    這個時候,吳可才發現,原來人世間,情這個東西,是萬萬碰不得的,它可以讓人變得唯唯諾諾,患得患失,誠惶誠恐,失去自我。

    即便當初與喬奇在一起,她都沒有如此失去根基過。

    喬奇出軌,她說再見,兩不相欠,瀟灑之極。

    可是,今天,面對易陽,吳可失去了那份瀟灑,她依戀他勝於依戀自己,這個時候,吳可深深恐懼了,因為,她真的動了心!

    瑞雪紛紛揚揚的飄落下來,塗白了整座城市,那般晶瑩剔透,純白無暇。

    新年,亦隨著這場大雪,飄然而至。街道上除了白色,便是耀目喜慶的紅色,紅色的綵帶橫幅,大紅的燈籠,紅色的鞭炮,紅色的春聯。

    元旦這天,易陽公司要舉辦一個迎新年的酒會。

    易陽作為老闆,安排了一家大型酒店舉行隆重的宴會,犒勞公司員工們一年的辛苦,評選一些工作勤勞認真的優秀員工,發放紅包,以資鼓勵。

    易陽特意叮囑吳可,要打扮的高貴美麗,因為他要向手下的員工,正式介紹風陽廣告公司的老闆娘!這也是吳可第一次在易陽公司員工面前露面。

    吳可只是簡單的應了,在前一天買了件灰色的新大衣,然後在出門前畫了點淡妝,即使作為老闆娘,她也不願意太張揚。

    宴會廳在三樓,吳可同易陽作為主辦人一起早早來到。

    易陽的心情不錯,情緒高漲,精神振奮,辛辛苦苦忙碌了一年,終於可以暫時忘記得失,安心地坐下來,評點一下,歇息一下了。

    吳可的心情也很高興,易陽這一年的辛苦壓力,她全看在眼裡,經過一番波折,總也算是否極泰來,所以她也為易陽高興。

替身1

    可是,被易陽拉著手剛上到二樓,二樓的樓梯還沒有走完,吳可就感覺到下身一熱,立時,懊惱的心下叫苦,怎麼特殊時期偏偏趕在這個時候呢!

    急忙轉頭對易陽說道:「你先上去吧,我去一下衛生間!」

    易陽問道「怎麼了?」

    吳可面色有些發紅「不要問了,我馬上就上去,你先走吧!」

    話音剛落,二樓樓梯口出現了一個小伙子,看見了易陽急忙揮手「易總來了啊,我們大家都到齊了,只等您了!」

    易陽向他點點頭,對吳可說道:「那你快點,三樓就一個宴會廳!」

    「我知道了。」

    吳可拎著皮包一溜小跑,急急的順著二樓的走廊找過去。

    根本沒有發生特殊情況,只是虛驚一場。

    半晌之後,吳可皺著眉從衛生間走了出來,自己這些日子總是緊張兮兮的,不知道到底怎麼了,真是鬱悶。

    順著樓梯上了三樓,吳可心情有些緊張,畢竟是第一次正式見易陽公司的人,不知道在眾人的眼光裡,她這個老闆娘是否合格,是否配得上他們的易總!

    緩緩邁上三樓的台階,抬眼就看見宏大的宴會廳的門口,一男一女兩個人的背影一閃,進入了門內。

    那個男人的背影似乎有些熟悉,吳可邊想著邊走過去推開了大廳的門。

    於是她看見了剛剛到來的那個男人——齊風,還看見了同齊風一起來的那名女子。

    乳白色的長款風衣,黑色的披肩長髮,黑色的長靴,白淨微圓的臉上,一雙明眸,恍若秋水,溫柔淡雅。

    小巧的鼻子下面,唇邊的笑意是恬淡柔和的。整個人仿若一泓清泉,一縷清風,溫和的微笑中,散發著寧靜清逸的美好,震撼了大廳內所有的人。

    儘管隔了那麼遠的距離,吳可仍清晰的看見端著酒杯正與下屬聊天的易陽,瞬間僵硬了身體,面色從片刻的震驚轉為巨大的驚喜,不確定的眨眨眼睛,然後,放下酒杯,迅疾地衝到了那名女子的面前。

替身2

     那驚喜的無以復加的表情,生生刺痛了吳可的眼,她等待的判決終於出現了!

    易陽緊緊擁抱住了那名女子,在眾多員工面前,在浩大的宴會廳內,在吳可眼前。

    而令吳可覺得眼前發黑,天旋地轉的不是那個擁抱,而是那個背影!

    擁在易陽懷裡的那個女人的背影,轟然一聲炸裂在吳可的腦際!

    那個背影,黑色的披肩長髮,落在白色纖細的肩頭,曾在若干天前在吳可的手機裡出現過。

    那只是林林的一個惡作劇,可是,今天,吳可再一次見到了那個背影,卻不是自己的背影,它是另一個女人的。

    她們的背影,竟如此的相像!

    只這一瞬間,所有的畫面便串成了一條線:易陽為什麼會對她的背影悵然發怔?

    易陽說他選老婆如何高明,如何老謀深算的時候,吳可曾經問過他:你見我兩面就已經談婚論嫁了,你不衝動盲目?還是另有目的?

    那刻易陽的驚愣,重又閃現眼前。

    原來,他的目的就是,他們都有一頭烏黑的長髮,一個纖細的肩膀,原來,他的目的就是,吳可是那個女人的替身!

    吳可伸手緊緊扶住了門旁的柱子,才站穩了身體,她沒看見自己的臉色,此時已經慘白失血,而眼中的光芒,已然如午夜的燈火無聲無息黯淡下去。

    宴會大廳內所有的員工,全都停了吃喝談笑,俱都驚訝好奇的望著他們的總經理。

    楊柳一直被幾個女孩子簇擁著,此時看見易陽的這番表現,楊柳的面色並沒有露出驚奇之色,只是目中的平靜中帶著些冷意。

    那幾個女孩嘰嘰喳喳地問楊柳「楊姐,這女人是誰呀?是易太太嗎?長的真美啊!」

    「是啊,是易太太吧,要不能這麼親密嗎?」

    「可是,易太太也不會來這裡親熱吧,關係這麼親暱,紅顏知己吧!呵呵!」

遲到

    吳可聽見了她們的話語,全身抑制不住地抖個不停,所有的景物都在她眼內虛幻搖晃起來,她如何的努力,也無法向前邁出一步!

    面前這個女子,一定是易陽口中的沫沫,她回來了,他們相見了,看易陽驚喜交加的樣子,這次應該是初見。

    那麼,在眾多員工面前,吳可又怎麼還能氣定神閒的去扮演易太太身份?

    那麼親密的兩個人在哪,她又怎麼施施然走過去,對所有人說她才是易太太?

    只是一步之差,吳可遲到了!

    就像她出現在易陽生命裡的時候,她亦是遲到的!

    命運裡有的時候,遲到的結果便是淘汰!

    吳可深呼吸,再呼吸,後退,再後退,轉身,悄然離去。

    蒼白的面色平靜的似是一個走錯了門的路人,只是巨浪翻滾的心裡,黯然落鎖。

    其然已經出院了,只是經過做手術這一陣折騰,她的工作位置被別人給佔了,公司領導滿口答應,有空位置的時候一定先通知她,其實就是把她給開了。

    其然憤恨的無處訴冤,卻又沒有辦法,這年頭勞務糾紛比牛毛還多,誰有功夫管她的芝麻事呢!

    所以,吳可便榮幸地成了垃圾桶,其然捶胸頓足,指天罵地,狠狠地將公司的人挨個罵了一遍。

    發洩過後,終於回到現實的其然才發現今天的吳可嚴重的不對勁。

    吳可的臉色蒼白黯淡,神情抑鬱,從進門到現在,坐在沙發上的姿勢竟一動沒動,尤其是那雙眼睛之中,竟然沒有一絲光亮與生氣。

    其然有些發慌,吳可是從來不會這樣的,猛然間想起,吳可曾經告訴過她,元旦這天,易陽的公司是要辦年會的,易陽要帶著她一同參加,那麼今天,她怎麼孤單一個人跑這裡來了?

    其然坐到吳可身側的沙發上,敏感地問道:「可兒,你怎麼了?易陽出了問題?」

你愛他嗎?

    吳可恍然猛地被驚醒一樣,目光在其然臉上聚焦了一下,然後重重的,無神的點頭。

    其然有些惱怒,胖乎乎的圓臉瞬時陰沉下來,追問道:「對方什麼人?」

    吳可艱澀地說道:「他的初戀女友!」

    其然聞聽此話,眉心瞬時放寬,一揮手滿不在乎地說道:「我還當是什麼狐狸精呢!原來是初戀女友啊!這個你一點都不用擔心!」

    吳可有些發愣「為什麼不用擔心?」

    其然一副過來人的模樣,輕鬆地說道:「誰沒有初戀情人?我們不都是一步步走過來的嗎?但是,現在,我們都已經長大了,不是一起騎單車,吃冰激凌,偷偷打kiss的那個階段了!如果他貪戀那個女人,也只能說明他對那段青春歲月的嚮往與依戀,不代表他們就可以拋了這後來的時光,重燃愛火,你明白嗎?」

    吳可的眼珠動了動,黯啞著說道:「可是,他若是一直都把我當作那個女人的替身,把對她的好,都加注到我身上,我還能不擔心嗎?」

    其然聽到這話,一下子愣住了,反應半天才艱難地問出一句「你們很像麼?」

    吳可的目光茫然望向窗外,似是喃喃自語道:「我們都有一頭披肩長髮,我們的身材一般高,我們都一樣的瘦,我今天終於知道,世上是沒有奇跡的,更不會有一個陌生人對你包容所有,不計回報,好的出奇。原來,一切皆有因由,原來,春閨夢裡人是我!原來,繞了一大圈,我還是那麼幼稚輕信的一個人!」

    其然有些發懵,看來事情並不像她想的那麼簡單啊!

    悶了半晌,其然問出一句「你打算怎麼辦?」

    吳可垂著頭「我不知道!」

    其然皺著眉頭想了想,問出一句話「你老實回答我,你愛易陽嗎?」

    吳可霍然抬頭,怔怔地望著其然,沒有說話。

上戰場1

     吳可霍然抬頭,怔怔地望著其然,沒有說話。

    其然有些緊張地盯著她「你不要看我,你現在用你的心回答我,你愛易陽嗎?說真心話!」

    吳可眨了眨眼睛,眼中的迷茫焦慮慢慢沉澱下來,然後清晰肯定地回答「我愛他!」

    其然打了一個響指,振奮地說道:「那就好辦了,現在不管你們如何認識,什麼合同,契約啊,全都作廢,你只要知道你愛他,這一點就足夠了!現在,你要上戰場,爭奪自己的幸福!」

    吳可有些驚異的擰眉「我可以嗎?」

    其然理直氣壯地說道:「當然可以,你別忘記了你們兩個人還有紅本本呢!那是受法律保護的呀!最重要的是,那個男人天下就一個,你要是不爭就歸別人了,再也沒有第二個人像他那麼待你,你好好想一想,爭還是不爭?」

    心裡的鬥志驀地就被其然給激了起來,是的,婚姻亦是需要捍衛的,不能就這樣蔫蔫的狼狽退卻了!

    吳可咬牙說道:「爭!」

    其然激動地一拍吳可的肩膀「好,我支持你,在上戰場之前,你要先好好武裝自己!」

    吳可有些驚異「如何武裝?」

    其然朗聲說道:「換最新潮的髮型,換最性感前衛的服飾,換大膽引誘的觀念,徹頭徹尾的改變,煥然一新,成熟嫵媚,你要讓他為你瘋狂!」

    吳可眼中掠過一絲為難之色「一定要這樣嗎?」

    其然狠狠點頭「一定!你不是說自己是人家替身嗎?那麼從今天起,你做你自己,與別人不一樣,你要讓易陽愛上今天以後的你!」

    吳可猶豫著還要說什麼,其然抓住她的手「你說,我可以!別的話都不准說!」

    吳可艱難地說道:「我可以?」

    其然白了她一眼「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我可以!說!」

    吳可鼓足勇氣,大聲說道:「我可以!」

上戰場2

    「好,就這樣,走,上街買衣服去!」其然笑呵呵地說。

    「嗯!」吳可堅定的答應著,自己的幸福不能總是等待,也要拿出勇氣爭取回來!

    其然剛剛穿好上衣,桌上的電話響了,其然接起電話「嗯,我要和可兒上街去呢!啊?你都到樓下了?真是的,怎麼不早來電話嘛?」

    原來是其然的男朋友,趙曉源來了。

    吳可說道:「我自己去吧,你們忙你們的。」

    其然有些不好意思「屋裡供暖不好,我做完手術之後,總是手腳冰涼,他給我買了一個電暖風,要不你先去商場,等他告訴我怎麼用之後,我再去找你。」

    吳可勉強一笑「不用了,男朋友一片好心,你們好好研究,我自己去沒問題!」

    「那好吧,買完了,我去你家檢查啊!對了,別忘記買兩套情趣內衣啊!」

    吳可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她一眼「還是那麼色!」

    其然一臉坦然「這是必須的!」

    吳可先去商場買衣服,她還是喜歡黑色,所以,買了件紅色緊身短上衣之後,其餘都是黑色的。

    黑色的皮短裙,黑色的靴子,筆直的長腿穿著肉色長筒襪,外面加一件黑色長風衣。

    在商場附近的髮廊,吳可將一頭披肩黑髮,燙成了栗色的大波浪,望著鏡子裡的人,從頭到腳,改頭換面,半天功夫就由清純變成了前衛狂野,只是那眼神,卻一如從前的純淨凜冽。

    在這半天的時間裡,吳可接到了兩個電話,在她剛走進髮廊的時候,易陽打來了電話。

    吳可的心一陣悲涼,過了這大半天時間,你才發現我不見了麼?你才想到要尋找我了麼?

    「可兒,員工們還要鬧著去k歌,去迪廳,我今天可能要回家晚點。其然還好吧?」

    吳可一愣「你怎麼知道我去了其然哪裡?」

熱心的秘書

    易陽說道:「楊柳說你朋友有事找你,你才走了,不是麼?」

    吳可有些弄不清楚狀況,她並沒有告訴楊柳自己離開啊!

    但是也不能說看見那白衣女子,她就撒腿跑了吧!吳可只好嘴裡支吾著「哦,哦,沒事!」

    在吳可做好了頭髮,付完錢正要走出髮廊的時候,她又接到了一個電話,是楊柳打來的「易太太,年會的時候,我看你悄悄走了,我理解你的心情,所以,我告訴易總你朋友有事,請你原諒我冒昧了!」

    吳可終於明白了怎麼回事,立時有些尷尬,原來自己的抑鬱憤懣,都被人家看在眼裡了,但是,又對楊柳生出了一絲親近感,幸好她為她圓場,不然又被易陽看輕了。

    吳可說道:「你客氣了,其實我那樣太失禮了,謝謝你幫我開脫!」

    楊柳笑了「易太太不怪我就好,對了,易總和他的朋友先走了,我幫他定的藍冰大酒店的房間,易總好像很不高興,我是不是訂錯了?」

    吳可愣了一下,訂了房間?怎麼回事?可是又不能問,只得硬著頭皮說道:「可能因為前幾日報紙上有些緋聞吧,沒事的,藍冰大酒店確實設施條件都是一流的,這個沒錯!」

    「哦,那就好,若是易總不高興,易太太幫我美言幾句啊!」

    「好的,好的!」

    吳可掛了電話,突然感覺滿嘴苦澀,易陽不是說要和員工去k歌,迪廳麼?怎麼又會先走了?

    藍冰大酒店,怎麼又是藍冰大酒店?

    吳可出了髮廊的門,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幾乎是脫口而出地址「去藍冰大酒店!」

    一切似乎只有四個字能解釋,鬼使神差!

    吳可的思想已處於混沌麻痺狀態,她似乎不能清晰地分辨自己在做什麼,怔愣茫然間,她只是按照心裡最深處的那個本能反應,向前行去。

終於出軌

    雖然才五點鐘的光景,但是黑色已經覆蓋了所有世間的角落,白白的雪亦隱藏進了暗暗黑幕之中,只有踩上去,才發出咯吱吱的響聲。

    藍冰大酒店門口,亮如白晝,綵燈高懸,紅幅滿眼,充滿了過新年的熱鬧氛圍。

    吳可在酒店對面下了車,呆怔怔地望著前面輝煌明亮的高樓,不知道自己該往何處去,不明白自己來這裡做什麼!

    來找易陽?

    拉他回家?

    還是看著他歡天喜地的與舊友相聚,自己呆呆地站在一邊,等他回家?

    一片混沌之中,吳可還沒想清楚什麼,那輛極其熟悉的汽車便出現在了她是視線裡。

    易陽的汽車慢慢的停在了藍冰大酒店的門口,易陽先下車,然後打開了後邊的車門,白天的那位白衣女子從車上走了下來。

    吳可還在車邊極力搜尋齊風的身影,卻猛然發現易陽與那白衣女子已經齊齊走向了酒店大門。

    齊風根本沒有在車上,他早已經離開了!

    吳可的心裡驀地升起巨大的慌亂,而當她看清那兩個人的姿勢時,更是泥塑一般,僵立在呼嘯的寒風中。

    吳可清楚的看見,易陽牽住了那個女人的手,易陽伸出手去,牽住了那個女人的手!

    他是主動的!

    他們兩個人都在笑著,吳可已看不清楚他們笑得有多柔情似水,深情款款,她只感覺到眼前轟然一聲巨響,有什麼東西坍塌下來,砸的滿眼血肉橫飛。

    吳可死死盯著那兩個神情親密的人走進了酒店大門,心上像澆了一瓢滾油,連血帶肉燃燒起來,燃燒的全身都在寒風中顫抖,所有的憤怒悲傷委屈齊齊湧動在胸口,令吳可的心疼的厲害。

    所有的畫面冷酷的在吳可眼前翻轉:

    易陽紅腫帶著醉意的眼睛,齊風冷冷的目光,白衣女子溫和如水的笑靨,那曾經熟悉的背影,易陽驚喜如見天神的眼光,公司女員工們的竊竊私語……

熄燈的窗口

    吳可伸出手抓住身旁冰冷乾枯的樹幹,支撐自己不要倒下去。

    他們就那麼走進了酒店,那麼笑意盈盈,親密無間,這次吳可沒有看錯,絕對沒有看錯,易陽終於開口騙了她,終於牽著別的女人的手,走進了酒店大門,上次是妹妹,那麼這次呢?

    當歷史一演再演的時候,再也逃不脫那份徹底的背叛了吧?

    在失去所有力氣之前,吳可的心裡驀地升起一個念頭,她可以去捉姦嗎?

    像其他婦人一樣撒潑打滾,把他們從床上揪下來,可是,她能揪回易陽的心嗎?

    易陽的心從開始就在那個女人身上,而她只是那個女人的替身罷了,現在正主回來了,答案揭曉了,她還有資格有權利逼人家離開麼?

    還有,那個可以想見的畫面,她有勇氣面對嗎?

    嘲諷的笑容漫散上吳可的嘴角,比哭還要難看,其然鼓勵她上戰場啊,爭奪啊,可是,現在,她還沒有衝到陣前,就已經被一劍挑落馬下,而對手的樣子她都還沒有看清楚!

    吳可抬起頭,失神無望地仰望著高高大樓內燈火輝煌的窗口,他們在哪個房間?他們在做什麼?

    易陽的吻曾經那麼深情,那麼溫柔,他們……

    突然,目光所及的一個窗口的燈光熄滅了,黑漆漆的窗口猶如一支利箭,狠狠射中吳可的心口,鮮血飛濺,屍骨無存!

    吳可猛地攥緊了拳頭,痛苦的低喃「不,不要……」

    嘴裡一片腥鹹,唇被牙齒咬破,卻絲毫也沒有痛感。

    吳可沒有了一絲力氣,依靠在那棵柳樹上,失去靈魂一般,怔怔地呆立在路邊,傻傻的站著,全身似乎都被凍僵了。

    但是她仍在等待,等易陽,等她的丈夫從酒店裡出來,等他來牽她的手,說「可兒,我們回家!」說「我把朋友送到酒店,就出來了。」

    可是,繁華街市,車水馬龍,喜氣洋洋,快樂飛揚,那個大門裡進進出出的人那麼多,卻沒有一個身影是他,是他!

小姐,賣嗎?

     時間過去了多久,已經不知道,不重要,只是天色更暗,暗的似是世界末日來臨。

    吳可最後的一點幻念都已破滅,她的丈夫與那個女人在酒店裡,這麼久都沒有出來,他不會想到,他的妻子,僵直無望地站在酒店門外,站成一棵死去根基的枯樹,站成了一座望夫石!

    忽地,暗夜中一個黑色的身影向吳可靠近。

    一個男人,身材矮小壯實,穿了一身的黑色皮衣,頭髮打滿了發膠,根根直立著,左耳上的耳環在路燈下發射著詭異的光芒。

    這麼漆黑的夜裡,竟然戴著一副遮住大半張臉的黑墨鏡。

    男人靠過來一把摟過吳可的肩頭,聲音低低的充滿邪惡與挑逗「小姐,我看你在這邊站大半天了,身材不錯,賣嗎?多少錢?陪大哥玩玩怎麼樣?」

    邊說,邊上下打量著吳可的身體,然後眼睛落在吳可的胸部,墨鏡都遮掩不住那噴薄欲出的慾火。

    吳可紋絲沒動,彷彿不曾聽到他的話一般,眼睛仍舊死死盯著藍冰大酒店的門口,只是那頭海藻般的頭髮在淒冷夜風裡飄動,襯得整個人冷艷無比。

    黑衣人順著她的眼光掃了一眼對面的酒店,繼續無恥的說道:「看來條件蠻高的呢!走,我帶你去對面開房,這可是全市最高檔的酒店,我包你一夜,多少錢你開口!」

    吳可終於爆發,猛地轉過頭,對著黑衣人大聲叫道:「滾,滾遠點,垃圾!無恥,混蛋!」

    黑衣人被罵的一愣,隨即惱羞成怒,破口大罵「他媽的臭婊子還敢罵人,脾氣不小啊!張三不吃死孩子,活人慣的,本大爺幾天就教訓教訓你這個賤貨!」

    伸手一巴掌,照著吳可的臉就揮了過去。

    吳可直直地站著,不避不閃,現在就算是捅她兩刀,她都不會知道疼痛的感覺。

    眼看黑衣人的巴掌就要落到吳可的臉上了,卻猛地被吳可身後突然伸出的一隻手給格住了。

歷史重演英雄換了

    同時,黑衣人的大腿彎挨了重重一腳,「噗通」一聲,人就趴在了地下。

    吳可猛然地轉回頭,竟然看見了一張曾經熟悉的臉,宇!

    只是那有著一貫慵懶表情的俊臉,此時面對黑衣人是陰沉惱怒的。

    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又驚又怒,霍地站起身,對著宇就衝過來,罵罵咧咧「他媽的,你敢踹我?真他媽活膩了,小心我找幾個兄弟做了你!」邊說邊又狠狠揮過一拳,直奔宇的面門打來。

    宇的頭略微一偏閃過拳頭,同時伸手一把抓住了黑衣人的脖領,像提小雞一般將他提了起來,低下頭對著黑衣人冷冷說道:「你竟敢騷擾我老婆,才他媽活膩了,識相的馬上滾!小心明天變成瘸子!」

    宇身材高大,對付面前的小個子,身高上的優勢顯而易見,而且,看他那西裝挺括,高貴無比的氣質,黑衣人的凶狠氣焰不由得消失大半,慌張地掙脫了宇的大手,強裝鎮定的咋呼著「好小子,你等著,看我把兄弟招來你怎麼喊爺爺,你等著,有種別走!」邊叫囂著邊匆匆跑走了。

    宇轉身面向吳可,關切地問道:「你還好吧?怎麼會站在這裡?冷不冷?」

    吳可呆怔怔地望著宇,腦際中響徹著宇剛剛的那句話「你竟敢騷擾我老婆!」,多麼熟悉的一句話,多麼熟悉的場景,當初,易陽便是這樣救了她啊!

    歷史又重演了一遍,只是那個人,那個人卻不會再出現面前來救她了!

    吳可全身抑制不住地顫抖著,猶如寒風中的一片瑟縮枯葉,無助孤零。

    宇發現了吳可的異樣,不由眉頭微蹙,擔憂地問道:「吳可,你怎麼了?你在等誰嗎?這裡太冷了,回去!」

    吳可忽地一把抓住了宇的手臂,顫抖著聲音低低說道:「帶我回家,帶我離開這裡,離開……」

    話還未說完,人就重重地栽倒下去,沉入一片深深的黑暗之中,失去了知覺。

固執的照顧1

    恍惚中,吳可只感覺被徹骨的寒冷給包圍了,漫天蓋地的冰冷,令她的心臟都被凍僵了。

    昏昏沉沉中,一個念頭不斷出現,凍死也好,那樣就不會再痛,不會再傷,不會希望,不會失望了!

    可是,有個人在固執的照顧她,給她蓋被子,餵她吃飯,餵她喝水,餵她吃藥……

    吳可想要拒絕,卻是沒有一絲力氣,只得任由那個人扶持著,照顧著。

    吳可終於完全清醒過來的時候,是三天後的黃昏。

    如血的夕陽透過窗子灑在屋內,光芒黯淡淒涼。

    屋內沒有開燈,吳可睜開眼睛就看見了一個高挑的模糊側影,皺緊眉頭,想了半天,才明白過來,這個人是宇!

    宇正在向床邊的加濕器裡加入清水,偶一轉眸,對視上吳可清醒的眼睛。

    瞬時,宇如釋重負地大大出了一口氣「天啊,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吳可想要坐起來,頭卻暈的厲害,只得依舊軟軟的躺著,聲音低低的問道:「我怎麼了?生病了?」

    宇放下手中的杯子,坐到床邊的椅子上,誇張地說道:「何止是生病啊!你都混到生死存亡的樣子了,一直高燒不退啊,那個體溫計啊,都差點被你給燒爆掉!醫生都害怕你燒成肺炎呢!幸好,幸好,總算熬過來了!上帝保佑,菩薩顯靈,阿門!」

    吳可沒有發現宇有些清瘦,也沒發現他眼中真實開心的雀躍,只是黯然垂下眼簾,喃喃道:「何必管我,燒死了就乾淨了!」

    宇沒聽清楚,問道:「你說什麼?」

    吳可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抬起眼睛,微微轉了一下頭,掃視著房間問道:「這是哪裡?」

    宇回答道:「是我家,那天你昏倒之後,我就把你帶回來了。當時,你好像全身都凍僵了,那麼冷的天氣,你傻傻的站在哪裡幹嘛?」

固執的照顧2

    那冷徹骨髓的寒風,漆黑的暗夜突然閃現眼前,立時,一股錐心的痛,又刺破了壓抑的傷口,鮮血飛濺,一陣巨大的酸楚湧上吳可的喉嚨,難受的張了張嘴,終是什麼都沒有說。

    只是那痛苦的面色令宇擰緊了眉頭「你……發生什麼事了?能告訴我嗎?」

    吳可虛弱地閉上了眼睛「沒事,謝謝你帶我回來這裡,真清淨!」

    宇見她什麼話都不願意說,只好妥協「我讓常姐給你熬點粥,這裡只有我一個人住,常姐每天工作五個小時就回去,所以真如你所說,確實足夠清淨的!你安心養病吧!」

    吳可閉著眼睛低低應了一聲。

    宇轉身要走,卻又轉回身來說道:「我想要告訴你那位先生你在我這裡生病呢,可是,卻聯繫不到他,他的手機總是關機狀態,所以,我也沒辦法通知他。」

    吳可的心猛地一陣抽痛,竟然幸福興奮的連手機都不開了麼?

    天天廝守到這麼親密的程度了麼?

    怕我會打電話催促你回家麼?

    放心吧,不會,永遠都不會的!

    面對著一碗泛著荷葉清香的白米粥,吳可卻沒有一絲的食慾,緊抿著唇,她一口也不想吃下去。

    宇接近逼迫的吹涼了一勺,堅持著送到她嘴邊,吳可不好意思讓他一直舉著,只得張開嘴,吃進去。

    然後,伸出顫抖的手,啞著嗓子說道:「我……自己來!」

    宇淡笑了一下「算了吧,你連坐著的力氣都沒有,還不得把這碗粥扣到我的床單上啊?我可是捨不得我的床單,國外買的呢,還是我來吧!」邊說邊又吹涼了一勺,送到吳可嘴裡。

    同時宇的嘴裡也不閒著,喋喋不休地說道:「你應該感到極大的榮幸,全江城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讓我餵她吃飯呢,結果你成了第一個,你要好好珍惜哈!」

固執的照顧3

    看著吳可抿著嘴,一副欲吐不能的樣子,宇滿不在乎的繼續囉嗦「我這個人一向心腸軟,看在當初你慷慨的雪中送飯的份上,成全了你的夢想吧!當初我就說你會有好報的嘛,我這個人一向守諾!所以,這榮耀的第一次,送給你了!」

    吳可好容易嚥下一口粥,微扯了一下嘴角,心裡一歎,這麼久不見,這個自戀的傢伙還真是一點都沒有改變啊!

    宇繼續自戀「很感動吧?想哭就哭,別忍著。」

    吳可無奈地苦笑一下,又吃下一勺粥。

    就在宇厚臉皮的自戀中,吳可慢慢吃完了一碗粥,本來毫無力氣的身體,勉強能坐住了。

    「你怎麼會出現在酒店那的?」打起精神,吳可輕輕問了一句。

    宇淡淡一笑「上次忘記了告訴你,我在藍冰大酒店工作。那天好容易忙完新年的活動,下班回家,出門就遇見了那個無賴和凍僵的你!」

    吳可垂下眼瞼,聲音低低的說道:「謝謝你救了我!」

    宇有些不悅地擰眉「不要跟我客氣,我一直都當你是朋友,不論貧賤的朋友,這點小事,不要提了。」

    吳可有些黯然地依靠在床邊,目光空洞洞的,毫無生氣。

    她只是舉手之勞,幫了宇一下,他便一直念念不忘,而她對那個人傾盡心血,卻轉身天涯,人和人之間的情意,怎麼會如此矛盾,如此淺薄?

    宇從床頭櫃上拿過吳可的手機,遞給她「我怕它吵你,所以一直關機,你看看有沒有要緊的電話!」

    吳可接過來,緩緩開機。

    不能說沒有人找她,兩個未接來電,一個是其然,一個是吳局長。

    四條短消息,第一個是易陽的,老婆,我的朋友生病了,我帶她去醫院檢查,今天不回家了。

    第二個是林林的,可可,新年快樂,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黃色圖片1

     第三個短信還是易陽的,老婆,我在醫院,我朋友好像病的很重,檢查結果還沒有出來,我陪著她呢!

    第四個是一個陌生的圖片,那個號碼,吳可從來沒有見過,點擊查看之後,吳可的腦際驚雷炸響,只覺得眼前一黑,險些撲倒,手似是被毒蛇咬到,猛地甩掉了手中的手機。

    「砰」的一聲,手機掉到了地板上,嚇了宇一跳。

    吳可臉色巨變,只感覺喉頭一鹹,強自忍住了嘔吐的意念,只是全身顫抖著,兩隻手忽地緊緊抓住了長長的頭髮,眼中憤怒與痛苦交織,牙齒咬的咯吱吱響,終於忍不住自口中憤怒的大喊出一句「不,不,不……」

    那一刻的瘋狂,令人感覺她整個人似乎就要崩潰了。

    雖然不止一次想像過這個場面,可是真實的見到之後,吳可仍是受不了的!

    宇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吳可為什麼忽然發狂,一把抓住她狠命撕扯頭髮的手,口裡急急地問道:「怎麼了?怎麼了?你不要這樣子啊!不要傷害自己!」

    吳可的雙手被他牢牢攥在手裡,失去了掙扎的力氣,只是全身仍在不斷地顫抖著。

    宇趁著她虛弱無力的依靠進被子裡的一刻,迅速俯下身從地板上撿起了吳可的手機,一看之下,也驚愕在了那裡。

    圖片是一副照片,易陽抱著一個女人的照片!

    看不見那個女人的臉,但是一頭烏黑長髮垂落後背,而她的肩頭之下是裸露的,除去頭髮,整個背後光滑赤裸。

    易陽半瞇著眼睛,一副愜意的樣子,他的肩頭手臂亦是裸露的。

    雖然只是背部以上的照片,可是,這兩個緊緊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赤裸著上身的兩個人,這樣一幅畫面,讓人一眼就知道這是在做什麼!

    宇驚呆了半晌,不可置信地對著那副圖片看了又看。

    最後,疑惑地問向吳可「那天你在酒店門口到底等什麼,到底怎麼了?告訴我,我要知道!」

黃色圖片2

    吳可撐著力氣,顫抖著咬牙切齒的說道:「我等你出軌的哥哥,從酒店裡出來!」

    宇聽清了這句話,立時面色由驚愕變得陰沉,濃眉緊緊皺在一起,低低咒罵了一句「可恥!」

    頓了一下,宇又問向吳可「你怎麼發現的?」

    吳可慘笑「怎麼發現的重要嗎?現在,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們的婚姻已經完結了,以他出軌而告終,很是時尚!天下的男人,是沒有不出軌的,我還以為我遇到了異類,結果都是一般黑,只是繞了這麼久我才清醒,真是傻得可笑,可笑!」

    宇的眼中掠過一絲心痛,眉頭糾結著望著吳可「吳可,你還好吧?事情還沒有很清楚,你不要想太多了。」

    吳可閉上眼睛,抑制著心臟的陣陣抽痛,眼角閃爍著晶瑩的淚光「我很好,我終於認清了男人的本質,我可以得道升天了!」

    不待宇再說下去,吳可虛弱地倒在旁邊的枕頭上,全身沒有了一絲力氣「我累了,讓我睡一下,好嗎?」眼睛閉的緊緊的,似乎再也不願意醒來。

    宇揚了揚手中的手機,疑惑地問道:「可是,你不覺得這個圖片有問題嗎?你知道是誰發給你的嗎?這裡面好像有什麼不對,吳可,吳可!」

    宇還要說什麼,可是看見吳可閉緊了雙眼,咬緊嘴唇,絲毫都沒有反應,一副恨不得馬上死掉的樣子。

    見她如此逃避,宇只得輕歎一聲,調暗了房內的燈光,轉身走出房間,輕輕關上了房門。

心若死了1

    至此,原本還存有一點希翼,幻想,僥倖的吳可,徹底冷透了心腸。

    事實證明,她的猜想不是憑空臆想,無中生有,無理取鬧。

    那個女人回來了,易陽便徹底的忘記了她,拋棄了她,只是又何必再編那樣的短信來騙她呢,不是從一開始就已經開始欺騙了麼?

    現在真是多此一舉啊!

    吳可終於明白,她替身的使命已經結束了。

    室內靜謐的似是到了冥界,吳可如木塑般的依靠在床邊慘笑,若是她在四日前的那夜凍死了,這麼久都無人來認屍吧!

    藥水已經滴完了,吳可呆呆地望著那空空的輸液器中,自己的血液慢慢地流回去。

    自己的血液竟然還是紅色的,鮮活的,心若死了,那血液應該是黑色的吧?

    為什麼還是紅色的呢?

    難道仍在期盼著奇跡嗎?

    宇終於打完了電話,推門走進房間,猛然看見已經回血的輸液器,立時嚇了一大跳,疾速衝過去,按住吳可的手背,拔下了針頭。

    同時口裡大聲地斥責著「吳可,你瘋了?你不要這麼作踐自己好不好?」

    針頭垂下去,吳可的血液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板上,猩紅刺目。

    吳可垂著頭,似乎絲毫也沒有聽見宇的斥責,只是注視著地板上的那灘血,怔然不語。

    宇看見她這個樣子,更加氣憤了,雙手抓住吳可的肩頭,搖晃著似是要搖醒她,大聲地說道:「我拜託你,清醒過來!天下就他一個男人嗎?你死心眼啊?為了他這麼折磨自己,他會心疼嗎?你的傷根本換不回什麼,只會令你身邊的人擔心啊!你的媽媽看見自己的女兒這個樣子,她會開心嗎?她能安寧嗎?吳可,你醒過來呀!」

    吳可渾身一震,媽媽兩個字,直直敲進她的心底深處。

    茫然抬起眼睛,就看見宇又急又惱的眼睛,他的眉宇竟然與易陽的那般相像,只是那抹心疼與關心,永遠也不會再出現那個人的臉上了!

心若死了2

    一陣撕裂的痛,撕碎了吳可的心,猛然間,淚水猶如決堤的洪流,轟然奔瀉而出。

    吳可「哇」的一聲,大哭出來。

    宇的眉頭糾結的緊緊的,面上一貫懶散與悠閒的表情,因為擔心,全都隱去了,將吳可輕輕攬進懷裡,任她哭得天崩地裂,痛快淋漓。

    吳可哭的那麼傷心,那麼用力,似乎要把這幾日的委屈悲傷全都發洩出來。

    宇輕拍她的肩頭,沒有說話,他不可以代她痛,代她傷,但是,她身邊至少還有他,至少在悲傷欲絕的時候,還有一個人陪著她!

    吳可嚎啕著哭道:「愛我的人死了,走了,散了,我什麼都沒有了,我為什麼還要活著啊?」

    宇抱緊了她,溫言勸慰「你還有爸爸,朋友,還有我,你不孤單,我認識的吳可是聰明堅強的,你要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所以不要放棄,我會一直陪著你走出來,相信我!」

    淚眼迷離中,宇的表情鄭重其事,真誠堅決。

    吳可卻有些瑟縮地向後躲了躲,現在,她最不相信的,就是男人!

    吳可不知道自己何時睡著的,只是痛哭過後,她的心情平復了許多,一直壓抑著的沉重與折磨,終於舒緩了下來,令她終於感覺到累,終於疲憊不堪地沉沉睡去。

    這也是她生病之後,第一次睡的很安穩,沒有做噩夢,沒有心疼,沒有哭醒。

    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一陣熟悉清脆的手機鈴音乍然響起來,才驚醒了睡的沉沉的吳可。

    坐在床邊椅子上一直陪著她的宇,慌忙按了手中手機的終止鍵,切斷了叫囂的音樂,卻還是驚醒了吳可。

    看見吳可睜開了眼睛,宇有些抱歉的撓了撓頭「對不起,把你給吵醒了,我知道你好不容易才睡著了,實在抱歉!」

    吳可揉了揉眼睛,慢慢坐起身體,望著宇手中自己的手機,疑惑地問道:「你在做什麼?」

    宇揚了揚手中的手機「我在幫你查案……」

想與世隔絕1

    宇的話還沒有說完,吳可的手機又響起來,寂靜的室內,那曲《與世隔絕》的鈴聲飄蕩出那麼陰沉寂寞的滋味。

    宇將手機遞給吳可「接吧,易陽打來的,我剛剛開機嚇了我一跳,有四十二個未接來電,有二十五條短消息,全都是易陽打來的,你接吧,看來他真的急著在找你!」

    聽到那個名字,吳可的心猛地一痛,全身都僵直著無法動彈,音樂繼續響著「想與世隔絕……真愛不能妥協……」

    那份曲子中的憂傷卻像一隻恐怖的大手,扼住了吳可脆弱的呼吸,那副圖片霍然跳進吳可眼裡,那麼殘酷猙獰,吳可本能地向後瑟縮著。

    宇卻把手機遞到了她面前「接,聽他說什麼,也許你們之間有誤會……」

    「不,我不要聽!」吳可大叫了一聲,抓起面前的手機,狠狠地拋了出去,只聽「砰」的一聲,那只可憐的手機摔的支離破碎,粉身碎骨。

    宇大吃了一驚,驚愕地望了吳可三秒鐘,隨即歎息一聲「這是何苦!」邊說邊走到手機殘骸旁,撿起了手機卡,放進自己的衣袋裡。

    然後走回床邊,握住了吳可正在發抖的一隻手「好了,我們不理他,你也別氣了,你要吃東西,只打針不吃飯,身體還是會糟糕,告訴我,你想吃什麼?」

    吳可垂著頭,沉默不語。

    宇只好繼續說道:「我叫兩份意大利面,你想吃嗎?或者來一份鵝肝?」

    「不,我不餓!」說完這句話,吳可忽地抬起頭來,對著宇說道:「借你的手機給我用一用!」

    宇愣了一下,拿出手機遞給吳可。

    吳可熟練的撥號,接通,然後聲音低沉地說道:「林林,我是可可……」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林林在那端就驚聲大叫了起來「天啊,可可,你終於出現了啊!你在哪裡呀?易陽找你找的都快要瘋了,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要我幫忙嗎?已經上班兩天了,你不來單位怎麼也不請假啊?主任又要吃人啦!可可,你快點來上班吧!」林林終於一口氣說完了這些話。

想與世隔絕2

     等林林停歇下來,驚詫完畢,吳可才緩緩開口「林林,你幫我跟主任請假!」

    「哦,好,請幾天的假?」

    「半年!」

    林林又驚訝的大叫起來,震的吳可耳膜生疼「什麼?半年?可可,你到底怎麼了?」

    吳可深吸一口氣,艱難地說道:「我被人捅了兩刀,需要時間養傷,所以,你給我請半年的假,如果主任不同意,他看著辦就好,是停職病退還是開除,我無所謂,就這樣,再見!」

    那端林林驚恐的呼叫才響起來,吳可就關上了手機,同時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一切宇聽的清清楚楚,低頭思考了一下,說道:「你好幾天不回家,易陽急著找你為你擔心,你給他回個話吧!」

    吳可睜開眼睛,蒼白的臉上嘲諷地一笑「他急著找我,是為了終止那份合同,同我簽字離婚!否則這麼多天,怎麼才想起找我?欺騙的話大概也不想再說了吧,急不可耐了。呵呵,我終於又重要了一次!」

    吳可伸出雙手,狠狠地抓住了自己的頭髮,妄圖減輕自己越來越強烈的心痛。

    宇面色一沉,懊惱地抓住了她的手,口裡妥協地說道:「好,我們不理他,你更不要再胡思亂想。你不餓,可是現在我餓了,走,跟我去廚房,教我做飯去!」邊說邊拿過拖鞋,給吳可穿上。

    吳可面色怔然,也不拒絕,呆呆的任宇穿好鞋,任宇拉著走出房門走向廚房。

    宇邊走邊說道:「常姐還沒到上班的時間,她都是每天中午來,收拾房間,然後做好一頓晚餐就回去了。現在,你要指導我怎麼做飯,因為我從來沒有下過廚房,看你這個情況,我們做簡單一點,煮兩碗麵吧,然後你吃的滿頭大汗,病就全好了。」

    吳可的臥室在二樓,下了樓梯,寬敞宏大的客廳霍然出現在眼前。

    所有的牆壁以淡綠色為主調,地板是白色的,廳內裝潢考究,傢俱精緻典雅。

帥氣的豬1

    所有的牆壁以淡綠色為主調,地板是白色的,廳內裝潢考究,傢俱精緻典雅。

    一大組的真皮沙發電視牆的對面,是開放式的餐廳,白色的餐桌餐椅之外,整套的歐式廚具閃閃發光,高檔整潔。

    淡淡的陽光正從寬大的落地窗映照進來,落在餐桌旁的大叢綠色竹子上,一切都充滿了安逸休閒,寧靜溫馨的氛圍,令人的心頃刻就安靜了下來。

    吳可走過去,靜靜地對著那幾盆青竹發怔,那竹葉中搖曳著的散碎的金光,仿若有一種安神定驚的作用,令吳可癡癡的移不開目光。

    再抬眼,透過落地窗向外望去,卻是一個佔地極大的花園,園中的矮矮草木全都被白雪厚厚蓋了一層白色,只露出極少挺立的枝杈。

    通向大門的黑石子路卻是清掃的十分乾淨,不見寸雪,原來宇住的是一棟別墅。

    吳可把目光從竹子上移到窗外陽光下閃閃發光的雪地,癡癡發怔。

    宇卻在廚房忙的不亦樂乎,大聲叫了好幾次吳可,吳可卻好似沒聽見一般,宇只得自己動起手來。

    他從冰箱裡拿出一大堆的蔬菜,不管能不能用,全都扔進水槽裡洗了,然後,放到菜板上,也不知道如何的切,索性拿著菜刀亂切一氣,最後竟然英勇地削去了自己的半個手指甲。

    吳可的沉思被宇的驚叫給打斷了,轉過臉,就看見宇捏著手指又氣又惱,手足無措的模樣。

    吳可慢慢走過去,然後就被廚房內的現場給震撼住了,不可置信地輕問了一句「你確定這些菜都是你要吃的?」

    宇沒好氣的回了一句「要不然你覺得我要餵豬啊?」

    吳可認真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是啊,一般情況下,菜切成這樣子,都是拿去餵豬的!」

    宇立時氣的大叫一聲「啊呀呀!你病好了,就會氣人了,是不是?有我這麼英俊帥氣的豬嗎?而且,我還不是為了你,讓你多吃點青菜啊!」

帥氣的豬2

    看著宇狼狽急惱的樣子,吳可眉間的沉重消散了許多,輕扯唇角,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你長的比豬漂亮,但你們切菜的智商是相同的!」

    宇的耳朵尖,一下子聽到了,不由更加氣了「你竟然這麼損我?吳可,你沒良心!」

    說著,宇委屈地坐到餐桌旁的椅子上,不動了。

    吳可無奈地長歎了一口氣,低聲說道:「還是我來煮麵吧,你是少爺,天生被人伺候的!」

    宇聽到這話,站起身,走了過來,攔住了吳可「算了吧,你站還站不穩呢,坐在那裡,指揮我就好!我就不信,我連一頓飯都做不好。」

    於是,吳可坐在餐桌邊的椅子上,成了動口不動手的君子。

    而宇則被她指使的手忙腳亂,滿頭大汗。

    終於,兩碗麵被盛到碗裡,端到了桌子上,宇卻累的丟盔卸甲,有氣無力,不由得仰天長歎道:「天啊!這比我查兩天的賬都累啊!沒想到,做飯竟然是這麼難的一件事!」

    吳可淡淡地說道:「一點都不難,熟能生巧,巧了之後,你會愛上做飯,能給心愛的人做飯吃,更是一種享受,幸福!」

    吳可驀地住了嘴,那一道冒著香氣的西芹百合疊印眼前,立時,心裡的傷又開始汩汩的向外冒血。

    宇也覺察到她話裡的舊傷,急忙站起身來打岔,將一碗麵推到吳可面前,佯裝驕傲的說道:「這可是我費盡全力,第一次做飯啊,你一定要很珍惜才對,給我個面子,全都吃掉,這樣我也算沒有白做一次帥豬!」

    吳可咬了咬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犀利的光芒,有時候有些事,一定要學會忘記,從現在開始,學習忘記!

    輕輕點頭應了一聲「嗯,我去衛生間洗洗手!」

    吳可在衛生間剛剛洗完手,就聽見客廳裡的大門響了一聲,接著傳來宇不悅的聲音「你來幹什麼?」

新仇舊恨1

    一個尖利的女人的聲音響起來「我來捉姦!我聽說有個女人住在你這裡,是嗎?」

    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吳可有些驚異地走出衛生間,卻在門口猝不及防地看見了一張極其熟悉又憎恨的臉,朱麗莎!

    金色頭髮,黑皮靴,紫風衣,胸口永遠露著一團白白的肉,精心描繪過的熊貓眼,白的掉粉的臉孔,那雙充滿肉慾傲慢的眼睛,讓人立時升起嘔吐的意念。

    朱麗莎在見到吳可之後,更是大吃一驚,呆愣了三秒之後,才反應過來,瞬時,滿臉憤怒鄙視,聲音尖利的提高了八度「賤人,又是你!」話落,衝前一步,「啪」的一聲,一記耳光清晰地打在吳可的臉上。

    吳可只覺得臉上熱辣辣地痛,本能地摀住了臉頰,還沒有反應過來,宇早已經衝了過來。

    他猛地一把推開了朱麗莎,臉上怒火顯現「你憑什麼到這裡來撒野,來打我的朋友?走,這裡不歡迎你,在我沒發火之前,快點離開,我雖然不和野蠻人一般見識,但是兔子急了也咬人,快走!」

    朱麗莎根本不理他,只是一雙厲眼狠狠地瞪視著吳可,白臉上面目猙獰,咬牙切齒「下賤的女人,攀高枝倒是攀的夠快的,只要是我相中的男人,你總是能勾引到手,真是純種狐狸精,你怎麼就這麼不知道羞恥呢?你不是有老公嗎?還來勾引別人的男人,不要臉的令人髮指!」

    宇擋在吳可面前,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這是他暴怒的表現,聲音冷冷的出口「我讓你馬上離開,你聽不懂人話嗎?我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你沒有資格出現在我家裡,更沒資格再來糾纏,滾!」

    朱麗莎面色巨變,一把抓住宇的衣袖,拉扯著大聲哀號「你說什麼?你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我是你的未婚妻啊!整個江城的人都知道,你怎麼能說這種話?我們是要結婚的,我將是你的妻子,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新仇舊恨2

    朱麗莎披頭散髮,嚎啕嗚咽,瞬間由毒辣凌厲的悍婦,變成了哀傷柔弱的怨婦,角色轉換之快,令人始料未及。

    宇一把推開她的糾纏,口裡輕蔑地說道:「收起你那副嘴臉,整個江城人全都知道的,只是那張用電腦合成的訂婚照!我從沒有一絲一毫娶你的意思,所以你大可不必自作多情認人為妻!你的丈夫絕不會是我,這一點你要搞清楚!」

    「不,我已經認定了你,我們朱家與江家聯姻,是最完美的結合,我那麼愛你,我非你不嫁,你不能這樣對我!這不公平!」朱麗莎尖聲高叫著,不依不饒,糾纏不休,以她那蠻橫的大小姐脾氣何時受過這種氣。

    宇卻厭惡鄙視地後退了一步,不願意被她再次拉扯。

    朱麗莎沒了目標,驀地抬眼看到了怔立在一旁的吳可,立時,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又狠狠撲過去廝打「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自己有丈夫,還來搶奪別人的未婚夫,你以為我好欺負?下賤貨,看我今天不撕爛了你的臉!」

    吳可大病未癒,哪會是朱麗莎的對手,被她一抓,不由得一個趔趄就要摔倒。

    宇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吳可,同時,一巴掌揮過去,狠狠摑在朱麗莎臉上,口裡憤怒地喝道:「你才是下賤的女人,全江城誰不知道你的艷名?你在各式各樣的床上滾夠了,還要修成正果,嫁入豪門,做正牌闊太太,你會不會太貪婪了?天下會有這麼好的事嗎?我警告你,不准再四處宣揚我們的關係,我父親已經決定退婚,只是要給你們朱家面子,消耗些時間罷了。你若是再不知羞恥的攪鬧,我們江家就馬上聲明媒介退婚,哼!我們江家不要的女人,看誰敢要!現在,馬上給我滾出去,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聽到了沒有?」

    宇鐵青著臉色,用手指著門,不給朱麗莎任何申辯廢話的機會,只希望她這個卑賤的女人快些消失掉。

重相見1

    朱麗莎聽完這番話,徹底傻了,好半天如夢初醒地慘嚎一聲「不,我不要退婚,我可以為你改變,我要重新做人,江宇,求你給我機會,不要對我這麼絕情啊!」

    說著,正待又去拉扯宇。

    就在此時,敞開的大門內,忽地走進來一個人。

    房內所有人見到來人,全都安靜下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易陽。

    吳可捂著熱辣辣的臉,依靠在宇的臂彎裡,驀地,看見了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只覺心裡一個翻騰,憂傷委屈憤怒一同爆發,淚水瞬時瀰漫進眼裡,模糊了視線。

    「可兒,你真的在這裡?」易陽輕輕的呼喚了一聲。

    看到吳可的瞬間,易陽明顯一驚。

    他驚訝的是吳可此時的穿著,她穿著一件又寬又大的米色毛衫,一看就知道是男人穿的,而她那一頭又黑又直的披肩長髮,現在竟然變成了栗色的大波浪,猶如幽深的海藻一般,垂落在她纖細的腰際,吳可變了!

    而令易陽更吃驚的是,吳可居然依靠在宇的臂彎裡面!

    幾天不見的兩個人,曾經世間最親密的一對夫妻,就這樣直直地望著,彷彿不認識了面前人!

    吳可在淚光裡看見面前的男人,她曾經最愛的人,熟悉的過往此時全都變得陌生又遙遠!

    易陽似乎有些消瘦,英挺的眉宇間落滿了疲憊,只是看見吳可之後,有一絲驚喜襲上眉頭。

    「可兒,跟我回家!」

    易陽簡單地說出這句話,全然不理會朱麗莎與宇的拉扯糾纏,大手伸向吳可,目的直接明確。

    就在他的大手觸及吳可手腕的時候,怔然的吳可猛然驚醒,急速後退了一大步「不,我不回去!」

    易陽面色沉鬱,聲音堅定「可兒,有什麼事情,我們回家說,不要在別人家裡打攪,跟我回去!」

    「不,我不會跟你走的!」

重相見2

   「不,我不會跟你走的!」

    吳可眼內的淚水隱去,目光冷靜清醒,那熄滅燈光的窗口,那親密牽在一起的手,那純淨目光的女子,那驚喜珍惜的眼神,如火山爆發一般,全都驟然出現在吳可眼前。

    她不再信任面前的易陽,她不再相信美好的愛情,她不再期盼人世奇跡。

    蒼茫人間,沒有婚姻是不出軌的,只是誘惑不夠大罷了!

    她打滅了所有幻想美好的希望之燈,她不再相信愛情!

    易陽有些急了,他本不願在江宇面前說什麼,不希望他看笑話,但現在他顧不得許多了。

    「可兒,你聽我解釋好不好?你是因為秦沫才不回家的是嗎?我和秦沫什麼都沒有,她是我的初戀情人,可是,已經是過去時了,我們見面只是聊天,說說各自的境遇,後來她就生病了,我把她送去了醫院。可兒,你要相信我,聽我解釋啊!」

    寒風中熄滅燈火的窗口,猛然張開黑暗的大口撲過來,吳可忽地用雙手摀住了自己的耳朵,倒退著叫道:「我不要聽,我不要聽,你們做什麼都和我無關,我不要知道,你們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別來告訴我!」

    易陽見她這樣,真的急了,吳可本來精神就受過刺激,看見她現在這個崩潰痛苦的樣子,易陽心急如焚,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吳可的肩頭「可兒,你聽我說,你要相信我,相信我啊!無論你看到什麼,知道什麼,都不是你想的那樣,可兒,給我十分鐘就好,你聽我說……」

    「不,你走開,我不要聽,我什麼都不要聽,我不要見到你!你走啊!」

    吳可掙扎著推開易陽的大手,她的心疼的厲害,彷彿要碎了,她那麼天真的以為他是她的救世主,他是她所有的溫暖希望,可是,終還是鏡花水月,空幻一場,連他都是騙她的,那麼這人世間,她還能相信誰?

    相信誰呢?

替身的悲哀1

    易陽去抓吳可的手,卻被她甩開,吳可猛地躲到了宇的身後,聲音低低的似是在求救「救我,救我,我不要見到他,讓他走開,走開!」

    宇實在看不下去了,挺身擋在易陽身前「她現在不想見到你,請你離開我的家,這裡同樣也不歡迎你!」

    易陽的臉色越發陰沉,眉宇間潛藏的怒火已經在燃燒「她是我老婆,我們夫妻的事,不需要你來插手,我要帶她離開,請你讓開!」

    宇毫不退讓,對著易陽輕蔑地一笑「你的老婆?讓她站在寒風中數個小時,顫抖心碎,而你卻與老情人在酒店約會,你就這樣對待你的老婆?她高燒三天三夜,叫的都是你的名字,可是你卻與老情人打的火熱,對她不聞不問,你就這樣做人家老公?你是個混蛋,大混蛋,馬上離開我家,這裡不招待你這樣的爛傢伙!」

    易陽一驚,目光轉向吳可「可兒,你生病了?可兒,你為什麼站在寒風裡?可兒,回答我!」

    宇擋在吳可面前,攔住易陽伸向吳可的手「她說了不要見你,為什麼還不走?快點走,不要讓她再傷心!」

    易陽憤怒了,吳可的閃躲令他心痛,吳可的生病令他心疼,面對宇的蔑視與步步緊逼,他實在控制不住火氣了。

    易陽伸出手,一把抓住宇的衣領,大聲喝道:「我說了,這是我們夫妻的事,你才要滾開,你左攔右擋,到底是何居心?你是什麼身份,妨礙我們夫妻團圓?滾開,別擋著我!」

    宇也憤怒了,滿臉鄙視憤恨,拳頭攥的緊緊的「做老公做成這樣,你還有臉來找她,既然想玩出軌,戀舊情人,幹嘛還要結婚?老婆是娶回家來疼的,不是你隨便踐踏的舊抹布。你害她傷心我就是看不慣,我就是要管,你怎麼樣?」

    兩個大男人直眉瞪眼,全都怒氣沖沖,怒不可遏,眼看一場大戰就要打起來。

替身的悲哀2

    兩個大男人直眉瞪眼,全都怒氣沖沖,怒不可遏,眼看一場大戰就要打起來。

    吳可再也看不下去,向前一步,挽住了宇的胳膊。

    同時,目光冷靜地對著易陽直直問道「你當初娶我,只為了我是一個替身是吧?你初戀女友的替身!我的長髮與那個女人極其相似,可對?所以,你見了兩面就決定娶我!所以,你老謀深算,不計回報的婚姻論裡,你的真正目的就是為了接續往昔遺憾的初戀故事!你竭力的幫我,在你的意識裡,是在幫她!」

    易陽驚呆住了,面色變得蒼白,好半天才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艱澀地說道:「對不起,一開始,是這樣!」

    吳可嘴角的慘笑更大,眼神中閃爍的是接近絕望的光芒「好,夠爽快,你承認了。現在,她回來了,前緣再續,一切回到正軌,而我只是你人生多餘的一支枯枝,早已經壞死無用,你伸手摘下就好!所以不必苦苦糾纏,過幾日我身體好了,自會給你交待,現在話已說明,你可以走了!」

    易陽面上的表情極其難看,只是不甘地爭辯道:「你不能因為當初我目的質疑我,那個時候我只是想幫你,因為你那麼像她,我才更確定的想幫你。後來發生了那麼多的事,你怎麼還會是替身……」

    吳可大聲打斷了他的話「因為我像她,你才決定幫我!可是你把對她的好,放在我身上,讓我深深陷入你的網中之後,你才告訴我,我只是別人的一個替身,你所有的全力幫助,只是源於你對她的愛,那麼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我像傻子一樣深陷其中,然後才明白,那些關愛,是屬於另一個女人的,你當我沒有心,不會痛嗎?」

    易陽的眼神中閃爍著深深的恐懼,緊張地想要抓住面前吳可的手,卻被吳可躲開了。

    「可兒,你不要胡說,你不是替身,不是替身啊!」

我們離婚吧1

   「可兒,你不要胡說,你不是替身,不是替身啊!」

    吳可望著易陽,眼神裡那麼傷心欲絕,痛的錐心刺骨「易陽,你竟然比喬奇還要狠,他只是讓我失去希望,而你可以讓我的心生生碎掉,我真恨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男人!我就是一個愚蠢之極的大傻瓜,我怎樣都是活該,活該!」

    易陽惶急的搖頭,失聲而出「不,沒有,不是那樣,我們一起走過那麼多幸福快樂的日子,我們一起經過那麼多波折,你怎麼還會是一個替身?可兒,你聽我解釋啊!你知道什麼了?你一定誤會了,我們什麼都沒有,你不要胡思亂想啊!」

    吳可的嘴裡瀰漫起腥鹹的味道,咬緊牙關,堅定地一字一字說道:「既然你不肯走,一定要說個明白,那麼,今天就徹底說個明白吧!我媽媽已經去世了,半年之期已經到了,我非常感謝你對我的幫助,沒齒難忘。如今她回來了,我不會再打擾你們,從今以後,我退出你的生活,你去過你喜歡的日子吧!」

    易陽徹底被驚呆了,怔然後退了一步,半天才醒悟過來,瞪大雙目,有些不確定地輕問「你說的話什麼意思?」

    吳可深吸了一口氣「我們離婚吧!」

    易陽只覺得心「通」的一聲,直直掉進了深崖裡,全身的力氣都似抽空了,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

    皺緊眉頭,無法置信地失聲問道:「你說什麼?可兒,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吳可面如死灰,目光亦是定定的,咬緊牙關忍耐著心臟的一陣陣抽痛「我在說,我們的合同到期了,我們離婚吧!你不需要我給你出軌的自由,你本來就是自由的,你的幸福日子來了,你們可以光明正大,雙宿雙飛,我不會阻擋你的。從此,我消失在你的世界,我愛誰恨誰,都與你無關,你走吧!」

    易陽終於從震驚中清醒過來,猛地撲過去抓住了吳可的肩頭「不,不,沒有,我沒有出軌,我沒有對不起你,我沒有與別人雙宿雙飛,你聽我解釋,可兒,求你聽我解釋……」

我們離婚吧2

    易陽終於從震驚中清醒過來,猛地撲過去抓住了吳可的肩頭「不,不,沒有,我沒有出軌,我沒有對不起你,我沒有與別人雙宿雙飛,你聽我解釋,可兒,求你聽我解釋……」

    吳可用一隻手狠狠推開他,另一隻手緊緊抓著宇的胳膊,彷彿那是支撐她身體站立的力量,大聲叫道「不,我不聽任何解釋,我只是高估了自己的魅力,我以為我幸運地遇到了一個好男人,真男人,可都是假的,假的,全都是騙人的。我再也不相信,不相信,你走開,快點走啊,我不要再見到你,走!」

    吳可頭髮散亂,面孔扭曲,那接近瘋狂的樣子,令在場的人全都嚇了一跳。

    易陽驚愣片刻,急急說道:「我沒有騙你,可兒,你冷靜,我沒有出軌,我是清白的,請你相信我,好不好?你用你的心好好思考一下我的為人,我沒有騙你啊!而且,我從未想過離婚,在我心裡,是要和你天長地久,白頭到老的啊!」

    吳可渾身顫抖著,那親密牽在一起的手,那張圖片!圖片!赤裸裸摟抱在一起的圖片!狠狠在她眼前晃,狠狠在向她示威,所有的怒火都燃燒著,似是要焚滅了她,一個瘋狂的念頭不受控制的從心底跳出來。

    這一刻的激憤刺激,令吳可說出了令她險些後悔一輩子的話。

    吳可抓緊宇的胳膊,鎮定自己,然後冷漠地抬起眼睛「那麼,我告訴你一個真相,我出軌了,在你入住藍冰大酒店的那夜,我和宇在一起!這個婚姻,不只你在背叛,我也是可以背叛的,所以,這樣的你我,勉強湊在一起裝成幸福的樣子,還有必要嗎?」吳可的話,令在場的三個人全都大吃一驚。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朱麗莎,本來她抱著臂膀在一旁冷眼旁觀,譏諷地看好戲,可是,吳可竟然親口承認了與宇出軌的事,瞬時,邪惡的妒火又燃燒了起來。

我們離婚吧3

    朱麗莎嘴裡尖聲驚叫著「你這個賤貨,不要臉的爛女人,竟真的敢勾引我未婚夫,看我今天……」

    張牙舞爪的就待撲過去,冷不防卻被易陽狠狠的推了開去。

    易陽面色大變,雙眉緊皺,帶著血絲的眼睛中噴射出的,似是滾滾天雷之火,他像一頭憤怒的獅子,一把抓住了吳可的肩膀,牙縫裡蹦出幾個字「你撒謊,你騙我!」

    吳可冷冷地盯視著他因憤怒而扭曲的臉,毫不示弱,有快意在她眼裡張揚燃燒「我一直都住在宇這裡,既然要出軌,就出個痛快,不必隱藏更不必心虛。只是我沒有空,拍個圖片發給你罷了。現在,你是否答應離婚了呢?」

    易陽的手臂在發抖,目中的怒火似乎能焚滅了天地,咬牙切齒地失聲而出「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我從未對不起你,我一直當你是我的寶貝,你……」

    吳可再也聽不下去,狠狠推開了他的手「夠了,繼續再騙我,還有意義嗎?我不要再做傻瓜,做替身,你愛誰就去找誰,別在我面前演苦情戲了!我已經狼狽退出,你還苦苦糾纏什麼?宇,讓他走,讓他走!我永遠也不要再見到他!」

    吳可逃也似的奔上了二樓,撲進臥室,狠狠地關上了房門。

    易陽還要再追過去問明白,宇伸手擋在了他面前「不要再逼她,再逼就要崩潰了,你走吧!現在說什麼她也不會聽的。」

    易陽的目光轉向了宇的臉,轟天怒火再也控制不住,揮起一拳,狠狠地打在了宇的臉上,身旁的朱麗莎驚嚇的大叫一聲。

    宇沒有防備,被易陽打的一個趔趄。

    易陽渾身的細胞都在怒火中燃燒咆哮,他感覺自己就要瘋了,可兒怎麼可以出軌,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而且,出軌的對象竟然是宇,是宇!

    易陽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洩,於是,拳頭狠狠地揮向宇。

一怒為紅顏

     易陽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洩,於是,拳頭狠狠地揮向宇。

    宇站穩身體,也是毫不避讓,揮手就是一拳,狠狠回擊。

    他早就看著易陽不順眼,如果說喜歡刺激,本性花心,那麼就一直玩,玩夠了再結婚,可是,新婚不久,那麼好的老婆不珍惜,還要出去玩出軌,這實在太可惡了!

    兩個大男人,兩個兄弟,你一拳我一腳,在寬敞的大廳內,狠狠肉搏起來,嚇得朱麗莎驚叫連連,手足無措。

    直到小區內的保安趕來,才拉開了扭打在一起的兩個人。

    易陽的鼻子出血了,可是他毫不在乎,不顧眾人的拉扯,指著宇的鼻子,冷冷說道:「你竟然做出這種事,我會要你付出代價!」

    說完,頭也不回,甩開拉著他的兩個保安,大步離去。

    宇用手抹去唇角流下來的血跡,糾結著眉頭,憤懣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的咒罵了一句,然後二話不說,將房內的保安加上朱麗莎,一併掃出門去。

    吳可的房間靜悄悄的,沒有絲毫聲息。

    宇敲了幾次門都沒有回音,他生怕吳可會做出什麼事來,只得用鑰匙打開了房門。

    房內安靜極了,宇轉頭四顧,終於在床裡邊,靠近窗子的地方,看到了吳可的身影。

    她正坐在地板上,身體依靠在床邊,垂著頭,兩隻手捂著臉,猶如一隻被人遺棄的貓,孤獨地蜷縮著。

    宇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黯然地問道:「你還好嗎?」

    吳可猶如不聞,絲毫都沒有動。

    宇看見有淚滴從她的指縫間滴下來,一滴兩滴,落在地板上,泛起破碎冰冷的光芒。

    宇拿過領帶,抹去嘴角又流下來的鮮血,悶悶地問出一句「為什麼要那麼說?我們根本什麼事都沒有做過,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那就不要洗,我也要他嘗嘗愛人出軌的滋味!」

愛與恨的距離

     吳可抬起臉,滿面淚痕中卻又輕蔑地一笑「算了,他根本不會在乎,他現在的心思都在那個女人身上,我的出軌,只是令他的面子掛不住罷了!」

    宇的目光有些鬱悶,而且萬般擔憂「吳可,你不要變得這麼可怕,令人恐懼,難道愛與恨的距離真的就只有一步嗎?」

    吳可不理會他,目光望向窗外的灰暗的天空,她最愛的人,媽媽,已經離開她了,她以為可以一直依靠的易陽,卻當她是別人的影子。那麼,她的生命中,還剩下什麼?還能相信什麼?

    也許,這次,真的要清醒地離開了,離開所有的男人,離開悲傷,離開絕望!

    又是陰沉的一天,沒有陽光,鉛雲厚重,寒風中,雪花飄飄而落,顯示著這個冬天寒冷又寂寞。

    從昨夜起,就開始下起了雪,早上打開窗簾,竟然看不見一時雜色,滿眼除了白色還是白色。

    一上午,雪花都是不疾不徐的落下來,似是一場絕望的悲傷,沒完沒了。

    房間內安靜的出奇,似乎可以聽見窗外雪花簌簌飄落的聲音。

    吳可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雕像一般,半天都沒有動一下,一雙無神的眼睛望著窗外的雪色,沒有聚焦。

    房門輕響,宇走了進來,他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襯得整個人更加高大挺拔,只是英俊的臉上,嘴角的一塊青紫比較影響個人形象!

    因為剛從外面回來,宇的臉色被凍的有些發紅,頭髮上也有亮晶晶的亮點,是雪花融化而成。

    一股寒氣亦被宇帶進門來,直撲到吳可臉上,令她一個激靈,驚醒過來。

    宇的唇邊帶著一絲得意神秘,亮晶晶的眸中閃爍著雀躍的光芒,伸出大手抓住吳可的手腕,拉著她就向門外走,邊走邊說道:「走,我帶你去看一樣東西。」

    吳可愣愣的被他拉到了樓下,在客廳的沙發上,宇拿起了一個白色的絨線帽子,給吳可戴上。

虛偽的花花少爺1

     吳可愣愣的被他拉到了樓下,在客廳的沙發上,宇拿起了一個白色的絨線帽子,給吳可戴上。

    又幫她穿上了一件白色的羽絨服,同他身上穿的那件式樣相同,而且,吳可穿在身上正合適。

    然後,宇又把一條白色的圍巾圍在吳可脖子上,邊圍邊自豪的說道:「以我這麼多年對女人身材的瞭解,我就知道這件羽絨服的尺碼適合你穿,看看,穿著正合適,我的眼光很厲害吧?」

    被宇武裝的一直猶如木偶的吳可,終於眼珠動了動,輕瞥了他一眼,聲音低低的說道:「厲害,聽說昨天還有兩位美女來找你,她們都是來要求你瞭解她們身材的吧?」

    宇一愣,停了手,面上絲毫沒有不好意思,而是誇張地歎道「知己啊!你怎麼會知道的?我從來只喜歡瞭解她們的身材,而她們的內心,我不瞭解都知道,全都藏著一股銅臭味,想想都讓人噁心!」

    吳可白了他一眼,轉過頭去,輕輕扔出一句「你真虛偽!」

    宇聽到這話,一下子笑了「呵呵,終於有人當面這樣誇我了,榮幸之至!」

    頓了一下,宇有些疑惑地問道:「你一直在房間裡面躺著,怎麼會知道有兩位美女來找我的?莫不是你對我這個虛偽的傢伙上了心?」

    吳可轉過臉來,有些哭笑不得「你應該去看看精神科醫生,怎麼自戀到這種程度?是常姐告訴我的。」

    宇面色一沉,有些氣惱「這個常姐,何時變得這麼多嘴?」

    吳可微歎一口氣「你冤枉她了,她的本意是想在我面前誇獎你這個虛偽的傢伙!」

    宇愣了一下,繼而露出好奇的神色,問道:「她怎麼誇獎我的?」

    吳可重複著常姐的話「我們家小宇是個好孩子,我看著他長大的,雖然女朋友不少,但是他從來沒動過真心。這孩子表面上花哨的很,骨子裡卻是個傳統的人,這跟他爸爸的教育有關吧!他爸爸一直教他,有了家庭就要對家庭負責,不要像他爸爸當初,那樣會愧疚一輩子!所以,到今天為止,能住在這裡的女人,你是第一個!」

虛偽的花花少爺2

    宇聽完這些話,唇角揚起一絲笑意,好似很滿意的樣子「這個常姐,怎麼這麼實在,把我的老底都給揭發出來了!」

    吳可淡漠地說道:「她的意思,我應該感恩戴德,萬分榮幸地跪拜你這個虛偽的傢伙!多謝你收留我。」

    宇不理會她的揶揄,眼睛眨了眨,繼續好奇地問道:「那你是怎麼回答她的?」

    吳可淡淡道「我說我只是你的親戚,病好了就會離開的。」

    宇唇邊的笑意倏地就消失掉了,面色沉了下來,眉頭微蹙,眼中萬分失望的樣子。

    吳可有些不解地望著他,自己的回答有什麼問題麼?

    這是事實啊!

    他為什麼這個表情啊?

    宇望著面前的吳可,白色的帽子下,清秀的臉龐有些消瘦蒼白,眼睛的睫毛那麼長,雖然眸中沒有明亮的光芒,但那不經意流露出來的悲傷,令人忍不住的生出憐惜,想要保護她的慾望。

    純白色的圍巾也沒有遮住她長長的頭髮,海藻般捲曲的頭髮從圍巾下傾瀉下來,顯得整個人溫婉嫵媚,比之原來的吳可,更加充滿了柔媚的女人味!

    白色的羽絨服穿在身上,纖弱窈窕,更像那位童話裡傳說的公主。

    宇有些衝動地抬起手,想要抓住吳可的肩頭,可是,衝口而出的話卻被吳可的疑問打斷了「你把我穿成這樣子,到底要讓我看什麼?」

    宇愕了一下,訕訕地放下了手,沉默了一下,又拉起了吳可的手「跟我來。」

    吳可呆呆地被宇拉著走出了客廳的大門,剛邁出門檻,宇又站住了,將吳可的圍巾拉了起來,一直遮蓋住她的眼睛,口裡說道:「現在不准看,到了跟前才讓你看。」

    吳可不滿地說道:「什麼東西?弄的這麼神秘!」

    宇也不回答她,拉著她的手臂,為她做嚮導,慢慢的向前走。

補新年1

    吳可面前一片模糊,搖搖晃晃的走了幾十步,就被宇拉著站住了。

    宇在她耳邊笑著說道:「睜開眼睛吧,但是,不准暈倒啊!」

    圍巾被取下來,吳可睜開眼睛,終於看清了面前的景象。

    一片白雪皚皚之中,竟然有十幾棵綠綠的聖誕樹高高的挺立在那裡,在諾大荒蕪的園內,顯得那麼生機勃勃!

    每棵聖誕樹的枝杈上面,掛滿了鈴鐺與金球,冷風吹過,就有悅耳的鈴聲在歡快的舞蹈歌唱。

    滿眼的綠色與五彩的飄帶,金球,加上純白的雪,令人恍如置於聖誕老人的故鄉。

    吳可完全被面前的景象震撼了,好半天沒有說出話來,只是萬分驚訝中,一直沉靜無波的眼內,升起一絲淡淡的歡欣。

    任何人,不管處於什麼狀況,都喜歡美好,光明的事物,吳可也不例外。

    宇很滿意她的表情,微笑著說道:「我在這裡給你補過一個新年,從今天開始你走入了新的一年,所有的糟糕苦難都屬於去年了,所以你要開心快樂起來,好好度過新年裡的每一天!知道嗎?」

    吳可轉向宇,第一次很認真的看著他,有暖暖的感動在心裡流淌,在這個時候,他真的用心在安慰她,鼓勵她啊!

    感謝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宇早已經知曉她說話內容似的攔住了她,拉著她的手又向前走了幾步。

    吳可又驚訝地看到了一個大雪人,它藏在一棵聖誕樹的後面。

    雪人高高大大的,比吳可的個頭還要高,白胖的身體,白胖的臉,兩個玻璃球的眼睛,胡蘿蔔鼻子,香蕉嘴巴,頭上戴著一頂紅色的帽子,脖子上還掛了一圈小雪球的項鏈。

    左手是個掃把,右手是個枯樹枝,胖胖的身上寫著幾個字:吳可奈何美女。

    吳可本來還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雪人,可是,看見那幾個字之後,臉上閃過一絲惱怒。

補新年2

    吳可轉向宇不悅地責問道:「我有這麼醜嗎?我有這麼肥嗎?幹嘛這麼醜化我?」

    宇哈哈大笑了「這是你十年後的形象,我只是提前預知了,怎麼樣,夠逼真吧?」

    宇邊笑著邊繞著雪人走了一圈,口裡嘖嘖歎息著「這形象真是令人難忘啊!這樣吧,我拿手機給你們兩個人照一張合影,一是作為紀念,二是留個證據,看我今日預測的是否正確。」

    說著話,宇作勢就要掏手機。

    吳可自是不願意的,可是離宇太遠來不及阻止,於是,伸手從雪人脖子上拿下一個作為項鏈的雪球,用盡力氣向宇拋了過去。

    宇大叫著躲避,側過身的時候,雪球正落在他的後腦勺上,立時,冰冷的雪就灌進了他的脖領裡面。

    宇被冰的又叫又跳「啊啊啊!好冷,好涼,吳可,你真夠壞的,看我怎麼收拾你!」說著,向吳可衝過來。

    吳可出於本能,撒腿就跑,卻沒跑兩步,她的腳下一滑,眼看身體一歪就要摔倒,吳可不由得嚇得嘴裡發出大聲的尖叫。

    宇已奔至吳可身側,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吳可的手臂,將她拉進了懷裡。

    吳可搖晃著站穩了身體,對宇喘息著嗔怪道:「就怪你戲弄我,嚇死我了!」

    聽見吳可的抱怨,一貫嘰歪油腔滑調的宇竟什麼都沒有說,週遭一下子安靜下來。

    宇抱著吳可,他的臉距離她的臉那麼近,吳可都感覺到他呼出的熱熱的氣息。

    四目相對,宇的眼神變的熾熱又明亮,癡癡的望著吳可,不言不動,宇的這個表情令吳可也怔愣住了。

    時間彷彿靜止了,雪花都似不再飄落,宇終於輕輕說道:「想要遺忘一段傷心的愛情的最好辦法是,重新開始一段新的愛情。如果你已經決定遺忘,那麼讓我陪你療傷,讓我陪你開始新的愛情,好不好?」

假戲弄真情意1

    吳可徹底被驚呆住了,彷彿沒有聽清楚宇說的話的意思,更彷彿身置夢中,他在說什麼?

    他是不是喝醉了?

    他是易陽的弟弟啊,他怎麼能說這種話啊?

    吳可驚詫的毫無反應,整個人都似傻了一般。

    宇卻把她抱得更緊,臉漸漸向吳可在靠近,就在他的唇就要吻上吳可的唇的時候,吳可猛然驚醒。

    吳可一把推開了宇的懷抱,口裡大聲叫著「不,不,你胡說什麼?這不是真的……」退後,轉身,拚命向房子跑去,彷彿在逃避洪水猛獸。

    宇有些尷尬,卻更焦急「吳可,你慢點,我沒有逼你的意思,小心別摔倒了!」

    吳可剛衝進房內,還沒有上樓,就接連打了兩個噴嚏。

    宇追進門,急忙關好房門,走到吳可身邊,幫她摘掉圍巾和帽子,有些懊惱地說道:「是不是冷了?都怪我,你再著涼就麻煩了,你快回房間躺著,我馬上煮一碗薑湯給你!」邊說著話,宇邊想抓住吳可的手幫她取暖,卻被吳可躲開了。

    宇的面色有些不自然,只好訥訥說道:「你先上樓吧,薑湯馬上就好。」

    吳可急匆匆向樓上跑去,邁的步子都是下意識的,因為現在她的頭腦混沌,心思混亂極了。

    房門輕響,宇端著一碗薑湯走進門來。

    走到床邊,對坐著的吳可說道:「我這熬薑湯的技術是跟常姐學的,一點都不難喝,還見效神速,你快喝了吧!」

    吳可低著頭,有些躲避他的眼神,吳可再考慮如何開口,提出自己離開的事情。

    她現在的心境已經混亂的如一團麻,經不起宇也來湊份子,她不能假戲真做,那她成什麼人了啊?

    宇看見她的逃躲,眼底掠過一絲失落,隨即嘴裡笑道:「喂,你在扭捏什麼啊?剛才的玩笑居然令你動心了嗎?哈哈,那我真能上台演戲了!我開玩笑的啦,看你認真的模樣,說實話,是不是真的看上我了?」

假戲弄真情意2

    宇邊說邊湊近吳可,嬉笑地望著她,最後居然誇張地單膝跪地,大聲說道:「無可奈何美女,嫁給我吧,雖然我還不瞭解你的身材,但是你的內心我已充分瞭解,你是一個善良可愛的美女,答應嫁給我這江城第一王老五吧!我保證不再去瞭解其他美女的身材了,怎麼樣?我做出這麼大的犧牲,你是否被我感動了?」

    吳可被他驚的無言可對,好半天才醒悟過來,隨即惱了「原來你又在逗我,戲弄我!你這個大混蛋,我現在已經夠亂的了,你一定要陷我於死地嗎?就沒見過你這麼會添亂的混蛋!」

    罵著仍不解恨,拿起床上的枕頭就向宇打去。

    宇見勢不妙,慌忙端著薑湯逃走,口裡大叫著「哎呀呀,薑湯啊,我辛苦熬的,你喝完了再打我嘛!」

    經過這一打一鬧,吳可的悲傷消散了許多,宇想出好多花樣來哄她開心,因為他的鼓噪,吳可一直鬱悶的心情也開朗了些。

    只是,到了晚上的時候,吳可又開始發燒,宇急忙給李醫生打電話,讓他來給吳可打針。

    因為白天出門看雪人的原因,吳可的病又嚴重了,宇萬分懊喪後悔,發誓再也不堆雪人了。

    只是,在他心裡還有一絲暗暗的竊喜,吳可再次生病,那麼她是一時半會也無法離開的,他可以天天和她在一起,這對他來說,是求之不得的欣喜啊!

    儘管這欣喜看起來那麼自私!

    天終於晴了,只是大片薄薄的雲遮擋住了太陽,隱藏了溫暖,令厚厚的白雪,無法融化。

    吳可的燒退了,卻仍舊頭暈暈的躺在床上。

    宇陪著她八卦空姐的身材,身高,三圍,以及他在飛機上的艷遇。

    吳可靜靜地聽著,也不答話,眼神定定的,任宇說的天花亂墜,口若懸河。

特殊的客人1

     正說到精彩的時候,宇的手機響了,他只得無奈地住了口,拿出來接聽「哦,我沒空,等我明天過去再簽吧!」

    「什麼?大老闆要啊?什麼時候要?」

    「哦,那好吧,我馬上就去,準備好了吧!」

    關上手機,宇有些抱歉無奈地望著吳可「酒店有個單子要我簽字,大老闆要過目,我去一下,馬上就回來,你乖乖地躺著,什麼都別動,哪也不准去,知道嗎?」

    「嗯!」吳可輕輕應了一聲。

    宇站起身要走,又轉回頭來「你想吃什麼?我給你買回來!」

    「不需要,我什麼都不想吃!」

    宇想了想「女孩子都愛吃糖葫蘆吧,再來點糖炒栗子,怎麼樣?」

    「嗯,好。」

    吳可被他鼓噪煩了,只好點頭。

    看她應允了,宇樂顛顛的下樓去了。

    宇的奔馳車剛在藍冰大酒店的門口停下,他的助理田磊就跑了過來,滿臉焦急地說道:「江總,你總算來了,急死我了!」

    宇微微皺著眉頭從車上下來「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月末結算嗎?晚兩天能怎麼樣?大家都在過新年呢,急什麼啊?」

    田磊急忙一臉堆笑「江總,您不知道,剛剛大老闆來過了,看見您沒在,又不知道問了誰,聽說您好幾天都沒來上班了,立時就火了。要我馬上找到您,把上月的結算報上去,您不簽字沒辦法報啊,而且看大老闆的樣子真有些生氣了,您還是來上一會班,做做樣子比較好!」

    宇滿臉無奈地向酒店門裡走,邊走邊不滿地說道:「我一年就曠這幾天工,他幹嘛不高興啊?誰還不過一回年啊?真是的!」

    田磊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是的,江總一直兢兢業業,工作認真,偏偏休息這幾天被大老闆看到了,運氣不好啊!」

    大堂裡面的員工紛紛向宇點頭問好「總經理好!」

特殊的客人2

     大堂裡面的員工紛紛向宇點頭問好「總經理好!」

    宇猛地停住了腳步,轉過頭瞪視著田磊「對啊,我就曠工幾天,大老闆就知道了,為什麼?酒店裡有大老闆安插的人,專門盯著我的,是不是?」

    田磊嚇了一跳,有些瞠目結舌「啊?會嗎?我不知道!」

    宇的目光變得冷冰冰的「哼,還會派臥底了,跟我玩無間道嗎?我一定要找出這個告密的人來!」說著忿忿不平的走入電梯,田磊急忙小跑著跟上。

    豪華寬敞的辦公室內,宇龍飛鳳舞的簽完字,將文件推到一旁,然後抬眼詢問站在桌旁的田磊「這幾天有什麼特別的事嗎?有什麼人來找過我?」

    田磊熟練從口袋裡掏出小記事本,對著宇念道:「三號那天有位影視公司的石小姐來找過您,四號那天有三位小姐找您,分別是……」

    「停,什麼小姐我都不聽,說別的。」宇不耐煩地打斷了田磊的話。

    田磊頓了一下「哦,那就沒什麼事了,酒店一切運轉正常,因為是新年期間,客房部爆滿,有退房的馬上就有人入住。哦!對了,剛剛來了位特殊的客人!」

    宇問道:「什麼客人?」

    田磊有些氣短地低聲說道:「就是報上說是大老闆私生子的那位!」

    「什麼?」

    宇猛地一愣,脫口而出「易陽來酒店做什麼?」眼睛直視著田磊急急問道:「他與什麼人一同來的?」

    田磊說道:「易先生喝醉了,酒氣熏天,是被一個女人扶來的,兩個人走路都不穩當,易先生還碰掉了大堂吧檯上的花瓶,落在地上摔的粉碎,我剛剛去接你的時候看到了。」

    宇大吃一驚,瞬時心中感到隱隱不妙,急忙追問著「什麼樣的女人?」

    「身材高挑,穿一件銀灰色的大衣,盤著髮髻,長的挺漂亮的,好像與易先生關係很親密的樣子。」

真正的陰毒1

    宇的心一沉,濃眉皺了起來,是那個女人?

    她又在耍什麼手段?

    如果上次如易陽所說他真的沒有出軌,那麼這次也不能讓他出了,吳可經受不了這種傷害!

    想到這裡,宇騰地站起身,一把拉住田磊就向門外沖。

    嚇得田磊大驚失色,邊跟著跑邊口吃著問道:「怎麼了?總……總經理,做什麼去啊?」

    「他們開的幾號房?快說!」宇急切地問著。

    「好像是6012!是6012!」

    電梯來了,宇不由分說,拉著田磊衝了進去。

    6012客房門口,田磊帶著客房部主管匆匆趕來。

    宇早已經等的急不可耐,向客房部主管一揮手「打開房門,快點。」

    客房部主管一愣,面露難色「總經理,這不太好吧,不符合規定啊!」

    宇急的雙眼冒火,怒目圓睜,厲聲說道:「你叫我什麼?」

    客房部主管見他這神色,嚇了一跳,囁嚅著「總經理!」

    「既然知道我是總經理,就聽我的,快點開門,後果我負責!」

    「是,總經理!」

    房門被打開了,宇率先衝進房裡。

    床上的一幕令進門的所有人都垂下眼去。

    寬大的床上,易陽赤裸著上身被一個女人抱在懷裡,女人的胸罩都已經被摘掉,幸好還穿著小褲頭,不至於春光全露。

    看見一群人湧進房內,床上的女人嚇得驚叫一聲,急忙抓過旁邊的被子掩在赤露的身上,那驚羞成怒的臉,赫然正是易陽的秘書,楊柳!

    而此時的易陽,喝的爛醉如泥,面色緋紅,躺在床上嘴裡仍在不停叫嚷著喝酒,他已經完全失去意識,絲毫不知道週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宇走到床邊冷笑著望向楊柳「我早就知道是你!從中破壞別人家庭,離間人家夫妻,你不覺得自己缺德嗎?」

    宇邊說著邊拿起了床頭,正無聲開著攝像鍵的手機,對準了楊柳漸漸泛白的臉。

真正的陰毒2

    透過手機,宇望著楊柳的臉,鄙視地在牙縫裡蹦出了三個字「你真陰!」

    楊柳已經從驚慌失措中清醒了過來,柳眉一揚,鎮靜地說道:「哼,還真有你這個聰明人攪合在這裡面,既然說到這了,我就告訴你,我只是在等一個機會,拿回我守護多年的東西,我要懷上他的孩子,我才是易太太!」

    頓了一下,楊柳冷漠地望著宇「江總經理,你最好不要管閒事,我們是成年人,你情我願,警察都無權過問,你也管不了吧?」

    宇的眼神更加鄙視輕蔑,冷冷扔出一句話「我終於明白一個道理,咬人的狗通常不叫!」

    說罷轉身對著身後呆愣愣的田磊吩咐道:「把易先生送回光明花苑C棟五單元801。」

    「是,江總!」

    宇又對著客房部主管說道:「馬上給精神病院打個電話,讓他們來人將這位女士接回去看看病,他們到來之前,不准她離開。」

    「是,總經理!」

    宇再也不屑理會床上的卑鄙女人,拿著她的手機大步走出門去,身後傳來楊柳的嚎叫咒罵「你這個混蛋,把手機還給我,你有什麼權利控制我?我要投訴你,我要控告你……」

    吳可呆呆地望著天花板,眼珠半天不動,牆上的液晶電視開著,上演著一場嬉笑熱鬧的綜藝節目。

    在吳可聽來,那陣陣笑聲是逃避寂寞,假裝快樂的最好掩飾。

    宇悄悄走進門來,以為吳可躺在床上睡著了,直到走到床邊,對視上吳可瞪的大大的眼睛,才敢發出聲音,他長歎了一口氣,說道:「又在胡思亂想了?我回來了,沒有買糖葫蘆,也沒買糖炒栗子,我只是帶了一個手機給你。這裡面的東西對你來說是個好消息,而對我來說,是個壞消息!」

    吳可慢慢做起身體,漫不經心地問:「什麼好消息壞消息?我現在還有好消息麼?」

黃色錄像

     宇將楊柳的手機拿出來,找到剛剛的錄像,播放。

    小小的屏幕上,楊柳在一個寬大的床上擁抱著赤裸著背脊的易陽,她身體已然脫的只剩下一個粉色的小褲頭。

    楊柳緊緊抱著易陽,親吻他,挑逗他,將自己豐滿的乳房迎向易陽的唇。

    而易陽喝的爛醉,閉著眼睛嘴裡不停叫著「我要喝酒,給我酒啊!」任楊柳極盡挑逗的撫摸親吻,毫無反應。

    吳可震驚的無以復加,看到這副畫面,全身都僵直了,連呼吸都忘記了,直到手機裡傳來宇的聲音,出現楊柳驚駭的抓過被子的畫面,吳可才緩了一口氣。

    從手機上移開目光,驚訝地面對著宇,等待他的解釋。

    宇唇角掛著一絲譏誚的笑容「怎麼樣?這三級片裡的男女主角你都是熟悉吧?你認真看看這位女主演,你現在的生活都是拜她所賜啊!這個女人心如蛇蠍,城府極深,是我見過最毒最陰狠的女人!易陽怎麼會請她做秘書?簡直是與毒蛇共舞啊,太可怕了!」

    吳可驚愕的望著宇,眼珠都要瞪出眼眶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的與她有什麼關係?她怎麼與易陽跑到一張床上去了?你快說啊!」

    宇拉過床邊的椅子,坐下來,然後鬆了鬆領帶,故意慢條斯理的說道:「這要從頭說起,你別急,聽我慢慢說。」

    宇從口袋裡拿出了吳可的那張手機卡,在她面前晃了晃「你那天收到的黃色圖片,我去查了,首先它是電腦合成的,也就是說那張易陽的臉是被剪接上去的。而那個陌生號碼的開戶人名字叫盧有才。」

    吳可反應了一下,失聲而出「我不認識這個人啊!」

    宇淡然一笑「這個人你是一定不認識的,但是,他是楊柳的妹夫,這下,你該明白一些事情了吧!」

    吳可仍是一頭霧水,弄不清楚狀況「明白什麼?」

魅力大

    宇無奈一笑「真是當局者迷啊!你現在應該明白,那張易陽抱著別的女人的黃色圖片,其實是楊柳發給你的!自從我看見那張圖片就覺得哪裡不對勁,因為我受過電腦合成相片的苦,見到圖片自然會很留意,結果一查,果真如此。」

    吳可呆怔半晌,問出一句「可是,今天,她完全可以去別的酒店和易陽成其好事,為什麼要去藍冰,為什麼給你去房裡攪鬧的機會?」

    宇白了她一眼,一副你真笨的模樣「因為藍冰大酒店是江家的嘛,易陽也是江家的人啊!去藍冰,易陽清醒之後,才無話可說,無法賴賬,因為所有人都證實他們來過,而且還很不小心的打碎了吧檯的花瓶啊!」

    宇的目光變得鄙視「所以,她要全世界都知道,易陽這次真的出軌了,他要對楊柳負責。至於這手機攝像的證據,是楊柳準備撕破臉時用的,她得不到的,你更別想得到,她要你心中永遠有根刺!」

    吳可倒吸了一口冷氣,暗暗心驚,回頭仔細一想,所有事情果然如宇所說啊!

    當日,不小心留了口風,通知她,易陽和朋友去了藍冰大酒店的那個人,也是楊柳啊!

    這個楊柳竟然這樣的心機深沉,奸詐陰險,為了目的不擇手段,利用易陽初戀女友的到來,製造這麼陰毒的事件,離間他們夫妻兩人,太可怕了!

    也在這剎那間,吳可的臉色巨變,事情弄清楚了,那麼易陽是被冤枉的?

    一切真的如他所說,他沒有出軌?可是,她竟然對易陽說自己出軌了,天啊!

    她究竟都瘋狂地做了些什麼事啊?

    吳可徹底的傻了!

    宇坐在一旁,一臉挫敗模樣,慨然一歎「我萬萬沒有想到,我這位兄長啊,魅力竟然如此之大,三個女人為了他廝殺啊!什麼三十六計,七十二變都用上了,真是太可怕了,可怕啊!」

朋友

    吳可從怔愣中清醒過來,不理會宇的感慨,伸手拿過自己的手機卡,又對宇說道:「借手機給我用一下!」

    宇將自己的手機拿出來遞給她,口裡有些委屈的說道:「怎麼,這就給易陽打電話,破鏡重圓啊!你就這麼迫不及待?」

    吳可完全不理會他的失落不甘,將自己的手機卡換到宇的手機上,帶著些緊張的神色開機。

    宇逕自一歎,嘴裡嘀咕著「我就盼著易陽出軌呢,然後你才有機會看到我一直在你身邊啊!可是,今天我還把他們的好事給攪合了,我真是白癡啊!」

    吳可緊盯著手機屏幕,絲毫沒聽見宇在說什麼。

    只是令她失望的是,手機顯示她沒有未接來電,只有兩條短信,而且都不是易陽的。

    第一條是吳局長的,可兒,好幾天聯繫不到你,你去哪裡了?給爸爸回個話。

    第二條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短信,吳可點擊查看,我是齊風,有事找你,聯繫我!

    吳可有些怔愣,齊風不是易陽的同學嗎?

    那個眼神冷冷的男人,他找她會有什麼事?

    而易陽,竟然不再給她一個短信,打一個電話,她的話真的傷了他!

    他無法接受吳可口中的出軌!

    吳可猛地想起易母說過的話,陽陽這孩子驕傲,倔強!

    她當初還嬉笑的覺得他們有夫妻相,性格這般相似!

    可是今天,這麼相同驕傲,倔強的兩個人,發生爭執,由一體成為對手,產生誤會,成為一條鴻溝兩岸的人的時候,該怎麼辦?該如何收場?如何結局?

    吳可呆呆地望著黑了屏的手機,萬般滋味湧上心頭。

    如果不是楊柳從中插上一刀,他們不會走到如此陌生的地步。

    可是,易陽難道就真的沒有出軌嗎?

    即使沒有那張圖片,那麼親密牽著手走進酒店的人,又能清白的走出來嗎?

    身體沒有出軌,那麼精神呢?

初戀故事1

    他已經承認把吳可當作替身,那麼就表示他對那個秦沫是眷戀的。

    他的眷戀,她的猜疑,足以將這段本就根基不穩的婚姻,徹底葬送!

    誰的婚姻不生病?誰的婚姻不出軌?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缺點,硬傷,當婚姻中的人把自己的缺點,硬傷發揮至極致的時候,這個婚姻該生病,該出軌都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日光懶懶的漫散下來,青白的光芒之中,沒有一絲溫暖。

    白雪厚厚的街道上,行人寂寥,這個冬天漫長寒冷而又寂寞。

    半島咖啡廳內,吳可和齊風相對而坐,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平靜,淡漠。

    齊風的目光不再冷冷,而吳可也沒必要為了易陽而忍耐他挑剔的眼神,她只是想聽聽齊風會有什麼事找她!

    咖啡剛剛端上來,裊裊的飄散著熱氣。

    齊風開門見山地說道:「你離開易陽吧,他愛的人不是你,是秦沫!」

    聽見這句話,吳可微微一愣,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若是幾日前聽到這句話,她會勃然變色,怒火中燒,據理力爭,可是今天聽到這突兀的一句話,她竟然沒有絲毫的火氣。

    吳可平靜著臉色,只是淡淡「哦」了一句。

    看見她如此反應,齊風反倒有些驚異「你都不問為什麼?」

    吳可望著面前熱氣飄逸的咖啡,平靜地說道:「我知道你會告訴我為什麼的,是吧?」

    齊風頓了一下,然後緩緩點頭,語氣有些沉重「我是易陽最好的朋友,所以才覺得現在自己又責任站出來講這一句話,雖然有些多管閒事,但你能理解是最好的!」

    吳可點頭「我知道,我也有朋友,你可以講他們之間的故事了,我有時間,會很耐心聽的!」

    齊風的目光有些尷尬,他沒想到吳可會如此冷靜,毫不動怒,他開始對自己此行的目的存在質疑,但是既然已經開始,就只好講下去「他們兩個人是高中同學,可以說是青梅竹馬,而且為了彼此又考取了同一所大學!大學畢業的時候,他們一同考上了托福。那一年托福交換生的名額只剩下了一個,要在易陽和秦沫之間選一個,而剩下的那個就要自費出國了。兩個人的家庭都是最普通的小老百姓,拿不出巨額的出國費用,於是易陽決定將名額讓給秦沫,放她飛走。秦沫不同意,去找一個有錢的朋友幫忙,兩個人為此大吵一架,易陽指責秦沫看不起他,兩個人賭氣分手。」

初戀故事2

     齊風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秦沫去英國讀書,易陽開始找工作。雖然分開了,可是他們兩個人都忘不了對方,易陽每次想她想的受不了的時候,都會找我喝酒,每次都喝的酩酊大醉。」

    齊風說的很緩慢,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冷冷敲進吳可的神經裡。

    「易陽先在一家廣告公司打工,後來這家廣告公司經營不善要倒閉,他準備盤下來,但是沒有錢。我們幾個老同學幫他想盡了辦法,仍有那麼大的差距。秦沫在國外知道這個消息之後,她竟然嫁給了一個英國老頭,換得了一大筆錢,借給易陽。她怕易陽不肯接受,就將錢打給了我,讓我借給易陽。這些年易陽一直當我是他的恩人,萬分的感激我,他給廣告公司起名風陽,把我的名字放在前面,就是表示永遠不忘記我的幫助。其實,真相是秦沫幫助了他。」

    齊風說道這裡,微微有些動容,這個真相,才是他要站出來多管閒事的最大理由,他不忍看著秦沫犧牲那麼大,而結局卻是淒涼收場。

    「你也知道秦沫最近回國了,是吧?那個英國老頭死了,她成了寡婦,而且身體不好,想回國來定居。他們互相牽掛了這麼多年,彼此深愛,應該得到幸福。所以,你退出吧!我不知道易陽為什麼突然要娶你,但是我知道,他一直都在等秦沫!」

    吳可的臉色白的接近透明,她努力的穩定自己的情緒,半天才說道:「所以,同學聚會那晚你告訴了他真相,他才會喝醉!」

    齊風點頭「是的!」

    無邊的靜默充斥了週遭,彷彿一切聲音都消失了,靜默到令人窒息。

    有大片灰色的東西撲面而來,緊緊包圍了吳可,那種東西叫憂傷!

    漫長的沉默之後,終於,吳可抬起眼睛冷靜地望著齊風「易陽應該很幸運有你這樣的朋友。而我,不可以不見對手就敗下陣來,至於我退不退出,我要見過秦沫再說,告訴我她的住址!」

    「藍冰大酒店,1341號房間。」

對決小三1

     秦沫穿一身乳白色的休閒棉裙,小小巧巧的身材,配上淡雅溫柔的笑容,整個人說不出的寧靜雅致。

    那一頭披肩長髮,柔順的落在肩頭,純淨溫婉,真似一個如水佳人!

    在得知吳可的身份之後,她依然溫和有禮,恬靜一笑間,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只是她的臉色很是蒼白,白的可以看見皮膚下的靜脈。

    吳可強打精神,鎮定著自己,盡量平靜的面對她。

    只是望見秦沫純淨溫然的笑容,她的內心還是忍不住一陣翻騰,在易陽心中,秦沫才是最美麗的女子吧,她才是他心中的女神!

    秦沫給吳可讓了坐,給她拿來一瓶果汁,然後坐到吳可對面,微笑著說道:「易陽向我說起你們之間的故事,又精彩又出人意料,你的運氣真好,可以遇見他,我真的很羨慕你!」

    她說話的聲音輕言細語,令聽者的心都變得安穩輕鬆下來,也令吳可一直緊繃著近乎敵視的心,鬆懈下來。

    吳可的表情盡量的很淡漠,低沉著聲音說道:「我也聽說了你們的故事,剛剛聽說,易陽把你藏的很深,很深,藏的完好無損,外人根本無法窺探。他愛你,愛了這麼多年,所以,目前,在別人眼裡看來,我才是個侵入者,我是你們之間的障礙!」

    秦沫一愣,隨即說道「你不要這麼說,我和他的事,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是過去時,現在很多事情都變了,你是他新的幸福,怎麼會是侵入者?」

    吳可秀眉揚起,冷冷一笑「他從來不留戀別的女人,他從來要求自己清醒,可是你一出現,他就全亂了陣腳!前幾日,他不是陪你在這裡過夜嗎?你們重修舊好不必心存愧疚,因為你們是原配,我才是後來的。而且,他也會告訴你的吧,我們的婚姻只是一紙合同,我是沒資格妨礙你們的,你們可以光明正大住酒店,敘舊情!」

對決小三2

     既然該發生的都發生了,又何必惺惺作態,撇清自己有多清白,多無辜呢?

    吳可的眼眸中充滿鄙視,凜冽的光芒,她討厭虛偽,假惺惺的女人!

    在她的逼視下,秦沫有些慌亂,急忙搖手「你誤會了,我們沒有怎麼樣,只是久別重逢聊了很多各自的境遇,後來,他要回去的時候,我又開始流鼻血,他不放心,把我送去了醫院。後來幾天,又陪著我檢查,找中醫,找偏方,他總往醫院跑,陪我檢查時,醫院還要求關機。一定是打擾了你們的生活了,很抱歉,請你見諒!」

    吳可冷笑「不客氣!」

    見她這副模樣,秦沫真的有些急了,解釋道:「我們真的沒有什麼,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為什麼不相信?」

    吳可冷靜的接近嘲諷地說道:「我要如何相信呢?孤男寡女,舊日情人,曖昧酒店,久別重逢,你們又怎麼會硬著心腸,不動舊情?」

    秦沫的臉色一變,眼中泛起一絲羞澀之意,低聲說道:「他都跟你說了麼?我們確實那麼相愛。」

    秦沫咬了咬唇「我的第一次給了他,而那也是他的第一次,我們許下誓言,要相愛一輩子,不離不棄,可是……」

    她後面的話吳可聽不到了,兩個第一次,直接將她轟進了地獄。

    那應該是多麼深刻的記憶,那應該是多麼永生不忘的往事,她有何德何能,與他最初最珍貴的情愫較量?

    看吳可怔然無語,秦沫有些焦急地說道:「你還是不相信我所說的?」

    她猛地站起身,咬了咬唇,目光堅毅,似是下了什麼決定,忽地去解自己上衣的紐扣。

    扣子解開,秦沫抹下了半幅衣衫,露出了自己右邊的肩頭。

    吳可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她這是要做什麼?脫衣驗身?

    可是,當吳可的目光觸及她的肩頭時,才真正地駭了一跳。

對決小三3

      那本該光滑如玉的肩頭,竟然是觸目驚心的紅色疤痕,皮肉都扭曲外翻著糾結在一起,似乎是嚴重的燙傷。

    「你的肩頭怎麼了?受過傷嗎?」震驚之後,吳可忍不住地問道。

    秦沫的臉色更加慘白,眼神中有一種麻木了的傷痛,她緩緩穿好衣服,身體似乎在發抖,所以,聲音也是顫抖的「何止是肩,我的全身除了我的臉,已經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我嫁的那個人是個變態狂,每日以鞭打折磨我為樂,我的身體已經見不了任何人!」

    秦沫霍地抬眼,直視著吳可「所以,我絕不會和易陽有什麼!你一定知道,我們同為女人的心理,我希望那些曾經的美好,會一直留在他的記憶裡,有生之年,他若想起我,也會多念及我一些,是不是?」

    秦沫淒涼一笑「呵,你也許會說我是一個虛榮的女人,可我真的只想留一個完美的記憶給易陽。」

    吳可被震驚了,她的心被那抹淒涼的笑容,狠狠一撞,立時,一股酸澀湧上來,漫散出諸多不忍與同情,同為女人,誰不會這樣想呢?

    秦沫真的為了易陽犧牲了自己的全部,而自己竟然如此咄咄逼人,她真的比不上秦沫的寬宏大量,比不上她的一根小手指,心中那根嫉妒憤恨的弦也砰一聲斷了。

    而巨大的懊悔,山崩海嘯般席捲了吳可的心,這一刻,她後悔極了,易陽沒有騙她,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而她怎麼可以對易陽說出那麼狠毒的話:她出軌了!

    她怎麼可以不信任易陽?

    不相信他的為人?

    一個念頭突然清晰的出現在腦際,她根本不配得到他的愛!

    怔然半晌,吳可回過神來,低聲問道:「你生病了?檢查結果怎麼樣?」

    秦沫有些黯然,微微歎息一聲「去年年初的時候,我總是莫名其妙的流鼻血,而且,流起來就止不住,在國外看了很多家醫院,也沒有確診,我貧血,而且白細胞有些增高,卻還沒有達到白白血病的標準,所以只是疑似。在國外看不好病,我就想回來試試中醫,我一直都很信賴中醫。這幾天易陽幫我聯繫了兩位老中醫,我現在正在吃湯藥。」

成全

     吳可一下子驚愕在那裡,只因為那三個字觸動了她的神經,白血病!

    不由得急急追問道:「那老中醫怎麼說?」

    秦沫淡淡一笑「先讓我吃幾副中藥試試,他們都沒說我的病能治成什麼樣,我估計應該是給我判了死刑吧!只是嘴上不說罷了。」

    吳可脫口而出「不會的,不會的,中藥很管用的!你不要這麼說!」

    秦沫望著吳可溫和的笑了,通透的眼中升起一絲溫暖與感動「難怪易陽說你是個單純善良還有點倔強的女子,你現在已經站在我這邊,開始同情我,可憐我了。從這一點看,你是值得他愛的人。」

    吳可一驚,隨即面色沉鬱下來,是啊,她真的開始同情認可面前的女子了,她似乎都忘記了她們兩個人的關係——情敵!

    面前這個溫和恬淡的女人,她的品質與心地,以及她全力為易陽的付出,令吳可準備劇烈憤恨爭搶的心,悄然逃遁。

    離開齊風的那一刻,吳可便暗暗積蓄力量,鬥志昂揚的必勝心,此時,黯然落幕。

    她終是多餘的人,再如何的爭搶也抵不過賣身的情意,也許從開始吳可就注定了失敗,不是她渺小,而是秦沫太偉大!

    而現在,吳可又知道了另一個真相,易陽沒有騙她,秦沫竟然真的生病了,也許真的被判了死刑,那麼,她還能再不顧風度,不管死活的搶回易陽嗎?

    既然易陽沒有出軌,她多麼希望秦沫與她爭,鬥,打,撕破臉皮,驚天動地,那樣,她可以毫不猶豫地搶回自己的老公,哪怕不成功。

    可是,面前這個可憐的女人,明理高尚的女人,為了愛付出一切的女人,只讓吳可感覺出自己的卑微渺小,無知淺薄。

    吳可打起精神,咬牙說道:「我值不值得他愛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我遇見了新的愛情。所以,我退出,成全你們。」

退出

     秦沫微微愣了一下,不解地問道:「什麼新愛情?這麼多年之後,我們都變了,易陽更是變了好多,他與我說的每一句話都充滿了快樂開心,他比以前開朗多了。他沒有說,我也看得出,他現在生活在幸福之中,所以,我們回不到最初了,所以,你更不必成全,能看著他過的幸福,我很開心。」

    秦沫說的那麼緩慢,那麼清晰,只是那眼神中深深的失望與哀傷還是沒有隱藏住。

    世事變幻,歲月流轉,也許她仍是當初的秦沫,也許易陽變了,而變了的,又不僅僅只是易陽。

    吳可平靜地注視著秦沫蒼白的臉頰「有愛在,一起都可以變回去的,你還那麼年輕,可以去醫院做換膚手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秦沫淡然一笑「謝謝你,我覺得沒有那個必要,若有一天遇見了真愛的人,我再痛苦一次也值得了。」

    她的眼光變幻,充滿迷茫與悵惘「當初我為了易陽嫁給了那個人,只是希望他可以成功,我卻不知道,他竟然是江城首富的兒子!錢對於他來說,應該是最容易得到的。所以現在看,我的付出似乎沒有任何意義!」

    吳可面色暗沉,低低的聲音說道:「他把對父親的恨藏了起來,藏的那麼深,就像對你的愛,都藏的絲毫不露痕跡,所以,你的付出終還是有意義的,換得了他的珍藏與深愛。他愛的人一直是你,娶我只是找一個替身罷了,他喝醉了酒,口裡叫的人都是沫沫,你應該為自己換膚做準備了!」

    秦沫有些惶急的搖頭「沒有,沒有,他對我沒提任何事情,他說你是他見過最與眾不同的女孩子,看得出他很愛你,你們會很幸福,而我們的緣分終是錯過了,無法回頭!你好好珍惜他吧,他是一個好男人!」

    吳可站起身,走向門口,清晰又堅定地說道:「我知道自己的份量,你好自保重,以後不要再見面了,我怕自己傷心!」

    沒有爭吵大鬧,禮讓的出奇,吳可與小三的對決就此結束。

配不上

    那些傷疤,糾結醜陋的傷疤,就是吳可退出的最好說服力。

    她的愛抵不上秦沫的,她更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為男人傾盡心血,犧牲後半生的女子,孤獨哀涼的死去,而她卻與那個男人過著所謂的幸福生活。

    如果這一切沒有發生,不知道,她便是心安理得的,可是,她現在知道了,她不能也不會安之若素。

    而易陽終還是眷戀秦沫的,為了往昔的那些美好,他都會傾盡全力救助秦沫,那麼,吳可就不必呆在他的旁邊等待他偶爾想起來的駐足與關愛了。

    她不要成為他們之間的障礙,讓他們暗暗牽掛著彼此,偷偷想念。

    易陽真的沒有騙她,他沒有出軌,他果真是一個好男人!

    而她,自詡極其聰明的吳可,親口說出自己出軌的吳可,把易陽狠狠推了出去,她的不信任,終於導致了一個結果,失去易陽!

    她再也配不上易陽,如此尖銳自私狹隘的她,不該得到易陽的愛,那個溫柔如水,高尚明理的女子,才是易陽的幸福。

    吳可終於決定放手,還自己,還他們一片明朗的自由天空。

    窗外藍藍的天空,映出吳可眼中空空的黑色,她的心也是空空的了,因為她終於決定將那個人推出心門之外!

    不再留戀,不能留戀!

    吳可舉步維艱,每邁出一步都似牽動千斤巨石。

    還沒有走到電梯門口,就看見了宇,他竟然一直守候在走廊盡頭。

    看見吳可蒼白的臉色,扶搖的腳步,宇迎過來,皺著眉擔心地問道:「你還好吧?談的順利嗎?她怎麼說?」

    吳可彷彿沒了走路的力氣,軟軟的依靠在牆上等待電梯,低垂著眼簾,咬緊嘴唇,一個字都不說。

    宇有些慌張起來,伸手探了探吳可的額頭,說道:「沒有發燒啊,吳可,你堅強點,什麼事情都有解決的辦法,不要灰心啊,你身邊還有我呢!」

合同夫妻1

     吳可垂著頭,口裡喃喃著一句話「帶我回家,回家……」話沒有說完,身體就要滑落下去。

    宇急忙抱住了她,恰好電梯來了,宇抱著吳可走進電梯,然後開車送她回家。

    回到別墅,吳可神思恍惚,魂不守舍,任宇將她扶到樓上,在床邊坐下。

    宇問吳可要不要喝水,她都沒有反應。

    宇擔心地搖了搖吳可的肩「吳可,你想什麼呢?你們談了什麼?跟我說說,我幫你出出主意,好不好?」

    吳可被他一搖,彷彿清醒了一些,眼珠動了動,眼光終於停留在了宇的臉上,凝望了那麼長時間,然後吳可一字一字地說道:「宇,我們結婚吧!」

    聽到這句話,宇的下巴都要驚訝的掉下來了,難以置信地瞪著吳可「你能確定你現在沒有說胡話嗎?吳可,你是清醒的嗎?」

    吳可面色鄭重認真地點頭,堅定地說道:「我很清醒,我不要再做替身,我要把易陽還給她,我不能眼睜睜地看她孤獨死去,而我所作所為,再也配不上易陽,所以我退出。」

    吳可望著驚詫萬分的宇,聲音低沉「我們之間合同結婚就好,這樣,易陽死心了,就會去娶秦沫。只要他們一結婚,我們就離婚,我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的!」

    宇聽的有種魂飛魄散的感覺,這簡直荒謬之極!

    怎麼會有這種事情?

    反應半天,才反應出一句話「你利用我啊?」

    吳可咬了咬沒有血色的唇「如果你不願意就算了,我去找別人!」

    這個時候,吳可忽然想到了喬奇,如果宇不打算幫她,那麼喬奇應該會幫她的,因為他畢竟曾經虧欠她的!

    現在誰幫她已經不重要,只要達到目的就好!

    宇沉靜下來,深吸一口氣,面色從未有過的凝重,對著吳可清晰的說道:「我願意,哪怕是利用,我也願意,我們就從合同夫妻開始好了。」

合同夫妻2

     合同夫妻!聽到這句話,那張雪白的合同復又出現在吳可眼前。

    當初她與易陽就是簽了合同的夫妻啊!

    可是一路輾轉波折,她終於愛上他,他們成為真正夫妻的時候,卻又不得不分開了。

    造化弄人,還是姻緣錯過,已經無從知道,只是那個她深愛的男人,終於要離開她,去到另一個女人身邊了,她再也無法走近他,無法愛他,只能永遠失去!

    用一段新的合同婚姻,替換另一段合同婚姻,難道她吳可的生命中,注定婚姻就一定是合同的嗎?

    淚水毫無徵兆地猛然衝進眼裡,彙集了那麼多的哀傷絕望,撲簌簌滾落下來。

    看見她這樣,宇的臉色一片黯然,他知道吳可在哭什麼,他多麼希望她是笑著告訴他,我們結婚吧!

    她是心甘情願,興高采烈的。

    可是現在,面對她的悲傷,他心中沒有憤怒失望,只是那麼的心疼。

    伸出手去,輕輕擦去吳可臉頰上的淚水,聲音低沉的說道:「無論怎樣。我都會幫你,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相信我!」

    吳可怔愣的聽著這句話,多麼熟悉的一句話,那個人也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緩緩轉向宇,伸出手去,輕輕撫上了宇的臉,那英挺的眉眼與氣質,與易陽那麼的相像,那麼的神似啊!

    看著憂傷無助的吳可,宇的心中湧上難言的心疼,他要幫助她,保護她,他要她的淚花變成歡樂的笑聲,他不會讓她再流淚!

    情不自禁伸出手臂,抱住了吳可,她那無助的眼神猶如給他下了蠱,臉慢慢地靠近吳可的臉,慢慢向她的薄唇吻去。

    這次,吳可沒有躲避,只是她的眼神那麼迷幻與癡纏,充滿了綿綿的思念。

    那思念令宇悚然一驚,他立時明白她在想念誰,她把他當成了誰!

    身體向後一閃,宇站起身倉惶地逃出門去,他終於明白了吳可當初的憤怒與絕望,被人當作替身的滋味,足夠痛苦!

禮物1

    早晨的陽光懶洋洋的照射進房間,淡淡的溫暖在晃白的光線裡流轉。

    冬日暖陽下,一切都安逸寧靜地存在著。

    吳可穿著一件白色的羊絨衫,坐在桌子旁邊寫著什麼。

    淡淡的陽光流落到她消瘦的臉上,那上面寫滿惆悵與憂傷。

    房門被輕敲了兩下,宇走了進來,藏在身後的手裡拿著一支精緻的盒子。

    宇走到桌邊,眼光掃向桌上的白紙,好奇的問道:「在寫什麼呢?」

    吳可放下筆,將紙相對折好,口裡淡淡說道:「沒寫什麼,你一大早就出門去了?」

    宇點頭「是啊,我買了一件禮物送給你!」

    吳可頭都不抬,望著手中的白紙有些怔怔的問道:「什麼東西?」

    宇將身後的盒子拿出來,在吳可眼前晃了晃「你的手機碎掉了,我送給你一個新手機,看看喜歡嗎?」邊說邊打開盒子,拿出了一個手機遞到吳可面前。

    立時,一道極亮的光芒閃過吳可的眼睛,吳可抬眼細看,面前黑色小巧的手機機身上面,竟然鑲嵌著耀眼的亮鑽,一看就價值不菲。

    吳可的眉頭皺了皺,並不接手機,口裡淡淡說道:「這麼貴重的手機我不能收,你留著自己用吧!」

    宇有些不高興「這是我專門為你選的,為什麼不能收啊?這是女士手機,我怎麼留著用?」

    吳可看了一眼蹙著眉頭的宇「或者你把它送給你那些女朋友好了,我的手機只要能接打電話就好,不用這麼貴重的!我一貫粗心,怕把它給丟了,那就白白浪費了!」

    宇可不管那麼多,將手機塞進吳可手裡,不滿的大聲說道:「我幹嘛送給那些所謂女朋友啊?我現在有未婚妻了,我就是要把它送給未婚妻!而且,它也不貴重,你就當它三百塊買的,隨便用,隨便丟,丟了再買新的,一點都不浪費!」

禮物2

    吳可想要推掉手裡的手機,可是卻被宇死死攥著手,不由得急惱道:「可是,我不想要!」

    宇有些生氣,瞪著她「為什麼不想要?我是你未婚夫,我送你的禮物一定要接受,你在躲避什麼啊?彆扭什麼啊?一個破手機,至於你這樣急赤白臉嗎?」

    吳可爭不過宇,只得懊喪地收回了手,垂著頭聲音低沉地說道:「我只是不想欠你太多!」

    口氣中的客氣與生分,令宇的目光那麼失望!

    但是,轉念一想,任何事都是急不來的,尤其對於一直沉浸在悲傷中的吳可來說,更需要充分的耐心。

    宇暗自歎息一聲,挑了挑眉毛,故意調侃著說道:「原來你在擔心這個啊!這個太好辦了!」

    吳可一愣,抬起頭問道:「怎麼好辦?」

    宇的唇角揚起一絲笑意「通常我給美女送禮物的時候呢,美女都會笑呵呵的笑納,然後會給我一定的回報,以示感謝。你回報我一下就扯平了,根本不用擔心欠我什麼!」

    吳可不明所以「怎麼回報?」

    宇將身體湊近了吳可,指著自己的臉頰,忍著笑意說道:「吻一下這裡,就算回報,然後就扯平了!」

    吳可終於明白過來,不禁有些氣惱,狠狠推了一下宇的肩膀「大壞蛋,你把我當什麼人了?走開啦!」

    宇被她推的身體一歪,險些摔倒,口裡有些懊惱地說道:「那些美女就是這樣回報我的嘛,你幹嘛發火,不願意就拉倒,我只是想告訴你,這個手機根本就不值錢而已!」

    看見宇險些摔倒,吳可的心裡升起好大的歉疚,他一直在幫助她,在她最難最黑暗的日子裡,安慰她,鼓勵她,她怎麼應該如此無禮輕視他呢?

    吳可面上充滿愧疚地說道:「對不起……」

    宇早就一揮手,佯裝不在意的說道:「算啦,算啦,你們小女人的心眼就是小,把手機卡裝進去,看看好用不?這是今年新上市的最新款,功能超強的。」

我來珍惜

    吳可從旁邊的皮包裡拿出自己的手機卡,裝進了手機裡面,先給吳局長發了一條短信:爸爸,我在江宇家裡,一切都好,不要掛念我。

    宇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等吳可發完了短信,有些得意的說道:「怎麼樣?很好用吧?」

    吳可輕輕點頭,說道:「其實,我不需要這麼好的手機……」

    宇伸手做了一個停的姿勢「你不用說,我全都瞭解,這就是你與其他女人的區別。」

    宇放下手臂,好看的唇角揚起一絲譏誚的笑意「虛榮的女人我見得多了,不需要送禮物,她們的投懷送抱都是有目的的,只有你,在我最潦倒無助的時候,能對我這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伸出援手。毫無目的,不求回報的善良,才讓我相信,原來人世還有不期待回報的美好感情。」

    宇的目中有那麼深的感觸,長歎一聲「我也很感謝爸爸那次冷冷的拋棄,他讓我明白了很多以前都不曾思考的問題,更讓我看清了世態炎涼,尤其重要的是,讓我遇見了你!」

    宇的目光充滿真誠地望著吳可「我會給你時間,讓你慢慢忘記舊傷,慢慢愛上我,他不珍惜的寶貝,我來珍惜。也許以前我太過遊戲人間,花心緋聞滿天飛,但是,從今以後不會再有,你能相信我嗎?」

    吳可聽見宇這番出自肺腑的話語,不僅有些動容,可是,當聽見那句「你能相信我嗎?」時,不由得怔愣許久,一絲絕望自眼底升起,喃喃說道:「相信?我還能再相信男人嗎?我還能再相信愛情嗎?那也許只是一個比一個更可笑的笑話啊!」

    宇望見那絲絕望,不由得擔憂地皺眉「不要這樣憤世嫉俗,我會讓你相信這一切,我會做到!」

    宇眼光中的自信與憧憬,在此時的吳可看來,那般幼稚天真。

    卻猛然間在她心頭掠過一絲悲涼:他幼稚天真,那麼我的心竟這般蒼老了嗎?

    古井之水,再無波瀾。老僧入定,四大皆空?

易陽失蹤1

    吳可正呆呆的想到這裡,忽然新手機的鈴聲響了起來「我是真的真的動了情,沒有你不行……」

    吳可下意識的接聽,手機那段傳來的,卻是一個陌生的聲音「易太太嗎?我是小陳啊!」

    吳可猛然愣住了,小陳是誰?

    腦子裡飛速搜尋這兩個字的訊息,卻是一片空白。

    「我是易總公司的司機,小陳!」

    「哦,小陳你好,找我有事嗎?」吳可終於想起當初易陽讓她背誦公司電話號碼的人裡,有一個司機小陳。

    「是這樣,易太太,你在易總身邊嗎?易總好幾天都沒有來上班了,公司有事找他,可是他的手機關機,家裡的座機也打不通,我去家裡找他敲了半天門也沒有人。楊秘書也辭職了,我們實在聯繫不到他,我才想起給您打電話,易總他怎麼了?沒出什麼事吧?你們在一起嗎?公司有個合同需要他的簽字,您能讓易總來一趟嗎?」

    吳可的心一沉,思維立時慌亂了起來,易陽怎麼了?他出了什麼事?怎麼會聯繫不到他?

    口裡有些口吃的回答道:「哦,我們……我們也沒有在一起,但是,我會去找他,找到他會讓他回公司的!」

    「那就好,謝謝易太太,再見!」

    放下手機,驚愣的吳可茫然無措地睜大了眼睛,下意識的對宇說道:「易陽出事了,易陽出事了,他到哪裡去了?他怎麼了?一定是我害了他,是我冤枉了他啊!」

    聲音都是顫抖的,充滿了恐懼與絕望,身體也似寒風中的枯葉一般,抖了起來。

    還沒等宇做出反應,吳可又一把抓過手機,邊撥號邊急切地說道:「他失蹤好幾天了,我要馬上報警,我要馬上找到他,只有警察才能幫忙!」

    可是,她顫抖的手被宇按住了「先不要報警,我們還沒有找過,先不要驚動警方,也許他去度假了,也許他躲在哪裡悄悄傷心,我們先去找一找再說!」

易陽失蹤2

    吳可不聽他的話,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易陽失蹤了,易陽出事了!

    她掙開宇的手,仍堅持按鍵報警「他一定是出事了,否則,不會扔下公司的,那是他的全部心血啊!

    越快報警越能盡快找到他,老天保佑,易陽你千萬不要有事啊!

    看到吳可這個神態,宇也急了,一把奪過了吳可手中的手機,然後抓住她的肩頭,大聲說道:「吳可,你清醒一下好不好?我們先把他經常會去的地方找一找,再報警也不遲啊!你哪都不去找就報警,這樣弄的滿城風雨,不僅媒體會知道,我爸爸也會擔心的,你冷靜點!」

    吳可一驚,清醒了許多,但是嘴裡大聲問道:「那我們到哪裡去找?他能到哪裡去啊?這個時候,你還在關心媒體?你根本不關心他!」

    宇的眼神一痛,緩緩放開了自己的手,口裡清晰地說道:「我怎麼會不關心他?他是我哥哥呀!」

    望著他變得沉鬱的臉,吳可怔怔站在那裡,半天都沒有說話,她明白,剛剛自己情急說出的話,太傷人了。

    良久,吳可訥訥道:「對不起,我太心急了。」

    宇掩住眼中那份失望,轉身向門口走去,邊走邊說:「我去發動汽車,你穿好衣服馬上下來,我們先去你家找找看。」

    那扇久違的門又出現在眼前,承載了那麼多歡樂嬉鬧悲傷的房子就在眼前,踏上熟悉的電梯,熟悉的走廊,吳可滿心的酸楚似是要溢出眼來。強自鎮定自己的情緒,顫抖著手指掏出鑰匙,打開了那扇門。

    房間裡黑乎乎的,光線極暗,所有的窗簾都嚴嚴實實的遮擋著窗口,同時,一股巨大的酒氣迎面撲來,吳可和宇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頭。

    吳可伸手點亮了客廳內的燈,看清了房內的一切。

    以往整潔寬敞的客廳內,此時狼藉一片,雜物凌亂,茶几,沙發,櫃子上,全都是空啤酒瓶,地板上也扔滿了空啤酒瓶,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

易陽失蹤3

    兩個臥室的門都敞開著,在吳可房間的床上,躺著一個人,易陽!

    看見他,吳可一直惶急恐懼的心終於安定了下來。

    宇冷冷望著臥室裡沉睡的易陽的暗影,不悅地說道:「竟然做起縮進殼裡的烏龜來,真夠有種的!」

    吳可小心繞過地上的啤酒瓶走進臥室,輕輕來到床邊。

    床頭櫃上也倒著幾個啤酒瓶,吳可在床邊蹲下身去,癡癡凝視著這易陽的臉。

    他們才幾日不見啊!面前的易陽變得那麼陌生,她彷彿一個世紀沒有見到他了,人還是那個人,也許只是心境變了吧!

    吳可低聲喃喃道:「幹嘛喝這麼多的酒,難道你要醉死麼?」

    易陽瘦了那麼多,暗暗的光線下,滿臉胡茬,不修邊幅,濃眉在睡夢中仍糾結著,兩隻手抱著自己的臂膀,側身躺著,似乎那麼冷,那麼無助。

    呆呆地望著他,吳可的淚水抑制不住的湧出眼眶,是誰害的他如此痛苦不堪,萎靡潦倒?

    是誰撕破了往日那副幸福甜蜜的圖畫?

    他真的沒有說謊,沒有欺騙她,他一直為她真誠付出,盡心呵護支持,儘管帶著些私心,可是他的付出已經超越了他的私心。

    而她卻狠毒的像一顆刺,對準他的要害狠狠刺進去,她太可惡可恨可悲了!

    淚水汩汩流出,落在床單上,暈成團團模糊的憂傷。

    「啪「的一聲,宇在客廳不小心踢到了一個空啤酒瓶,打破了房間裡的寂靜。

    易陽猛地被驚醒過來,睜開眼睛,就對視上吳可淚眼朦朧的眼睛。

    驚詫片刻,易陽渾濁的眸子掠過一片驚喜之色,一把抓住了吳可的手「可兒,我又夢到你了,可兒,你回來吧!我好想你,我真的希望我們能重新回到以往的幸福日子中去,可兒,我需要你,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不是夢

     吳可的身體有些驚慌失措的向後退,卻沒有掙脫開易陽的大手。

    易陽坐起身來,一把將吳可抱進懷中,同時,衝動的用溫熱的唇吻住了吳可的。

    柔軟的唇慢慢吻去吳可的淚水,觸動她傷痕纍纍的心。

    頃刻間,那熟悉的氣息,味道,緊緊包圍了吳可,令她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失去了清醒的意識,只是在一片混沌之中沉淪下去,忘記了所有。

    「砰」的一聲,客廳裡再次傳來酒瓶翻到的聲音,是宇狠狠踢出的一腳所至。

    看見易陽抱著吳可親吻,宇忍不住抓狂了。

    吳可被驚醒過來,急忙推開易陽衝出了自己的臥室,只是眼中的淚水流的更凶。

    易陽也被徹底驚醒了,追到臥室門口,對著吳可失聲說道:「可兒,真是你回來了?我沒有做夢!可兒,你終於肯回來了,你知道,我是多麼想念你啊!」

    易陽邊說邊衝到吳可身邊,想要抓住她的手,卻被吳可給躲開了。

    吳可伸手拭去面上的淚水,咬緊牙關告訴自己要堅強,狠毒!

    抑制著顫抖,聲音盡量平靜地說道:「公司的小陳找不到你,打電話給我,讓我告訴你回公司一趟,有個合同要你簽字!」

    易陽的面色轉為巨大的失望,訥訥問道:「難道你只為了這件事,回來通知我的?」

    吳可緩緩點頭,然後從手上的皮包裡拿出了兩張白紙和一個小盒子,送到易陽面前「既然回來了,那麼這件事也順便辦了,這份離婚協議書已經寫好了,你簽字就生效!這個是你當初送給我的結婚戒指,原物奉還,我們的婚姻到此結束,我不會牽絆你,也希望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吳可努力的睜大眼睛,努力的記憶面前易陽的樣子,她要把他的模樣,深深刻進自己的心底,一萬年之後,那仍是讓她溫暖回憶,證明她曾經幸福過的底片。

回不去

    吳可努力的睜大眼睛,努力的記憶面前易陽的樣子,她要把他的模樣,深深刻進自己的心底,一萬年之後,那仍是讓她溫暖回憶,證明她曾經幸福過的底片。

    吳可終於狠狠結束了這場合同婚姻,她終於放棄這世界上最值得她愛的人!

    易陽並沒有接那兩樣東西,巨大的震驚之後,一把抓住了吳可的肩頭,激動的說道:「不,可兒,我不要離婚,我沒有出軌,我是被冤枉的,我從沒有想過離婚,你不能就這樣離開我啊!」

    吳可被他搖撼著,心痛的似是要碎了,如何的咬緊牙關,都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易陽面色痛苦,濃眉糾結著「這段你不在的日子,我想你,我習慣了這個家有你的身影,你不在,這空蕩蕩的房間裡,我每夜都睡不著,只有在你的床上,在你的氣息裡,我才可以安眠一會。可是,總被你狠狠離去的背影驚醒。可兒,你不能離開我,我們還要回到以往的幸福中去啊!」

    吳可淒涼一笑「回到以往的幸福中去?那秦沫怎麼辦?你會忍心看著她孤獨的死去嗎?而且,我出軌了,你甘心戴著綠帽子和我生活嗎?離婚,於你於我於她都好,你簽字吧!」

    「不,你是騙我的,你不會出軌的,你告訴我,你沒有出軌,你親口對我說啊!我沒有背叛婚姻,為什麼你要背叛,回答我啊?」

    易陽怒目圓睜,神態癲狂,吳可的話像一把刀,扎進了他的胸口,那被他酒精麻痺掉的傷疤,立時鮮血迸流。

    他一直瑟縮的逃躲,不願意正視的事實,令他就要崩潰了「我拚命的喝酒麻痺自己,就是想告訴自己要忘記你說的出軌,忘記所有的不齒齷齪,可是,你為什麼總是要提醒我?難道一定要我心痛的死掉了,你才開心,才開心嗎?可兒,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狠毒?」

    易陽有些瘋狂了,抓緊吳可的肩頭使勁地搖晃著,彷彿要把她變回原來那個純潔憨直,只屬於他的吳可。

誰更自私

    易陽有些瘋狂了,抓緊吳可的肩頭使勁地搖晃著,彷彿要把她變回原來那個純潔憨直,只屬於他的吳可。

    巨大的眩暈使吳可險些跌倒,宇眼疾手快衝過來,狠狠掰開易陽的手,將吳可解救了出去。

    同時對易陽吼道:「你發什麼瘋?如果你不戀你那個舊情人,哪裡會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蒼蠅不盯無縫的蛋,你為什麼不好好反省一下?你對那個初戀情人有沒有過於親密?你身體沒有出軌,精神是不是出軌了?事情會弄成今天這個局面,你就沒有責任嗎?」

    易陽望著激憤的宇,不由攥緊了拳頭,有怒火在他眼中燃燒,口裡大聲喝道:「你住口,不論是精神還是肉體,我都沒有出軌,我只想幫幫她,她孤單單一個人,而且當初那麼不過一切的幫助過我,我不會自私的只顧自己,更不會無恥的趁人之危!」

    宇的眉頭凌厲地一挑,那趁人之危四個字刺的他怒火中燒,狠狠瞪著易陽,嘲諷道:「哼!你不自私麼?真是天大的笑話,事實上你是天底下最自私的人!當年你盤下公司的錢,是那個叫秦沫的女人賣身得來的;而前段時間,你的公司遭遇危機,爸爸讓劉秘書送去的支票,你硬是給退回來,到最後竟是用岳父家的房照去銀行做抵押!」

    宇的眼神萬分嘲弄「你的父親是江城首富啊,而且他那麼樂意幫助你,可是,你寧可犧牲身邊所有人的驕傲自尊,讓她們被奴役踐踏,也不願意放下你所謂的面子,自尊心,所謂的仇恨!你口裡大喊著愛這個愛那個,其實,你最愛的人就是你自己!最自私狹隘的人也是你自己!你不配得到真愛,更不配得到吳可的心,滾開吧,自私高傲的偽君子!」

    聽完這番話,易陽猛地僵立在當地,面上露出了巨大的惶恐之色,宇的話真的狠狠擊中了他的要害!

    前番往事,全都翻湧心頭,秦沫憂傷的眼眸,吳可強忍恥辱的笑容,全都在他眼前搖晃,掙扎。

如何原諒?

      前番往事,全都翻湧心頭,秦沫憂傷的眼眸,吳可強忍恥辱的笑容,全都在他眼前搖晃,掙扎。

    「不,不,我沒有,我不是!」

    易陽猛地用雙手摀住了耳朵,嘴裡發出一聲憤懣不甘的哀號,他的全身都在顫抖,所有的壓力真相負罪全部衝向他,似乎要把他衝垮了。

    那受傷痛苦的表情深深刺痛吳可的心,她再也看不下去,沖身擋在易陽面前,對著宇斥責道:「你不要這樣說,你沒有恨過,自是不知道這裡面的苦!不知道就不要胡說!」

    易陽立時猶如落水人抓住救命稻草,緊張激動地抓住了吳可的手「可兒,還是你瞭解我,你是最瞭解我的人啊!我不要離婚,即使你出軌了,我仍是捨不得,放不下你,可兒,留下來,我們一定可以找回那些幸福時光的!」

    吳可淒然一笑,緩緩掙脫了易陽的手「不,離婚協議簽好,我就要和宇結婚了,你的幸福不在我這,她還在等你,你們的結局應該是圓滿幸福的,而我和宇,也會生活的很好,讓一切都回到原點吧!彷彿我們從來不曾相識過!」

    「不,不要,我不能沒有你,可兒,你離開我的這段日子,我終於清醒了,我不再貪戀以前的幻象,能給我幸福的人是你!可兒,我需要你,求你像從前一樣,一直在我身邊,給我力量,讓我依靠!」

    易陽萬分惶恐焦急地說著,他突然從心頭升起一股冷意,這次,也許,他真的要失去她了!

    吳可冷漠地轉過頭,冷冷地低聲說道:「這世間,沒有誰是離不開誰的,沒有誰都一樣活著!」

    吳可不看去易陽痛苦的眼神,暗暗攥緊了拳頭,告誡自己,她要成全他們,她更不願意再做替身,她要離開他們遠遠的,今生不見!

    易陽不讓吳可逃避,急迫地拉住她的手「你說怎麼樣才可以原諒我?你說,你告訴我,可兒,怎麼樣才能回到我身邊?」

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站在一旁的宇冷漠的開口「你這種自私的人,不配得到原諒!」

    吳可霍然轉身,定定地直視著易陽,清晰地說道:「你認了江叔叔,我就考慮原諒你!」

    「你說什麼?」易陽猛地驚詫之後,幾乎不可置信地驚叫出聲。

    吳可淡漠一笑「我知道,你是做不到的,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所以,我無法原諒你,而且你也不需要我的原諒,去過你自己喜歡的生活吧!最後的最後,我還是要說一句,謝謝你,曾經那麼深切地幫助過我!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面了,我走了!」

    訣別的話說出口,吳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裡的悲傷,淚如泉湧,肝腸寸斷,她掩面奔出門去,再不回頭。

    那個曾經幸福溫暖的希望,終於散了,破了,沒了,這個合同婚姻,終於轟然落幕,結束了,以悲傷作為句號。

    宇的別墅。

    清晨的陽光帶著冬日的寒冷,穿過窗子,落在窗邊吳可的身上。

    吳可穿著一件銀灰色的毛衫,面孔有些蒼白,神色是萎靡憔悴的,一雙漂亮的大眼睛,此時似是凋敗的花朵,枯蔫著,沒有一絲光芒。

    寒風吹拂著她的長髮,氳氳的白氣中,除去寒冷還是寒冷,一直冷到骨髓裡面。

    房門輕響,宇走了進來,抬頭看見吳可開著窗子,站在寒風中,不由得眉頭皺緊,幾步走過去關上窗子,回過頭剛想斥責,又變成了無奈的口氣說道:「吳可,你再這樣不愛惜自己,我就不幫你了啊!這不是威脅,我可是認真的!」

    吳可打了一個寒戰,垂下頭說道:「我只是想鍛煉一下自己的耐寒能力,沒有不愛惜自己!」

    宇走到衣櫃旁邊給吳可拿出一件外衣,給她披上,口裡說道:「我估計下來要鍛煉你的忍受能力了,下樓吧,樓下有兩位重量級人物等著你呢!他們說起話來可是一套一套的長篇大論,你先有個思想準備!」

溫暖的依靠

     吳可不由一愣,有些驚訝地問道:「什麼重量級人物?」

    宇朗聲回答道:「一個是江城市土地局長,另一個是江城首富!」

    吳可瞪大眼睛「我爸爸來了?」

    「是啊,他說要接你回去住!先說好了,你不准回去啊!我捨不得你!」宇有些無賴地抱了抱吳可,拉住了她的手。

    吳可卻沒心思理會他,抽出手,穿好外衣,下樓。

    吳局長和江大偉正坐在客廳裡聊天,乍看見吳可下樓,吳局長不由一愣,站起身問道:「可兒,你怎麼燙了頭髮?」

    吳可先向江大偉淡淡一笑打招呼「江叔叔!」

    江大偉也站起身來,略帶著絲驚訝望著吳可說道:「可兒,怎麼變得這麼瘦了?還沒有精神,與上次相比,好像兩個人了啊!」

    吳可艱澀一笑,沒有回答,目光轉向吳局長「爸爸,你怎麼來了?」

    吳局長的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眼神中閃爍著深深的心疼「我來接你回家,我已經聽江宇說了,你和易陽之間出了點問題,不管出現什麼問題,爸爸都支持你。只是總住在這裡也不是長久之計,即使你有什麼打算,也要和爸爸回家再說!」

    聽完這番話,一股酸楚,洶湧地湧上吳可胸口,那般難受難言。

    在最後的最後,父母給予的那個家,才是最溫暖,最永恆的投靠!

    就算世上所有的門都關閉了,那扇家門還敞開著。

    吳可抑制住自己的情緒,深深點頭「嗯,我知道了,我馬上去收拾一下!」

    宇的手下意識的伸了出去,想要極力的挽留吳可,卻礙於吳局長和江大偉的眼光,訥訥放棄了。

    吳可住在這裡,確實名不正言不順,遭人非議,宇只得戀戀不捨地放行。

    江大偉望著吳可,眼光中充滿慈愛與歡喜,微笑著說道:「老吳教育出的女兒就是出色,把我兩個兒子都給迷住了。可是,可兒,你要選一個啊!否則我這兩個兒子為了你要動刀子,出人命了!」

認了爸爸

    吳可有些驚愣「您說什麼?您的意思是……」

    江大偉慨然一笑「易陽昨夜跑到了我家裡,對著我一跪,求我來勸你回家去,他說他離不開你,他還說,只要你能原諒他,他願意回江氏幫我!可兒,不管你如何選擇,我都要謝謝你,讓我可以和兒子相認,讓我可以在有生之年聽到他叫一聲爸爸啊!」

    江大偉有些動情,眼裡有淚花閃動,仍似是沉浸在昨天的激動中「這麼多年,我一直虧欠他很多,一直心裡不安,可是這孩子太倔強,我想補償都沒法子。從沒想到,你會融化他的仇恨與倔強,讓他徹底改變心意。所以,我認定你是江家的兒媳,無論你選誰,爸爸都支持你!」

    還沒等吳可回答,宇在一旁不甘地爭辯道:「爸爸,你不能覺得虧欠易陽,就把可兒向他那邊推,我是更適合可兒的人!」

    江大偉唇邊露出一絲苦笑「這就不是我說了算的,還是讓可兒選,你也要努力啊!」

    吳可呆呆地聽完江大偉的話,怔愣半晌,她萬萬沒有想到,易陽竟然真的去認了江大偉這個爸爸,如果她不打算食言的話,真的要考慮原諒易陽了嗎?

    那秦沫怎麼辦?

    她的成全怎麼辦?

    易陽做了這件事,證明他真的只愛吳可嗎?

    一時間,矛盾掙扎猶豫充斥了吳可心間,所有的事猶如一團亂麻,亂紛紛的理不清楚。

    吳局長終是心疼女兒的,以為她在為選易陽還是選宇而矛盾頭疼,於是說道:「可兒,我們先回家,其餘事慢慢考慮,如果他們都不好,就跟爸爸過,爸爸再幫你找更好的人!」

    江大偉聽到這句話有些不高興「老吳,我這兩個兒子在江城可都是首屈一指的人物吧?任你選,還不中意,沒看上?」

    吳局長搖頭,暗暗失望「你這兩個兒子就是太優秀,讓我女兒痛苦難受成這樣,還是看看再說吧!」

去結局

     一路上,吳局長和江大偉都在鬥嘴,兩個老人家竟一件件比起兒女的學歷,能力,成績。

    吳可坐在車後座上,呆呆地聽著他們兩個人爭來爭去,自己早已經神思恍惚,魂飛天外。

    驀地,江大偉的手機響起來,兩個一直鬥嘴的人,才暫告一段落。

    江大偉接聽之後,哦了兩句,然後轉回頭對吳可說道:「可兒,電話的易陽打來的,他說想和你最後談一次,即使要了結,也要正式的談一次才算結局,他還說你們有個什麼合同,終止的話需要你簽字。他現在正在你們家裡等你,過去嗎?」

    吳可一愣,沒有說話。

    身旁的吳局長輕歎了一聲,說道:「既然要談一次就談一次吧!是好是壞,你也可以有個決定!」

    吳可咬了咬唇,聲音低低的說道:「好,送我去光明花苑吧!」

    江大偉對著手機說道:「我們現在就過去!」

    汽車開進小區,停在C棟樓前面。

    吳可下車,吳局長也下了車,面色凝重的對吳可說道:「可兒,你還年輕,有很多事情要三思而後行,人世繁雜,遇到一個好的愛人不容易,擁有一雙合腳的婚姻鞋子,更不容易,你下決定之前,要深思熟慮才好。只是不管你如何選擇,爸爸都尊重你的決定,別怕,還有爸爸陪著你呢!」

    吳可心裡湧起無限的感激,點點頭向吳局長說道:「謝謝爸爸,我知道了,我會謹慎的。」

    「嗯,上去吧!」

    望著吳可的背影消失在單元門口,吳局長返身回到車上。

    江大偉在車內仰頭瞄了一眼高高的樓房,嘴裡逕自說道:「人我給你送到了,能不能留住可兒,就看你小子的本事了!」

    吳局長歎息了一聲「唉,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了,真希望他們會和好如初,我還是打心底裡喜歡易陽這孩子!」

    江大偉對著吳局長一笑「別擔心,這點事他如果搞不定,怎麼能做我江大偉的兒子呢?走,找個地方,我們哥倆去喝兩杯,我現在的正式身份是你親家了啊!」

    吳局長淡然一笑「好,你要補請親家酒!」

    「沒問題,不醉不歸啊!」

艱難的談判1

     5單元801。

    吳可還沒走到門口,房門就打開了,易陽正站在門旁等著她。

    易陽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質襯衫,外面是一件淺藍色馬甲,下身一條藍色西褲。

    英俊的臉上,乾淨爽朗,昨天所見的那些鬍鬚與潦倒,已經全然沒了蹤影,除了臉頰有些消瘦,他的眼神在見到吳可之後,很是明亮欣喜。

    「可兒,回來了,要喝水嗎?」易陽像往常那樣溫和地招呼吳可,完全沒有陌生的感覺。

    吳可聽見這句招呼,卻有些暗自神傷,短短的時日,好像一切都變化了,這麼熟悉的招呼也不代表一切都能回到最初啊!

    房間裡收拾的纖塵不染,昨天那狼藉邋遢的場面,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寬敞的客廳內,陽光正明媚的落在茶几上的一盆文竹上,一切似乎充滿溫暖與生機。

    吳可沒有理會易陽的話,逕直走到沙發邊坐下,強忍心中激盪不平的情緒,並不正視易陽的眼睛,垂下眼瞼緩緩說道:「我只是來取那份合同的,順便聽你說最後結局的話,你說吧!」

    易陽的臉色從欣喜轉為灰暗,在吳可對面坐下,說道:「可兒,你真的決定要和我離婚?沒有一點挽回的餘地麼?」

    吳可強撐著自己「沒有。」

    易陽有些委屈的辯解「可是為什麼啊?我沒有出軌,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啊!我不要離婚!」

    吳可抬起眼睛冷冷望了他一眼「你沒有出軌不代表你的心還在這裡,只要秦沫在,你隨時都有出軌的可能,因為,你仍是眷戀她的!長痛不如短痛,而且,我認為秦沫比我更適合做你的妻子。她為你犧牲那麼多,你應該是她的!」

    所以我退出,這句話,終還是被吳可卡在了喉嚨裡。

    她退不退出都是多餘的,因為那驚天動地的愛情故事裡,她連跑龍套都算不上。

艱難的談判2

    易陽已經聽明白了她的意思「什麼叫我應該是她的?我的愛情我自己做主,我愛誰我心裡清楚,適合不適合做我老婆我更清楚。現在談我們兩個人的事,你不要提她好不好?」

    吳可一愣,旋即目中有憤怒的火苗燃燒起來「不要提她?如果不是她出現,我們現在能一團糟嗎?如果不是你心存私情,我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嗎?如果你心裡不是藏了一個她,我們會離婚嗎?我們早已經是三個人了,一個婚姻怎麼會容得下三個人的存在?」

    易陽被她詰問的有些怔愣,想了一下說道:「如果她消失了呢?那是不是就剩下我們兩個人了?我們是不是就不必離婚了?」

    吳可無比嘲諷地笑了「她可能消失嗎?她的一切早就烙印進你的血液骨骼裡,不然,你又何必等她那麼多年?她不能消失,只有我消失!」

    吳可咬了一下唇,清晰地說道:「她現在也需要你!」

    「可是,昨天你已經答應我,只要我認了爸爸,你就會原諒我,現在為什麼說話不算數?」易陽的面上充滿了憤懣不甘。

    吳可裝作沒看見他的激憤,冷漠地說道:「我說話不算數?你說話算過數嗎?我當初問過你,如果她回來,我們倆個人你會選誰,你是怎樣回答的?你又是如何做的?你是真小人,我又何必做偽君子?我們已經沒有可能,該簽什麼字簽什麼字吧!」

    吳可強忍內心的痛楚,只想快些了結這一切。

    易陽卻還在做垂死掙扎「我的回答與做法是一致的,我只是按朋友的情意想幫幫她,我沒有出軌對不起你!」

    吳可又氣又恨又怒,實在不願意再與他糾纏下去,不留餘地的大聲吼道:「可是我出軌了,我給你戴了綠帽子,你幹嘛還死拉著不放手?難不成吃完鍋裡的,才發現碗裡的也很好吃?我是什麼東西,要被你隨意扔來撿去的?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我明確的告訴你,這個婚我離定了,你愛離不離,我回家去了,我希望我們永不再見!」

    話說完,吳可猛地站起身,疾步奔向門口。

艱難的談判3

     易陽徹底慌了,急忙衝過去伸出手臂,攔住了吳可「不要走,可兒,你怎麼這麼狠心地對我?往昔的情意真的一點都不存在了?」

    吳可冷靜地瞪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從你牽著她的手,走進藍冰大酒店的那一刻起,就什麼都不存在了。我說過,任何人做錯事,都要受到懲罰,而抱有目的愛情,更是我沒必要延續的!」

    易陽一把抓住吳可的手,急切地說道:「我犯了錯,你懲罰我苦苦相思,可是千萬不要懲罰我孤獨終老,可兒……」

    吳可厭棄地甩開他的手「你怎麼樣與我無關,再見!」

    易陽痛苦地望著就要離開的吳可,見真的覆水難收,只得萬分委頓垂下頭低聲說道:「既然你這般堅決,我也沒有辦法了,把我們當初簽的那份合同終止了吧,你來簽個字。」

    吳可頓住了腳步,默默轉身,看易陽從櫃子裡拿出了那份合同。

    簽合同時的情景歷歷在目,那時的易陽善良正直而又細心,一直陪伴在吳可身邊,陪她度過生命中最黑暗的日子,可是今天,他似乎變得那麼陌生遙遠,究竟是人變了,還是人世變化了呢?

    吳可簇緊了眉頭,在心裡悵然憂傷。

    易陽將合同翻到後面,遞給吳可。

    純白的紙上,一行黑字映入眼簾:甲方兌現承諾,幫助乙方極盡孝道,乙方母親去世,2009年1月10日,合同終止。

    甲乙雙方簽字!

    終於走到這一天,終於要失去所有的關係,聯繫。

    吳可暗暗咬牙,不給自己時間思考,拿過筆快速在乙方處簽下自己的名字。

    易陽又翻過一頁「還有這裡。」

    吳可看都沒看,直接寫上吳可兩個字。

    易陽也拿過筆,快速簽上自己的名字。

    簽字之後,相對於吳可的黯然神色,易陽一直都鬱悶的臉上閃過一絲寬慰之意。

艱難的談判4

    易陽將合同放在茶几上,對著轉身要走的吳可說道:「秦沫昨晚給我打電話了!」

    吳可即將走到門旁的腳步停住了。

    易陽繼續說道:「她說她昨天去醫院做檢查,血小板升高了。這就證明她吃中藥很見效,她沒有得白血病!」

    吳可笑了,萬般苦澀,微微轉回頭「恭喜你們,結婚的時候,不用通知我。」

    「她後天的飛機,回英國。」易陽輕輕地說出了這句話。

    吳可有些驚詫地回過頭來「為什麼?她的病不是剛見好嗎?」

    「她說她還是比較喜歡英國的環境,從這裡帶足夠的中藥回去,然後什麼都不想,慢慢養病。」

    「哦,你要好好照顧她,她確實太不容易了。」吳可淡淡說完這句話,復又轉身,準備馬上逃離。

    可是,腿還沒有邁出一步,易陽卻幾步走過去,從後面緊緊抱住了她「我要好好照顧你,她回英國去了,我們只當她從來沒有回來過,好不好,可兒,讓我們重新開始,我會加倍的珍惜你。可兒,給我一次機會!」

    吳可僵立在那裡,好半天反應過來「你不和她一起走?」

    易陽微微一笑「我為什麼要和她一起走?我的家庭,事業,親人,你,都在這裡,我能上哪去?」

    吳可驚訝了,急急地推開易陽的手,轉回頭來「可是,秦沫為了你犧牲了那麼多,你怎麼可以置她於不顧?你知不知道,她嫁的那個人是個虐待狂,秦沫的全身都被虐的傷痕纍纍,見不了人。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你應該陪在她身邊!你應該負責!我都已經決定成全你們,你為什麼還不陪她一起走?」

    易陽被驚呆住了,不只因為那個傷痕的真相,恍然大悟之後不能置信地問道:「原來你的狠心絕情,你的死心塌地離婚,只為了成全我們兩個人?」

    吳可一愣,瞬時一陣尷尬,暗暗責怪自己,一時情急說錯了話。

合同裡的陷阱1

      易陽不給她懊悔的機會「回答我,是為了成全我們嗎?」

    吳可有些慌亂地垂下頭去,硬撐著「我沒有,我和宇真的很合適,而且,我要為自己的出軌負責!」

    易陽一把抓住吳可的肩頭,眼光中隱隱的怒火燃燒著「負責個屁,你還在撒謊!宇曾說過,元旦那天之後,你生病昏迷了三天,那個混蛋再不是人,也不能向昏迷中的女人下手吧?昨天,我就想清楚了這個問題,你幹嘛還要死頂著出軌的帽子?你真的不愛我了嗎?可兒,求你跟我說句實話,好不好?」

    「不好!」

    這一刻,吳可幾乎被他說動了,幾乎就要點頭承認了,可是,她不要所有的傷痛重新再來一遍,她再也受不了那撕心裂肺的痛了,她沒有勇氣力量相信了,她怕了!

    吳可猛地推開易陽的手,轉身就要逃「合同已經終止,離婚協議也已經簽完,我們再無瓜葛,我走了。」

    易陽卻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腕,嘴裡有些嘲諷地笑著「合同是終止了,可是,卻有一件事你還沒有做到!所以,你不能走!」

    吳可一愣,轉過身「什麼事?為什麼我不能走?」

    易陽拉著她的手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份合同,翻到了最後一頁。

    當吳可看清合同上面的字時,一下子怔住了。

    雪白的紙上,黑體字寫著:合同終結,乙方鄭重承諾酬謝甲方。酬謝方式由甲方提出,條件是只要不違背法律良心!

    甲方的酬謝要求是,乙方必須做甲方的妻子,期限是一百年!甲乙雙方並無異議,簽字生效!

    吳可徹底傻了,呆愣愣的不知道如何反應,那白紙黑字的吳可,是她剛剛簽上去的。

    那時她心慌意亂,魂不守舍,根本沒注意那合同上寫著什麼!

    易陽很滿意吳可的表情,一絲得逞的笑容浮上他的唇角,面上卻裝作鄭重其事的說道:「昨天我認爸爸的事你可以不算數,但是這可是正式簽名的合同,既然你當初說到就要做到,而且合同上的白紙黑字你也簽名了,你想賴都賴不掉!」

合同裡的陷阱2

易陽邊說著話,邊從褲兜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吳可退回的那枚戒指,重新給她戴上「我們的婚姻一開始就很奇特,一路走來,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愛上了你,但是從我愛上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只有一個念頭,我要和你天長地久,每個婚姻的背後都應該只有這個信念,不是嗎?」

    吳可終於從驚詫中清醒過來,想甩掉戒指,卻掙脫不開易陽的大手,於是有些惱怒地瞪著易陽「你為什麼要糾纏著我不放?扔了我去和秦沫結婚,對你來說不是圓滿結局嗎?為什麼有騙我簽合同書?」

    易陽深情地望著吳可,一字一句說道:「因為我曾經在病床前答應過媽媽,要愛你一生一世!」

    吳可並不買帳,狠狠冷笑了一聲「拜託你,不要在我面前上演深情的戲碼,我有些反胃!」

    易陽有些懊惱,隨即微歎了一口氣「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我的媽媽也告訴我,如果不能繼續帶你回老家喝她燉的鯽魚湯,她就不要我了,一生一世!」

    易陽邊說著邊委屈地撇了撇嘴。

    吳可目光微微呆愣了一下「她老人家竟然也知道了?」

    隨即有些鬱悶地垂下眼瞼,低聲嘟囔道:「讓她老人家操心了!」

    聲音那麼低,卻被易陽聽見了,立時臉上閃爍驚喜的光芒「是啊!是啊!你不要生氣了,明天我們就回去喝鯽魚湯,好不好?這樣媽媽就放心了啊!」

    吳可一驚,心想你竟然走高層路線,險些中計!

    隨即說道:「宇明天約我去聽音樂會,我沒時間。」

    易陽本來帶著笑意的臉霍然變色「宇?你真的對他動了心?」

    吳可很優雅地點頭「宇對我很好,很關心我,我們相處也很輕鬆,他可是江城第一鑽石王老五,既然男人都是會出軌的,我就選一個超級有錢的帥哥,又養身又養眼!宇還對我說過,不在意我有短暫婚史!」

色狼本色1

   「哇呀呀!」易陽早被這些話氣的七竅生煙,一把抓住吳可的手「你竟然真的對他動了心?」

    吳可不甘地大聲說道:「既然你可以有初戀情人,我為什麼不可以有宇?你忙你的,我開心我的,本就不是一起的事,你有什麼接受不了?」

    易陽真有些抓狂了,雙手攥緊拳頭,忍無可忍的模樣「我求你不要再提她了,我從沒想到自己本來平靜幸福的生活,她一出現就一團糟,她現在已經要回去了,我們就當從來沒有認識她,好不好?」

    「不好!」吳可面色冰冷的答覆。

    「那你要怎麼樣才肯原諒我?」

    吳可冷笑「我沒打算原諒你!」

    易陽面容悲慼,快哭了「可兒,看在我把兩個爸爸,兩個媽媽都驚動的份上,你就原諒了我吧!我保證以後離那個人遠遠的,不再與她有任何瓜葛,可以嗎?」

    吳可垂下頭,說道:「這是你的事,不用跟我交代!」

    易陽有些急了「可兒,不要這樣對我,這段時間我都要瘋了,一想到你在江宇那只色狼身邊呆著,我都急死了,他是江城第一花心男人,你被他的外表迷惑了,才不知道危險,你絕不可以再同他在一起,要堅決忘了他!」

    吳可瞪了他一眼「宇很溫柔,也很照顧我,最重要他有幾個情人,全都告訴我,這點坦白,是我最欣賞的!」

    易陽氣的忍無可忍「那麼花心的男人,你還誇獎他?」

    吳可冷笑「你不花心,不一樣出軌?好像自己有多清白高尚!」

    「你?」易陽氣的臉色都變了,既然哪條路都講不通,就不能再講了。

    易陽心一橫,猛地衝前一步,打橫抱起了吳可的身體,大步向臥室走去。

    吳可沒有思想準備,可是嚇壞了,看著易陽憤恨異常的臉,嚇得花容失色,口裡胡亂叫著「啊?你要做什麼?殺人滅口嗎?」

    易陽惡狠狠地說道:「先姦後殺!」

色狼本色2

    吳可手腳不停慌張的掙扎「你敢!快放開我!」

    易陽底氣十足「我有什麼不敢?你是我老婆,我們有結婚證,那個鬼離婚協議我早就撕爛了。哼!你有履行夫妻生活的義務!」

    吳可又氣又急,死命掙扎,卻哪是易陽的對手,眼見自己被抱進了臥室,被按在了床上。

    易陽按住吳可亂抓的雙手,惱怒地說道:「竟敢撒謊騙我,害我差點精神失常,我要你賠償我的精神損失!我闖蕩江湖這麼多年,從來沒像這次這麼灰心過,這都是你害的,你要好好補償我!」

    吳可真急了,都談到離婚了,還要行夫妻之事嗎?這算怎麼回事?

    吳可想都不想,抽出手,揮手一巴掌,摑在了易陽臉上,同時右腳不管不顧的蹬了出去,狠狠踢在易陽身上。

    立時,只聽一聲慘嚎從易陽嘴裡爆發出來,同時,易陽「噗通」一聲跌倒在了地板上,兩隻手捂著襠部,痛苦地滿地打滾。

    吳可瞬時嚇傻了,她沒想到,自己會踢中了易陽的要害!

    發愣了半天,吳可才慌張地跳下床來,對著倒在地板上,痛苦呻吟的易陽急急問道:「你怎麼不知道躲呢?嚴重嗎?痛嗎?怎麼辦啊?」

    易陽艱難地抬起頭,費力地看了她一眼,嘴裡怨恨道:「你好狠,不僅要離開我,還要我斷子絕孫,你好歹毒!你真的變心了!」

    吳可急忙解釋「我沒有變心,我沒想到會踢到你那裡啊!你要不是逼我,也不會這樣啊!我馬上打電話叫救護車吧!」

    說著,就要起身去拿電話,卻被易陽一聲厲喝打斷「回來,這救護車一到,我以後還怎麼見人啊?」

    吳可手足無措,慌張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那怎麼辦?如果斷了的話,現在去醫院還有治好的希望啊!」

    易陽聽到這一句斷了,不禁面色痛苦地哀號不已「天啊!如果斷了的話,我就殘廢了,那就死了算了!」

    吳可跪坐在地板上,連聲安慰他「不會的,不會的,頂多是挫傷,不會斷的,還是去看醫生吧!你能走嗎?我扶你!」

    吳可邊說邊去扶易陽。

色狼本色3

    易陽卻連連搖手,蜷著身體,痛的有些說不出話來。

    半天,才面色糾結著,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腰帶「快幫我鬆一鬆,好痛啊!痛死我了!」

    吳可手忙腳亂的幫易陽解開了腰帶,一疊聲的問道:「怎麼辦?怎麼辦啊?那裡可以用藥酒擦嗎?還是要用冰塊敷一敷?到底怎麼能不痛啊?」

    吳可真的嚇壞了,這可是男人最重要的地方,萬一有什麼閃失,那易陽後半生就廢了。

    可是,下面易陽的反應,卻著實把吳可嚇了一大跳。

    易陽忽地伸直了腿,一隻手拉開自己的褲子,另一隻手猛地一把抓住吳可的手,一下子按進了他的褲子裡面。

    吳可只覺得自己的手觸到了他褲子裡那軟軟的東西上面,可是立時,它就挺了起來!

    吳可都傻了,好半天才驚嚇害羞窘迫地大叫起來「啊!大混蛋,你在做什麼?你又在耍我啊!快點放開我!」

    吳可驚羞的無以復加,慌亂中卻怎麼也掙脫不開易陽的大手。

    而易陽卻一個翻身,將吳可的身體壓在了身下「這下看你怎麼逃?還是被我給抓到了吧!我要是不耍詐,你怎麼會上當?」

    吳可簡直要被氣瘋了,拚命掙扎著大叫,可是,剛發出聲音,唇就被易陽給結結實實堵住了。

    易陽霸道地惡狠狠地吻下來,帶著一股深深的懲罰氣息,這段時間,他是那麼的想她,渴望她,這個又驕橫又尖利又可愛的小女人,簡直要把他想瘋了!

    易陽身上特有的氣息包圍了吳可,那麼熟悉那麼清爽那麼癡纏,瞬時,往昔所有的美好甜蜜俘虜了吳可一直急惱焦躁的心,有什麼東西慢慢被喚醒,迷濛潛入吳可的腦際。

    吳可的唇仍是那麼香甜柔軟,易陽慢慢的放輕自己的動作,軟軟的唇觸碰吸吮吳可的,那麼深情溫柔,彷彿要把所有的歉疚彌補給吳可。

    所有的掙扎不甘慢慢被易陽的柔情軟化,吳可由抵抗變成順從,再變成不知不覺的投入。

傳說中的幸福

     良久,易陽離開她的唇,望著面前熟悉珍愛的臉。

    因為剛剛踢傷易陽而驚慌心疼,還有兩顆淚珠掛在吳可臉上,易陽的目光中充滿了溫柔與憐愛,輕輕吻去了吳可腮上的淚水,動情地說道:「可兒,我愛你,我愛你叫吳可,是吳可,與任何人沒有關係,沒有瓜葛,你就是我愛的人,你要做我一輩子老婆,我會好好愛你,疼你,照顧你,沒有任何理由,只因為我們是夫妻!」

    吳可有些癡愣愣的,這一刻,她有些迷幻,都不確定她聽到的話是否是真實的,面前的男人,真的可以相信嗎?

    易陽充滿歉意的繼續說道:「對不起,可兒,我一心想幫她,忽略了你的感受,但是求你相信,我愛的人,只是你,吳可!你不是誰的替身,誰也不能替代你。你離開這幾天,我已經想清楚,你在我身邊,就是我的幸福,我要抓牢了你,不能讓你跑了,也不能讓幸福跑了!所以,可兒,原諒我,答應我,不要離開,我愛你!」

    吳可凝望著易陽,被他真誠的話語感動了,但是仍那麼沒有信心,訥訥說道:「可是,我好怕,怕還有張沫,李沫,我不確定……」

    易陽不讓她說下去,忽地低頭又吻住了她的唇,但只是停留了一下,又放開了。

    然後面色鄭重地對吳可說道:「對不起,讓你這樣沒有安全感,你要確定,我仍是當初的我,一直不變,你要相信愛,相信婚姻,你不也是永遠不變嗎?只是,我提一個要求,你一定要信任我!我知道你以前的經歷,所以不怪你,但是,你要是再不相信我,我就會死掉啊,這可是人命關天啊!」

    吳可躺在地板上,怔怔盯著易陽,沒有說話,也沒有反應。

    易陽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皺著眉,滿臉苦難地望著吳可「怎麼?你還是不相信我?那好,我發誓,絕不會再有第二人出現在我們的婚姻裡,如果再有的話,你就把我這裡剪掉,我給你這個權利!」

    易陽說完這句話,吳可才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手仍按在他的那裡。

    立時,吳可的臉漲的紅紅的,似是一塊大紅布,慌亂地用另一隻手捶打易陽「啊!快走開啊!我才不要剪它呢,好噁心啦,放開我!」

    易陽哪裡肯放,邊開始動手解開吳可的衣扣,邊低聲曖昧地說道:「老婆,你沒感覺到麼?你燙完了頭髮之後,更有女人味了,好誘人哦!這麼多天,你都不在我身邊,憋死我了,我好想要你,快讓我咬一口,解解饞!」

    吳可又氣又惱地推拒「你這個大色狼,還是那麼壞,我才不要……」話還沒有說完,唇就被易陽給吻住了,掙扎的身體,亦被易陽身體裡滾燙的火慢慢融化,漸漸沸騰起來……

    窗外,陽光正好,風雪過後,難得晴朗的天空上,白雲悠悠。

    屋內亦是春意無限,風雨過後,彩虹顯現,希望掛在天邊,從不曾離去不曾消失,只是每一個人都要有一把名叫信任的鑰匙,越過重重阻礙,開啟寫著幸福兩個字的大門。

    全書完

本帖最後由 liny0917 於 2015-5-10 18:21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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