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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情事 作者:壞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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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情事

【簡  介】



  419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道對方是個渣還愛上他;

  比愛上對方更可怕的是,對方鄭重告之‘這隻是成年人的遊戲’之後發現自己懷了人渣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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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標簽:都市情緣 歡喜冤家

搜索關鍵字:主角:蘇琳,郭東晨 ┃ 配角:郭金花女士,方黎黎小姐,方黎黎她老公, ┃ 其他:一夜情,未婚先有子,與花心大蘿蔔的生死鬥


  某酒店房間

  或許是因為第一次喝洋酒的關係,蘇琳整個人開始失控。

  經驗匱乏的蘇琳在對方還沒有撩撥,便已經顯得有些瘋狂。她第一次勇敢地攬住對方的脖頸,第一次主動送上自己的雙唇,甚至在男人解開她衣扣時也沒有表現出一絲的反抗……

  “你是第一次?”當男人衝破那層阻礙的時候,明顯怔住,不可置信地問著身下意亂情迷的女人。

  因為疼痛,蘇琳酒意瞬間散去了不少,眉頭也跟著緊緊擰在了一起。

  這種狀態下,如果有男人可以理智地抽離,那必定是聖人。可是,由於對方與聖人完全沒有一絲親屬關係,所以,也只是替身下這個語言大膽身體純潔的女人哀悼了0.01秒,便開始放任自己最原始的欲|望……

  …………

  一場歡愉的男女競技遊戲結束後,男人突然想起一件至關重要的技術問題:

  由於剛剛對方的熱情似火導致自己有些失控,居然把安全措施這碼子事忘了個乾淨!

  如此有原則的自已怎麼會犯這種原則性錯誤呢?男人很是自責。

  不過,偶爾一次應該不會這麼巧吧?

  片刻之後,男人便開始這麼認真地安慰起自己。




    “一夜”情事[01]



  “這是什麼?”郭東晨皺眉望著眼前一個不知名的物件。

  “試紙……”蘇琳在郭東晨對面坐了下來。

  郭東晨有些好奇地伸手拿了起來,“為什麼給我看這個?”

  蘇琳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我有了,你的。”

  郭東晨頓時驚恐地望著對面的女人,轉瞬又故作輕鬆地說:“別跟我開玩笑了,怎麼可能?”

  蘇琳認真地說:“我沒開玩笑,我是相信科學,兩條杠就是有了。”

  郭東晨又一次認真地拿起試紙仔細地瞧,蘇琳清了清嗓子,好心建議道:“那個,我想提醒你一下,你還是換一邊拿吧。”

  “為什麼?”郭東晨疑惑地問。

  蘇琳垂下頭低聲說:“因為那一頭……浸了尿。”

  “……”

  **********************

  三年後。

  “蘇琳,快看我黑眼圈,再這樣下去,你準備替我收屍吧。”方黎黎又一次在蘇琳面前抱怨自己老公的索求無度。

  蘇琳歎了口氣,心情甚為憂傷,“真是澇的澇死,旱的旱死……”

  方黎黎斜了蘇琳一眼,“不做那事能死嗎?”

  蘇琳立即回:“做那事也不能死吧?”

  方黎黎立馬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蘇琳又瞪了她一眼,“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啊……”

  蘇琳跟方黎黎算是骨灰級老友了,自從蘇琳跟方黎黎的表哥郭東晨發生了一場狗血的情事之後,這就變成親上加親了。

  “郭曉美,我再次警告你,河邊有大灰狼,你快點滾到老娘這邊來!”蘇琳看到女兒越跑越遠忍不住對郭曉美喊了一句,由於聲音太大,把身邊的方黎黎嚇得身體一僵。

  方黎黎轉回頭不悅地說:“就你這素質怎麼教育我們老郭家的獨苗苗?”

  蘇琳拐了方黎黎一眼,“你懂個屁,生孩子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肆無忌憚地自稱老娘……”

  “……”方黎黎暗暗嘟囔,“這也行?”

  歷經了三年的風風雨雨,連方黎黎跟夏思源都結了兩次婚,期間還成功地離了一次婚,可是蘇琳跟郭東晨的關係還依舊僵持著。

  蘇琳真的不好意思跟別人說,甚至連最好的朋友方黎黎都沒有說,其實她跟郭東晨的親密接觸就只有那一次酒後瘋狂的419事件,並且為激情搞出人命之後,郭東晨就沒有再碰過她一次。

  蘇琳對愛情所有的幻想都是從認識郭東晨開始也是從認識郭東晨結束的。

  蘇琳知道,郭東晨一直認為她是通過醉酒、引誘、挑|逗這種低級趣味手段去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所以,郭東晨雖然接受了閨女郭曉美,可是對郭曉美她娘卻仍心存芥蒂……

  蘇琳想不通,要說你郭東晨如果能管住下半身,她蘇琳至於落得今天這步田地嗎?這孩子生完了,他反而卻清心寡欲,將自己下半身嚴防死守,搞得自己變成守著活寡渡日了。要是有貞節牌坊的話,她郭蘇氏肯定是屹立不倒的那尊。

  不過話說回來,這郭蘇氏也是方黎黎給她封的,因為孩子雖然生了,可事隔三年,蘇琳還未能給自己爭取到半點名分。

  蘇琳整天聽著憂傷的小情歌,看著憂傷的小電影,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出憂傷的悲劇……

  尤其聽到方黎黎時不時抱怨自己老公夏思源對她有燒不完的欲|火時,這讓蘇琳更加憂傷了,而且更可怕的是,自己這具仿佛已經更年期了的乾涸身體竟然感覺到一絲異樣。

  直接點說:蘇琳感覺自己有點饑渴了。

  這時,方黎黎轉過頭認真地問蘇琳,“我哥他現在真的不碰你?”

  蘇琳撇了撇嘴,“老娘還真不稀罕!”

  方黎黎又說:“性冷淡也是病,得治啊……”

  蘇琳起身歎了口氣,“他沒病,只是不愛我而已。到這個年紀我才知道,強扭的瓜真的不甜,他現在不過是在用冷暴力報復我剝奪他的自由罷了。”說到這裏,蘇琳歎了口氣,“帥有什麼用?十個帥九個渣!靠!”

  方黎黎正想辯駁的時候,蘇琳忙說:“你看你著個什麼急呢,都說九個渣,九個,唯一一個不渣的名額就是給你家夏思源準備的。”

  方黎黎這才滿意地勾起了嘴角。

  這時,兩歲多的郭曉美奔到方黎黎身邊,細軟的頭髮浸著汗水全貼在了額角,“黎黎姑姑,我想當畫家。”

  方黎黎笑說:“唉喲,我們曉美都想當畫家了啊?那讓姑父教你好不好啊?”

  郭曉美爬到方黎黎膝蓋上,勾著方黎黎的脖子說:“黎黎姑姑,那你送我一盒彩筆好嗎?”

  “……”方黎黎笑容僵住,認真地問郭曉美:“臭丫頭,是不是你親爹教你使勁禍害姑姑的?讓你替他報仇血恨呢,是吧?”

  蘇琳跟著笑了起來,並且想到了第一次見到郭東晨時的情形。

  時間回到三年多以前的某天。

  方黎黎特別大方地說請她去吃大餐,蘇琳欣然前往。用餐接近尾聲的時候,方黎黎掏出電話拔了幾個號之後,捏著嗓子百轉千回地叫了一聲:“表哥……”蘇琳頓時冷得縮了縮脖子。

  事隔一千多個日日夜夜,蘇琳依舊清晰地記得郭東晨那天穿的衣服跟說的第一句話。

  “方禍禍!我再次警告你,不准有事沒事敲詐我,小心我報警抓你!”

  這是蘇琳聽到郭東晨說的第一句話,事隔這麼久,蘇琳還能夠想起郭東晨說這句話時的神情。

  當時的蘇琳覺得郭東晨長得很好看,僅此而已。

  可是,剛剛還沖方黎黎咆哮的郭東晨卻很認真地替方黎黎付了款,並且神情嚴肅地掏出了兩百塊按在桌子上,“我沒空送你回家,自己打車回,別太晚了。”

  蘇琳突然在郭東晨眼中看見了他對表妹方黎黎的寵愛跟無奈,一瞬間,爹不疼娘不愛的蘇琳有些羡慕身旁那個沒心沒肺的方黎黎了,也就在那一瞬間,蘇琳有些好奇被郭東晨這樣的男人寵愛著又是什麼樣的感覺?

  只是蘇琳沒想到的是,這個寵愛,她等了數年也沒有等來,甚至她自己都懷疑此生還能不能等到?

  ********************

  受到方黎黎二次甜蜜新婚的影響,回到家的蘇琳有些沒精打睬。

  郭東晨站在陽臺上講著電話,蘇琳望著他的背影微微有些失神。現在的郭東晨除了上班下班,就是陪陪女兒,跟蘇琳幾乎沒有交集。蘇琳真的搞不懂為什麼自己還要近乎於偏執地爭取著這個男人?就因為他是自己的第一個男人?又或者他是自己親身女兒的爸爸?

  較同齡孩子早熟的郭曉美提著方黎黎給她買的彩筆在紙上一通亂畫,然後拿到剛剛講完電話的郭東晨眼前,指著一個抽象得完全無法辨認的圖案問:“爸爸,你猜我畫的是什麼?”

  郭東晨笑著將女兒抱在自己的腿上皺眉望著女兒的大作,“狗狗嗎?”

  郭曉美搖頭。

  郭東晨歪著腦袋繼續想。蘇琳湊過去嗤笑說:“女兒的畫風,你這種俗人怎麼會懂?”說完指著圖案邊上的另一個圖案,“明明這個才是狗狗。”

  郭曉美頓時噘起小嘴,然後伸出小胖手指著兩個模糊不清的怪異圖案說,“人家畫的是爸爸、媽媽。”

  “……”

  半晌,郭東晨率先反應過來,忙誇讚女兒,“曉美畫得真好,尤其是媽媽,畫得特別像,特別好。”

  ******************

  蘇琳將郭曉美哄睡之後,看到郭東晨洗完澡從洗手間出來。

  片刻之間她決定要主動爭取一次,雖然失敗過無數次,但是她依舊還抱著有可能會勝利的決心。

  蘇琳問:“有空嗎?我想跟你談談……”

  郭東晨擦了擦自己的頭髮,“現在說吧。”

  隔了這麼久,孩子都生了,可蘇琳面對郭東晨的時候依舊會緊張、會結巴、會大腦便秘。所以蘇琳特別能理解為什麼總有女性同胞覬覦郭東晨,因為她們的心情跟自己是一樣一樣的。

  郭東晨帥那是不用說了,只要是沒瞎的人類都能看得出。

  最重要的一點是,郭東晨為人很隨和,尤其是對異性。郭東晨自稱為博愛,蘇琳則理解為濫情。

  除了對待方黎黎,郭東晨這人一般不亂發脾氣,眼角眉稍都似帶著笑意。這樣的男人誰能抗拒得了呢?首先暈頭轉向的就是蘇琳自己。

  蘇琳稍稍有些緊張,可還是鼓起勇氣問:“其實我想知道我們現在算是什麼關係?曉美都快上幼稚園了,我到底是奶娘還是保姆?”

  郭東晨笑說:“你想當奶娘保姆,你自己說得算……”蘇琳很不解,郭東晨明明在說一些很惡毒的話的時候,眼角的笑意都顯然很溫柔。

  蘇琳皺眉,“你是不是從來沒想過跟我結婚?”

  郭東晨望著蘇琳,“蘇琳,其實我有時候挺佩服你的,糾纏了我這麼久都還不肯放手。你已經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團糟了,你還想怎麼樣?難不成你還想逼我跟你結婚嗎?”說完,郭東晨笑著湊到蘇琳耳邊,“對了,我要補充的是,三年前,並不是我主動的,而是你處心積慮勾引我的……”

  蘇琳暗想:他媽的,明明說話跟噴糞一樣,他的表情卻依舊像是跟女人調情的神態。



    “一夜”情事[02]



  說回那場一夜情。

  蘇琳其實真的喝多了,而且,壓根不記得自己幹過什麼,只是第二天醒來後才恢復了一些意識。

  而對於郭東晨來說,他雖然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可是卻也沒想過趁人之危,只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言語大膽的蘇琳居然是第一次。不過,好在蘇琳不是死纏爛打的人,郭東晨過了一段逍遙日子之後,可最終他還是等來了一根兩條杠杠的試紙。

  郭少爺的美好生活瞬間便到了頭。

  蘇琳從處女一夜之間變成了懷孕婦女,這個打擊十分之巨大。她曾經想過去偷偷將孩子拿掉,可是在醫院徘徊了很久很久,還是不敢多踏進一步,實在不知如何是好的蘇琳找上了這個擅自將種子埋在她身體裏並且生根發芽了的主人。

  只是,種子主人的反應讓蘇琳瞬間寒了心。

  “這只是一個成年人的遊戲,認真……就不好玩了。”

  甚至連說這句絕情話的時候,郭東晨的語氣都那麼好聽並且溫柔。

  在郭東晨冷漠地提出讓蘇琳自已去醫院做手術的時候,蘇琳終於憤怒了。兩個人的錯,憑什麼讓她一個人承擔?蘇琳並不指望郭東晨會給她什麼承諾,可至少不會這麼輕鬆地說出如此冷血的話語。於是,她一氣之下跑到郭東晨爸爸、也就是方黎黎的親娘舅面前說出了自己擅自為老郭家孕育下一代的事實。

  由於蘇琳的衝動,郭東晨從闊少爺頓時淪落成了被監管的罪人,這其中的悲憤是外人不能夠體會的。

  而蘇琳心中對郭東晨的那些愛意,陡然間便幻化成了一腔報復的快|感。

  其實蘇琳心裏明鏡似的,她是喜歡郭東晨的,就是因為喜歡這個男人,才會任性地留下他與她的種子,所有的一切都歸結在,她,真的捨不得。

  只是後來郭東晨的表現讓她漸漸從寒心到死心到灰飛煙滅,這個不堪回首的過程,蘇琳甚至都沒有勇氣去回想。

  直到郭曉美出世之後,蘇琳才燃起了些許的希望。至少郭東晨還是接受這個女兒的,每次看著郭東晨哄孩子時的溫柔眼神,蘇琳仍禁不住沉醉其中,儘管郭東晨那種眼神從未在她身上停留過片刻。

  可是現下,那重新燃起的小小希望隨著郭曉美漸漸長大,郭東晨態度依舊而陷入了冰點。

  當女人的愛轉變成恨,一瞬間的爆發力是超越人類想像的,就像現在的蘇琳。

  此時的蘇琳氣得渾身顫抖,不過她認真地忍下了怒意,然後幻化成一股巨大的衝擊力迫使她用身體狠狠撞向了郭東晨,郭東晨閃避不及直接靠在了牆壁上。

  “郭東晨,算你狠!明天我就帶著你的女兒嫁人,讓她管別的男人叫‘爸’!”蘇琳氣憤地喊了一句話。

  郭東晨冷笑說:“這句話你說了幾年了,能不能換點新鮮的呢?”

  “人渣!”

  “過獎……”郭東晨依舊保持著微笑。

  蘇琳氣得使勁推了郭東晨一把離開了房間,沒想到的是,郭東晨絲毫不理會蘇琳的震怒,居然很淡定地換了身衣服在深更半夜出了門。

  蘇琳躺在熟睡的郭曉美旁邊,看著女兒的臉,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愁苦,於是,她拿出手機找人替自己分憂。

  “怎麼了?親愛的。”方黎黎似乎已經睡了,聲音有些朦朧。

  “黎黎,這日子我真的是過夠了。”在好友面前,蘇琳不用掩飾自已的情緒。

  方黎黎頓時聲音就精神了,“你……知道啦?”

  蘇琳心頭一涼,聲音不自覺尖銳了起來,“方黎黎,原來你也騙我?”郭曉美突然被吵醒,蘇琳忙拍了拍身邊的女兒,直到郭曉美重新閉上眼睛,她才壓低聲說,“方黎黎,原來你一直都還是站在王八蛋那邊,你拿我當姐妹嗎你?”

  “我哪有啊……”方黎黎聲音帶著委屈。

  方黎黎這姑娘從小到大都有點一根筋,蘇琳對待她更是有自己的一套。這時的蘇琳在電話裏哽咽著說:“我就你一個朋友,我當你是親人一樣的,你……怎麼忍心瞞著我?”

  電話那頭的方黎黎小心肝險些碎了,立馬招供,“是這樣的,公司新應聘來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女孩長得挺漂亮,而且嘴巴也挺會說話,最近,最近表哥好像跟他走得挺近的。蘇琳,你先別激動,我沒跟你說是因為畢竟我也沒親眼看到他們怎麼樣。你看,公司上下都知道我跟郭東晨的關係,風吹草動壓根也傳不到我這裏,我這不正努力調查呢嗎……”方黎黎大學畢業就被自已親媽安排在舅舅的公司上班,所以她跟郭東晨既是表兄妹又是同事。

  蘇琳心裏頓時涼了半截。認識郭東晨的這一千多個日夜,她蘇琳為了拯救花叢中打滾的郭東晨,掃平的鶯鶯燕燕可謂算是不計其數了,可是到頭來換來的又是什麼呢?那些頑強的花花草草用一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姿態,綻放依舊。

  方黎黎說自已表哥是風流體質,天生就是個招蜂引蝶的桃花命。方黎黎明顯說得美妙化了,用蘇琳的話說,那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放下電話,蘇琳絲毫睡意都沒有,直到東方泛白才迷迷糊糊地合上了雙眼。

  一覺醒來,郭東晨徹夜未歸。

  蘇琳平靜地給女兒喂好飯,領著她去了幼稚園。

  計程車在等紅綠燈的當口,蘇琳隱約聽到另一個車裏傳來熟悉的聲音,蘇琳忍不住歪著腦袋望瞭望,這一望,蘇琳差點窒息了。

  郭東晨的車就停在計程車的旁邊,而副駕上正坐著一個青春逼人的漂亮女孩,兩個人均含笑談論著什麼。

  綠燈亮起,蘇琳眼睜睜地望著郭東晨的車子絕塵而去。

  蘇琳跟個遊魂似地領著郭曉美飄到了幼稚園,在門口徘徊了好一會兒之後,蘇琳低頭對郭曉美說:“寶貝,我們今天不上學了好不好?”

  郭曉美噘著小嘴,“為什麼啊?”

  蘇琳蹲下身子,笑說:“剛剛爺爺打電話來說想我們曉美了,我們要是不去看他的話,他會很傷心的……”

  郭曉美頓時高興地拍手,“看爺爺看爺爺……”

  蘇琳抱著郭曉美剛走到郭東晨的公司門口,剛巧就被正跟前台同事閒聊的方黎黎看見了,方黎黎頓時緊張地將她跟郭曉美領進了會議室。

  方黎黎一臉愁苦地說:“我最親愛的親人,我真的還沒證實呢,你千萬要冷靜。”

  蘇琳冷著臉,“我是帶曉美來看爺爺的,你別緊張……”

  “我滴姑奶奶你可嚇死我了。”方黎黎忙雙手合十擺了個拜拜的姿勢。

  方黎黎抱起郭曉美將蘇琳往自已舅舅的辦公室領,途中路過一個小會議室。透過玻璃門,蘇琳望見郭東晨正在給自已部門的員工開會,中間不知道郭東晨說了句什麼話,逗得大家都跟著笑了起來。

  就是這樣,郭東晨一句話可以輕鬆地讓所有人笑,可是一句話也可以讓蘇琳哭。

  隔著玻璃門,蘇琳一眼看見了坐在郭東晨右手邊位置的女孩正用朦朧的眼神望向郭東晨,那眼眸中閃爍的水波任誰都能感受到一股潮濕撲面的愛意。

  這時,蘇琳故意用手捅了捅方黎黎懷裏的郭曉美,“曉美,快看爸爸……”

  被親媽利用的郭曉美頓時興奮大喊了一聲:“爸爸!”

  孩童清脆好聽的呼喚在過道上回蕩,會議室裏頓時安靜了下來。郭東晨忙走出會議室,皺眉望著蘇琳,“你怎麼來了?”可是一轉眼看向自已的女兒時,眼神頓時柔情似水,“這是誰家小美女啊?”

  郭曉美看見爸爸,立馬從方黎黎懷裏往郭東晨身上爬。於是,西裝筆挺的郭東晨將女兒接了過來,“來,給爸爸香一個。”

  郭曉美很配合地親了郭東晨一臉口水。

  原來,男人愛起孩子來,跟孩子她親媽其實是沒有什麼關係的。

  這時,會議室裏擠出兩個小年輕,笑嘻嘻地說:“老大,你閨女好可愛啊……”

  郭東晨這人平時嘻嘻哈哈沒什麼架子,不談工作的時候跟屬下像哥們一樣鬧在一起,可是到了出業績的時候,立馬就露出了一副資本家的殘暴嘴臉,不過好在這幫小夥子被郭東晨操練得個個是能說會道、精明強幹。

  用方黎黎舅舅郭世昌的話說,他這個兒子玩起來不靠譜,可是幹起工作來那是相當靠譜。

  郭東晨不耐煩地驅趕手下,“去去去,別把我家大寶貝嚇著了……”

  就這說話的工夫,剛剛那個年輕姑娘拿著郭東晨的電話走到郭東晨面前,“老大,你的電話響……”

  蘇琳冷冷望著眼前的年輕女孩,大腦飛速運轉並開始詳細分析:長得不錯,身材不錯;看衣著,看發質,似乎是個不缺錢的主。還有,看似低眉順眼,可是低下頭之後眼珠子卻滴溜溜亂轉,一看就是個聰明且擅於偽裝的人……

  蘇琳突然感覺到身旁的方黎黎用胳膊蹭了蹭自已,方黎黎那是提醒自已眼神不要這麼熱辣。這麼多年朋友,方黎黎一個眼神,蘇琳立刻就懂。

  這時,蘇琳笑著說:“曉美,走吧,跟媽媽還有姑姑去看爺爺,咱們不影響爸爸工作……”

  這簡單的一句話,蘇琳闡述了很多含義:一,她是郭東晨女兒的親媽;二,她有郭東晨的老爸也就是這家公司的老總撐腰;三,公司裏她有方黎黎這個內應。所以,狐狸精,你別囂張!

  以上這段話,是蘇琳抱著郭曉美去她爺爺辦公室的途中分析給方黎黎聽的。

  方黎黎頓時用充滿敬佩的目光望著蘇琳,爾後“哦”了一聲,再然後,突然轉頭說:“你他媽活得還真累。”

  蘇琳也洩氣般地歎了口氣,“方黎黎,你別站著說話不嫌腰疼,我他媽也是被逼的。”

  方黎黎攬上蘇琳的肩膀,“樂觀點,說不準是人家小妞看上郭東晨,其實郭東晨是個……正人……君子……”

  蘇琳嗤笑,“你怎麼好意思把‘正人君子’這四個字用在你表哥身上,連郭東晨自已都會不好意思吧……”

  蘇琳又歎了口氣,其實她真的有點不好意思開口,郭東晨昨夜又徹夜不歸,甚至還在大清早跟這個年輕女孩出雙入對。

  想到這裏,蘇琳恨不得沖進會議室將那狐狸精假惺惺的臉皮給撕爛嘍!



    “一夜”情事[03]



  蘇琳頓覺有些疲憊,這些花花草草數年來只應付她一個黃臉婆,可是她這個黃臉婆卻要應付智商、外形、手段各有千秋的形色女人,除了累,她還能說什麼呢?

  只是當天晚上,蘇琳口中的混蛋居然在八點前就回了家,這真的很新鮮。

  郭東晨隨手扯了扯自已的領帶,像對待傭人一般詢問正在看電視的蘇琳,“曉美睡了嗎?”

  蘇琳望向郭東晨,目光深冷,“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郭東晨隨意解開襯衣的扣子,語氣中透著些許的不耐煩,“不懂你在說什麼……”說完便轉身回了自已的房間。

  蘇琳想都沒想便攔住她,“你只要敢承認,我就敢放手,我給你自由……”

  郭東晨轉回頭望向蘇琳,唇角依舊掛著那抹柔和的笑,“蘇琳,你什麼時候才能不那麼天真,我的自由與你有什麼關係?你又有那個能力控制我的自由嗎?”

  蘇琳咬牙強忍著心頭的怒意。郭東晨這爛人永遠都是笑著說出最惡毒的話,如果蘇琳是個聾子,望著眉眼帶笑的郭東晨甚至會以為此時的他正說著深情款款的情話。可惜……蘇琳不是聾子。

  郭東晨又說:“我再一次提醒你,你只是郭曉美的媽,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勸你不要再天真地去聽信大姑跟方黎黎給你的希望,她們是她們,我是我,永遠……永遠……不要對我存在幻想……”

  這種惡毒的話郭東晨說過無數次,萬箭穿心的感覺對蘇琳來說不是頭一回,而且也不可能是最後一回,“郭東晨,你說的話還有人性嗎?”

  郭東晨低頭微笑,“我想還有一件事情,你一直沒搞清楚,曉美是我的女兒,我自然會管,可是你,你跟我又是什麼關係呢?至多也就是個一夜情關係……”

  蘇琳陡然聽到自已心臟碎裂的聲音,只是她仍舊強挺著倔強的肩膀,“好,我懂了……謝謝……”

  蘇琳轉身走回女兒的房間,今晚,她覺得很怪異,為什麼自已已經不會哭了?到底是眼淚流幹了,還是心寒了?蘇琳自己也說不清楚。

  可是就在蘇琳跟郭東晨冷戰的第二天,郭東晨突然給蘇琳打了個電話說帶她跟女兒出去吃飯,蘇琳握著電話想破了腦袋也分析不出郭東晨的詭異居心。

  更不可思議的是,郭東晨居然回家耐心地等待蘇琳,還主動替郭曉美挑選衣服,最終把郭曉美打扮得像個惡俗小公主一般,他才滿意地點頭。

  爾後一轉頭,似乎是覺得孩子媽有點配不上女兒的華麗,又極不正常地將蘇琳領到商場為她挑選衣服。這一系列的反常舉動,令蘇琳感覺後背不停冒冷汗,不停在想:這郭東晨腦袋到底是讓驢踢了還是讓門夾了?

  最後,郭東晨為蘇琳選了一條昂貴且高貴的連衣裙之後,大方刷卡。

  蘇琳非常不安,穿著這件自已欣賞完全無能的裙子內心糾結萬分,最終在車裏忍不住開口,“你到底要幹嘛?”

  郭東晨溫和地笑了笑,“吃飯……”

  “為什麼給我買衣服?最重要的是……這條裙子還是我根本不喜歡的……”蘇琳不悅地說。

  郭東晨沒說話,反而把她領到一家會所將蘇琳從頭到腳一翻改造,最後,蘇琳站在鏡子面前感歎:靠,我親媽都認不出我來了。突然反應過來,忙轉頭問郭曉美,“你還認得我是誰嗎?”

  郭曉美穿著公主裙,小手一拍,“以前是媽媽,現在是漂亮媽媽……”蘇琳搖頭,郭曉美的能說會道顯然是遺傳到她親爹了。

  這時,孩子他親爹滿意地點頭然後瀟灑地刷卡,蘇琳終於無法忍受郭東晨的擺佈,不高興地說:“你是吃錯藥了嗎?”

  郭東晨沒出聲抱起女兒,然後拉起踩著高跟鞋的蘇琳就往外走。

  蘇琳用力甩開郭東晨的手,“不說清楚,我是不會跟你走的。”

  郭東晨停下腳步,唇角微笑,“我容忍你這麼多年,你可不可以為了我忍一個晚上,今晚我需要你……還有曉美……”

  蘇琳指著自已的鼻子,“你忍受我?你的意思是說……這幾年是你在忍受我?”

  郭東晨歎了口氣,“不管誰忍受誰,過了今晚我們再細細地算,總之,現在不是時候……”

  蘇琳一頭霧水地跟著郭東晨進了一家川菜館。

  一個中年外籍男子身邊坐著一個漂亮的中國女性,外籍男子熱情地對郭東晨一家三口揮手。郭東晨一手抱著郭曉美,卻騰出另一隻手溫柔地攬在了蘇琳的腰間。

  怎麼看,都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只是蘇琳很不自然地望瞭望郭東晨,郭東晨正好低頭看她,並且在她耳側低聲囑咐:“公司大客戶,如果談妥,我保證你有好處。”

  蘇琳心間一涼,什麼狗屁飯局狗屁衣服,原來,到頭來,他還是為了自己,真他媽的渣!

  蘇琳慢慢走近,才發覺這對跨國聯姻的夫婦身邊還有兩個孩子,大的五六歲,小的差不多像郭曉美這麼大,是兩個漂亮得像天使一樣的混血兒。

  這時那老外開口說道:“郭老弟,終於捨得把弟妹跟小公主帶出來了……”老外一張嘴,倒是把蘇琳嚇到了。因為他的國語流利到閉上眼睛聽的話絲毫不覺得是個老外在講話。剛剛以前,蘇琳還在擔心自己的英文水準會丟臉呢。

  蘇琳禮貌地同一家四口客套,三個孩子很快便自來熟地瘋玩在了一起。

  用餐過程中,蘇琳知道了這個德國老外有一個很彪悍的中文名字:郭靖。

  郭靖喜歡中國的文化,中國的功夫還有中國的川菜,而且很尊重家人。因為中間郭東晨偶提合作事宜,都被郭大俠給阻止了。

  郭大俠禮貌地說:“俗話說得好,我們都姓郭,五百年前是一家,所以我直說了……”

  蘇琳險些笑出聲,心想:雖然同是姓郭,可是這一中一洋,追溯千年估計都追不到一家去。

  郭大俠又說:“郭老弟,現在我們都是家庭時間,絕對絕對不能提工作,因為,美麗的姑娘們會不高興的……”說完含情脈脈地望向身邊的嬌妻。

  郭東晨就勢笑著舉杯,“好,不提不提,那我們舉杯祝在座的美麗姑娘們永遠青春美麗……”說完還象徵性地溫柔望了一眼蘇琳。

  陡然間,蘇琳差點吐了,忍不住在心裏罵道:虛偽的演技派!靠!

  那餐飯蘇琳一點東西都吃不進,就看著郭大俠跟他媳婦膩歪了,直接一個看飽了。不過,也有可能是那條裙子實在——太緊了。

  飯後,由於郭東晨喝了酒,郭東晨只能是領著蘇琳坐計程車回家。一路上郭東晨的神色都很凝重,直到接了個電話之後,才終於是在唇角露出了點笑意。

  蘇琳聽出來了,是郭大俠來的電話,明擺著,郭靖大俠被一個陰險小人給搞定了。

  蘇琳歎氣搖頭,忍不住將熟睡的郭曉美又往懷裏抱緊了一些。

  到家的時候,郭東晨先下車替蘇琳開了門。從蘇琳的懷裏接過郭曉美之後便徑直走進了電梯,蘇琳則提著裙角跟在郭東晨的身後。

  由於抱著女兒,郭東晨此時的後背稍稍有些前彎,蘇琳站在郭東晨身後,突然間有很想靠上一靠的衝動。

  其實很多時候,蘇琳甚至連做夢時都在狠狠罵自己,為什麼糾纏了這麼久都不想放手?為什麼總是像傻瓜一樣執著地去爭取一個虛無縹緲的男人?蘇琳心裏明白得很,郭東晨這人自私絕情、花心濫交,除了模樣生得好以外,苛刻點說,他郭東晨就是個人渣。可是,就這麼一個爛人,她為什麼就還是無法控制地去喜歡他,甚至還一見鍾情地愛上他呢?

  蘇琳反思了許久也沒能找到答案,如果放棄他像是被挖掉心臟一樣的煎熬,那為什麼不去好好爭取他呢?

  多年來,蘇琳一直用這句話來安慰自己,可是,任憑蘇琳如何毫無尊嚴地厚著臉皮哭泣乞求、撒潑打滾,他郭東晨依舊還是無動於衷。

  回到家裏郭東晨將女兒輕輕放在小床上,然後回房換了件衣服,似乎又要出門的樣子。

  今晚的蘇琳或許是因為喝了點紅酒的關係,她突然固執地站到門前擋住了郭東晨的去路。

  “你要幹嘛?”郭東晨冷著臉。

  蘇琳靠在門上,反問:“你要幹嘛?”

  郭東晨口氣開始不悅,“讓開……”

  蘇琳不甘示弱,“怎麼?郭少爺,利用完之後就一腳踢開嗎?”

  郭東晨陡然勾起嘴角,“你這麼講話還真是沒有什麼意思……”

  蘇琳也跟著笑,“外面的女人有那麼好嗎?你到底是愛她們,還是只是想找個睡覺的伴?”

  “那你認為呢?”郭東晨抱著胳膊笑意漸深。

  蘇琳再也笑不出來了,心頭一片滿滿的苦澀。半晌,蘇琳伸手摸到腰側的拉鏈緩緩滑下,“如果只是床伴,那麼……我也可以……”



    “一夜”情事[04]



  郭東晨沒有阻止蘇琳,臉上始終掛著笑意,似乎像看笑話一般等著蘇琳到底可以做到哪一步。

  終於,蘇琳停下了自己顫抖的手,郭東晨陡然笑了起來,“不敢的話,就讓開……”

  蘇琳歎了口氣,很沒種地將郭東晨的路讓了出來。就在郭東晨伸手開門的時候,蘇琳終於還是鼓起勇氣抓住郭東晨的手臂,“你想讓我怎麼做?你告訴我……”

  郭東晨收住腳步,“隨便你……”

  蘇琳的手指在郭東晨手臂上不自覺地用了些力氣,“你對我……真的……什麼都沒有嗎?”

  郭東晨皺起眉頭搖了搖頭,“蘇琳,你自己想想你對我生活的破壞性,你已經打亂了我的一切,你還想怎麼樣?你除了天天跟方黎黎還有我大姑湊在一起算計我之外,你有真正去考慮過我的感覺跟想法嗎?”

  蘇琳懦弱地垂下頭,“為了女兒,你可不可以稍微控制一下你那些拈花惹草的行為?”

  郭東晨不悅地反問:“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說什麼,你最清楚,在公司裏你是不是應該要注意影響?”蘇琳口氣開始不平靜。

  郭東晨頓時就火了,“是不是方黎黎跟你說的?”

  還沒等蘇琳出聲,郭東晨便拿起電話打到了表妹方黎黎那裏。

  電話一接通,郭東晨氣憤地說:“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把那些你自己杜撰的資訊傳到我大姑那,你就死定了!”

  正窩在被窩裏上網的方黎黎頓時便精神了,“郭少爺,你這是怎麼了?深更半夜亂咬人,你被狗咬了嗎?趕緊打針去,別在這裏亂散播病毒啊!”

  “方黎黎……”郭東晨氣得聲音跟著提高。

  蘇琳看著眼前震怒的郭東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方黎黎可以將郭東晨氣得跳腳,這真的挺不可思議的。

  不知道電話那頭方黎黎是不是又說了什麼氣人的話,郭東晨頓時咬牙說:“方黎黎我告訴你,現在,我不想跟你講話,你讓你老公接電話……”

  方黎黎巴不得呢,忙不迭將燙手的電話拋給了自己老公夏思源。

  夏思源接過來便問:“東晨,怎麼了?”

  郭東晨說:“趕緊管管你老婆,別沒事放她出來禍害別人……”

  言語金貴的夏思源很認真地說了一個字:“好……”緊接著,郭東晨便聽到方黎黎在在電話那頭喊道:“夏思源,你要幹什麼?啊,你走開……走開……你別過來……”然後電話進入了忙音。

  夏思源是聽了郭東晨的話乖乖地去管教媳婦了,只不過是另一種管教方式罷了。

  郭東晨實際上真有些怕了,要說郭東晨這人吧,連自己老子兼上司都敢反抗,獨獨懼怕自己親大姑郭金花女士。

  用方黎黎的話來說:那是一個暴力傾向嚴重的更年期婦女,恐怖指數直達五顆星。

  方黎黎的親媽郭金花女士,這可是老郭家響噹噹的人物,別看方黎黎跟郭東晨這一對表兄妹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遇到郭金花,讓向東不敢向西挪分毫,一對全滅火。

  所以,郭金花女士是老郭家的大當家,別說郭東晨了,甚至連郭東晨的親爸,這麼大歲數了依然還有些懼怕自已的大姐。

  其實這些年要不是郭金花給蘇琳撐腰,郭東晨不可能讓蘇琳生下孩子也更不可能讓蘇琳在自已眼皮底下生活這麼多日日夜夜。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擔心方黎黎在自已大姑面前亂說,郭東晨突然間沒了興致,轉身回了房間似乎不打算出門了,蘇琳也總算是松了口氣。

  後來,蘇琳聽到郭東晨在房間講電話的聲音,爾後沒有兩分鐘,郭東晨居然又重新走了出來。

  蘇琳知道,一定是電話那頭的女人勾搭郭東晨出去見面。於是,蘇琳又一次勇敢地攔住郭東晨。郭東晨的好脾氣似乎都用光了,皺起眉頭問:“你到底想幹嘛?”

  蘇琳冷笑,“看不出來嗎?今晚你別想踏出這個門。”

  郭東晨揚眉,“就憑你?”

  蘇琳沒出聲,怔怔地望向郭東晨。郭東晨真的生氣了,伸手將蘇琳拉到了一邊準備開門。

  這時,蘇琳突然聲音放高,“郭東晨,你今天要是敢去見別的女人,我讓你後悔……”

  郭東晨正想說話,突然郭曉美的哭聲從房間裏傳了出來。蘇琳突然低聲說:“你走吧……”爾後,抱著胳膊往牆壁上一靠,開始自言自語,“曉美半夜哭的話,多數是因為做了惡夢,如果看不到我們的話,她會更害怕,大概哭幾聲之後,還沒有人去她身邊陪著的話,她很有可能會哭著自已下床來找我們,更有可能自已摔倒……”

  聽到這裏,郭東晨終於是站不住了,焦急地沖進了郭曉美的房間,爾後便傳來郭東晨哄女兒的聲音。

  聽著郭東晨的溫柔軟語從女兒房間傳出來,蘇琳的心頓時又變得柔軟一片。這個深深傷害了她,甚至毀了她所有青春的男人,她終究還是狠不下心來恨他,蘇琳不怨任何人,只能是罵自已犯賤。

  那個晚上郭東晨沒有離開。蘇琳路過女兒的房間時,郭東晨閉著眼睛和衣躺在郭曉美的小小單人床上,而郭曉美則窩在郭東晨的懷裏熟睡著。

  這樣的畫面,蘇琳沒少看見,只是每一次看見蘇琳還是會忍不住認真地多望幾眼。熟睡的郭東晨一臉溫柔,蘇琳從來不否認他是個好爸爸,可是好爸爸並不等於是個好男人。蘇琳知道郭東晨只要一睜開雙眼,他就完全脫離她的世界,如果可以,蘇琳真想這樣望著他一輩子。

  今晚的蘇琳也不知道是喝酒的緣故還是怎麼樣,她居然走到女兒的床邊看著郭東晨入了神,蘇琳在心裏歎息:人渣長成這樣,真是白瞎一個好皮囊。蘇琳更加想感歎的是:為何這個男人她始終沒有進入審美疲勞期,每一次仔細看著他的臉,都還是忍不住心猿意馬……

  郭東晨眉頭動了動突然間便醒了,蘇琳嚇得站起了身。沒想到郭東晨只是望著蘇琳,一句話也沒有說。蘇琳有些尷尬,打算轉身離開。

  “有件事情,我很奇怪……”郭東晨突然開了口。

  蘇琳疑惑地望著郭東晨,郭東晨突然輕笑著說:“你到底是喜歡錢還是喜歡我?為什麼我怎麼樣對你,你都不會主動離開呢?你到底有多愛我?又或者你到底是多愛錢?跟你爸媽一樣……”

  蘇琳頓時氣得雙唇顫抖,“我沒花過你的什麼錢吧?”

  郭東晨突然又笑了起來,語氣帶著不屑,“那難不成,你是……真的愛我?”

  蘇琳憤怒得渾身都跟著顫抖了起來,“我是為了我女兒……”

  郭東晨下床走到蘇琳面前,“其實我也很矛盾,我不想曉美沒有媽媽,可是我又真不想跟你將就,因為那樣就等於我向你還有我大姑低了頭……”

  “王八蛋……”蘇琳口中擠出了三個字。

  郭東晨無所謂地笑笑,“蘇琳,要不這樣吧,曉美懂事以前,我們暫時先維持這樣,你可以去追尋你的愛情,我只要屬於我的自由,你覺得怎麼樣?”

  蘇琳將牙齒咬得咯咯響,只能是含恨望著郭東晨。

  郭東晨催促道:“怎麼樣?其實如果讓我付你一些錢都是可以的,只要你開口……”

  蘇琳終於崩潰了,在郭東晨提到那個‘錢’字之後便蓄積起了力量然後猛得撞在郭東晨身上,郭東晨躲避不及與蘇琳兩人同時滾在了地板上,蘇琳像是瘋了一般隔著襯衣張嘴就咬在了郭東晨的手臂上。

  這突然而來的襲擊,郭東晨皺著眉頭暗咒了一聲,立馬便試圖推開身上發狂的女人。蘇琳似乎將三年多的憤怒都放在了牙關上了,她絲毫沒有顧及郭東晨的反抗,而是在牙齒間瘋狂用力。

  郭東晨是一個不會對女人動粗的男人,他只能是用力將壓在自已身上的女人反轉到身下,摁住肩膀試圖讓瘋狂的女人平靜下來。蘇琳怨氣再大也抵擋不了一個男人的力量,她終於是松了口,躺在郭東晨的身下大口喘著粗氣。

  郭東晨訓斥道:“蘇琳,你瘋了嗎……”

  蘇琳笑得有點癲狂,“我他媽是被你逼瘋的……”

  就在這時,郭曉美稚嫩的聲音突然傳來,“媽媽,你跟爸爸在幹什麼?”

  蘇琳忙推開郭東晨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伸手將頭髮順了順笑著說:“爸爸跟媽媽玩呢……”

  郭曉美頓時不開心了,小嘴一噘,“爸爸都不陪曉美玩……”

  郭東晨忙笑著躺在女兒身邊,把女兒圈在懷裏,“誰說的?爸爸最喜歡跟曉美玩了。”

  小孩子很好哄,郭曉美頓時便又笑了起來,然後對蘇琳說:“媽媽來……”

  蘇琳硬著頭皮在女兒的另一邊躺下。看似多麼和諧的一家三口啊,可沉浸在爸媽幸福懷抱中的郭曉美完全看不見她最親愛的爸爸媽媽正在她頭頂上方彼此交換著‘我想弄死你’的犀利眼神。

 

    “一夜”情事[05]



  第二天,方黎黎約蘇琳吃午餐,蘇琳欣然前往。

  只是當蘇琳抱著孩子到餐廳的時候,居然發現自已的仇人也在。原來方黎黎又擅自做起了和事佬,只是當事人均不領情。

  郭東晨望著對面的方黎黎說:“昨天的賬我還沒跟你算呢,你怎麼又來招惹我?”

  方黎黎嘿嘿笑了兩聲,“哥,甭這麼小氣嘛,人家第一想請你吃飯,第二想見你家閨女,第三一家人吃飯多熱鬧啊,嘿嘿嘿……”

  郭東晨饒有興趣地問:“你的意思是……今天你請客?”

  方黎黎清了清嗓子,“理論上是這樣,當然了,如果有人想請客封我的口的話,我一定把機會讓出去……”

  說來說去,郭東晨依舊還是冤大頭。

  郭東晨傷感地說:“敲詐勒索居然也能變成習慣。還有,我想提醒你,別以為我們是親戚關係,你這種行為就不是犯罪……”

  方黎黎不再理他,而是把郭曉美抱在懷裏,蘇琳不得已坐在了郭東晨的身邊,只是兩個人的臉卻是對著相反的方向。

  這頓飯的氣氛很壓抑,郭東晨自打蘇琳來了之後便沒再說過一句話,蘇琳同樣是冷著臉不吭聲。方黎黎則低頭自顧自逗郭曉美玩,“曉美,告訴姑姑,有沒有看過爸爸親過媽媽啊?”

  郭曉美搖了搖頭,可時想了想,頓時揮著小胖手興奮地說:“我見過爸爸騎媽媽玩……”

  三個大人同時傻眼,最吃驚的當屬方黎黎,她死活沒想到自已這麼隨口一問,居然能問出一個如此驚天動地的姦情。方黎黎嘻嘻笑說:“曉美,告訴姑姑……當時爸爸騎得高興嗎?”

  郭東晨恨不得將方黎黎提出門口痛扁一頓,不過,他還是忍下怒火,然後咬牙對方黎黎說:“方黎黎,你怎麼能跟小朋友講出這種流氓話?”

  方黎黎無所謂地說:“你不知道現在連性教育都提前了,你怎麼當人爹的,這都是知識是科學,你懂不懂?不過話說回來,你們怎麼這麼不小心,讓小孩子看見你們……看見你們……”方黎黎嘴角的興奮掩飾不住,看在蘇琳的眼裏,連蘇琳都覺得此時方黎黎有點欠揍。

  郭東晨臉很臭,然後起身對女兒說:“曉美,爸爸帶你去洗洗手。”

  郭東晨抱著郭曉美剛一轉身,方黎黎立馬將屁股轉移到了蘇琳旁邊,奸笑著說:“親愛的,不講究啊,前兩天還在我面前裝欲求不滿……”

  蘇琳喝了口水,“要真是那事,我能不跟你彙報嗎?”

  方黎黎急得直拍桌子,“那你倒是說說到底是什麼事啊?”

  蘇琳想了想,實在不知道怎麼跟方黎黎說,她其實是在跟郭東晨切磋武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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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戰依舊在持續。

  這次蘇琳是鐵了心不想再低頭,可沒想到兩天之後郭東晨居然主動求和,理由相當不要臉。

  “蘇琳,我需要你……”郭東晨說得理所當然。

  在郭東晨說出原來是郭靖夫婦邀請他們一家三口週末去他們郊區的別墅做客之後,蘇琳頓時就翻了臉,“對不起,郭先生,我沒空,而且曉美更沒空。”

  郭東晨勾起嘴角,“郭曉美沒空?請問下她有什麼事情在忙呢?”

  蘇琳正經說:“練琴,跳舞,學象棋,學英文,學日文……”

  郭東晨收起笑臉,皺眉說:“你讓一個不到三歲的孩子學象棋?還學日文?學象棋也就算了,你告訴我你讓他學日文做什麼用?”

  蘇琳冷著臉說:“郭曉美是我的女兒,我愛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你管得著嗎你?”

  郭東晨搖頭,“你別忘記了,她也是我的女兒……”

  蘇琳冷笑,“郭東晨,你別得意,等曉美再大一些,我要把你的行為一樁樁一件件全講給她聽,看她還願不願意再管你叫‘爸爸’?”

  郭東晨被氣得說不出一句話,半晌丟下了一句“蘇琳,你有種”便轉身回了房間。

  蘇琳則靠在沙發上狠狠咬起了蘋果,頭一回在郭東晨面前占了上風,這讓她感覺痛快極了。

  只是還沒有兩分鐘,方黎黎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方黎黎一開口,蘇琳便在心裏罵起了郭東晨,這爛人還真是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居然找自己表妹當說客來了。

  “方黎黎,我算是認清你了,關鍵時刻,你哥還是你親哥,我就什麼都不是……”蘇琳生氣地對著電話發火。

  方黎黎在電話裏嘿嘿笑了兩聲,“蘇琳啊蘇琳,你這人怎麼突然間變成死腦筋了,其實我真不是向著我哥,我一是為了公司,二是為了你……”

  “跟我有什麼關係?”蘇琳不解地問。

  方黎黎說:“你看,你也不是想跟我哥老死不想往來的那種,既然不是,為什麼不利用一切機會好好相處一下呢?這不正是個好機會嗎?”

  蘇琳冷笑,“我對他已經不抱任何幻想了,他愛跟誰一起就跟誰一起,從今個開始,他跟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最後蘇琳越說越生氣,方黎黎討了個沒趣便掛了電話。

  只是還沒有兩分鐘,郭家頭號恐怖份子郭金花女士的電話便追了過來,蘇琳忙恭敬接了起來。

  “蘇琳,東晨這是為了工作,你怎麼能不支援他呢?”郭女士說話向來不兜圈子。

  蘇琳忙緊張地說:“不是,不是我不支持他,只是曉美……”

  “推了推了全推了,週末打扮漂亮點跟東晨一塊去,好了就這樣吧,我這正忙著呢……”說完郭女士便掛了電話。

  蘇琳放下電話,思來想去,心裏還是堵得慌,於是推門進了郭東晨的房間,郭東晨正坐在電腦前翻著紙牌。

  “郭東晨,你個卑鄙小人!”由於氣憤,蘇琳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

  郭東晨頭也未抬,始終盯著電腦螢幕,“你不是總愛去告狀嗎?怎麼?我才學你萬分之一,你就受不了了?”

  蘇琳一時之間找不到話說,半晌,冷靜下來之後,認真地說:“好,我去,但是我有個條件……”

  郭東晨將身體靠向椅背,望著蘇琳說:“好,提……”

  蘇琳想了想說:“以後不管多晚都回家,好不好?”說著說著,蘇琳又突然沒有了底氣。

  郭東晨一瞬間有些失神,片刻之後,說了一個字:“好。”

  蘇琳沒想到郭東晨如此乾脆,一時之間便也愣住了神。其實蘇琳忘記了,他要是說話算數,那他就不叫郭東晨了。

  不過,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性,蘇琳這個傻姑娘還是選擇相信郭東晨。

  於是,週六的上午,郭東晨便駕車帶著女兒還有女兒她娘親去了郭靖大俠郊區所在的別墅。

  郭東晨到的時候,郭靖一家四口已經在別墅的門前等候多時了。遠遠望去,漂亮的房子,漂亮的孩子,恩愛的夫妻,簡單美得像一幅畫。

  郭靖夫婦很熱情,為他們一家三口準備了很豐富的戶外午餐。孩子們在旁邊的草地上玩耍,四個大人則圍著餐桌談笑風生。郭東晨更是時不時會溫柔地望向蘇琳,儼然一對恩愛的夫妻,只是蘇琳心裏清楚,人渣也有演技派的。

  接理說是愉快的一天,只是用完晚餐,郭東晨正要攜蘇琳母女離去的時候下起了瓢潑大雨,熱情好客的郭靖夫婦非得留他們一家三口多住一個晚上。

  郭東晨見郭曉美跟兩個小哥哥玩得很開心,於是就點頭應了下來。

  晚上等三個孩子全睡了,四個大人圍在一起喝著紅酒閒聊。嬌小的郭太太甜蜜地依偎在郭大俠的身邊,而蘇琳跟郭東晨則保持著距離正襟危坐著。

  郭太太提出玩遊戲,郭大俠立即回應,蘇琳跟郭東晨對視一眼也欣然同意。

  只是當郭太太解說了遊戲規則的時候,郭東晨跟蘇琳雙雙傻眼。

  郭太太喝了不少的紅酒,臉頰已經緋紅,她笑著說:“考驗夫妻默契度,我會先問一個太太身上的問題,讓先生來回答,如果答錯了,先生必須當著大家的面熱吻太太……”

  聽到這裏,蘇琳怔了怔,反倒是郭東晨還顯得尤為淡定。

  “好!遊戲開始……”郭太太很興奮地宣佈著,然後又大方地說,“弟妹,你可以先問我們……”

  蘇琳撓了撓頭,想了許久向郭大俠問道:“您太太的……生日?”

  “……”郭大俠沒想到蘇琳會問一個如此簡單的問題,怔了兩秒之後便報上了嬌妻的生日。說音剛落嬌妻便興奮地勾過他的脖子對他發動了一個熱情的親吻。

  郭東晨笑問:“不是錯了才要懲罰的嗎?”

  郭大俠說:“這個不算懲罰,剛剛是因為我想吻我的太太……”

  郭東晨跟蘇琳同時沉默。

  這時,郭太太從老公的懷裏笑著掙扎出來,大聲說:“好,換我問先生嘍……”

  蘇琳頓時緊張得不像話,郭東晨眼神有些閃爍,不過表面上還是一副很沉著的樣子。

  郭太太嘻嘻笑說:“先生聽好嘍,請問下你太太的……胸圍尺碼……”

  蘇琳尷尬得想鑽進洗手間再也不出來,沒想到郭東晨含笑認真地說:“生孩子前B,生孩子後B+……”

  蘇琳心頭一震,不懂為什麼郭東晨會知道他的尺寸,而且還如此精准。不過轉瞬之間便反應過來,可能是郭東晨亂說瞎蒙上的,反正郭太太也不可能來檢查。

  郭太太拍了拍手,“好,先生很棒,可是……太太為什麼不給先生一個獎勵呢?”

  蘇琳:“……”

  

    “一夜”情事[06]



  蘇琳在郭氏夫婦的注視下有些坐立不安,半晌,郭東晨微笑望向蘇琳,“親愛的,害羞了?”

  我不止害羞,我還想咬死你!蘇琳在心裏這麼合計著。

  郭太太又鼓勵說:“太太不要這麼害羞嗎?快點快點……”

  蘇琳沒有辦法,只能是硬著頭皮在郭東晨的臉頰迅速地碰了一下。

  誰知道郭靖夫婦依舊不滿意,郭太太玩心大起,竟然抱著自已老公嘴對嘴示範了一個之後,要求說:“要這樣才行……”

  別看蘇琳孩子都生了,而且什麼流氓話都敢說,可是在旁人面前這麼熱情,她還真幹不出來,最重要的是,她也沒幹過。這多彆扭啊?這多尷尬啊?

  蘇琳咬著下唇暗暗裝聽不見也看不見。

  可是郭太太依舊以為蘇琳在害羞,還在不停地催促著她,“快點嘛,先生等著呢……”

  蘇琳依舊沒表示,半晌,郭東晨卻突然伸出手指勾起蘇琳的下頷將唇印在了毫無心理準備的蘇琳雙唇之上……

  蘇琳頓時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可當著別人的面她確實也不敢做出什麼過激的反應,只是原本就喝了點酒紅著的面頰頓時變得滾燙了起來。

  就在蘇琳思維癱瘓之際,郭東晨起身拉起蘇琳的手對郭靖夫婦說:“不好意思,我好像聽到曉美的哭聲,我們上去看看……”

  郭靖攬著自已太太笑著說:“我們也要去睡了,晚安……”

  蘇琳剛道了一聲“晚安”便被郭東晨拽上了樓。

  只是,剛進房間,郭東晨便冷漠地鬆開了蘇琳的手。蘇琳心頭微涼,借著酒勁說:“郭東晨,你明明就是一個爛人還非得在別人面前把自已塑造成一個好男人,你配嗎你?”

  郭東晨微笑說:“配不配,跟你又有什麼關係?你管得未免太寬了……”

  蘇琳本來就不怎麼喝酒,再加上紅酒容易上頭,這會兒她整個人已經有點昏昏沉沉,連郭東晨那俊俏的臉在她眼裏已經帶著重影了。蘇琳也懶得再跟郭東晨說話,於是爬到床上躺在了郭曉美的身邊躺下。

  問題來了,偌大一個房間,能放平一個人的地方除了這張雙人床就只剩下地板了。

  而此時床上的狀態是,郭曉美睡在最左邊,而蘇琳剛好又躺在了整張床的正中間,幾乎佔用了一整張床。郭東晨環顧了一圈,開始驅趕蘇琳,“你能不能往邊上躺一躺?”

  蘇琳迷迷糊糊地含糊應著,可是人卻閉著眼睛一動也未動。

  長年以來,郭東晨的修養跟風度在每次見到表妹方黎黎的時候,就會陡然間消失殆盡,隨風飄遠。後來,有了蘇琳的出現,這個世界便又多了一個擁有令郭東晨一瞬間從紳士昇華成地痞無賴的超能女人。

  此時,郭東晨為了達成將自已在床上放平的意願,毫無風度地伸手去推已經進入了半熟睡狀態的蘇琳。

  蘇琳依舊沒動,郭東晨沒辦法,只能是彎腰下去打算將蘇琳抱到床的一邊,至少得把郭曉美放在他們兩個人的中間才行。

  只是郭東晨剛把蘇琳抱離開床面,蘇琳陡然間醒了過來,當她看到郭東晨離自已如此之近時,本能地掙扎了幾下。毫無心理準備的郭東晨頓時手臂一松,然後將蘇琳重新擱回也或者是扔回了床上,自已也不小心伏在了蘇琳的身上。

  精准點說,此時郭東晨的臉剛好擱在了蘇琳的B+上面。

  蘇琳現在的心情很複雜,如果說郭東晨是趁著自已醉酒非禮自已的話,這還真是讓人又喜又憂,又憂又喜。

  只是只消一秒蘇琳便分析出來,以郭東晨的人品來說,剛剛抱起她的目的估計只有一個,那就是將她扔地上,然後自已一個人睡床。

  想到這裏,蘇琳伸手死命地抓著床頭,警覺地說:“我告訴你,我是不會把床讓給你睡的……”

  郭東晨頓時伸手捂住她的嘴,壓低聲音說:“你小點聲不行嗎?別把曉美吵醒了……”

  此時的郭東晨還壓在蘇琳的身上,兩個人著實顯得有些過於親密。郭東晨那張好看的臉又靠得如此之近,蘇琳心裏頓時開始蟲鳴鳥叫、草長鶯飛。

  只是郭東晨壓根未有工夫去揣測身下婦人的心理活動,而是擔心著自已的寶貝女兒不要被擾了清夢。

  換句話說,郭東晨的心裏滿滿裝著郭曉美壓根再也塞不下別人。關於這點,蘇琳依然不知道自已是該喜還是該憂。

  郭曉美依然在熟睡,郭東晨這才緩緩放開了捂在蘇琳口上的手,不耐煩地說:“你可以在床上睡,但是,請你靠邊一些……”

  蘇琳聽郭東晨這麼說,不悅地說:“那你是不是要從我身上離開,我才能動?”

  郭東晨終於是鬆開了蘇琳,蘇琳便配合地將自已挪到了雙人床的邊上。郭東晨輕輕將女兒抱起來往中間放了放,然後在女兒的另一邊躺了下來。

  窗外的雨聲時高時低,蘇琳望著雙目微閉的郭東晨,自已卻沒有了睡意。

  “你為什麼這麼討厭我?”蘇琳知道郭東晨沒睡。

  郭東晨依舊閉著雙眼,似乎壓根不想回答蘇琳的問題。

  “我等了你三年,你怎麼還沒有一點疲倦的意思……”蘇琳在跟郭東晨說話,更像是在喃喃自語。

  郭東晨微微抬開雙眼,“蘇琳,因為你觸犯了我的底限,從小到大我最討厭別人威脅我,結果你卻偏偏跟方黎黎學……”

  蘇琳坐起身望著郭東晨,平靜地說:“好,那我問你,你看著現在的郭曉美,你難道從來沒有一點點認為我的堅持是對的嗎?”

  郭東晨終於將目光落在蘇琳身上,“一碼歸一碼,你不要為自已辯解……”

  蘇琳咬了咬下唇,“我再跟你說最後一次,那次我是真的喝多了,根本不知道自已在做什麼。”蘇琳頓了頓,“或者,我可以理解為你趁人之危嗎?”

  “笑話……”郭東晨勾起唇角,“我有那個必要嗎?”

  蘇琳望著眼前的男人,終於發現,郭東晨或許真的就是自已的一場春夢,不管自已怎麼努力,他都不可能屬於自已,甚至也不可能屬於任何人。

  蘇琳平靜地說:“好,從今天開始,我再也不會煩你,在大家面前,我也可以替你遮掩,可以做任何事情,但是曉美我一定不會放手。”

  郭東晨忍不住問:“蘇琳,你為什麼總以為我會跟你搶孩子?”

  蘇琳沒出聲。郭東晨又說:“孩子是我的也是你的,這是誰都不可能改變的事實,等她再大一些,我會讓她明白,並不是所有的爸爸媽媽非得要生活在一起的。”

  蘇琳躺下身子,將背對向郭東晨,眼眶卻有些酸脹,不過蘇琳卻還是忍住了……

  爾後的幾日,方黎黎最先注意到了郭東晨跟蘇琳的變化。

  首先,方黎黎注意到蘇琳望向郭東晨時的眼神變得淡漠疏離,而郭東晨卻越發的神采奕奕了起來。

  方黎黎為了證實自已的疑惑,找了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翹班出了公司,並約上蘇琳去逛商場。

  方黎黎一邊漫不經心地看衣服一邊問蘇琳:“你們兩個,有情況……”

  蘇琳答非所問,“我得找點事情做……”

  方黎黎忙說:“我找我婆婆給你在美容院安排安排?”

  說到方黎黎的婆婆潘華,那得隆重介紹一下。

  由於方黎黎的公公本著人不風流枉中年的態度,在事業有成之際,心神便也開始搖盪。好的不學,偏偏學人家包二奶,折騰了許久,終於,潘華同他提出了離婚。原本就是一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中年闊太太,結果受到離異的影響,深知這個世界兩條腿的男人完全靠不住,所以離婚的那年便自已張羅著開了一家美容院,這一開可不得了了,截止到今年春天,第三家分店都開張了。

  蘇琳想了想,“我只會給寵物美容,給人美容是不是差不多?”

  方黎黎忍不住笑了起來,細細一回想,蘇琳也算是一個有頭腦的女人,再加上從小就喜歡貓貓狗狗,上班存了幾年錢便盤了個小店專賣寵物用品,當然了,這都是認識郭東晨以前的事情了。

  為何女人遇到男人之後,這智商也跟著銳減為零了呢?方黎黎有些想不明白。

  蘇琳拎起一條牛仔褲對著鏡子往自已身上比了比,“黎黎,你幫我看看這顏色怎麼樣?”

  方黎黎一轉身,似乎看到了什麼,頓時表情有些不自然,當然這沒逃過蘇琳的眼睛。

  蘇琳陡然轉過臉,隔著玻璃櫥窗,卻發覺是郭東晨帶著那個女孩並肩路過。

  蘇琳之前從方黎黎的口中得知這個女孩今年二十三歲,名叫鄭瑩倩,方黎黎私底下叫她“真淫賤”,不過,與郭東晨的關係方黎黎還尚在考察當中。

  換作往日,此時蘇琳一定沖上前去發威了,可今天的蘇琳卻很淡定地依舊挑選著褲子。

  方黎黎看不懂了,於是不安地問:“蘇琳,你怎麼了?你看到你男人跟‘淫賤’姑娘在一起,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了呢?我剛剛還在擔心你會出去駡街呢?你什麼時候把覺悟提高成這樣了?”

  蘇琳沒理方黎黎,依舊認真地比著牛仔褲。

  方黎黎何止是不懂,簡直震驚了,“親愛的,我今天才發現你已經到了一個境界了,我真為你高興……”

  沒想到蘇琳突然將一隻胳膊擔在方黎黎的肩膀上,“是不是親人?”

  方黎黎忙點頭,“親得不能再親了。”

  蘇琳勾起唇角,“好,你幫我做件事情……



    “一夜”情事[07]



  說放棄卻又不放棄,蘇琳真的無法原諒自已。不過,就算是放棄,她做為郭曉美的親媽替她親爸瞭解一下未來後媽的人品應該也不算過分吧?

  想到這裏,蘇琳突然間便釋懷了。

  一瞬間,蘇琳的邪惡因數開始迅速膨脹,於是很快跟方黎黎狼狽為奸,約出了郭家大當家郭金花女士。

  偶遇,真的是偶遇,只不過是人為設計的偶遇罷了。

  蘇琳雖然愛郭東晨愛得沒有尊嚴,不過她卻也不是一個忍氣吞聲的女人,關鍵是,她很不喜歡在郭東晨身邊淺言輕笑的任何女子,因為她覺得刺眼。每每這種時候,她身體裏便有一股快速蓄積的力量,想對郭東晨身邊的女人發動攻擊,語言或者暴力。

  說回正在等著老公做飯的郭金花女士,接到女兒方黎黎的邀請,極爽快地換件衣服拎著小包便出了門。

  當郭女士被女兒還有蘇琳帶進一家西餐廳的時候,郭女士一眼便看見坐在角落裏的親大侄子,還有對面的漂亮女孩。

  蘇琳也故作震驚的樣子,頓時幽怨地一低頭,再次抬起頭的時候,正好對上方黎黎讚賞的目光。事後,方黎黎對蘇琳說了一句話:“身邊全是演技派,我回火星算了。”當然,這是後話了,現在的蘇琳沒空理會方黎黎,而是拉住郭女士的手臂,看似委屈地說:“大姑,我們換一家吃飯吧。”

  郭女士眼珠子一轉,“我的飯不能白吃呀,既然你們這麼費心把我找來了,走了豈不是變成我的不是了?”

  方黎黎跟蘇琳同時吸了一口涼氣,大當家果然是大當家,很腹黑啊,有沒有?

  郭女士抱著胳膊,氣場十足地說:“你們倆個都在外頭等我,我去收拾這個小兔崽子……”

  方黎黎壓根不想跟郭東晨發生正面,這可是自已的財神爺呀。從小到大方黎黎可沒少禍害郭東晨的錢財,方禍禍的名字就是這麼來的。

  聽到郭女士這麼一說,方黎黎忙拉著蘇琳極配合地退到了門口,並同時貓著腰隔著玻璃門偷看裏面的狀況。

  別看郭女士小小的個頭,可是那昂首挺胸的行姿氣場還是相當強大的。郭東晨第一時間便看到了自已大姑,原本談笑風生的神情頓時大變,由原本倜儻的風流公子突然間變成了一個諂媚賠笑的狗腿子,“大姑,您怎麼來了?嘿嘿……”

  郭女士雙手交叉,胳膊上挎著個小包,笑了笑說:“這不,路過剛巧看著你了。”

  郭東晨忙說:“大姑給您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助理鄭瑩倩……”

  鄭瑩倩忙站了起來,“大姑好……”

  郭女士臉一仰,笑說:“喲,這丫頭,我什麼時候成你大姑了,你不能聽別人怎麼叫你就怎麼叫啊,還是叫郭阿姨吧……”

  方黎黎在外頭聽著,暗暗慶倖自已沒有哥哥或者弟弟,這要是弄個兒媳婦回家,自已親媽跟兒媳婦還不天天把房頂都吵漏了。

  鄭瑩倩先是咬了咬嘴唇,然後一臉委屈的模樣叫了一聲“阿姨”。

  我們高傲的郭女士並沒有答應,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抬頭望向郭東晨,還沒等郭女士開口,郭東晨忙說:“大姑,我們在這裏等個重要客戶……”

  郭女士點了點頭,“這什麼客戶啊,工作不分早晚,還是下班時間?”

  郭東晨笑說:“沒辦法,客戶是上帝……”

  接下來是冷場時間。

  蘇琳在外頭跟方黎黎小聲嘀咕,“大姑該不會信郭東晨說的了吧?”

  方黎黎皺了皺眉頭,正想說話,卻突然聽到餐廳傳來一聲慘叫,來自郭東晨。蘇琳跟方黎黎忙緊張地扒在門上觀察餐廳內的情況。

  原來,真的發生慘案了,受害者為郭東晨,行兇者郭女士。

  只見郭東晨的耳朵正被郭女士狠狠揪住,郭女士個頭嬌小,此時揪著一米八十多的郭東晨顯得有些吃力,郭東晨還不得不彎腰配合行兇者,並且還表情相當猙獰地賠著笑,因此,郭東晨在女伴面前的形象在一瞬間毀於一旦了。

  郭女士絲毫沒有鬆手的意圖,反而嚴厲地說:“死小子,你他媽的連我也敢騙,你身上長幾根毛我都知道,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幹嘛?”

  郭東晨絲毫不顧自己的形象,然後在大庭廣眾之下開始求饒,“我真沒騙您,真有客戶……”

  郭女士依然沒鬆手,“還嘴硬?還狡辯?一會我非扒了你的皮!”

  從未見過這種大場面的鄭瑩倩是顯然嚇著了,半晌才想著站起來說話:“阿姨,我們是真的在等客戶。”

  ‘真淫|賤’姑娘不解釋還好,她一張嘴,郭女士更加氣憤了,對郭東晨喊道:“談生意?什麼客戶非得這麼晚見,你是拉皮條的嗎?”

  鄭瑩倩:“……”

  這時,蘇琳見到郭女士身後站著一個中年男人臉色鐵青地開了口:“這……是怎麼一回事?”

  郭女士一轉頭,沒好氣地說:“看不見嗎?我正教育孩子呢?”

  那個陌生中年男子被郭女士的大嗓門震得微微一怔,郭東晨頓時小聲對自己大姑說:“大姑,客戶客戶呀……”

  郭女士頓時手一松,面色有些不好,可是轉瞬間便伸手優雅地扶了扶額前的發絲,“那我不打擾你們說正經事了,東晨我先走了,有空記得回家吃飯……”

  郭東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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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女士家。

  郭女士盤腿坐在沙發上,方黎黎跟蘇琳愁眉苦臉的一對立正在郭女士的面前已經半個小時了,不過,顯然郭女士還沒有消氣。

  方黎黎賠著笑臉說:“媽,您看我再不回家,夏思源該著急了。”

  郭女士抱著胳膊仰著臉,“不是我說你們倆個,你們知道啥叫可靠消息嗎?可靠,可靠懂不懂?”

  方黎黎蘇琳兩人拼命點頭,“懂,懂,下次不敢了。”

  這時,方福生走出來笑說:“好啦,老婆,倆孩子都還沒吃飯呢?”

  郭女士看在自己老公的面子上勉強點了點頭,“好啦好啦,去吃飯吧……”

  方黎黎忙狗腿地說:“娘親,你真好,我快要餓死了……”說完便往餐桌飛奔,沒想到郭女士又補了一句:“吃完飯再收拾你們……”

  “媽……”方黎黎委屈得直跺腳。

  郭曉美已經被方爸爸喂好了飯,自己一個人在旁邊安靜地看動畫片。

  四個人吃好飯,蘇琳跟方福生收拾廚房,方黎黎則跟郭女士倒在沙發上逗郭曉美。

  廚房裏,蘇琳對方福生說:“姑父,您出去吧,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方福生笑著說:“吃完飯,我愛動一動,窩在沙發上我可受不了。”

  蘇琳低頭笑了笑,沒出聲。

  方福生一輩子寵老婆慣孩子,成了習慣,改掉很難。郭女士耀武揚威了一輩子,習慣久了,變成了強大的氣場,更沒有人敢挑釁她的威嚴。

  當然了,蘇琳知道這一切都建立在愛的基礎上,有了愛,忍受跟無奈都變成了一種另類的寵愛,有了愛,她的霸道跟暴躁也可以變成另一種野蠻的可愛。蘇琳知道方黎黎的爸爸深愛著自己的老婆。

  收拾好廚房,蘇琳打算帶郭曉美離開,方黎黎攔住了她說:“夏思源馬上到了,剛好送你跟曉美……”

  蘇琳笑說:“曉美前兩天還跟我說怎麼都看不到姑父了呢。”

  方黎黎撇了撇嘴,“人家現在可不是以前的夏思源了,人家現在忙得狠呢……”

  “這話怎麼這麼酸呀?”蘇琳笑著說。

  正在逗郭曉美的郭女士突然說道:“你個死丫頭,我們家思源忙成這樣,你也不知道回家做個飯,這加班到現在也不知道這孩子吃沒吃飯?”

  郭女士前半句是對方黎黎說的,語氣比較暴戾,後半句想到自己女婿頓時變成了溫柔慈母。於是,方黎黎聽不慣了,頓時反擊,“媽,不是我說您,我是不是您親生的?該不會我小時候跟夏思源抱錯了吧?他是您親兒子,我是您兒媳婦,恭喜您,您還是那傳說中的惡婆婆……”

  郭女士一巴掌甩在方黎黎肩膀上,“你有種再給老娘說一次?”

  方黎黎頓時跳到離自己親媽稍遠一點的位置,再也不敢言語。

  沒想到郭女士卻突然說:“思源要真是我兒子就好了,比你這個沒良心的不知道好多少倍……”

  方黎黎不高興地對自己親爸喊道:“爸,你快來聽聽你老婆說的絕情話……”

  方福生笑著說:“我老婆的話都是真理……”

  蘇琳望向郭女士,發覺她的嘴角正爬上一絲淺淺的笑意。

  就在這時,方黎黎家門鈴響了起來,方福生連忙去開門。

  夏思源手上提著一袋水果進了屋,郭曉美第一時間便沖了過去抱住夏思源的腿,蘇琳笑著說:“快看這小狗腿子。”

  夏思源彎腰一隻胳膊便將郭曉美抱在了起來。

  方黎黎還在跟郭女士慪氣,不鹹不淡地對郭女士說:“婆婆,您兒子來了……



    “一夜”情事[08]



  誰知郭女士早已經起身走到夏思源身旁將他手中的水果接了過來,笑呵呵地說:“思源,你吃飯了嗎?”還沒等夏思源說話,又嚴厲地補充,“郭曉美,你姑父累了一天了,你別纏著他……”

  方黎黎又說:“郭女士,說您重男輕女,您還不愛聽,小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什麼好吃的好喝的都藏起來給郭東晨留著,您看給我童年造成了陰影已經不能彌補了,現在郭曉美的童年你也想毀了嗎……”

  郭女士沒空理女兒,又關注地問:“思源,沒吃吧?媽給你做去……”能讓郭女士親自下廚的,也只有這個越看越順眼的女婿了。

  夏思源忙說:“媽,不用,我吃過了。”

  郭女士又關切地說:“怎麼好幾天不回家來吃飯了?你爸天天嘮叨這事呢?”

  方黎黎又插嘴,“是我爸嘮叨,還是您嘮叨呀?”

  郭女士正想對自己那個話癆閨女發火,門鈴又響了起來,方黎黎打開門,頓時笑容跟著不自然。

  蘇琳一看,居然是郭東晨來了。郭東晨一見蘇琳跟方黎黎都在,眉頭跟著一擰,可能是猜到了下午郭金花不是無緣無故出現的。

  蘇琳有些心虛,方黎黎倒是馬上就沒心沒肺地打招呼,“喲,哥,你咋來了咧?吃飯沒?”

  郭東晨沒理方黎黎,只是面上突然掛起燦爛笑容,方黎黎先是一怔,忙回敬一個露十六顆牙齒的友好笑容,誰知郭東晨只是越過她,掛著剛剛擺好的燦爛笑容徑直走到自己大姑面前,“大姑,您看您怎麼突然走了呢?害我擔心一個晚上,這不,見完客戶,我馬不停蹄地就過來了。”

  郭女士似乎對晚上的冤案有些內疚,微笑著說:“東晨啊,那客戶沒說什麼吧?”

  郭東晨想了想,“還真說了……”

  郭女士有些緊張,“真的啊?說什麼了呀?”

  郭東晨說:“他問我您是誰?我就如實說‘這是我親愛的大姑’,然後他驚訝了,說‘別開玩笑,怎麼可能?怎麼看至多是你姐姐……’”

  郭東晨一臉鄭重地說完,郭女士頓時笑得合不攏嘴,蘇琳跟方黎黎對視了一眼,用眼神交換著‘郭東晨真虛偽’的訊息。

  這時,郭曉美依舊像個粘皮糖一樣將兩隻小胖胳膊緊緊纏在夏思源脖子上,郭東晨終於有點吃味地說:“曉美,來,爸爸抱一個……”

  郭曉美在夏思源的懷裏搖了搖頭,態度很堅決。方黎黎說風涼話,“現在連曉美這個年紀的女性都知道什麼是好男人了……”

  郭東晨回擊,“方黎黎,你這麼變著法誇自己老公我沒意見,只是你這麼踩你哥,你過意得去嗎?”

  方黎黎笑說:“自己家人才跟你說實話的,你還不愛聽……”

  夏思源笑著揉了揉自己老婆的頭髮,“就聽你一個在這裏說個不停……”

  方黎黎嘿嘿一笑,聽話地閉上了嘴。

  郭女士發話,“不早了,都回去吧,思源你小心點開車。”

  夏思源點了點頭,便牽起老婆的手。郭東晨也笑著告退,只是郭曉美還賴在夏思源身上,於是一行人一起下樓。

  方黎黎緊張地拉著蘇琳的手,蘇琳跟她交換了個不安的眼神。

  剛走出社區,方黎黎便將夏思源懷裏的郭曉美強行抱過來塞回蘇琳懷裏,笑著說:“哥,我跟夏思源先走了,明天見……”說完拉著自己老公就走。

  “站住!”郭東晨冷著臉說。

  方黎黎回頭賠著笑臉,“哥,有事?”

  這時,夏思源笑著說:“方黎黎,你又怎麼惹他了?”

  方黎黎回頭跟夏思源擠眉弄眼,示意他趕緊帶自己走。不過,郭東晨已經提前看出她的意圖,開門見山地說:“今天,是不是你幹得好事?”

  方黎黎忙說:“怎麼可能呢?我又不知道你今天在哪里?”

  “還說不是你?”郭東晨正想發火,蘇琳抱著孩子走了過來,“是我說的,跟黎黎沒關係。”

  郭東晨不再說話,只是看著蘇琳的眼神更加冰冷。

  氣氛很沉悶,方黎黎打圓場,“哥,要是沒有的事情,你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媽視察也就視察了,你根本不用怕啊?”

  郭東晨依舊冷著臉,蘇琳說:“不早了,黎黎你們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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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東晨將半路上就已經睡著的郭曉美放回房間的小床上,回到客廳隨手扯了扯自己的領帶,面無表情地說:“蘇琳,你覺得有意思嗎?一邊說你無所謂,一邊卻背著我做這些?”

  蘇琳平靜地說:“我是說放手了,只是放手也是一個過程,養成的習慣也不可能說改就改掉的……”

  郭東晨搖了搖頭,“你這個女人怎麼這種話也能說得出口?我服你。”

  蘇琳嗤笑,“謝謝……”

  “你知不知道你已經嚴重影響我工作了?”郭東晨語氣越來越冷漠,跟平日的他已經判若兩人。

  蘇琳認真地說:“以後,我會努力克制的。”說完,蘇琳轉身打算去看郭曉美,誰知,郭東晨卻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低頭很認真地說:“蘇琳,你到底要我跟你說多少遍?”

  蘇琳咬著下唇,半晌抬頭說:“那我想問下,那位鄭小姐跟你到底什麼關係?你就當我是替曉美問的。”

  郭東晨聽到自己女兒的名字,明顯眼神閃過一絲波動,瞬間又變得冰涼,“我已經說過很多次,這跟你……跟曉美都沒有關係……”

  蘇琳心裏突然像被針紮一般,怎麼樣都趕不走那種壓迫感。蘇琳掙扎著甩開郭東晨的手,“郭東晨,我只是想提醒你,外頭那麼多女人,我就非得啃自己的窩邊草嗎?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假公濟私,濫用職權,為了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下流目的……”

  郭東晨冷笑,“你覺得我需要嗎?”

  是的,不需要,從認識郭東晨之前到認識郭東晨之後,蘇琳就知道他郭東晨身邊就從來不缺少女人。

  蘇琳歎了口氣,“如果可以重來一次,我真的想讓我的女兒有一個好爸爸,至少是讓她驕傲的爸爸……”

  “蘇琳,你不要整天利用曉美來說事,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郭東晨眉頭擰在了一起。

  蘇琳無奈地冷笑,“沒意思,早他媽沒意思了……”說完,蘇琳推開郭東晨進了女兒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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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的好幾天,蘇琳都沒有再跟郭東晨說過一句話。郭東晨似乎漸漸忙了起來,只是蘇琳不知道他到底是忙工作還是忙女人,不過,郭東晨倒是每晚都會回家這件事情,讓蘇琳有些詫異。

  這些日子,蘇琳把郭曉美送到幼稚園便開始著手找店面,她打算再幹回老本行開個寵物用品店。幾年的青春都搭在白眼狼身上了,現在蘇琳得為自己打算了,畢竟掙錢這事兒比守男人靠譜得多。

  鬧市區地段好可是房租太貴成本高,蘇琳多數都是在市區的一些大型社區入手調查。其實在一些大型的生活社區,不僅房租便宜,養寵物的人更多。最終,蘇琳在離方黎黎家不太遠的一個社區門口找了一家店面。

  價格位置各方面都還不錯,蘇琳喜歡得不得了。看著那房子似乎空了一段時間,於是跟房東大媽還價,可是房東咬死不啃鬆口。

  於是,第二天蘇琳讓方黎黎假扮租客去看房子,然後方黎黎按照蘇琳教好的話跟房東說了一大堆的毛病之後,不管房東說多少錢,都把三分之一砍掉來還價,結果,房東大媽一氣之下趕走了這個討人厭的女租客,方黎黎臨走時,房東大媽還不忘對方黎黎深情款款地添了一句,“空著也不租給你。”

  再然後,第三天蘇琳以溫柔的形象出現了,房東大媽想都沒想便按照蘇琳的價格簽了合同。

  之後是一段忙碌的日子,可蘇琳反而平靜了,甚至感覺自己突然變成了一個自強不息的婦女,什麼愛情啊男人啊統統滾一邊去吧。

  這天忙完,等蘇琳接好孩子回家做完飯再喂郭曉美吃完飯,已經累得快不省人事了。就在這個工夫,天天有飯局日日有應酬的郭少爺居然回家了。

  蘇琳沒出聲給郭東晨裝好飯,自己便埋頭吃了起來。半晌,默默吃飯的郭東晨抬頭問:“你店裏都弄好了嗎?”

  蘇琳“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雖然我們不能在一起,也沒必要當仇人,讓孩子看到不好。”郭東晨語氣有些不悅。

  蘇琳頓時連食欲也沒了,“郭東晨,你別太過分了。我他媽非得聽你的嗎?我高興說話就說話,不想說就不說。”

  郭東晨被蘇琳發了一頓火之後,居然很平靜地低頭吃飯了。

  蘇琳突然間覺得男人全都犯賤,天天跟著他屁股後面轉的時候,他不把你當回事,你不搭理他了吧,他反而又來勁了。蘇琳突然間冒出了一絲念頭,只是片刻之間便煙消雲散了。

  因為郭東晨突然說:“我給你租個房子吧……”

  蘇琳的心‘哢嚓’一聲又碎了,她將筷子往桌上一擺,“好,我給你的女人騰位置……”



    “一夜”情事[09]



  郭東晨望向蘇琳,“你為什麼總說這種話?”

  或許是因為連日來的勞累,今天,她不想再委屈自已,於是,她也提高了聲音,“其實我沒有資格恨你,我只是很後悔當初的衝動決定,真的……”說完,蘇琳轉身進屋。

  郭東晨微微愣神,片刻之後,突然對屋內的蘇琳喊道:“桌子不收拾了?碗也不洗了嗎?我告訴你,我可不會洗的……真的……”

  **********************

  蘇琳到郭金花女士家裏的時候,正巧碰上方黎黎的親爸方福生出門去買菜,郭金花則愜意地靠在沙發上看電視。

  郭金花看到隔輩人,頓時笑彎了眼睛,“喲,我們郭曉美今天這麼漂亮啊?”

  郭曉美笑嘻嘻地直接撲進了郭金花的懷裏。郭金花逗了一會兒郭曉美,見蘇琳情緒不佳,於是開口問道:“蘇琳,你今天怎麼了,不死不活的?”郭金花的形容詞一般情況下都是精准又直接的。

  蘇琳歎了口氣,“大姑,這兩年您真是為了我們操碎了心。”

  郭金花眉頭一皺,“給我好好說話,別繞來繞去的……”

  蘇琳忙坐直了身體,認真地說:“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您千萬別怪我。”

  郭金花有點火了,“蘇琳,要麼有事說事,要麼就爛在肚子裏,我可費不起那心去猜你想什麼……”

  蘇琳認真地說:“大姑,我這回真的是下定決心跟郭東晨分開了。”

  郭金花馬上問道:“是不是那小子又不安分了?”

  蘇琳歎氣不語,郭金花說:“你放心,我去教育他。”

  “大姑,您別的,我想通了,他就是個桃花命,我真的等不起了。我已經在找房子了,到時曉美跟我一起,不過您放心,我一定可以照顧得好好的,然後帶她經常來看您的。”蘇琳越說越傷感,險些落下淚來。

  郭金花皺眉想了想,“或許分開一陣子能有轉機也不一定,那小子可能就是個逆反心理,我們越是將你們往一起撮合,他就越反抗,分開一段時間,興許還能好了呢?”

  蘇琳垂下頭,“大姑,其實我真的挺羡慕黎黎的……”

  郭金花有點心疼蘇琳,挨著蘇琳坐下之後,溫柔地說:“那個沒心沒肺的丫頭,你羡慕她幹嘛?不過,話說回來,東晨這孩子吧,我看著他長大的,其實他本性真的不壞,就是因為他媽去世得早,我也是太慣著他了,你看現在方黎黎那臭丫頭還挑我的理呢……”

  蘇琳苦笑,“只是,真的累了,我也該為自已打算打算了,什麼愛不愛的,根本就不重要……”

  郭金花歎了口氣便也沒再說話。

  ********************************

  還沒等到小店開業,蘇琳便迎來了店裏的第一位客人。

  一個大男孩牽著一隻成年的黑背站在店門口張望,蘇琳笑著走出來,“對不起,週五才開業……”

  那個年輕人帶著棒球帽穿著運動服,遠遠對著蘇琳笑了笑,露出的潔白的牙齒讓蘇琳想到高中校園裏的大男孩。陽光閃得蘇琳眼睛有點花,再加上撲面而來的年輕氣息,蘇琳瞬間覺得自己有點婦女了。

  那個看似二十出頭的大男孩搖了搖手中的宣傳單,“開業會打折嗎?”

  “必須的……”蘇琳笑著點頭。

  對方靦腆地低頭笑了笑,蘇琳這才發現,眼前這個男孩長得很好看,再低頭一看,嗯,狗也不錯,總之,人好狗也好。

  對方依舊沒有要走的意思,蘇琳有些著急了,因為她剛剛已經準備鎖門去接郭曉美了。

  那個男孩突然蹲下身子對坐在地上的大狗說:“毛線,你跟老闆商量一下讓她賣包狗糧給你吧,要不然你晚上得餓肚子了……”

  蘇琳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彎腰摸了摸毛線的腦袋,“毛線,你瞧你把你主人為難的……”

  狗的主人笑了笑,“最近工作太忙,連毛線斷糧了都沒注意。”

  蘇琳有些吃驚,忍不住脫口而出,“你說你工作了?”

  對方詫異,“怎麼了?”

  蘇琳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沒有,我以為你是在校生……”

  對方對蘇琳伸出手,笑著說:“陳文意,不在校已經幾年了,很高興認識你。”

  蘇琳伸手跟他握了握,笑說:“蘇琳,你好。我真的以為你最多二十出頭呢……”

  後來蘇琳知道陳文意就住在這個社區裏。毛線五歲了,他從它兩個月一直養到現在,而且毛線會聽很多種口令,蘇琳很喜歡它,把狗糧交給他的時候還送了一小包狗零食給毛線。

  還有兩天就要開業,蘇琳忙得昏天黑地,可偏偏這天,出了一個插曲,險些將她嚇到心臟停頓。

  供貨方的司機拿出的單子竟然比蘇琳當時談好的價格高了一半,蘇琳將懷裏的郭曉美放下便跟司機理論,後來打了幾個電話,終於是把價格改回了以前,可是自已一轉身,竟然發現郭曉美早已經不在自已的身邊。

  蘇琳腳一軟,把單子往司機身上一扔便開始去找孩子。

  附近找了一圈也沒有見到郭曉美的身影。蘇琳一直算是一個堅強的女性,不管遇到什麼風雨她也沒有像此時這麼恐懼過。她拔出郭東晨的電話時,雙手在顫抖,聲音更是抖得不像話,於是,還沒開口,蘇琳便“哇”了一聲哭了起來。

  當蘇琳哭著將‘找不到曉美’這件事情好不容易表達給郭東晨後,郭東晨頓時也呆住了,扔下客戶便開車去找蘇琳。

  蘇琳等郭東晨的工夫,她卻跟一面之緣的陳文意又見面了。

  陳文意望見蘇琳的時候,她正蹲在社區路邊抹著眼淚。

  蘇琳抬頭,前兩天穿著一身運動服的大男孩今天卻穿著襯衣西裝顯得成熟了不少,最重要的是他的懷裏還抱著小臉掛著淚痕的郭曉美。

  蘇琳一把搶過孩子,先是摁在懷裏,片刻之後又憤怒地一巴掌拍在郭曉美的屁股上,“老娘怎麼教你的,你怎麼就自已跑開了?我今天非打死你。”

  郭曉美看著蘇琳發狂,小鼻子一抽一抽卻沒敢再哭出來,可是蘇琳卻哭得更厲害了。

  陳文意轉身去小賣部買了包紙巾,抽出來交到蘇琳手上,“她也嚇壞了,下次她應該再也不敢了。”

  蘇琳接過紙巾可是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不知道為什麼,一瞬間,似乎所有的委屈都湧上心頭,將所有的眼淚都蓄積到今天一起流了起來。

  直到郭東晨出現,蘇琳才堅強地將眼淚逼了回去。

  急匆匆趕來的郭東晨見到郭曉美已經找到,也是松了口氣,緊接著便嚴肅地責備蘇琳,“你怎麼回事?一個女人連自己孩子都看不住?你還能幹點什麼?”

  蘇琳垂下頭,確實是自已的失職,所以她一句話也沒敢再說。

  這時,郭東晨才注意到身旁的男人,於是,郭東晨根據自已的推斷,然後溫和地對陳文意伸出手,“您好,郭東晨,真是謝謝您了……”

  郭東晨在這個世界上只對兩個人沒有風度,一個是方黎黎,另一個是蘇琳。所以對她們以外的任何人都是和和氣氣的。

  陳文意也微笑地伸出手,“陳文意,幸會……”

  郭東晨對淚痕未幹的蘇琳不聞不問徑直抱起受驚的女兒走回了車裏。陳文意有些尷尬地望向蘇琳,“那……不打擾你了……”

  蘇琳這時才想到自己忘記感謝這位找回她女兒的男人了,於是,擦了擦眼角,認真地說:“不好意思,剛剛都忘記謝你了……”

  陳文意微笑,“舉手之勞,其實,能再見到你挺高興的,只是,我不知道你……”

  “你上不上車?”這時,郭東晨搖下車窗有些不耐煩地催促蘇琳,同時也打斷了陳文意的話。

  蘇琳轉回頭不好意思地說:“我要走了,回頭再聊……”

  這個‘回頭’蘇琳跟陳文意都沒有等太久,第二天下午陳文意便出現在了蘇琳的面前。

  正費力將一包15公斤的狗糧往架子上放的蘇琳一轉眼便瞧見了陳文意,於是笑著說:“人品好真是沒辦法,搭把手吧……”

  陳文意笑著將狗糧拎起輕鬆放在了貨架上。

  蘇琳遞上一罐可樂放在陳文意手中,陳文意拿在手上晃了晃,笑問:“工錢嗎?”

  “你把自己想得太廉價了吧?”蘇琳認真地擺狗零食,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昨天真是讓你笑話了。”

  陳文意頓了半晌,“我沒想到,你居然結婚了。”

  蘇琳自嘲地笑了笑,“錯,我未婚……”

  “……”陳文意微微皺了皺眉頭,“可是……”

  “誰規定一定要結了婚才能生孩子的?”蘇琳無所謂地說,其實自己的心裏還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陳文意露出一個迷惑的表情,“那昨天那位不是你的先生?”

  “先生,您是不是太愛打聽了?”蘇琳半開玩笑地說。

  陳文意尷尬地撓了撓頭,蘇琳望著眼前這個似乎還會害羞的大男孩,忍下了捉弄他的話,認真地說:“他只是我孩子的爸爸,跟我沒關係……”

  陳文意故意扶額,“你等我理理……”

  蘇琳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音,想來,她似乎許久沒有這麼開懷地笑過了。

  陳文意見蘇琳笑,自己也跟著微微一笑,只是,半晌之後,陳文意收下笑意,認真問道:“你真的一點也記不起我了嗎?”

  蘇琳收下笑意,認真地望著眼前的男人,望著望著,果然有一副畫面出現在了蘇琳的腦海中。

  “你……天哪,原來是你!對!還有毛線……”蘇琳頓時露出欣喜的神色。

  時間回到三年多以前,蘇琳當時的寵物用品店還沒有結業,毛線曾經直接沖進過她的店裏將她撲倒在地,後面跟著的是比蘇琳還驚恐的陳文意。

  火爆的蘇琳免不了將陳文意一頓臭駡,之後,蘇琳罵了多久,陳文意就道了多久的歉,最終蘇琳被這個大男孩給逗樂了。

  之後陸續陳文意來她店裏買過幾回東西,再然後,蘇琳便把店結了,再再然後,就是上回那次的見面了



    “一夜”情事[10]



  蘇琳因為陳文意也或者因為毛線,總之心情頗為愉悅。

  在陳文意的幫助下,蘇琳很快收拾完店準備鎖門回家。

  分手的時候,陳文意突然說:“能再見到你真的很高興……”

  “我也是……”蘇琳回答得很乾脆。

  之後,兩個人相對無言,氣氛有些尷尬。可偏偏這種尷尬的氛圍下,來了一個不該來的人。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不對的郭東晨竟然主動來接蘇琳了,把蘇琳活生生給驚住了,比看見太陽打西邊出來一樣驚人。

  回去的路上,蘇琳想死得明白些,於是主動開口問:“請問郭先生,您為什麼來接我?”

  “其實蘇琳,你真應該去接觸一下除了我以外的男人,雖然比我優秀的男人不多,可是我相信也一定有適合你的。”郭東晨扶著方向盤說的話有點不著邊際。

  “你想說什麼?”蘇琳皺著眉頭問他。

  郭東晨微微一笑,“剛剛那個人對你有意思……”

  “你胡說什麼?”

  “蘇琳你這人吧,就是個自以為是的聰明,關鍵時刻腦子一點不轉彎。”郭東晨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不僅會看女人,更瞭解男人……”

  蘇琳嗤笑一聲,“就算是,也跟你沒關係。”

  “我一不小心讓你如此深深愛上我,真不是我有意而為之,其實,我也很苦惱……”郭東晨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蘇琳終於受不了了,“郭東晨,你他媽能不能說人類語言?”

  郭東晨笑說:“雖然我們不能做情人,但是我願意做你的朋友,幫你分析這個男人……”

  “郭東晨,我看你病得不輕……”蘇琳牙齒咬得咯咯響。

  “我也是一番好意。”郭東晨今天的態度友善得像給雞拜年的奸詐黃鼠狼。

  “你到底想說什麼?”蘇琳不耐煩地問。

  “晚上跟郭靖夫婦吃飯……”

  “人渣!”

  *********************************

  由於郭東晨的話,這讓蘇琳單獨跟陳文意待在一起的時候周身有些不自在。

  其實蘇琳對男人真的沒有什麼經驗,她唯一的經驗便是郭東晨那人渣,可反反復複三年多也沒能折騰個明白。由於沒開到好頭,蘇琳對異性已經基本絕望了。不過此時接觸到這個言語不多的陳文意,竟然有一種很溫心的感覺。

  不擅言談的陳文意跟舌燦蓮花的郭東晨完全不同,也就是說郭東晨一百句話裏有至少八十句是輔助語,剩下二十句為正經事,其中還得有十句用來認真標榜自己。而陳文意的少言寡語跟方黎黎老公夏思源又不一樣,夏思源天生讓人有一句距離感,不管自己述說多麼簡單的語言,在夏思源面前便無法控制自己大腦產生了斷層,總結來說,那是一種緊張的壓迫感。可陳文意不同,他就像一懷溫水,任何時候都讓人感覺很——舒服。

  對,舒服,這是蘇琳好久都不曾有過的感覺了。

  陳文意是做網路遊戲開發的,本身又帶著一種稚氣,微微一笑的樣子,讓人情不自禁想跟著他一起笑,這似乎就是傳說中的感染力?

  可是郭東晨那個人渣說得如果是真的話,那陳文意一定是腦子有問題了,大好的有為青年怎麼會惦記上一個孩子她娘呢?想到這裏,蘇琳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這還真是不太可能,一定是郭東晨不負責任地亂講話。

  可是看著陳文意將郭曉美扛在肩頭,一副忘年之交的模樣,蘇琳又忍不住有些不安,這些年光盯著郭東晨了,陡然間冒出個異性,蘇琳有些不知道如何處理了。

  一大一小一狗往蘇琳的方向走了過來,蘇琳將郭曉美的水壺遞了過去,滿頭大汗的郭曉美接過去還不忘記遞到陳文意面前,“叔叔,你喝……”

  蘇琳皺眉,這小丫頭典型外貌協會的小會員,以前是望見夏思源就變得特別乖巧懂事,現在又轉移到陳文意身上了。

  照顧孩子久了,習慣性地去關愛身邊每一個人的蘇琳見陳文意額頭有些幼小汗珠,忍不住抽了一張紙巾給他遞了過去。

  這一幕剛巧被從計程車上下來的方黎黎瞧見了。

  方黎黎用審視的目光將陳文意從上瞧到下從下瞧到上,最後停留在他的臉蛋上。

  矮油,長得不錯喲!只是,跟蘇琳走這麼近?想幹嘛?

  陳文意見這個女性的目光內容有點豐富,忍不住對蘇琳說:“毛線該回去吃飯了,我先走了……”

  蘇琳微笑點頭,陳文意禮貌地對方黎黎招了個招呼便牽著狗離開了。

  方黎黎第一時間將臉湊到蘇琳身邊,“從實招來。”

  “你沒病吧?”蘇琳抱著郭曉美回店裏。

  方黎黎跟著蘇琳身後急急地說:“蘇琳,你要是真碰上好男人,我不攔著你,可是我想說的是,你千萬不要再膚淺地迷戀皮囊了,靠不住的,而且你也說過,十個帥九個渣,九個啊,你忘記啦?”

  蘇琳搖了搖頭,“只不過一個老朋友而已,你至於嗎?再說了,你們家夏思源皮囊更優質,你怎麼不怕?”

  方黎黎清了清嗓子認真地說:“蘇琳,不是任何女人都有我這種駕馭男人的能力的,這玩意學不來,是天生……啊,你等等,我接個電話……喂,嗯,你怎麼又加班呀……好吧……”方黎黎掛了電話之後表情有點不爽。

  “大面瓜,還說我呢,你可得看好你們家夏思源,現在外頭的女人啊,很兇猛且可怕……”蘇琳趁機取笑她。

  “那趕緊的,我才不稀罕呢……”嘴上這麼說著,可是方黎黎暗暗有些不放心了,於是趁蘇琳沒注意,偷偷給自己老公發了條短信:親愛的,記得吃飯,愛你喲~~

  夏思源正領導著公司中層幹部開會,隨手打開短信,忍不住突然笑出了聲,參會人員陡然鴉雀無聲。夏思源忙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然後趁大家恢復激烈討論的時候給方黎黎回:謝謝傻老婆。

  於是,他的傻老婆捧著手機開始傻笑了。

  蘇琳忍不住用手捅了捅傻兮兮的方黎黎,“怎麼了?癡呆症犯了?”嘴上這麼說,其實蘇琳真的很羡慕方黎黎跟夏思源,青梅竹馬不說,經過了一系列的暗戀明戀、不和諧到和諧,結婚離婚再結婚,終於他們都守到了一個最完美的好結果。

  如果可以,蘇琳也想擁有一段這樣有血有肉、有來有往的鮮活愛情。

  只是現在拖著女兒,她還能有希望了嗎?蘇琳真的不敢想。

  蘇琳的小店每天晚上九點關門,所以郭曉美只能是暫時由郭金花來照顧了。好在郭曉美這孩子性格有點像方黎黎,有得吃就吃有得玩就玩,基本上誰帶著都不會哭鬧,這讓蘇琳也省下了不少心。

  陳文意生活很規律,每天六點下班,八點出來溜狗,八點半到蘇琳店裏,然後會同蘇琳一起關門,再牽著狗陪蘇琳走一段到社區大門口。將蘇琳送上計程車,然後一人一狗站在路邊等到計程車轉彎,他才牽著毛線回家。即便遇上下雨,他也會將毛線放在家裏然後單獨出現。

  一天兩天,蘇琳倒是也沒在意,可是時間久了,蘇琳開始認真在想是不是要與這種優質男青年保持適當的距離了。可是,陳文意只是這麼不遠不近地跟蘇琳淡淡相處著,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所以蘇琳想想也就算了。

  這天晚上天空飄起毛毛細雨,陳文意一如既往地替蘇琳關好店門然後陪著她往社區門口走。可由於下雨滿城的計程車開始走俏,足足站了半個鐘頭,也沒見到計程車的影子。

  蘇琳看了看時間,有些著急了。雖然郭曉美很乖,可是晚上困了的時候一定得找爸爸或者媽媽,要不然肯定要不停哭鬧。

  陳文意見蘇琳焦躁的神情笑說:“要不我送你吧?”

  蘇琳沒有拒絕,跟著陳文意往社區的車庫走,只是當蘇琳見陳文意打開的車門時,禁不住有些看呆了。

  雖然看似低調,可是蘇琳知道那是一輛普通上班族不吃不喝存上數十年都不見得買得起的一款車型。

  蘇琳微笑著問:“這……是你的車?”

  陳文意頓了頓,“不是,公司的,今天剛巧我借用……”

  蘇琳見陳文意不想談論,便也沒再出聲,只是蘇琳卻明明在車廂裏聞到了毛線濃濃的狗味。蘇琳微笑裝傻下去,只不過心中暗暗在想:原來這世間真的有像陳文意這樣低調的男人,郭東晨是不是得自慚至死?

  車子到了郭金花家樓下,蘇琳有些不好意思地對陳文意說:“你能不能多等我一會兒……”

  “沒問題,我等你……”陳文意微笑點頭。

  蘇琳下了車火速跑上樓去接郭曉美,誰知竟然看見了此時正攤在沙發上陪著郭曉美在看動畫片的郭東晨



    “一夜”情事[11]



  郭東晨抬眼望見蘇琳,口氣不悅地說:“孩子也不管,你想幹嘛?”

  蘇琳正想反駁,郭東晨身邊的郭金花第一時間抬起正義的手毆打在郭東晨身上,“蘇琳是做正經事,你哪來這麼多裝廢話?”

  郭東晨疼得一縮脖子,忙轉移到沙發的那一頭,賠著笑臉說:“我也沒說什麼?我這不正想誇蘇琳呢,後半句我還沒說完您就動手,把您手打疼了,我心更疼……”

  郭金花拐了自已大侄子一眼,“行了行了,時間也不早了,趕緊領蘇琳跟曉美回家。”

  郭東晨起身將曉美抱在懷裏,“曉美,跟姑奶奶再見,順便跟姑奶奶說,讓她改改動手動腳的毛病……”

  郭金花正想發火,郭東晨抱著郭曉美拔腿就跑。蘇琳也忙跟郭金花道別然後快步跟了出去。

  只是剛走到樓下,蘇琳便想到了等著自已的陳文意,於是蘇琳從郭東晨懷裏接過曉美,說:“我跟曉美自已回去。”

  郭東晨頓時不悅:“你又怎麼了?這下著雨呢,你要幹嘛?”

  蘇琳懶得理他,抱著郭曉美徑直走向陳文意的車子,陳文意很紳士地下車為蘇琳打開了車門。

  郭東晨歪著腦袋撓了撓頭,頓時又喊道:“噯我說,憑什麼我女兒非得跟你一起走啊?曉美,跟爸爸一起不?”曉美在車裏沖自已爸爸揮手再見,表明了自已幼小的立場。

  “曉美,爸爸帶你去買喜羊羊的公仔……”郭東晨依舊不放棄。

  陳文意的車子絕塵而去,順便還濺了郭東晨一身的雨水,衣著光鮮的郭東晨頓時氣得跳了起來。不過,最生氣的是,居然自已的男性魅力在女兒心目中敵不過那個不溫不火的臭小子。

  郭少爺憋了一肚子火開車到了家,急急上樓,竟然發現蘇琳早早已經到家,此刻正悠閒地在給郭曉美燙著牛奶。郭少爺頓時更傷感了,居然連自已的車都跑不過人家的,靠!

  郭東晨站到蘇琳面前,“你男朋友?”

  蘇琳仰著下巴,“你又不是我什麼人?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郭東晨頓時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蘇琳冷著臉往郭曉美的房間走,郭少爺似乎有些不甘心自已沒占上上風,於是伸出手拉住了蘇琳的胳膊。被郭少爺糾纏的蘇琳想都沒想便拿起牛奶瓶便去碰郭東晨的手背,郭東晨頓時被燙得齜牙咧嘴地松了手。

  “你瘋了嗎?靠!”郭少爺摸了摸自已的玉手,瞪著蘇琳。

  郭東晨這麼一喊將蘇琳的脾氣也給喊了出來,“我告訴你郭東晨,以前的蘇琳他媽的死了,以後你別指望我給你好臉色看。”

  “你……”

  “還有,你以後對我的態度最好端正一些,我只是喜歡你,可是我他媽也是有尊嚴的……”蘇琳喊完心頭痛快無比,而郭少爺也似乎真被唬住了,愣了半晌,張口緩緩道:“我的手……好疼……”

  蘇琳忍不住低頭看了看郭東晨的手背,確實是被燙紅了一大片,頓時又有些心疼,不過還是忍了下來,冷聲說:“跟我屁關係都沒有!”說完便扭頭進了郭曉美的房間。

  *******************

  蘇琳的小店生意漸漸好了起來,顯然一個人已經忙不過來,蘇琳便開始張羅著請個人。

  方黎黎自告奮勇。蘇琳皺眉搖頭,“方大小姐,您還是好好上你的班吧,我哪請得起你啊……”

  方黎黎一臉愁苦,“你是不知道啊,我親娘舅生怕我對不起他給我開的工資,安排了一大堆的事情給我,我快陣亡了我。”

  “活該!誰讓你以前天天混日子來著。”蘇琳點著計算器認真地結著帳。

  方黎黎突然伸手用胳膊蹭了蹭蘇琳。

  “啊,剛剛算到哪了?你搗什麼亂啊?”蘇琳頭也沒抬不耐煩地訓斥方黎黎。

  “有人找你……”方黎黎壓著聲音說。

  蘇琳抬起頭,發覺原來是陳文意牽著毛線站在玻璃門外,可能是看見有方黎黎在便沒有徑直走進來。

  蘇琳放下手中的活計笑著迎了出去,“怎麼不進來?”

  陳文意靦腆地笑了笑,“沒事,剛好路過……”

  這時,愛湊熱鬧的方黎黎也跟出來,陳文意見到上回不停審視自已的方黎黎,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帶毛線出去轉轉……”

  蘇琳笑著摸了摸毛線的頭,又拿了根牛肉條給毛線,陳文意這才牽著毛錢離開。

  蘇琳轉身回到店裏的時候,正好對上方黎黎不懷好意的眼神。

  “你千萬別張嘴,准是沒有用且我不愛聽的。”蘇琳主動制止方黎黎,然後繼續算賬。

  方黎黎歎了口氣,將臉蹭在蘇琳肩膀上,“親愛的,我的心情突然好複雜……”

  蘇琳勾起嘴角,“怎麼個複雜?批准你說了。”

  方黎黎認真地說:“你看吧,我明明希望你下半輩子過得幸福,可是我又真的希望你能做我嫂子,可是我知道郭東晨是個人渣不一定能給你幸福,但是,唉……不說了,越說越亂……”

  蘇琳歎了口氣,“我現在想明白了,愛情這東西真的是強求不來的,我跟郭東晨這輩子是徹底沒希望了……”

  “那剛剛那位小哥……”

  “打住!怎麼又繞回來了?”蘇琳忙打斷方黎黎。

  方黎黎認真地說:“蘇琳,如果對方真的是不錯的人,你就放手去吧,我不會怪你的……”

  蘇琳忍不住笑,“你憑什麼怪我?我跟你哥可是一毛錢關係都沒有,沒有戀愛,沒有婚姻,大不了就是生了個孩子……”

  方黎黎又有些傷感了,“做不做我嫂子跟你快不快樂比起來,我更在乎後者……”

  “你今天這是怎麼的了?神經兮兮的……”儘管蘇琳嘴上這麼說,心裏還是湧起了一陣感動。

  其實方黎黎在蘇琳面前是感性了,但是第二天一上班便一頭鑽進了郭東晨的辦公室,然後添油加醋地將陳文意形容成隻因天上有地上本該無,總之就是男性魅力遠遠甩開了他郭東晨好幾條馬路的高素質。

  “你想表達什麼呢?”郭東晨冷著臉問自已表妹。

  方黎黎清了清嗓子,“呃,沒什麼,就是想跟你說一聲,你閨女的後爹……人不錯……”

  “方黎黎!”郭東晨咬牙怒吼。

  “有!”方黎黎立正待命。

  “滾!圓潤的!”

  “是!”方黎黎領命瞬間閃身出了門。

  我們郭少爺摸了摸下巴,實際上,自信心真的被打擊到了。

  晚上,郭東晨去郭金花處接上郭曉美然後直奔蘇琳處。

  剛巧男一號跟蘇琳在店門前逗狗。郭東晨將車停好,低頭看了看自已的形象,給自已打了個一百二十分,然後滿意地抱著閨女走了過去。

  蘇琳遠遠看見,便皺起來眉頭,“你怎麼來了?”

  郭東晨佯裝無奈,“你以為我有空嗎?是曉美吵著要來找你。”

  蘇琳從郭東晨懷裏接過曉美,用戒備的眼神望郭東晨,郭東晨則仰著臉左顧右盼。這時,郭曉美看到站在自已娘親身邊的漂亮叔叔,頓時表現出了往漂亮叔叔懷裏爬的肢體動作。

  郭東晨最先發現了自家閨女吃裏扒外的行為,於是,忙將郭曉美抱到懷裏,“來,爸爸抱吧……”

  蘇琳眯著雙眼,有些搞不清楚郭東晨到底想幹嘛,於是有些不耐煩地說:“沒什麼事情你先回去吧,我這要九點才關門呢。”

  郭少爺收到了蘇琳驅趕自已的訊息,臉色怔了怔,然後紳士地笑說:“好,那不……打擾二位了……”

  蘇琳對郭東晨的話裏有話只是冷漠地嗤笑了一聲,而陳文意卻淡定地微笑望著蘇琳。

  郭少爺吃癟了,轉身打算離開,可是走著走著,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遠遠看去,蘇琳母女、陳文意還真像幸福的一家三口外帶一隻溫順的狗,和諧又友愛。

  可是看在郭少爺的眼裏卻是:姦夫淫|婦外帶一白眼狼閨女,還有一隻大破狗,沒一個好東西!

  其實郭東晨不知道自已身後的蘇琳一直目送關他上車然後離去,才又重新將注意力擺在陳文意身上,當然這些都逃不過陳文意的眼睛。

  陳文意微笑笑說:“那個時候,你認識他了嗎?”

  蘇琳微微一怔,“認識他其實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你……還很在乎他吧?”陳文意問完自已先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

  蘇琳沒回答,反而解釋說:“剛剛他胡亂說的話,你別介意哈,他那人就那樣,天天沒什麼正經話的。”

  陳文意望向蘇琳,躊躇了半晌,終於開口認真地問道:“以前,我沒把握好機會,後悔了三年,現在,我不想再讓自已後悔了……”

 

    “一夜”情事[12]



  說到這裏,陳文意神色有些慌亂地撓了撓頭,“太緊張,我不知道怎麼說了……你……應該懂吧?”

  異性表白,蘇琳開天闢地頭一回遭遇,而且還是一個如此笨嘴拙舌的男人,蘇琳臉上掛起了為難的苦笑。

  蘇琳正想說話,陳文意連忙阻止,“你不用先決定,我希望你認真考慮考慮,真的……”

  蘇琳對這個溫和的男人找不出愛意,但是也絕對沒有排斥,畢竟一副好皮囊還是會加分不少的。不過,陳文意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讓別人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一點壓力也沒有,這恰恰是蘇琳心底渴望的。

  但是蘇琳是理智的,當然是除了對郭東晨以外。

  蘇琳歎了口氣正欲說話的時候,沒想到陳文意又開口,“別這麼急著回答,考慮考慮,一定要好好考慮……”說完,居然牽著毛線頭也不回地跑了,甚至走得太急還差一點撞在電線竿上,蘇琳實在忍不住笑了起來。

  片刻之後蘇琳便認真考慮清楚了,她不願去殘害如此優質的花朵,至少蘇琳認為自已根本不是適合他的優秀姑娘。

  不過,因為陳文意的出現,蘇琳的生活從單調的黑白灰陡然變得姹紫嫣紅。儘管她從來沒有想過跟陳文意走到一起,但是她想明白了一些道理,說直白點,蘇琳其實是找到了那麼一丁點兒被郭東晨消磨殆盡卑微自信。所以,這段小插曲讓蘇琳突然想了,她不再是一個卑微怨婦,也不需要再巴巴去守著一個薄情漢去空虛渡日。

  只是,之後的一個星期,陳文意居然都沒有主動出現在蘇琳的店裏,不過蘇琳也根本沒有空去想這些,她正愁自已為什麼不長出八個爪子來幹活,因為實在是太忙了。

  直到蘇琳請了一個小姑娘開始上班,才漸漸從繁忙中抽出身來,這麼一想,陳文意似乎真的好久沒有出現了。

  蘇琳也漸漸將陳文意的表白拋在了腦後,她只當是他頭腦一時發熱,說不定就只是開個玩笑罷了,畢竟人家一個大好青年怎麼可能去喜歡一個要啥沒啥還拖著個孩子的女人呢?

  這天半夜,蘇琳突然接到一條陌生手機號發來的短信:我現在能見你嗎?

  蘇琳睡得迷迷糊糊,心想這騙子也不分晝夜的,還真是敬業,於是將手機一扔繼續睡覺。

  只是騙子沒完沒了:你睡了嗎?

  蘇琳心煩不已正打算關機的時候,對方又進了一條短信:我是陳文意。

  蘇琳頓時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許久沒聯繫的陳文意突然在半夜聯繫她,不免讓人有些緊張,不知道會不會是出了什麼事情?蘇琳忍不住拔出了電話。

  “是不是打擾你了?”陳文意在電話那頭的聲音略顯疲憊。

  蘇琳問:“你……有事嗎?”

  陳文意頓了頓,“我在你家樓下。”

  蘇琳突然間有些緊張了,可以說從開始對異性產生朦朧好感之後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細胞鮮活過。見又或者是不見呢?

  肯定不能見!

  如果她下樓了,曉美醒了怎麼辦?

  對,拒絕!可是蘇琳卻睡不著了,在客廳踱來踱去,卻把晚歸的郭少爺給等回來了。

  最後,蘇琳在郭東晨打開門的一瞬間做好了決定,於是對郭東晨說:“我現在下趟樓,大概幾分鐘就回,你幫我看下曉美……”說完捏著電話便彎腰換鞋。

  郭少爺頓時迷惑了,“這麼晚,你上哪兒去?”

  蘇琳沒打算理他,提上鞋便出了門。

  蘇琳走到樓下,遠遠就看見陳文意的車子停在社區門口,陳文意靠車而立站在路燈下。

  路燈下的陳文意身影修長,望著蘇琳的方向微微一笑。

  就是這樣,眼神清澈的陳文意不管什麼時候嘴角一揚,周圍的人便忍不住跟著他一起微笑,就像此時的蘇琳。

  蘇琳彎著嘴角,“這麼晚了,有事嗎?”

  “這幾天在出差,剛剛才回來……”陳文意尷尬地望著自己的腳尖,“原本想著明天去你店裏找你,可是又似乎有很多話急著跟你說,只是見到你,我又不知道說什麼了……”

  蘇琳忍不住將外套裹了裹緊,“時間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陳文意原本還想說些什麼,聽蘇琳這麼一說,他便也開不了口只能是點了點頭,“好,明天見……”

  蘇琳看著陳文意的車子消失在街角,才轉身往回走,只是剛巧看到花台後頭急忙矮下身體的郭大少爺。

  蘇琳抱著胳膊,“別藏了,我看到你了。”

  郭東晨直起腰,尷尬地笑,“剛好手機掉地上了……”

  “你幹嘛呢?”蘇琳皺著眉頭詢問。

  郭東晨仰著下巴,“出來散步……”

  蘇琳低頭往電梯處走,“讓你替我看曉美,你出來散步,你還真是好爸爸……”說完急急摁了幾下電梯,顯然是很擔心自己的閨女。

  郭東晨被晾在外頭頓覺有些無趣,於是快步跟著蘇琳進了電梯。

  蘇琳靠在電梯一側,冷著臉望著郭東晨,“你這兩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郭東晨一怔,“我怎麼了?”

  蘇琳正想說話,電梯卻已經到了,於是蘇琳什麼也沒說便出了電梯。

  蘇琳在心裏暗暗罵自己,身後這個男人明明對自己一分感情都沒有,可是他的一舉一動還是牢牢牽動自己的心情起伏,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趕走這種很沒出息的惦念?而且,不將這個人從心裏趕走,她蘇琳就註定沒有好日子。儘管這些蘇琳都很清楚明白,可是做起來卻真的是很難。

  之後的一段日子,陳文意又恢復了規律生活,只是對於自己的表白還有讓蘇琳考慮的結果他都隻字不再提也不再追問,這讓蘇琳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雖然如此,蘇琳同陳文意的關係還是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比如說以往陳文意會將蘇琳送上計程車,而現在大多數時候陳文意都會主動開車將蘇琳送回家。陳文意是從未讓蘇琳產生過任何的壓力,所以蘇琳便也一直沒有拒絕他的這種行為。

  只是夜深人靜的時候,蘇琳卻總是對陳文意產生不小的內疚,她覺得自己應該同他說清楚,只是,陳文意隻字不提,她還真的不太好意思主動開口。所以,走一步看一步吧,蘇琳這麼想著。

  這天晚上陳文意照常將蘇琳送到郭金花家樓下。蘇琳剛剛下車,剛巧被下樓扔垃圾的郭金花母女碰個正著。

  郭金花將手上那包垃圾果斷塞進方黎黎手中,歪著腦袋靠近陳文意的車子。

  “大姑……”蘇琳表情有些尷尬。

  陳文意連忙下車彎腰跟著叫了一聲“阿姨好”。

  郭金花頓時兩眼一眯,“跟蘇琳一樣叫‘大姑’吧。”

  方黎黎翻了個白眼,心想看不出來自己親媽還是外貌協會的一枚老會員。

  蘇琳攪著手指,尷尬至極,於是,轉頭對陳文意說:“一會兒我跟黎黎一起走,要不,你先回去吧……”

  陳文意點頭,郭金花卻突然開口:“等等……”郭金花仰頭望向陳文意,“你……跟蘇琳什麼關係?”

  “媽……”方黎黎被自己親媽驚嚇到,連忙阻止她,不過同時,又覺得自己老娘這個問題問得極妙。

  蘇琳臉頰微燙正想開口解釋的時候,沒想到陳文意微笑認真地說:“現在還不知道,蘇琳說得算……”

  “……”蘇琳方黎黎連同郭金花都顯現出呆滯的神情。

  郭金花最先反應過來,然後很直接地說:“那你知道她有個女兒嗎?”

  陳文意微笑點頭,“當然……”

  郭金花望著眼前這個不卑不亢的小子,突然之間竟然窮詞了,於是,伸手拉過蘇琳,“你……跟我上樓……”

  郭金花拉著蘇琳便上了樓,頓時把方黎黎單獨剩在了陳文意面前,方黎黎尷尬地撓了撓頭,然後對這個沒見過幾次的男人說:“那個……你要不要上樓……去坐坐?”

  陳文意正欲開口,正巧夏思源也接老婆來了。

  夏思源遠遠看見路燈下自己的傻老婆在一個陌生男人面前似乎顯得還挺靦腆,於是一腳刹車在方黎黎身邊停下了車。

  夏思源下車,攬過方黎黎的肩頭,側首微笑著問老婆:“怎麼不介紹一下?”

  方黎黎“哦”了一聲,“這位是陳……陳……”其實以方黎黎的智商跟記憶力來說記住一個三個字的人名還有十一位的手機號碼其實是難度挺大的。

  陳文意主動伸過手,“陳文意,幸會……”

  “夏思源,您好。”夏思源微笑伸過手。

  兩個都屬於沉悶科的男人自然沒什麼好聊的,半晌之後,陳文意主動告辭,方黎黎則拉著老公火速上樓。

  “怎麼了?”夏思源皺眉問。

  “出大事了……”方黎黎說。

  明明是焦慮的話語,可是夏思源卻在自己老婆眼中瞧見了一絲無處隱藏的興奮。

  方黎黎打開門,果然郭金花抱著胳膊坐在沙發上一臉凝重,而對面的蘇琳立正低頭站在電視機前接受著嚴格審問。



    “一夜”情事[13]



  “大姑,您別不說話啊……”蘇琳苦著臉開口。

  郭金花瞪了蘇琳一眼,“你急什麼?我這不是還沒想好說什麼呢嗎?”蘇琳搓了搓額頭也不敢再出聲。

  郭金花起身踱了幾步,竟然轉頭問向剛剛進門的方黎黎,“黎黎,你怎麼想?”

  正看熱鬧的方黎黎沒想到自己親媽如此快速將問題拋給自己,微微一怔之後忙仰頭望向自己老公,夏思源將眼神調開,表示不想參與。

  方黎黎苦著臉說:“媽,蘇琳有人追求很正常,您別想太多了。”

  郭金花突然坐回沙發上憂傷地說:“郭東晨那死小子,我非扒了他的皮,眼皮底下的人他不珍惜,非得等自己女兒管別的男人叫‘爸’他才知道上心嗎?”

  不說還好,這麼一說,蘇琳突然間心裏抽痛在了一起,於是,忍不住在心底同郭金花一起暗罵郭東晨。

  方黎黎坐到郭金花身旁,“媽,蘇琳這還沒答應呢,你真是杞人憂天。再說了,就算是蘇琳真的接受陳……陳……”

  “陳文意……”夏思源冷著臉提醒。

  “對,陳文意,就算是蘇琳真的願意跟陳文意在一起,我也支持她……”正慷慨激昂地表露姐妹情深的方黎黎頓時被郭金花一個巴掌甩在肩頭,立馬收聲躲在了自己老公身後。

  郭金花不高興地說:“你個死丫頭懂個屁,曉美是我們老郭家的孩子,誰知道……誰知道別人能不能對她好啊……”郭金花的下半句話竟然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傷感,一瞬間,大家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蘇琳上前挽住郭金花的胳膊,“大姑,其實不管有沒有別人,我跟郭東晨都走不下去了,真的……”

  郭金花歎了口氣,“不早了,你們都回去吧,我也困了。”

  於是,蘇琳抱起已經熟睡的郭曉美跟著夏思源方黎黎一起下樓。

  只是剛上了夏思源的車,便收到了一條郭金花發來的短信:蘇琳,你是個好孩子,不管你怎麼決定,大姑都會祝福你的。

  郭金花是屬於泰山崩塌於眼前仍漠漠然的狠角色,如今卻從她的號碼裏傳出這麼一條煽情的句子,蘇琳差一點迎風落淚了。可是蘇琳心裏明白得很,只要她一天不能將郭東晨從心底趕走,她蘇琳就一天好日子也過不上。

  或許,也只是或許,她如果給陳文意機會,那麼陳文意有沒有將郭東晨從自己心底裏擠出去的能力呢?蘇琳只是這麼想了想,便觸電般逼迫自己結束掉這麼自私且糟糕的想法,因為,陳文意這樣優秀的男人,她怎麼可以怎麼能去利用他,真的絕對不可以。

  方黎黎見蘇琳半晌不說話,便主動回頭說:“蘇琳,說真的,我覺得陳文意很有種啊。”

  蘇琳剛剛雖然在心裏想著這個人,可是卻又不想跟嘮叨婆方黎黎探討這個人,於是扯開話題,“你也不關心一下你們家夏思源吃沒吃晚飯?”

  方黎黎“啊”了一聲,連忙轉頭問開車的夏思源,“夏思源,你吃了嗎?”

  夏思源微微彎起唇角點了點頭。

  方黎黎沒心沒肺地又回頭跟蘇琳說:“他才不用我操心呢……”

  蘇琳將臉轉向窗外不再說話,只是方黎黎一貫不看別人的面色含義,所以又開始追問:“蘇琳,你到底怎麼想的?”

  “包打聽小姐,你到底累不累啊?我都替你累得慌。”蘇琳哭笑不得地說。

  “好姐妹才關心你的,真是白眼狼……”方黎黎小聲嘟囔著。這時也差不多到了蘇琳住所的樓下了。夏思源先下車將郭曉美接在懷裏,然後對方黎黎說,“你先在這裏等著,我把曉美送上去。”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蘇琳正想拒絕,方黎黎連忙打斷她,“別囉嗦了,讓夏思源送你。”

  夏思源抱著孩子回頭不放心地對老婆補充,“不要下車,不要亂溜達,乖乖等我回來……”

  蘇琳勾起嘴角望向眼前這對小夫妻,心裏頓覺好笑,之前多麼水火不容的兩位啊,現在居然能恩愛成這樣。夏思源原本是個不太愛表現情緒的人,而現在對方黎黎偶爾表現出來的緊張跟寵溺,全世界人都能輕易看得出來。可儘管如此方黎黎卻還經常在無知地抱怨夏思源這工作狂對她不聞不問、關心甚少。

  難道這世界上相愛的人非得變成迷糊蛋嗎?

  蘇琳快走了兩步摁開了電梯,夏思源便抱著郭曉美走了進去。

  在夏思源面前,任何人都會覺得有一種沒來由的壓迫感。因為夏思源屬於你要是不主動找他說話,他可以擅自沉默到天荒地老的人。所以說,這世上除了沒心沒肺的方黎黎,還真的沒有人知道怎麼跟這個深沉的男人相處下去。

  只是今晚卻不同,夏思源主動開了口:“東晨只是一個把心玩散了的大孩子,他有的時候自己也搞不懂自己想什麼,要什麼?其實,你可以換一種引導方法……”蘇琳頓時有些呆滯,認識夏思源這麼久,他從來沒有跟自己說過這麼長的一句話,像這麼私密的話,那更是不可能。

  蘇琳怔了半晌,原來夏思源是刻意撇下方黎黎為了單獨跟她說這句話的,心中頓時感激。只是正躊躇著說點什麼的時候,夏思源已經將視線調整到另一個狀態,似乎,他壓根沒有想跟蘇琳攀談的意思。顯然,蘇琳想跟他客套幾句,那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還真是個怪人。

  蘇琳進了家門,夏思源徑直將郭曉美放回了小床上,然後片刻沒耽擱地下樓,顯然是不放心自己老婆方黎黎。蘇琳將他送到電梯口,很認真地說了兩個字:“謝謝。”

  蘇琳的“謝”並不是因為他送郭曉美上樓,夏思源自然明瞭,微微一笑說:“不用……”

  電梯關閉,蘇琳忍不住彎起嘴角,還真是什麼樣的螺絲配什麼樣的帽,夏思源這樣子的怪人還真得是方黎黎這樣瘋瘋癲癲的女中豪傑來開發他索然無趣的人生。方黎黎逗人開心的本事不大,但是激怒別人的本領那是無窮大的,所以,夏思源碰上方黎黎真應該幸運,因為憤怒也是他身上少見的情緒啊。

  蘇琳躺在床上,認真地思索夏思源在電梯裏說的那句話。

  大孩子,等了三年,連孩子都快長成大孩子了,可是為什麼他郭東晨還一點長大的意圖都沒有呢?難不成守到他七八十歲沒有了性能力他才能長大嗎?

  如果可以,蘇琳還真想將郭東晨下點藥讓他不舉了算了,省得他再禍害鄉里。這時,晚歸的郭東晨進門便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蘇琳一看時間,差五分到一點,於是下床走出去,抱著胳膊望向正在低頭換鞋的郭東晨。郭東晨冷不丁回頭,生生被披頭散髮的蘇琳嚇了一跳。

  “你……故意的?”郭東晨皺眉。

  蘇琳歎了口氣,“郭東晨,你又不是不用上班,天天這麼晚回來,你這才睡幾個小時?”

  郭東晨徑直將領帶扔在沙發上,“管好你自己跟孩子就好了,不該你管的事情,你少管。”

  “你以為我想管你嗎?我是好心提醒你。”

  郭東晨沒出聲,進洗手間捧了幾把水胡亂洗了個臉,然後又重新走了出來。蘇琳頓時聞到了一股子的酒味,忍不住揮了揮手,“你是不是喝了很多酒?”

  “你以為生意是揮揮手,賠賠笑就來了嗎?”郭東晨邊解襯衣扣邊往房間走。

  蘇琳站在門前望見郭東晨直接將自己攤進了床上,於是走了進去,“就這樣睡了?你不洗澡了嗎?”

  郭東晨沒有出聲,似乎是沒少喝酒。蘇琳忍不住推了推他,郭東晨應了一聲,卻始終閉著雙眼。蘇琳忍不住又使了些力氣,結果郭東晨突然伸手抓住蘇琳的手,蘇琳重心不穩地一頭栽進了郭東晨半敞著衣襟的胸膛之上。

  “乖……別吵……”郭東晨近乎於呢喃般的溫柔聲線傳近蘇琳的耳朵,蘇琳這顆日漸疲態的蒼老心境陡然間像是被春雨一淋變得生機勃勃,同是貼著郭東晨赤|裸胸膛的老臉也跟著熱燙了起來……

  沉迷了片刻,蘇琳便奮力脫離了郭東晨的魔爪,而郭東晨依舊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蘇琳歎了口氣去給他沖了杯熱茶擺放在床頭便回房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上,蘇琳早早地起床煮了一鍋白粥。大概七點半郭東晨便從房間走了出來。

  郭東晨這人雖然玩起來沒譜,可是不管多晚睡,第二天都會準時起床上班,基本上算是一個非常自律的人。

  郭東晨進了洗手間,接著傳來洗澡沖水的聲音,片刻之後郭東晨便頂著濕漉漉的頭髮走到餐桌前坐下。

  蘇琳沒出聲,給他盛了一碗粥擺在了餐桌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開始坐下靜靜吃著早餐。

  “你這什麼客戶?非得喝酒,還非得這麼晚?”蘇琳終於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郭東晨頭也未抬,“那你得去問客戶……”

  蘇琳就知道跟這人沒法好好說話,而且夏思源說的引導方法應該對郭東晨全部都不會好用,所以,蘇琳決定不再主動跟郭少爺說話。

  誰知郭東晨突然抬頭望向蘇琳,“蘇琳,這回,你還真得幫我……”

  蘇琳心中‘咯噔’一聲,因為此時此刻,郭少爺為難的模樣像極了三年前知道她懷孕時的神情。

  天哪,他該不會又惹出什麼風流債了吧?一瞬間,蘇琳額頭開始冒汗,而且,還是冷的。

 

    “一夜”情事[14]



  蘇琳抱起胳膊用防備的眼神望向郭東晨,“我……實在想不出我可以幫你什麼?就算是我有能力幫你,我也不打算幫你。”

  “蘇琳,你別這樣,不是鬧脾氣的時候。”郭東晨語氣開始變得溫柔。

  郭東晨越是溫柔,蘇琳心中越是發毛。於是起身說:“我去看看曉美……”

  郭東晨轉身望著蘇琳的背影,“其實我也是一千一萬個不願意,可是我沒有辦法,而且就算是你不願意,之後我爸,我大姑,方黎黎,所有人都不會放過你的……”

  蘇琳停下腳步,“郭少爺,您給個痛快死法吧。”

  最後,蘇琳終於搞明白,原來是郭靖公司贊助了本地電視臺一個娛樂真人秀的活動,郭靖夫婦第一時間報名參加了,這樣還不止,竟然非得邀請郭東晨蘇琳這對“恩愛”的夫妻一同參加。

  郭東晨當然想拒絕了,只是衡量完利弊,郭東晨便硬著頭皮應了下來。

  “我不同意!”蘇琳第一時間拒絕。

  郭少爺頓時又露出為難的神情,“好,咱們先拋開你幫不幫我這回事,可是麻煩你站在公司的立場上想一想,這是一個跟客戶公司互動的極好機會……”

  “那是你的公司,跟我一分錢關係都沒有……”蘇琳氣憤地打斷了郭東晨。

  郭東晨不再說話,雙手交叉認真思索了一番又平靜地開口:“好吧,我去跟我爸說。”

  蘇琳皺著眉頭,語氣不禁軟了下來,“不是我不想去,因為店裏真的很忙……”

  郭東晨微微含笑,“我知道……”

  蘇琳望著郭東晨篤定的神情,真的很想沖上去撓他一臉血,不過還是忍了下來,“我是真的沒有時間。”

  郭東晨起身回房,不一會兒,換了一身光鮮便走了出來,“我不會逼你的,你千萬不要有壓力……”

  蘇琳心裏亂極了,只要郭東晨走出這個門,舅舅大姑方黎黎一定得挨個來當說客,那得是從輪番轟炸再變成集體攻擊,到時候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郭東晨剛打開門,赫然眉頭跟著皺了起來。

  “誰啊?”蘇琳忍不住開口問。

  郭東晨冷笑一聲,將門打開讓進了一個中年婦女,蘇琳的心頓時跟著沉進了穀底。

  “女婿,上班啊?”中年婦女賠著笑臉。

  郭東晨揚眉,“您還真早啊?這回又是什麼急事啊?”

  中年婦女絲毫不在意郭少爺的冷嘲熱諷,依舊掛著笑臉,“我來看看我外孫女……”

  蘇琳硬生生地擠了一個字:“媽……”

  如果說這個世界有人寧願自己變成孤兒的,那就得有蘇琳一個。蘇琳父母生性一對愛賭博,贏了就揮霍,輸了就壓榨蘇琳,蘇琳從會掙錢開始就成了家裏唯一的勞動力。也就是說方黎黎還膩在爸媽懷裏吹鼻涕泡泡的時候,蘇琳已經在拼命掙錢了。

  蘇琳在郭東晨面前抬不起頭有一大部分的原因也跟這對極品父母有關。臉皮厚那是堪稱一流,只要是為了錢什麼事都能做,什麼話都能說。蘇琳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躲到一個他們永永遠遠也找不到的地方。

  可是,這真的是心願。現實是,前兩年被逼得沒法子的蘇琳將寵物用品店抵出去的錢一把手全都交給了這對養育自己的男女,只為了能讓他們從此不要再騷擾自己身邊的每一個人,尤其是郭東晨。

  他們是拿了錢消失了一陣子,只是這回又回來了。一定是輸完了花完了,又想到這個搖錢樹了。蘇琳憂傷地想,郭東晨怎麼能瞧得起她,她有這樣的父母,郭東晨自然將她分到那一類,並且還是為了錢擅自生孩子綁住他的那種。換成是誰,都會這麼想的。

  蘇琳皺眉望著眼前這個天天熬夜打麻將、頭髮糟亂的親娘,太陽穴也跟著一跳一跳地疼。蒼天啊,你們就不能讓我過幾天好日子,難道還要我把店再結業一次嗎?

  蘇琳冷著臉等著自己親媽提“錢”這回事。當然了,吳愛霞看到郭東晨怎麼會放過眼前這個大好機會,於是忙伸手拉住郭少爺的袖口。

  郭少爺剛剛換的新襯衣,頓時抬開了手將自己向後退了兩步,一臉厭煩地望著吳愛霞。

  吳愛霞賠著笑臉說:“女婿啊,都說女婿是丈母娘的半個兒子……”

  郭東晨嗤笑了一聲,“您這回又得是遇見多大的困難了?”

  蘇琳覺得自己的尊嚴頓時低進了塵埃,於是冷著臉催促郭東晨,“你先上班吧。”

  郭東晨想了想,腳步卻沒動,突然間低聲在蘇琳耳邊說:“算了,我今天剛好心情好。”蘇琳完全不懂郭東晨什麼意思,有些呆愣地望向郭東晨。

  郭東晨笑著望向吳愛霞,“您來得真巧,蘇琳正想找您呢。上回蘇琳給了您十萬塊錢,您怎麼就走了呢?手續全沒辦呀。”

  吳愛霞搓了搓鼻子,“什麼手續?”

  “斷絕關係……”郭東晨說得異常輕鬆,“還有,我想提醒您,郭曉美是我的女兒,您別沒事把‘外孫女’三個字掛在嘴邊說。當然了,如果您非常想當這個外婆我也不攔著,最近曉美換了家幼稚園,比以前那個貴多了,要不,您適當給您外孫女來點心意?”

  “我……”吳愛霞頓了頓,繼而又賠著笑,“你們這條件還需要我們的錢嘛,不用不用啊,嘿嘿嘿……”

  郭東晨掛起微笑,“一家人提錢多俗啊,多少都是個心意……”

  臉皮厚過城牆拐角的人不多,蘇琳的親媽就得是占一個名額。這時吳愛霞說:“我們沒錢,我跟她爸遇到點困難,這還想著跟蘇琳商量著能不能借點……”

  “沒有!”蘇琳頓時氣得眼淚掉下來了,“困難?你們的困難不就是輸錢了嗎?我不是提款機,以後……”

  郭東晨將情緒激憤的蘇琳拉到了身後,然後歪了歪腦袋對吳愛霞說:“你是自己走,還是等人來請?”

  吳愛霞搞不懂眼前這小子陰一陣陽一陣的面色,於是試探性地問:“誰……等誰請?”

  郭東晨慢悠悠摸出手機,摁了三個號,在電話正在轉接的工夫又笑著對吳愛霞輕聲說:“不知道這麼早員警上沒上班呀?”

  吳愛霞頓時臉色一變,“你個臭小子,我找我女兒跟你有什麼關係?”

  郭東晨依舊彎著嘴角等著電話接通。

  “你……你,有你這麼對待長輩的嗎?”吳愛霞慌亂地說著,“我們家蘇琳怎麼看上你這個壞胚子?你……”終於她在郭東晨“喂”了一聲之後馬不停蹄地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蘇琳抹幹淚痕垂下了頭,對郭東晨稍微湧上了一股感激之意,只是片刻之後,就將那一腔情意扔進了太平洋。

  因為,郭東晨將電話一合便直接問道:“我幫了你,你是不是應該有所表示?”

  “你……”蘇琳咬牙轉身進了房間。

  郭東晨在她身後不焦不躁地說:“沒關係,我給你幾天考慮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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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來的始終會來的。

  蘇琳的親娘吳愛霞終於還是找到了蘇琳的店裏。

  吳愛霞坐在收銀台裏頭撇著嘴說:“我還真沒見過誰家閨女像你這樣的,自己自私地過著好日子,卻不管親爸親媽死活,再怎麼說我們對你也是有養育之恩的……”

  “我覺得我對你們真的問心無愧了。”蘇琳皺著眉頭一臉的沉重。

  吳愛霞頓時從凳子上跳起來指著蘇琳的鼻子,聲音尖銳地說:“你聽聽,你聽聽你說的這話有沒有良心,有沒有?”

  店裏新招來的小李被吳愛霞這麼一咆哮,甚是尷尬地望著蘇琳。蘇琳側首對她說:“你先出去轉轉,等我電話。”

  小李點了點頭便出了店。蘇琳扶了扶額頭,“媽,你們到底還想讓我怎麼樣?”

  吳愛霞突然又掛起微笑,“蘇琳,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是一家人,如果你真的走投無路的時候,我們也不會不管你的……”

  “請你直接點……”蘇琳依舊冷著臉。

  吳愛霞怔了怔,“我跟你爸沒有地方住了,你得替我們想想辦法。”

  蘇琳憤怒地說:“房子呢?”

  “賣了……”吳愛霞上前抓住蘇琳的手,“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一定不會管爸媽的,對吧?”

  蘇琳摳開吳愛霞的手指,“錯了,現在,我根本不會管你們,而且永遠都不會,就算是我有錢我也會留著給我的女兒打算,更何況是我真的沒有錢,你找錯人了。”

  吳愛霞頓時臉色一變,“我早說你就是個沒用的賠錢貨,好不容易找了個有錢人,可你呢?一分錢都沒搞到不說,反而還給人家生個賠錢貨。我估摸著,你要是生個小子,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你看,現在怎麼樣?連個名分也混不上,名分什麼的也就算了,關鍵是你名分跟錢你得抓一樣啊,這麼多年,居然還是兩手空空,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用的丫頭……”

  “滾!”蘇琳不知道這樣對自己親媽會不會挨雷劈,可是憤怒的她真的管不了這麼多了。

  吳愛霞一抱胳膊,“沒門!你今天必須得給我錢去租房子,要不然我就……我就住這兒了……”

  自認為堅強的蘇琳在這一刻還是沒忍住眼眶中的淚,而就在此時,牽著毛錢的陳文意剛巧出現在了店門口。



    “一夜”情事[15]



  陳文意見到蘇琳臉上的淚痕,頓時緊張地問:“怎麼了?”

  蘇琳搶先一步走到門口對陳文意說:“你先走,回頭我再跟你解釋。”

  陳文意見蘇琳急切認真的模樣,原本還想說些什麼,可是在蘇琳的堅持下,終於是牽著毛線離開了。

  吳愛霞依舊不依不饒,“這人是誰啊?你相好的?”

  蘇琳憤怒地回頭,“求你別讓我恨你!”

  吳愛霞見蘇琳眼神中透露的冰冷,頓時語氣軟了下來,“琳琳,媽真的沒有辦法了,除了你,我們真的不知道靠誰了……”

  “沒有,沒有錢,沒錢……”蘇琳心如死灰般念叨著。

  吳愛霞有些急了,於是徑直打開收銀台裏蘇琳還沒來得及鎖的抽屜,抓了一疊錢便跑了出去。

  蘇琳一臉茫然,反應過來時險些被氣得一頭倒地。

  陳文意再次出現的時候,蘇琳正坐在收銀台裏抹眼淚。

  紙巾遞到蘇琳面前,蘇琳抬頭神情木然地接了過來,“毛線呢?”

  “我放在家裏了。”陳文意如實回答。

  “好,放家裏好。”蘇琳擦了擦臉,其實不太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出乎意料的是陳文意並沒有多問一句剛剛是怎麼回事,只是坐在蘇琳對面一言不發時不時偷偷望一眼蘇琳,神情竟然像個犯錯誤的孩子。

  蘇琳忍不住苦笑了一聲說:“你一定想不到我的父母給我的人生帶來了多少樂趣……”

  陳文意有些聽不明白,不過卻也沒有追問。

  蘇琳歎了口氣,將收銀台的抽屜鎖上之後打電話喚回了小李姑娘,接著對陳文意說:“今天很累,我想先走了。”

  陳文意連忙起身,“那我送你吧?”

  蘇琳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想出去走走。”陳文意沒有堅持,將蘇琳送上計程車便分了手。

  蘇琳還能去哪,遇到什麼糟心事,她只能是找方黎黎傾訴。

  她將無辣不歡的方黎黎帶進了一家湘菜館。

  “剁椒魚頭,變態辣那種……”方黎黎雀躍無比地點著自已愛吃的菜。

  方黎黎點完菜半晌才看出來蘇琳情緒不太對勁,“親愛的,你怎麼了?”

  “你就想著吃,這麼半天才看出來我心情不好?什麼人啊你。”蘇琳白了她一眼開始埋怨。

  方黎黎握著筷子賠著笑,“親愛的,是不是郭東晨又氣你了?”

  蘇琳低頭歎氣,“算了,不說了,咱們喝點酒吧?”

  方黎黎為難地笑了笑,“不是姐們不想陪你,實在是夏思源同志約法三章了,他說我平時是話癆,喝完酒變話精,所以,他給我禁酒了。”

  “你什麼時候這麼聽人家夏思源的話了?不過,要真是那樣,你還真沒出息,你個笨蛋只能是被人家吃得死死的。”蘇琳罵完笨蛋方黎黎,突然發覺其實自已對待愛情那更是一個傻得徹底,這樣一個傻帽又有什麼資格教育方黎黎呢?

  經不起激將法的方黎黎頓時將往桌上筷子一擺,喊道:“服務員,上啤酒,麻利兒的。”

  蘇琳忍不住笑出了聲音,心煩的時候找方黎黎就對了,這個沒心沒肺的姑娘總能在不經意間讓人哭笑不得。

  說是喝酒,其實兩個人沒喝上幾杯便結束了用餐相扶著出了餐館。

  方黎黎正商量著分頭回家,誰知道蘇琳一把拉住方黎黎,“是親人不?”

  方黎黎點頭如搗蒜。

  “那你再陪陪我吧,求你啦……”蘇琳跟方黎黎用撒嬌的語氣,方黎黎小姐立即投降,“中!走……”

  於是,兩個大齡女青年去KTV找了個包間開始邊喝酒邊鬼哭狼嚎,等到攜手離去時已經是十二點過半了。

  方黎黎被冷風一吹,頓時清醒,連忙緊張地掏出手機,螢幕剛一亮,方黎黎便苦起了臉。夏思源足足打了二十幾個電話,然後還補充了一條冷酷無情的短信:方黎黎,如果沒有合理的解釋,你就死定了。

  方黎黎連忙給夏思源回電。儘管夏思源不在面前,方黎黎依舊掛著諂媚的微笑,“親愛的,我沒聽到你電話,真不是故意的。”

  方黎黎雙手捧著手機點頭哈腰地跟夏思源講著電話,而蘇琳卻蹲在路邊吐了起來。

  方黎黎費了半天老神才安撫完老公,連忙摻起了蘇琳,“蘇琳,你沒事吧?”

  蘇琳不像方黎黎偶爾還會跟同事們在外頭拼點小酒,所以蘇琳其實是完全沒什麼酒量的,眼前這樣子,已經基本到了極限,說話也已經不怎麼利索了。

  蘇琳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方黎黎,你還得陪我,你要是敢走,我就去……我就去……去砸你家玻璃……”

  “好啊,歡迎你來砸哈,我家住十九樓,不來你是王八……”

  蘇琳頓時將方黎黎摟進懷裏大笑了起來,爾後又用力捏著方黎黎的臉,“死丫頭,等你什麼時候不住十九樓了,我一定去……一定去……”

  方黎黎揉了揉被蘇琳捏疼的臉大喊:“靠,你他媽能不能下手輕點?”

  蘇琳又捧起方黎黎的臉,冷不防在方黎黎臉頰上狠狠地親了一口,“好了吧,現在不疼了吧?”

  “啊!”方黎黎頓時慘叫了一聲,然後快速擦了擦臉上的口水,“蘇琳,你他媽的真噁心!”

  就這麼拉扯了一會兒工夫,夏思源的車便到了。

  夏思源臉色不好,方黎黎賠著笑不安地看著自已的腳尖。夏思源見方黎黎低著頭還左瞟西瞄的雙眼又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方黎黎一見自已老公臉色柔和,忙說道:“快,幫我拉開她,她一直試圖性騷擾你最親愛的老婆。”

  “活該!”說話間,夏思源扶住蘇琳將她送進了車裏。方黎黎抹了把額頭的汗便也跟著鑽進後座挨著蘇琳坐了下來。

  蘇琳正處在醉酒的亢奮期,不停地扯著方黎黎的胳膊說著沒頭沒尾的話,“方黎黎,你幫我去跟你哥說,讓他見鬼去吧……聽到沒?”

  方黎黎連忙點頭,“好好,一定一定。”

  “曉美是我的,記住……”

  “嗯,是你的是你的。”

  “讓他見鬼去吧……”

  “好好,一定一定。”

  “曉美是我的……”

  “嗯,是你的是你的。”

  ……

  如此對話重複了大約五十遍的時候,車子終於停到了蘇琳家樓下。

  夏思源扶住蘇琳,方黎黎連忙去摁電梯。平日裏從不主動找夏思源攀談的蘇琳突然眯著眼睛對夏思源說:“還有你,夏思源,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欺負我們家方黎黎,我……我就廢了你……廢了你……廢了你……”如此三個字像複讀機一般複讀了不下二十遍直到電梯門打開。

  夏思源:“……”

  方黎黎賠著笑,“夏思源,你千萬別怕,我會保護你的,嘿嘿嘿……”

  夏思源瞪了一眼方黎黎,自已卻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方黎黎摁開門鈴,開門的是郭東晨。方黎黎又抹了把汗珠,“哥,看到你老妹,驚喜不?”

  郭東晨瞬間皺起了眉頭,片刻之後,夏思源便扶著蘇琳進了門。

  方黎黎兩夫妻將蘇琳送回了房間床上躺下。郭東晨跟進來冷著臉問:“這是怎麼了?”

  “你問她……”夏思源望向方黎黎。

  方黎黎用手掌扇著微風,然後徑直走到廚房翻箱倒櫃,“水水水,快點,要出人命了。”

  郭東晨打開冰箱拿出一罐可樂遞到方黎黎手上,“你還沒說這到底是怎麼了?”

  方黎黎正想打開可樂卻不想被夏思源一把拿下,然後換了杯溫水遞給方黎黎,“還是喝這個吧。”

  方黎黎撇了撇嘴,然後‘咕咚咕咚’灌幾口水之後,認真地說:“我也不知道,反正她今天是心情不好,然後剛剛嘮叨一路都是讓你去見鬼,怨念很重很重非常重,哥,你可要當心哪……”

  夏思源見郭東晨臉色不好,伸手拉過方黎黎,然後對郭東晨說:“我把方黎黎帶走……”

  “趕緊的!”郭東晨跟著補充。

  話說一半的方黎黎被夏思源提著胳膊便拎出了門。

  郭東晨靠在蘇琳的房門前,沒想到蘇琳閉著眼睛還依舊小聲喃喃說著:“曉美,是我的,是我的……”

  郭東晨冷著臉走進房間,伸手將被子蓋在了蘇琳的身上,正想轉身離開的時候,蘇琳卻突然又開口說話:“毛錢,你別跑,回來,回來,陳……”後來聲音越來越小……

  毛線?陳……陳什麼?想到這裏,郭東晨轉身彎下腰想聽清楚蘇琳在說什麼。可是蘇琳的話他沒聽清楚,手卻突然拉住了他手腕。郭東晨正想低頭摳她手指的時候,蘇琳又閉著眼睛低聲說:“毛線,你不可以單獨馬路,小心我揍你屁股……”

  然後,蘇琳睡著了,可是握在郭東晨手腕上的手掌卻一直沒有鬆開,顯然非常不放心那只叫做“毛線”的大狗。想到這裏,郭東晨又低頭認真地開始摳蘇琳的手指頭……

  就在郭少爺默默掰開了蘇琳手指的時候,忍不住瞄了一眼面色緋紅的酒醉少婦,突然間一些過程甚為美好、可是回首又很痛心的記憶浮現在腦海中。

  似乎,那一夜蘇琳也是穿了一件差不多這樣子的襯衣,也是領口微微張開,也是同樣露出了胸衣的邊緣…



    “一夜”情事[16]



  緊接著郭少爺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副限|制級的成|人畫面,當然了,畫面的核心內容缺少不了一副光裸的女性胴|體。只是,剛想到這裏,郭少爺便像一陣風一般逃出了蘇琳的房間。

  第二天醒來的蘇琳頭疼欲裂,身體也像是被人暴揍過。郭東晨似乎早已經起床,此時,正一臉認真地給郭曉美穿衣服,見蘇琳起床頭也沒抬地說:“喝得爛醉回來,孩子也不管,說得過去嗎?”

  蘇琳無所謂地說:“我只是用一個晚上來做你常年做的事情而已……”

  郭東晨頓時不再吭聲,低頭把小衣服套在了郭曉美身上,只是郭曉美極其不配合,嘴裏還不停喊著“爸爸笨爸爸笨”。

  郭東晨嚴肅地教育女兒,“你這個小丫頭,爸爸哪笨?別的小朋友都得羡慕你有這麼聰明的爸爸。”

  結果郭曉美不買賬,還在不停地掙扎,“爸爸笨……”

  郭東晨黑下了臉。蘇琳終於忍不住了,上前將郭曉美的上衣前後調轉了一圈,“前後都分不清,不是笨是什麼?”

  郭東晨皺眉,“明明長一樣……”

  蘇琳搖了搖頭,然後手腳麻利地將郭曉美的衣服穿好。郭曉美果然沒再反抗,然後笑嘻嘻地望著自己親爸,郭東晨作勢笑著擺了個抬手揍她的姿勢,沒想到郭曉美討好般一頭紮進郭東晨懷裏,郭少爺頓時笑得將兩隻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難得郭少爺主動提出送曉美上幼稚園,蘇琳覺得詫異極了。更不可思議的是,郭少爺送完女兒竟然又駕車把蘇琳送到了店裏,蘇琳頓時惶恐到了極點。

  蘇琳下車正想表示一下輕微感謝,沒想到郭少爺直接駕車離去了,蘇琳忍不住在心裏暗罵了一句,順便將感謝扔進了太平洋。

  只是蘇琳剛一轉身,心臟就差一點驟停了。

  “琳琳,這回你真得幫幫媽了……”中年婦人按照慣例誇張地苦著一張臉。

  蘇琳深吸了口氣,“我也求你幫幫我,求你們放過我,好不好?”

  吳愛霞一改剛剛的和藹笑臉,聲音也跟著拔高,“你問問你問問,有誰家閨女像你這麼不孝?你住著大房子,要啥有啥,我和你爸都快睡大街了,你知道嗎?”

  “那也是你們自己造成的,我從小到大,你們讓我過過一天好日子嗎?我掙的錢,一分沒少的全交給你們,我為了替你們還別人錢,把店都抵了,你們到底還要我怎麼樣?難道你們真讓我死給你們看嗎?”蘇琳強忍住才沒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吳愛霞恨恨地說:“我不管,反正現在我跟你爸沒地兒住,你就得管!”

  蘇琳捂著被氣疼的胃,額頭也跟著冒出了汗珠,忍不住伸手扶著身邊的桌子坐了下來,“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反正我沒有錢,真的什麼都沒有……”

  吳愛霞一看蘇琳這個態度,老臉一橫,居然跑到店門口開始哭喊:“都來看看,快來看看我家這個討債丫頭啊,撇下親生父母自己過好日子,父母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啊,我啊,我的命怎麼這麼的苦啊……我的老天爺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蘇琳連忙跟出去拉住自己親娘,“媽,你到底想幹什麼啊?不嫌丟人嗎?”

  蘇琳不拉還好,吳愛霞反倒還演上了,直接將自己滾在地上又是哭又是喊的。最後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蘇琳被自己親娘這一出一出的表演刺激到從崩潰到絕望,最後,終於麻木了。

  蘇琳不知道還能有誰幫自己,她還可以靠誰?誰能給自己依靠?沒有,真的沒有了。蘇琳實在忍不住蹲在撒潑打滾的吳愛霞身旁哭了起來。

  “蘇琳,你這是幹嘛呢?”

  蘇琳抬頭,竟然是郭金花擠進了人群中,身旁還有剛剛離開沒多久的郭東晨。

  蘇琳連忙站起身擦了擦眼淚,“大姑,您……怎麼來了?”

  郭金花一把將蘇琳拽回自己身後,然後寒著臉伸腳碰了碰在地上翻滾了十多分鐘仍未見疲態的吳愛霞。吳愛霞一看郭金花頓時從地上一骨碌爬了起來,賠著笑說:“他大姑來了啊?”

  蘇琳冷著臉望著自己親媽,發覺她居然這麼幹嚎了半天,一滴眼淚都沒落下來過。

  郭金花端著笑臉,“老妹妹啊,一大清早的,你這是演得哪一出啊?”

  吳愛霞翻著眼睛說:“我這不孝女……”

  “對了,你不來,我還真得去找你呢?”郭金花頓時打斷了她。

  吳愛霞怔了怔,“他大姑,您找我……什麼事啊?”

  這時,身旁的人群越聚越多,郭金花沖四圍大聲說道:“怎麼的?今個也不是週末啊,大家不上班了嗎?遲到不罰錢啊?”看熱鬧的人一看這中年婦女的囂張氣場,頓時強壓起看熱鬧的雀躍心情戀戀不捨地作鳥獸散。

  郭金花驅趕完人群,轉臉換上為難的神情對吳愛霞說:“我不讓蘇琳開這店吧,她非得開。你看開了吧,生意又不好,借我的十萬塊錢也還不上,這都多久了,雖然說是一家人,可是我們家也不是寬裕人家,我就想著吧,您怎麼說也是蘇琳的親媽,孩子的事情你指定不會不管的。你看,我最近跟老方真的急著用錢,要不,你先幫孩子還點兒?”

  吳愛霞頓時臉一板,“您家大侄子那條件,蘇琳還需要跟您借錢?”

  郭金花歎氣,“這些年輕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一個花兩個,有兩個花四個,這也就不說了,有點閒錢還瞎買什麼股票啊基金的,買了就跌,跌了還買,怎麼勸都沒有用。現在可好,這兩個不爭氣的東西,連郭曉美的日常開銷還得讓我來貼補,我們做長輩的真是不容易啊……”

  吳愛霞咬著下嘴唇開始沉默,可是兩隻眼睛卻不停地東瞄西望。

  郭金花又說:“你看吧,我本來也不好意思催孩子們還錢,可是我跟老方真的急著用這筆錢,實在是沒辦法了才開這口的,蘇琳媽,您看您……”

  吳愛霞伸手扶了扶頭髮,“他大姑,我……剛想起來了,我還有點事,咱們改天再聊……我這有事……有事呢……”說完,吳愛霞頭也不回地跑了。

  “蘇琳媽,您別急著走啊,我話還沒說完呢?那您還哪時候來啊?別讓我等太久啊……”郭金花沖著吳愛霞的背影滔滔不絕。

  郭東晨伸手攬住自已大姑的肩頭,笑說:“薑還是老的辣,一個字‘服’。”

  郭金花轉過身無視自己大侄子,走到蘇琳身邊拍了拍她的肩頭,“蘇琳,你不會怪大姑這麼對你媽吧?”

  蘇琳淚痕未幹,搖了搖頭,“大姑,謝謝。”

  郭金花歎了口氣,“蘇琳,以後遇到什麼困難,別埋在心裏,你還有大姑呢,大姑雖然沒什麼本事,但是,這點小事,我還是能處理的。”

  郭東晨插話,“這哪是小事啊,大姑,我保守點說,您實在是太偉大了。”

  郭金花笑著推了郭東晨一把,“一邊老實點。”

  “領命!”郭東晨聽話地退回店裏。

  這時,店門口就剩下郭金花跟蘇琳兩個人。

  “蘇琳啊,你這個丫頭啊真的跟方黎黎一個德性,表面上瞎厲害,其實遇到事了就變成一對大草包!”郭金花語重心長地開頭,可是最後一句話卻讓蘇琳忍不住掛著眼淚笑了起來。

  “好啦好啦,以後,你媽要是再來逼你,你就告訴大姑,大姑永遠都站在你身後,不,永遠將你擋在身後,明白不?”郭金花替蘇琳抹去臉頰上的淚。

  蘇琳連忙點頭,只是眼眶中剛褪去的潤濕頓時又湧了出來。

  沒一會兒,郭金花便有事要離開,小太監郭東晨連忙打開車門還小心翼翼地伺候著替太后娘娘扶著頭頂坐進了車裏。等郭東晨繞回主駕的時候,蘇琳站到郭東晨身旁,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謝謝……”

  郭東晨打開車門,“不用客氣,當然了,如果你實在想謝,那就把我求你的事應了。”

  蘇琳忍下怒火,平靜地說:“郭少爺,您為什麼時時刻刻都要把自己的卑鄙無恥表現這麼露骨呢?”

  郭東晨無所謂地笑:“這說明我很坦誠。”

  “你以為我是在誇你嗎?”蘇琳皺眉。

  “難道不是嗎?”

  “不是!”

  “無所謂。”郭東晨說完坐進車裏駕車離去。

  蘇琳望著郭東晨離去的方向,扶了扶自己額頭,突然覺得這些日子似乎充實得過了頭。

  晚上,將曉美哄睡後的蘇琳終於無力地躺在了客廳的沙發上。似乎從來沒有這麼疲累過,以至於蘇琳身體剛剛放平就睡了過去。

  半夜裏,蘇琳迷迷糊糊醒來,感覺自己渾身燙得不得了,於是很費力地爬起來去找水喝。誰知還沒走上兩步竟然兩眼一黑坐在了地上,而剛巧這一幕讓剛剛進門的郭東晨看在了眼裏。

  “大半夜的,你這演得是哪一出啊?”郭東晨將鑰匙一放連忙彎腰扶住了蘇琳。



    “一夜”情事[17]



  郭東晨剛碰到蘇琳便被她身體的熱度驚到了,“你是不是病了?”

  “你才有病?”蘇琳嘴上硬著,可是身體卻借著郭東晨手腕的力量仍不能從地上爬起來。郭東晨見狀便伸手將她打橫抱了起來。蘇琳陡然覺著身體一輕,毫無心理準備的蘇琳本能地將手臂掛在了郭東晨的頸上,心跳也跟著很沒出息地飛速起來。

  郭東晨毫不費力地便將蘇琳從地上轉移到了沙發上,而蘇琳仍舊處在閉上眼睛仍天眩地轉的體驗中,當然了,是發燒燒的。郭東晨皺了皺眉頭摸出了手機,“黎黎,你來一下我家幫我看下郭曉美,我帶蘇琳去醫院……”

  “不用……”蘇琳正想拒絕,卻發覺自已此時連說話都甚為吃力。

  郭東晨沒有理會蘇琳,徑直去廚房倒了杯溫水塞進了她手裏,“黎黎應該一會兒就能到……”

  蘇琳連握杯子的力氣也使不出來,唯有將自已身體歪靠在沙發上再次閉上眼睛。

  大概二十幾分鐘後,方黎黎分分火火地趕了過來。

  “蘇琳,你怎麼樣?”方黎黎進門便緊張地挨著蘇琳問。

  郭東晨望瞭望門外,擔心地問:“怎麼就你一個?你家夏思源呢?”

  方黎黎說:“他們公司趕個項目,這個點還加著班呢,我自已打車來的。”

  “你怎麼不早說?這麼晚了居然一個人跑出來,早知道我就叫大姑了。”郭東晨跟方黎黎這對表兄妹從小一塊長大,別看平日裏是針尖對麥芒,相互惡意抵踩,可關鍵時刻,郭東晨對這個表妹愛護至極。當然了,也可以理解為郭金花女士的拳腳下的相依為命。

  方黎黎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行了,我的親哥啊,你快點帶蘇琳去醫院吧,郭曉美放心交給我。”

  郭東晨點了點頭,扶起蘇琳便下了樓。待郭東晨將蘇琳放進副駕的時候,還不忘記細心地替蘇琳扣起安全帶。迷糊間,蘇琳似乎頭一回在郭東晨身邊享受女伴的待遇。

  夜間急診人不多,醫生給蘇琳測了體溫之後直接給她開了幾個吊瓶便安排她輸液。

  蘇琳半靠在床上神情木然地看著吊瓶裏的點滴在規律行走,郭東晨則坐在床頭的椅子上很安靜。

  此時的郭東晨衣襟微張,領帶也隨意鬆散地掛在領口,神色稍顯疲倦。蘇琳一瞬間竟然有些心疼似的,不過還是忍了下來。

  終於在點滴行走過半的時候,蘇琳才感覺自已恢復了一些神智。看向郭東晨,他居然單手撐著額頭睡著了。蘇琳伸手想將身邊的薄毯蓋在他身上,可是由於距離有點遠,蘇琳夠了半天也沒能將毯子覆到郭東晨身上,自已還險些從床上掉了下去。

  郭東晨醒了,蘇琳忙躺了回去。

  “你……怎麼樣了?”郭東晨聲音很溫柔,溫柔到蘇琳感覺自已還在發燒中。

  “好多了……”蘇琳將臉轉向另一邊,心裏清楚郭東晨今晚做的這一切,只不過是為了讓她同他一起去參加那所謂的電視節目而已。不過,蘇琳還是松了口,“那個……我答應你……”

  蘇琳不知道怎麼突然想起了一句話:當不成愛人也不一定非要當仇人,和和平平的不是很好嗎?為什麼原來要把自已搞得那麼卑微?至於郭東晨,如果不是做為愛人的準則來要求他,其實他也並不是渣得一無是處啊,至少,還尊老愛幼吧?至少,還工作認真吧?至少,還生得人模狗樣吧?至少……

  愛一個人的時候,女人會拼命地把對方身上不怎麼明顯的優點挖掘得閃閃發光,可如果對方毫無回應的話,女人又會忍不住將這世界上所有的髒水都潑在這個男人身上,可是在心底,卻又仍然犯賤地去想他好的一面。嚴格點說,女人就是一個矛盾的載體。

  蘇琳經歷過挖掘期、交惡期,現在又進入了矛盾期。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蘇琳深深瞭解其中利弊。只是人心是自已身體器官中最難支配的零件,所以,蘇琳想管住自已對郭東晨洶湧了數年的愛意,困難十分巨大。不過,蘇琳到了這個年紀,不敢說看盡人間悲歡離合,只是她真的在郭東晨這個男人身上看不到一絲微光,她,不願再蹉跎下去了。

  生病是人最脆弱的時候,也是人大腦最空閒的時候,所以,這些道理,蘇琳也就是在剛剛一瞬間才突然想透徹起來的。

  “那個什麼活動,我一定配合你參加……”蘇琳見郭東晨沒有反應,便又再重複了一回。

  郭東晨微微彎了彎嘴角,“謝謝……”

  “不用,今晚你幫了我,我這是還禮,兩不相欠,挺好的……”蘇琳微微一笑,說得甚為輕鬆。

  郭東晨眉頭微蹙,繼而展顏一笑,“好。”

  **************

  和平。

  蘇琳深深感覺到這兩個字的難能可貴。郭東晨的一切,自已克制著再不去參與,這個狀態,蘇琳覺得挺好的。這段時間,只要一有空閒便去找房子,只是不僅要去曉美的幼稚園方便還得離店裏近,找起來困難較大,看了數十套房子蘇琳都不是特別滿意。

  這天週末的午後,陳文意牽著毛線來到蘇琳的店裏。

  蘇琳笑著問:“怎麼今天出來這麼早?”

  “帶毛線出來曬曬太陽。”陳文意笑答。

  之後,兩人沉默,蘇琳也找不出話來說,可是陳文意卻大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蘇琳問:“是不是有事找我?”

  陳文意終於是開了口,“你……今晚有事嗎?我想請你吃飯。”

  蘇琳放下手中的筆,笑說:“吃飯這麼簡單的事情,怎麼把你為難成這樣?”

  “你答應了?”陳文意露出欣喜的神色。

  “白吃白喝為什麼不願意?”蘇琳露出了一臉的市儈模樣。

  “好,晚上六點我來接你……”陳文意頓時牽著毛線飛快地離開,生怕蘇琳反悔似的。蘇琳望著陳文意的背影忍不住歎了口氣,這男人女人果然不適應做朋友,是應該說清楚的時候了。

  還沒到六點陳文意便已經將車停到了蘇琳的店門口。蘇琳沒讓陳文意多等,關上店門便上了陳文意的車。車子啟動後,蘇琳打趣地說:“你們公司對員工可真好,這麼貴的車就隨便讓你用這麼久?”陳文意不好意思地微微笑了起來。

  蘇琳原本以為只是簡單吃個晚餐,沒想到陳文意將她領進了一家極有情調的西餐廳裏坐了下來。

  蘇琳環顧四圍昏暗的環境,頓時周身有些不自在。

  用餐過半,蘇琳醞釀了許久,終於還是開了口:“其實,有些話我早就應該跟你說了……”

  陳文意是個聰明人,看見蘇琳為難的神情,立馬打斷蘇琳的話說:“是不是我讓你有壓力了?”

  “沒沒沒……”蘇琳連忙拍手。

  陳文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實這段時間我反復在想,我要怎麼樣來爭取你又不讓你反感,可是現在看來,我的方法還是不太對。”

  蘇琳摸到手邊的冰水喝了一口,突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內疚,直接點來說,蘇琳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兩人沉默了半晌,蘇琳清了清嗓子,“其實,你真的是一個很優秀的人,只是,我的情況很複雜,也不允許我分心去談論感情,我真的沒有精力跟時間……”

  陳文意眸光灼灼投在蘇琳身上,溫柔中卻帶著一股子執著。

  “你應該去找適合自已的優秀姑娘,而不是像我這樣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蘇琳低頭如實說著。

  陳文意目光有些黯淡,“其實,你也可以直接點告訴我,你還喜歡著那個人……”

  蘇琳緊張地再次摸回那杯冰水緊緊握在手心,躊躇了很久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陳文意的唇角再次柔和起來,“蘇琳,你可以不給我交往的機會,但是追求的機會你不會也想剝奪吧?”

  陳文意說得認真,蘇琳忍不住有些尷尬,“我蘇琳何德何能,竟然可以遇到你這樣的人。”

  “其實,你可以擁有更好的,不要小看自已。”蘇琳聽陳文意說完,一瞬間有些恍惚,她印象中大男孩模樣的陳文意竟然被今晚這個燈火琉璃的環境襯托得像一個成熟的男人。

  或許,他本身就是一個成熟的男人。

  至少,他比郭東晨成熟得多。

  想到郭東晨,蘇琳發覺胸口還是會跟著一緊,不過片刻之後,蘇琳拿起手邊的紅酒對陳文意舉杯,“文意,真的謝謝你,謝謝你給我的自信,現在,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跟天使一樣偉岸的……”

  “頭一回聽見有人將天使跟偉岸放到一塊,我以為天使都是長得像曉美那樣的胖小孩。”陳文意微笑著回應。

  蘇琳笑了起來,“那種是幼年,你是成年的……”

  兩人相視而笑,碰杯,心情似乎都不賴。



    “一夜”情事[18]



  同陳文意說開之後,一切都沒有變化。陳文意照舊在每晚的六點前後出現在蘇琳的店裏,有時帶毛線,多數時不帶。他總是在店門前先微微一笑,等著蘇琳發現他然後對他招手,他才會走進店裏。

  他同蘇琳就這樣淡淡交往著,看似無欲也無求。

  在陳文意的幫助下,蘇琳在陳文意的社區租下了一套兩居室。交了訂金之後,蘇琳有一種甩開陰霾重新做人的感覺,連抬頭看著陽光都似乎比以往燦爛鮮明了不少。

  這天,蘇琳趁著大家都在郭金花家吃飯的機會,起身鄭重宣佈她要搬出去的消息。

  然後餐桌上一片平靜。

  蘇琳其實早已想過大家會有的表現,她側首望向郭金花,“大姑,您別不說話呀?”

  郭金花歎了口氣,“我還能說什麼?有人不爭氣,我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頓時,大家將目光統一投放到不爭氣的主人公身上,郭東晨迅速低頭吃飯。方黎黎忍不住在桌子下麵狠狠踢了郭東晨一腳,郭東晨逼不得已坐直了身子。

  蘇琳望向郭東晨,儘量保持著平靜的語氣說:“其實我特別想心平氣和地跟你說說話,好像……我們以前從來沒這麼幹過。”蘇琳咬了咬下唇,“其實我們之間,我也有錯,我不停地灌輸‘我是受害者’這個訊息給大家,說那麼多做那多,無非就還是想跟你在一起。現在我終於想明白了,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這……真的爭取不來,只是回想這些日子,我也不覺得後悔。好了,我想說的就是這樣了,以後,你隨時可以去看曉美,我也會經常帶她回來的……”

  郭東晨眉頭微蹙與蘇琳對視,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一陣平靜之後,郭金花頓時捂住自已的胸口,“蘇琳啊,我一直都覺得你已經是我們家的一份子,你這突然搬出去了,可怎麼辦啊?”

  方黎黎突然大義凜然地說:“媽,我覺得蘇琳早就應該這麼幹了。再說了,我真覺得我哥配不上蘇琳,非得把蘇琳跟他綁一塊兒的話,蘇琳是沒有幸福的。反而我覺得人家陳……陳啥來著?陳文意!對,我覺得人家陳文意很不錯,不僅對蘇琳好,又很喜歡曉美,這樣的人到哪里去找?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說完轉頭望向眼神殺氣騰騰的蘇琳,鎮靜地補充,“蘇琳,我支持你,離開我哥就等於找到你的幸福了,如果你真跟陳文意有個好結果,讓郭曉美管陳文意叫‘爸’也是可以的,啊!媽,掐我幹嘛?我還沒說完呢,蘇琳,以後郭曉美跟人家姓陳也是沒問題……”

  郭東晨:“……”

  方黎黎挑釁地望著自已表哥,“哥,我說的可都是大實話,你別不愛聽啊。”

  郭東晨望向方黎黎,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暴戾之火。

  方黎黎目的達到,開始埋頭吃飯。

  郭金花冷著臉用眼神示意郭東晨,“你不說兩句?”

  郭東晨躊躇了半晌,終於開口,“蘇琳,你不能走……”

  方黎黎一口飯嗆在嗓子裏,忍不住劇烈咳了起來。夏思源連忙伸手給她倒了杯水,方黎黎來不及喝水用欣喜的眼神望著自已表哥。此時,甚至連蘇琳也有些詫異地望著郭東晨。

  郭東晨在大家熾熱目光的注視下,不安地清了清嗓子,“蘇琳,你答應過我參加節目的,節目這個週末就開始了,所以,你暫時不能搬走。”

  果然,郭東晨不會毫無原因地挽留她,儘管心早已死透,蘇琳此時還是微微有些失落。

  方黎黎忍不住跟郭東晨杠上了,“那可不行,你得經過人家陳文意同意才行啊。”

  蘇琳瞪了一眼方黎黎,方黎黎撇了撇嘴便沒有再說話。

  “好,那我晚兩天。”蘇琳配合地說。

  只是過後許久,蘇琳回想起自已如此草率地決定時都後悔得抓心撓肝,當然,這是後話了。

  ***

  “什麼?要去那麼遠?曉美怎麼辦?”蘇琳跟著皺起了眉頭,“現在退出能行嗎?”

  蘇琳在聽到節目的細節時,頓時傻眼了。因為這是一個大型的夫妻真人秀節目,節目組費盡心思居然把錄製地點訂在了千里之外的海島,來來回回至少得折騰兩周的時候。

  郭東晨搖頭,“現在退出肯定不行,到時我們隨便參與一下,淘汰之後就能回來了。”

  蘇琳為難地說:“不行,曉美怎麼辦?我的店怎麼辦?”

  “我的工作都放下了,你的店又算什麼?”郭東晨無所謂地說。

  蘇琳聲音跟著提高,“你的工作是工作,我的不是嗎?曉美跟店是我最重要的東西了,你讓我都放下,憑什麼啊?再說了,我沒有義務幫你。”

  郭東晨彎起嘴角,“這可是你自已答應我的,我沒逼你吧?”

  蘇琳細細一回想,好像是這麼回事。

  郭東晨見蘇琳焦慮的模樣,便開車將她帶到郭金花處,並打電話叫來了方黎黎,然後開始開大會。郭東晨一改往日在郭金花面前的狗腿子模樣,而是不苟言笑、認認真真給大家分配工作,“方黎黎,我從來都不指望你能替我辦什麼正經事,但是這回,你必須得認認真真地把蘇琳的店給看好了。其實一點不麻煩,就是下班之後去把賬給我結得清清楚楚一分不差就可以,平時白天呢,你就……偶爾去轉一下,讓店裏那小姑娘有點緊張意識,別以為老闆不在就無法無天了……”

  方黎黎胸有成竹地說:“我辦事你放心。”

  郭東晨搓了搓額頭,“說句你不愛聽的,我還真一點也不放心你。”

  “郭東晨,你別太過分了。蘇琳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麼可能不上心?”方黎黎這個像來隻圖嘴快活的人當然第一時間反擊了。

  郭金花皺眉一拍桌子,“好了,你們兩個,不掐能死啊?方黎黎你少說兩句,聽你哥說正經事。”

  方黎黎立馬閉上了嘴。郭東晨得到郭金花的支持,笑嘻嘻地給方黎黎遞了一個奸詐的表情。

  “還有呢?快點。”郭金花開始催促,郭東晨忙清了清嗓子正經地說:“大姑,這兩周您……得少跳幾場舞,曉美就交給您了。曉美可以自已睡,但是半夜裏最好起來兩次替她掖下被子,小東西睡著也不老實……”

  蘇琳望著郭東晨認真說話的模樣,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慌亂,而且更可怕的是,此時此刻的郭東晨竟然似乎變成了一個好男人、好爸爸,當然了,也只是似乎。

  “你是誰?我哥呢?”方黎黎突然間站起身,還神叨叨地伸手在郭東晨眼前晃了晃。

  郭東晨抬手便拍在方黎黎手背,“有病!”

  方黎黎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哥,剛剛好危險啊,你突然被一個好男人上了身,心智都迷失了。”

  剛剛還沉浸在情緒波動中的蘇琳忍不住又被方黎黎給逗樂了。

  郭東晨無視方黎黎,然後看著自已大姑不放心地問:“大姑,您能行不?”

  郭金花頓時不高興了,“什麼叫能行不能行?你跟方黎黎那臭丫頭不都是我帶大的嗎?這還用懷疑嗎?”

  這時,方黎黎老爸方福生走過來拍了拍郭東晨的肩膀,“東晨,不是還有姑父在呢,你們就好好地把心放在肚子裏吧,我保證把曉美照顧得好好的。”

  郭東晨這才緩和下面色,“還是姑父靠譜……”

  “臭小子!”郭金花正想抬手,郭東晨反應極快地躲到了方福生的身後。方黎黎頓時讚賞地望了郭東晨一眼,因為郭東晨極強的反應能力也讓他比方黎黎少挨了不少巴掌。

  最後,郭東晨走到一言不發的蘇琳面前,“蘇琳,這麼安排你覺得行不行?”

  蘇琳還能說什麼?只能是點點頭,“聽你的。”

  ***

  沒兩天就要出發了,蘇琳將郭曉美的東西收拾妥當,先送到了郭金花處適應兩天。

  蘇琳以為郭曉美會哭鬧,沒想到這小胖丫頭能吃能睡的,住了兩個晚上也沒聽她發表“找媽媽”諸如此類的言論,蘇琳的心情直接蕩到了穀底。白眼狼啊白眼狼,簡直就是只白眼狼。

  由於要離開兩周時間,郭東晨近幾天玩命般加班,直接把他們部門的一干人等的臉全加成了菜色、豬肝色,五顏六色這才甘休。

  第二天就要出發了,蘇琳去店裏交待小李一些注意事項。後來小李下班了,蘇琳還是不太放心,提筆把之前跟小李交待的諸多問題一條一條又在小本子上寫了一遍。

  陳文意出現在店門口時,蘇琳正俯首在認真寫字。

  陳文意站在店外沒有打擾蘇琳,可是蹲在主人身邊的毛線卻不淡定了。它似乎是見主人不進也不走,然後便主動地“汪”了兩聲,頓時,吸引了蘇琳的注意



    “一夜”情事[19]



  蘇琳一抬頭,陳文意正對自已微笑。蘇琳仔細一想,這幾天忙忙活活似乎還沒有來得及告訴陳文意自已要離開兩周這件事情。

  陳文意見蘇琳似乎在忙,便沒有進門的打算,“我帶毛線去散步……”

  蘇琳放下筆,“你等等,我陪你一塊兒去。”

  陳文意有些受寵若驚,片刻之後便微笑點了點頭。

  這個社區有一片很大的草地,平時在這裏放狗的人很多。今天似乎晚了一些,整片草地上只剩下毛線一個在拼命撒歡。陳文意將毛線的牽引繩放在一邊,然後伸手擦了擦灰塵才讓蘇琳坐了下來。

  可以說,蘇琳從未被男人如此呵護過,所以陳文意這個小小的舉動竟然讓蘇琳心間一片柔軟。以陳文意的舉止來推斷,他一定不是家中獨子,蘇琳這麼想著便好奇地開口:“我好像從來沒聽你提過你的家人?”問完之後,蘇琳才想起她確實沒有主動關心詢問過這個問題。

  陳文意望向蘇琳,“他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蘇琳突然間有些尷尬,早知道是這樣她就不問了,只是此時陳文意臉上波瀾不驚的態度讓蘇琳有些詫異。

  陳文意似乎看出了蘇琳的不安,微微一笑說:“他們各自結婚,各自有了孩子,過得都很好。”

  “那你是跟誰一起生活?”蘇琳脫口而出。

  “我上大學開始就自已生活,挺好的。”陳文意望向毛線,似乎覺得它跑得有點遠了,便對著毛線拍了拍手掌,聽到聲音毛線乖乖地跑回來,伸著大舌頭溫順地扒在蘇琳腳邊。

  蘇琳低頭摸了摸毛線的腦袋,然後側首望著陳文意,“對了,我今天其實是想跟你說,我明天就走了……”

  陳文意微微一怔,有些緊張地問:“去哪里?”

  蘇琳笑了起來,“只去兩周而已。”

  陳文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扯出笑意,蘇琳卻明顯感覺到他微微松了口氣。

  兩人均開始沉默。

  蘇琳感覺到一種奇特的情緒,如果換成是任何一個人,不管是同性或者異性,這樣子坐在一起不說話都會尷尬至死,可是身邊換成陳文意,卻感覺不到絲毫的不妥,反而覺得很自然、很舒心,毫無壓力感。

  良久之後,兩人相視一望,又各自掛起微笑,一切都淡淡的、靜靜的。

  蘇琳看了看時間,然後起身說:“我得回去看曉美了,你呢?”

  陳文意跟著站起身,躊躇了半晌終於開口:“蘇琳,你不會又一走三年吧?”

  蘇琳忍不住笑出了聲,“有可能……”

  一瞬間,蘇琳在陳文意眼神中捕捉到了一絲慌亂,她再也笑不出來了。

  他真的跟郭東晨不同,郭東晨是屬於你跟他說正經得不能再正經的話時,他都一副玩世不恭的嬉笑嘴臉。可是眼前這個修養極好的男人,不管聽蘇琳說什麼玩笑話,他都如此認真地放在心上。

  蘇琳望著陳文意嚴肅地說:“我保證,下周,不,下下周就出現在這裏……”

  陳文意終於是露出笑容,“我送你出去。”

  蘇琳點了點頭,陳文意便牽起毛線一同往社區門口走。

  毛線領頭,兩人並肩走在毛線的身後,誰都沒有說話。剛走到門口,便看到一輛計程車駛了過來,蘇琳正想招手,陳文意突然伸手握在蘇琳正欲抬起的手腕上。

  蘇琳不解地望向陳文意,陳文意低聲說:“我再陪你走走吧?或者是你陪我。”說完,便自顧自往前走,可是握在蘇琳手腕上的手掌卻絲毫沒有放鬆。

  蘇琳沒有說話,默默跟在陳文意的身側,半晌陳文意的手掌下滑然後將蘇琳的手攥在了手心,力道很堅定。

  這一刻,蘇琳心跳開始飛速了。雖然說她連孩子都生了,可是這樣跟異性十指相交還是開天闢地頭一遭。這時,內心有個聲音不停地提醒她抽回手,她也確實聽從了那個聲音。可是,平日裏溫文爾雅的陳文意卻顯然霸道異常,似乎,只要他抓緊的,他就不會放開。

  “陳文意……”蘇琳收下腳步。

  陳文意停了下來,“蘇琳,你別怪我,我只是覺得今天如果讓你走了,我就沒有機會了。”

  蘇琳垂下頭,有些不自信地問:“其實我真的不明白自己哪里好,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考慮清楚了。”陳文意鄭重地說,“其實連我自己都想不明白為什麼隔了這麼久都沒有忘記你,我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人像你那樣狠狠地罵過我,我覺得很有趣,看著你氣急敗壞地樣子更有趣。你不知道那天我又重新看到你時我有多高興,雖然你跟從前有些不同了,但是,我看到你時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是一樣一樣的。”

  蘇琳腦海中浮現出第一次見到陳文意的情形,那天她似乎是心情不好,然後將一人一狗罵個狗血淋頭,最後,連肇事者毛線扒在地上快睡著了,她還在不停地教育著狗的主人,想來,那天自己的表現還真是一個毫無淑女本性可言的暴戾女子。

  蘇琳望著眼前這個較三年前已經脫去稚氣的臉,對方目光深濃地望著自己,蘇琳被自己一瞬間的想法險些震飛掉。

  因為,她剛剛在想:或許應該給自己一個機會。

  陳文意不焦不躁,耐心地等著蘇琳的答案。

  半晌,蘇琳抬頭迎向陳文意的目光,驀地一笑,“或許,等我回來……”

  陳文意頓時松了口氣,嘴角也跟著揚了起來,“一言為定!”

  蘇琳也跟著含笑點了點頭,“一言為定!”

  ***

  人類都是命運之神手中渺小的棋子,無論你走到哪里?走到多遠?你永遠是在沿著命運指定好的軌跡在行走。對的那個人,無論你怎麼樣刻意逃離,你與他始終會在兜兜轉轉後相遇;相反,不對的那個,如何努力,你們總會在茫茫人海中漸行漸遠,不管是身體,或者是思想。

  後者,稱之為‘有緣無份’。

  這個道理也是蘇琳在許久之後才細細想到透徹的,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對與錯的兩個人,她卻未能區分得清楚。

  蘇琳,這個年輕的媽媽,這個對愛情異常執著的女性,在今晚,她終於對另一個男人敞開了心扉,當她的手背被陳文意溫暖的手掌包裹住的時候,她似乎尋到了青蔥歲月時的那一份莫名的悸動。她甚至在想:早知如此,她應該更早一點接受他。

  相對于陳文意,同蘇琳一樣對愛情堅持的男子,也終於在今晚,如願以償地牽住了這個他惦念了三年有餘的女人的手。

  這麼看來,一切都很圓滿。

  只是命運如何安排他們,誰也不得而知。不過,最首要的是,剛剛確定關係的兩位再有十二個小時不到便要面對一次長達兩周的分離。

  陳文意直到蘇琳坐進計程車才鬆開了她的手。

  蘇琳搖下車窗,“兩周後見。”

  陳文意含笑點頭,“電話聯繫,我去接你。”

  車子啟動,蘇琳回憶陳文意手掌的溫度,在這一瞬間,她突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接受了陳文意。這時,手機進了一條短信提醒了她,這一切真的確實發生了。

  短信是陳文意發來的,淡淡幾個字:到家通知我。

  蘇琳微笑著給陳文意回了一個字:好。

  第二天就要出發了,蘇琳必須得去郭金花處看看女兒她才能放心,只是沒想到,郭東晨竟然也在。

  蘇琳平靜地問:“你今天不用加班嗎?”

  郭東晨正在方黎黎沒結婚時候住的房間裏逗郭曉美,頭也沒抬地說:“明天就走了,我得來陪女兒。”

  蘇琳“哦”了一聲,在郭曉美的另一邊坐了下來,“曉美,你會不會想媽媽呀?”

  郭曉美捧著個牛奶瓶點頭,“想。”

  郭東晨不甘示弱,“想爸爸嗎?”

  “想!”郭曉美響亮地回答完,郭東晨心滿意足地將郭曉美往懷裏攬,然後又忍不住低頭在曉美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郭東晨望向郭曉美時的寵愛神情,無數次誤導蘇琳,讓蘇琳認為他的人渣表皮下有一顆灼熱有原則的心,不過,無數次的失望之後,蘇琳學會了不再幻想。

  就在這時,蘇琳的電話響了起來,陳文意打來的。

  蘇琳握著電話走到客廳接了起來。

  “還沒到家嗎?”陳文意的聲音傳來。

  “正在大姑家看曉美,一會兒就回去,你別等我電話了,早點睡吧。”蘇琳交待完,陳文意應下,然後兩人結束通話。

  蘇琳正想轉身回屋,卻看見郭東晨的身影快速閃回了房間。

  蘇琳冷著臉想:人渣什麼時候還染上了偷聽人講電話的惡習?



    “一夜”情事[20]



  兩人等郭曉美睡熟了之後才告別了郭金花一同離去。

  途中,郭東晨開著車漫不經心地問:“人家批准了?”

  蘇琳皺了皺眉頭,“不懂你在說什麼。”

  郭東晨勾起嘴角,“蘇琳,你這個女人跟方黎黎一樣,都屬於智商平庸人群,我就是想提醒你別讓人騙了,凡事留個心眼。”

  蘇琳掛著禮節性的微笑,“你以為誰都好像你一樣嗎?”

  郭東晨板下了臉,“這年頭做好人也是有風險的。”

  “你要是好人,那好人們壓力該多大啊?”蘇琳將臉轉向另一邊望向窗外。

  郭東晨不惱也不怒,唇角依舊掛著完美笑意,只是沒有再說話。

  到家之後,蘇琳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便火速爬上床睡覺。

  第二天一早,蘇琳跟郭東晨早早起床,帶上行李便直奔郭金花家。蘇琳在熟睡的郭曉美臉上親了好幾口才隨郭東晨一起趕往機場。

  ***

  剛下飛機的蘇琳險些被襲來的一陣熱浪烘烤得背過氣去。

  郭少爺一身光鮮架著墨鏡走在前頭,毫無出差經驗的蘇琳像個傻帽一般在三十幾度的氣溫下還穿著件外套,瞬間汗珠子便跟大雨一般淋了下來。

  郭東晨收下腳步,“你出門不看天氣嗎?你不要告訴我,你帶的衣服都是你現在身上穿得這種。”

  蘇琳沒好氣地說:“看了,二十三度,我還特意給曉美送了兩件小外套。”

  郭東晨搖了搖頭。

  蘇琳撓了撓頭,“沒想到兩個城市溫差會這麼大。”

  “那你還不快把外套脫了?中暑了,我可不管你。”郭東晨有些不耐煩了。

  “不行,我裏面就是件背心啊。”蘇琳很為難。

  郭東晨不悅地說:“你是哪個年代的人?你自己看看身邊的人。”

  蘇琳環顧一周,這裏屬於祖國的最南方,又是旅遊城市,放眼望去,男人清一色大短褲人字拖,女人大多也都穿著細吊帶。

  蘇琳想了想便硬著頭皮去廁所把外套脫了,只是躊躇了良久還是忍不住掏了條長絲巾披在了肩膀上。

  蘇琳磨磨蹭蹭從廁所走出來的時候,郭東晨臉都變色了,“你怎麼做點什麼事情都這麼慢吞吞的?還有,你這穿得又是哪一出?”說完伸手便將蘇琳肩上的絲巾扯了下來,絲巾滑落的那一刻,郭東晨手指明顯頓了一下。

  要說蘇琳並不是什麼國色天香之姿,但是那一身的皮膚卻是異于常人的白皙,再加上這生生捂了一個冬天,此時在身邊人來人往的熱帶健康膚色的襯托下,蘇琳的兩條胳膊足以晃瞎人民群眾的雙眼。

  郭東晨作為一個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正常男人,當然還會忍不住將目光下移再下移,嗯,停在了蘇琳若隱若現的胸線起伏處,郭東晨在一瞬間有了中暑的感覺。

  身邊有些跟郭東晨一樣正常的男人忍不住頻頻回首,郭東晨忍不住將絲巾扔回蘇琳身上,“你……還是披著吧……”

  蘇琳根本沒空去感受郭東晨剛剛亂紛紛的心理活動,而是抹了把汗把絲巾掛在了脖子上。

  節目組已經安排好了接機人員,爾後郭東晨與蘇琳被送到了一座海邊的五星級酒店。

  空氣雖然潮濕粘膩,但是未怎麼出過遠門的蘇琳忍不住心情有些雀躍。蘇琳打開酒店房間的門,站在陽臺上,對面是望不到邊際的大海,海風拂面,帶著一股子海水鹹甜,頓時心肝脾肺腎都跟著通透了起來。

  郭東晨進房間便一頭鑽進洗手間沐浴更衣,等他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竟然光著上身只穿了一條藍白相間沙灘褲。

  郭東晨片刻沒耽擱地將自己倒在大床上,“我先補個覺。”

  蘇琳沒空理她,而是整理好行李然後準備下樓。

  “你上哪去?”郭東晨懶洋洋地抬頭。

  “當然是去海邊走走……”蘇琳低頭換上人字拖。

  郭東晨皺了皺眉頭,“你自己?”

  “不然呢?”說話間蘇琳準備開門。

  郭東晨望著蘇琳的背影片刻,不情不願地從床上爬起來,“算了,我陪你去吧。”

  蘇琳正想拒絕,郭東晨已經抓著手邊的背心套在了身上。

  剛出門,便迎上了一對老朋友,也是這次郭東晨此行的目的。

  郭靖擁著嬌妻非常熱情地與郭東晨二人打著招呼。兩人似乎剛從海邊回來,身型高大的郭靖穿著泳褲,而嬌小玲瓏的郭太太穿著面料少得不能再少的三|點式泳衣,身材曲線異常起伏,一點也看不出是兩個孩子的娘。蘇琳頓時眼睛不知往哪里放了,可郭太太卻特別大方的上前跟蘇琳親熱的擁抱了一下,“你們怎麼才來?我們已經過來兩天了,你看我是不是曬黑了?”

  蘇琳笑著寒暄:“沒有沒有,還是老樣子。”

  郭靖跟郭東晨閒聊了兩句然後便攬著愛妻回了房間。

  蘇琳下樓便買了一頂大草帽,然後又用絲巾將自己□的肩頭蓋了起來。

  郭東晨忍不住問她:“你這是什麼地下組織?看著挺嚇人的。”

  蘇琳毫不在意,反而將絲巾拉緊了一些,“會曬脫皮的。”

  “你活得累不累?你自己看看別的女人。”郭東晨逕自往前走,似乎想將自己離怪女人越遠越好。

  蘇琳看了看沙灘上嬉鬧的男女,幾乎清一色的古銅色肌膚,蘇琳撇了撇嘴,心想要真是曬成那樣,曉美該不認識自己了吧?

  蘇琳光著腳跟著郭東晨往前走。眼前的郭東晨,不管在哪里,他的樣貌身姿都算是出眾的,就像此時,竟然有不少在沙灘上玩鬧的年輕女子不由自主地將目光追隨在郭東晨的身上。

  真是掃平不過來啊,蘇琳暗想。幸好現在已經抽離,要不然,這會她恨不得用自己肩上的絲巾將郭少爺的俏臉一層一層纏上。

  確實有人注意到穿著怪異的蘇琳,蘇琳忍不住有些尷尬,不得已趁別人不注意的時候將絲巾取下來系在了腰上。蘇琳白皙的皮膚被陽光一照,頓時耀眼得不得了。

  郭東晨自顧自走了一段,似乎感覺到蘇琳落得有點遠,便放緩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這一眼望得不妙,郭東晨從蘇琳僅露在外的赤|裸肩頭竟然聯想到了那晚在他身下意亂情迷的醉酒女子。

  此時的蘇琳壓根想不到,其實她現在在郭大少爺的腦海中已經變成了真空無|碼而且還是限制級狀態了。

  回去的途中,郭少爺看似心情不好,蘇琳也懶得再去揣摩,回到房間洗漱了一番之後,逕自躺在藤藝沙發上休整。

  不知不覺蘇琳便睡著了,後來,蘇琳是被敲門聲喚醒的。

  原來是郭靖夫婦約他們兩人一塊用晚餐。蘇琳換了件衣服便跟郭東晨一塊出了門。

  蘇琳對生冷海鮮什麼的特別吃不慣,所以每樣碰了一點也就飽了。後來一行四人回到房間,郭太太提出去樓下游泳。

  蘇琳是個旱鴨子,連忙推拒。

  “讓你先生教你,當然如果嫌男士沒耐心,我也可以教你……”郭太太自告奮勇。

  “不行,我沒帶泳衣。”蘇琳為自己找到一個很好的理由。

  誰知道郭太太跳了起來,“剛好,這次我帶了三套泳衣出來,還有兩件新的,我送你一套。”

  蘇琳連忙擺手,誰知竟然被性格跳脫的郭太太給硬拉回了他們房間。

  郭太太果然拿出一件新的泳衣,只是蘇琳一看便傻眼了,“這這……我這身材不行啦……”

  郭太太笑說:“好,我還有一件。”說完拿出了一件比剛剛那套覆蓋面積更少的泳衣遞到了蘇琳的面前。說句不好聽的,拿來當內衣,蘇琳都嫌它面料少啊。

  最後蘇琳在郭太太的半脅迫下,硬著頭皮換上了她這輩子都沒穿過的比內衣覆蓋面還小的泳衣。

  相對于郭太太穿著比基尼大方穿堂過巷,我們蘇琳卻是找了件大浴巾披在了身上才有勇氣踏出了房門。

  等兩位女士來到酒店的露天游泳池時,兩位男士已經遊了幾個來回了。郭太太示意蘇琳解開浴巾,蘇琳沒辦法,終於是扭扭捏捏地把浴巾解下仍在了躺椅上……

  與郭靖在岸邊閒聊的郭東晨順著便望了過來,這一望依舊不好,蘇琳再一次無|碼了。

  三番五次大腦不受控制,郭少爺覺得懊惱極了,於是,找了個理由便提前回了房間。只是回了房間又有些坐立不安,忍不住站在陽臺上往泳池中望去。

  郭東晨的離去絲毫沒有影響蘇琳小姐的心情,此時的蘇琳正在游泳池裏認真地學游泳。郭太太伸手拖著她,郭靖則站在一邊指導,儘管如此蘇琳還是忍不住嗆了好幾次的水。。

  就在這時,蘇琳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進了一條短信。

  郭少爺忍不住轉到手機邊上,偷瞄了一眼,發信人:陳文意。

  郭少爺重新躺回床鋪上,可是掙扎了半晌,又忍不住走到了手機邊上。他轉回陽臺,看見蘇琳還依舊在水裏折騰,便拿起手機,打開了短信。

 

    “一夜”情事[21]



  內容很簡單:安全到達了嗎?

  郭東晨皺了皺眉頭,為了掩蓋自己偷看蘇琳短信的事實,果然將那條資訊給永久刪除了。可刪了資訊之後的郭少爺心情仍舊不是很美好。

  這時,蘇琳跟郭太太已經嘻嘻哈哈地離開泳池。剛剛一陣瘋玩,蘇琳似乎放開了一些,沒有披浴巾同郭太太一樣穿著泳衣便上了樓。其實海邊的酒店大家都這樣子,不足為奇。蘇琳與郭靖夫妻各自回房,一進門,蘇琳便見郭東晨突然回到大床上放平,刻意無視著蘇琳。

  蘇琳拿上睡衣打算去洗澡,只是還沒轉身,蘇琳便聽到郭東晨一聲嗤笑,“人家穿你也穿,你不知道身形條件很重要嗎?”

  顯然,郭少爺在沒事找事。

  原本蘇琳是不想計較的,可是又忍不住退到郭東晨面前,“我又不是穿給你看,你瞎評論個什麼勁兒?”

  郭少爺沒想到蘇琳不僅沒被打擊到,居然還會在第一時間反擊,一時之間他竟然不知道如何回嘴。

  蘇琳挑釁地望著沉默的郭東晨片刻,然後又一次轉身進了洗手間。

  花灑沖水的聲音傳來,我們躺在大床上的郭少爺突然間又不淡定了,因為閉上眼睛借著水聲,竟然然全是蘇琳祼|體洗澡的樣子。想到這裏,郭少爺像是被電擊一般從床上彈了起來直接奔去酒店的大堂吹冷氣。

  出來旅行的大致有以下幾種:蜜月型、夫妻型、家庭型,閑來無事瞎轉悠型,還有一種單身男女獵豔型。

  此時單獨坐在大堂沙發上翻雜誌的郭少爺就像極了最後這種型。

  當然了,我們天生招蜂引蝶、眉目帶笑的郭東晨也成功了吸引了這種型的一朵異性。

  一個穿著短裙長髮飄飄的姑娘坐在了郭少爺的身旁,郭少爺當然感受到身側的粘膩目光。微微側首,打眼便瞧出這朵異性眼神中的深意。

  郭東晨沒有說話,彎著嘴角望著眼前這個陌生的漂亮女性開始細細欣賞。

  長得不錯,身材很好,皮膚倒是一般,不如蘇……

  一瞬間,蘇琳白皙的胴|體再一次毫不預警的撞入郭少爺的腦海中,刹那間,郭少爺連與漂亮女人調|情的心思都沒有了。

  只是,舉手投足都是自信的女子怎麼會放過眼前這頓看起來甚為可口的美餐。

  “先生,我們見過嗎?”對方開了口,語氣像在撒嬌。

  郭東晨放下手裏的雜誌,搖頭,“沒……”

  女人怔了怔,似乎單身男女交換“我想勾搭你”時,對方不應該是回答出這個字吧?

  女人望著郭東晨的姣好輪廓,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我覺得我好像見過你呢?”

  換在以往,郭東晨會毫不猶豫地跟她“親切”交談,順便打得火熱,只是今晚,不知道怎麼了?他就是沒了興致。甚至望著眼前女人健康的小麥色肌膚,覺得索然無味。

  女人見郭東晨不語,鍥而不捨地問:“先生是一個人旅行嗎?”

  除了方黎黎跟蘇琳,郭東晨還從來沒有對異性如此心煩過,於是側首微笑,“不是,和朋友,男朋友……”

  “……”女人尷尬地笑了笑,“哦,原來是這樣……”

  郭東晨見她依然沒有要走的意思,便對遠處走過來的一個獨行的男子隨手一指說:“我男朋友來了。”

  女人迅速起身,乾笑了兩聲,“認識你很高興,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郭東晨含笑點了點頭,實際上心裏已經煩躁到不行。

  郭東晨望著轉身離開的陌生女子的背影,又忍不住分析,多完美的身材啊,怎麼就沒興趣了呢?

  又坐了半個鐘頭,郭東晨悻悻然回房間。

  郭東晨進房間的時候,剛剛玩了半天水的蘇琳已經累得躺在沙發上睡著了。蘇琳為了跟郭東晨劃清界限,主動將那張大床留給了郭東晨睡。見蘇琳穿著短袖長褲的格子睡衣,郭東晨忍不住走到了蘇琳的身側,好奇心驅使他將目光從蘇琳的領口望了進去……

  由於角度不好,我們勤勞的郭少爺還特意將自已挪到蘇琳的頭頂方向。只是蘇琳的睡衣下穿著內衣,所以,他只看到了蘇琳白色胸衣的邊緣,其他一片模糊。

  而就在此時,蘇琳突然間便醒了,郭東晨生生嚇了一跳,瞬間便蹲在地上摸索了起來,“剛剛衣服掉了一個扣,找半天沒找著。”

  蘇琳本能性地護在胸口,“郭少爺,您今天穿的哪件衣服是帶扣的?”

  郭東晨:“……”

  郭東晨臉色很不好,屁都沒放一個便回大床上躺下了。蘇琳見他睡下了,才又重新將自己在沙發上放倒。

  各自睡覺的郭東晨跟蘇琳都以為接下來的兩周便一直這麼樣過了,誰知第二天十對夫妻在聽完工作人員解說節目內容的時候,郭東晨第一時間便後悔應下這任務了。

  節目的主題是《生存大挑戰之夫唱夫隨》,剛開始聽到這名字時,蘇琳也只是以為大家在一起做做遊戲、混混日子,誰也沒有想到,原來內容如此殘酷。不過極具冒險精神的郭靖夫婦卻興奮得不停揮手。

  十對夫婦心情還沒來得及忐忑便被打包送到了一個正在開發規劃的孤島上,拍攝地點就是這一方小島,而小島也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情人島。

  這裏沒有酒店沒有小賣部,甚至是手機信號都時有時無。快艇靠岸的時候,蘇琳快哭了,不過當聽到工作人員宣讀冠軍獎金的時候,蘇琳瞬間便蕩漾了。

  一萬美金一萬美金哪,小店開一年都不知道能不能掙出這個數啊!

  郭東晨心煩不已地抹了把額頭的汗低聲安慰蘇琳說:“先隨便堅持一天,淘汰了就能回去了。”

  “不……“蘇琳突然一臉認真,“我要贏!”

  郭東晨:“……”

  蘇琳撇下一臉鬱悶的郭東晨去認真聽活動細則及注意事項,郭東晨覺得這個女人一定是瘋了。

  這個節目類似於尋寶,節目組在這個島上藏了一件神秘的寶物,當然了這個寶物誰也不知道是什麼?時間為一周,十對夫妻每對只有少量的食物,一周內最先找到寶藏的為勝利,又或者所有人找不到,那堅持到最後的便是勝利者,屆時,寶藏與一萬美金便全部屬於獲勝夫妻。

  這一周內,工作人員會派出十個小分隊,全程跟拍每一隊夫妻。也就是說,不管是接吻、吵架,甚至是做|愛都可能會暴露在攝影機的鏡頭下。

  現在的人類生理心理壓力普遍巨大,打打殺殺的電影電視顯然已經無法釋放自己,所以現在的娛樂節目都願意呈現這種真實、有血有肉的面面來滿足觀眾變態的口味了。

  電視臺的要求,就是觀眾的需求,一貫如此。

  蘇琳信心十足地記錄著節目事項,而郭東晨悠哉樂哉地旁觀,他想著蘇琳一定是一時腦熱,估計堅持不到明天就得退出。

  只是,蘇琳是一個為了錢什麼事都能幹得出的女人。

  不過,就算如此,蘇琳看到分配下來的食物還是忍不住傻眼了。因為它們真的少得可憐,蘇琳打眼一掃,即使是一個人吃喝,都很難堅持到一周時間。再回首望向一貫自私自立的郭少爺,蘇琳頓時覺得一萬塊的美金一張一張生出翅膀調皮地飛走了,抓都抓不住啊。

  不過片刻之後,蘇琳便想,既然食物不夠,那就只能是儘快找到神秘寶藏了。想到這裏,蘇琳的信心鬥志又燃燒了起來。

  這個孤島面積不大,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屬於未開發區域,而繞到孤島的另一面則正在建一個別墅式海景酒店。所以,這個島上除了建築工人,是沒有閒雜遊客的。

  吃的問題剛解決,工作人員又開始宣佈住宿情況。

  當郭少爺看著工作人員扔到他腳邊的小包袱,險些炸毛了。

  帳篷,對,那就是一個帳篷。

  郭靖夫婦倒是興奮異常,似乎以前在海邊經常幹這事。郭東晨卻崩潰了,他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是住著星級酒店喝著紅酒洗著鴛鴦浴,諸如此類,等等的等等,所以,他活到這個年紀也從來沒有想過帶哪個女人在海邊紮個帳篷睡覺之類的蠢事。

  郭少爺覺得這種傻X事情真是傻X透頂了。

  蘇琳倒是無所謂,當然了,那是看在一萬美金的份上。

  這時,十對夫妻各自去找自己要紮營的地方,工作人員也便扛起攝影機開始跟拍每一對夫妻。蘇琳見郭東晨沒有動靜便主動拎起包裹去找地方。

  攝影師為難了,老婆走了,老公不動,我拍誰啊我?不過,這個老公很帥,那就拍他吧,觀眾愛看。

  

   “一夜”情事[22]



  郭東晨左右看了一圈,好像全都是夫妻二人共同動手,他也不好意思一個人在這裏繼續吹海風,於是,便跟著蘇琳走了過去。

  蘇琳也是頭一回幹這種事情,打開包裹攤開圖紙開始認真地對照。

  郭東晨似乎覺得這種事情太簡單,便一把搶過圖紙,“一看你那傻樣我就知道你弄不明白,還是我來吧。”

  蘇琳很配合地退到一邊想看看郭少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這時,攝影大哥一邊拍攝一邊開始找話題,“請問郭太太,平常先生在家裏幹活嗎?”

  蘇琳首次對著鏡頭,忍不住有些緊張,清了清嗓子之後正想開口,郭東晨卻探過腦袋插嘴道:“當然,只要有空我都會跟我太太一起做家務。”

  鏡頭又對準蘇琳求證,蘇琳乾笑了兩聲,“嗯,沒錯!”說完扭頭繼續對著圖紙用功。

  郭東晨忙活了半天,帳篷的雛形還真的弄出來了。郭東晨很有成就感地先鑽進去視察環境,誰知身體剛爬進一半帳篷便陡然崩塌,而且還將郭少爺成功地夾在了裏頭。蘇琳這才想起,他似乎是忘記將四個角插|進沙子裏固定了。

  攝影大哥笑到不行,趕緊捕捉這傻老公狼狽的一面,蘇琳也忍著笑開始解救幾乎要被帳篷“殺死”的郭東晨。

  等到帳篷再次成形時,已經是一個鐘頭之後的事情了。

  蘇琳招呼郭東晨開會,兩人盤腿面對面坐在帳篷裏,郭少爺依舊擺著臭臉子。這時,攝影師又扛著攝影機過來跟拍。郭東晨雖然一臉煩躁,可還是壓著脾氣笑嘻嘻地說:“大哥,您還真敬業啊?”

  攝影大哥笑著沒出聲,只是也沒打算走。

  郭東晨一直掛著微笑,“大哥,我想跟我媳婦親熱親熱,您就甭拍了,都是限制級,拍了你們電視臺也不讓播。”說完伸手將帳篷的拉鏈給拉了下來。

  蘇琳鄭重說:“我為了你來參加這個節目,你為什麼不能當成是回報我而贏這筆獎金?”

  郭東晨抱著胳膊,不屑說道:“蘇琳,你就為那一萬塊錢?”

  “是美金。”蘇琳補充。

  “不管他是美金還是醜金,總之這裏我是待不下去。”郭東晨伸手揮了揮驅趕眼前的不知名昆蟲,一臉厭煩。

  蘇琳的脾氣頓時也上來了,“你就是個過河拆橋的小人!”

  郭東晨翻著眼珠子對蘇琳的評價表示無所謂。

  “好,那如果我一個不小心忍不住去你大客戶那揭穿你,你也千萬別怨我。”蘇琳摞下了狠話。

  “你……”郭東晨陡然冷笑,“蘇琳,你這是跟誰學的?那個人教你的嗎?開始威脅我了。”

  “錯,都是跟你學的。”蘇琳不甘示弱。

  郭東晨沉默了下來,細想了一番,語氣開始鬆動,“陪著你可以,但是你別指望我陪著你到處去找那所謂的傻X寶藏。”

  蘇琳點頭,“好,我保證不讓郭少爺您受累挨餓。”

  這麼正說著話,兩人均感覺屁股底下有異常,同時低頭,頓時又同時都把屁股抬了起來。

  怎麼會有海水流進了帳篷裏?蘇琳跟郭東晨詫異地拉下帳篷拉鎖,外頭的攝影大哥沒有走遠,這會正扛著攝像機快笑厥過去了。原來郭東晨跟蘇琳兩個人把帳篷搭得離海邊太近,海水一漲潮,他們直接浪漫到海裏了。

  蘇琳連忙拆帳篷,郭東晨抱著胳膊說風涼話,“蘇琳不是我說你,你看你連選個地方都不會,你也就這智商了。”

  蘇琳手忙腳亂根本來不及跟郭東晨根費話,於是,對著絲毫沒有搭手之意的郭東晨說:“為什麼你這麼高興?你的行李可都在裏頭呢!”

  “你……”郭東晨連忙上前開始打救自已的私人物品。

  這時,攝影大哥樂不可支地跟拍這對小夫妻,這會兒,連別的夫妻都放下手中的活開始圍觀急著團團轉的兩人,均心情不賴。

  尋寶的第一天兩人就這麼在雞飛狗跳中過去了。

  夜幕低垂,夜空亮起星辰。忙了一整天的攝影師們也已經開始各自休整了。不過,工作人員與參賽人員的生活可以用天壤之別來形容,粗俗點來說,那就是地主老財跟艱苦老農的區別。

  參賽人員就是簡單麵包之類的,而工作人員卻在海邊聚餐,又是酒又是肉歡聲笑語不斷。最重要的是小島另一面即將要營業的酒店還給他們準備了房間,可以住可以洗漱,而他們一行二十人卻只能圍著一個涓涓細流一般的水籠頭沖一沖,草草了事。

  郭少爺簡單咽了兩口粗食便回帳篷裏貓著,蘇琳還時不時聽到郭少爺跟蚊子戰鬥的巴掌聲。

  蘇琳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著吹了會海風,夜晚風聲漸大,氣溫也比日間低了不少,蘇琳縮了縮脖子便也貓著腰鑽進了帳篷。

  郭少爺正在睜著眼睛睡覺。

  “你怎麼還沒睡?”蘇琳問。

  郭少爺一臉煩躁地坐起身,“來得正好,你睡著一個給我看看?”

  蘇琳懶得理他,便將腦袋沖著另外一頭躺了下來。好在帳篷裏夠寬敞,所以蘇琳稍稍往外挪了挪便可以與郭東晨保持著挺安全的距離。

  海邊的夜風真的特別大,這會帳篷外頭被吹得“嗚嗚”直響,蘇琳不禁有些心底發毛,尤其是背後的郭東晨一聲不吭,她有一種全世界只剩下自已一人的孤獨感。

  “你怎麼不說話了?”蘇琳終於忍不住開口。

  “睡著了。”

  儘管郭東晨有些陰陽怪氣,不過蘇琳聽到了回應,稍稍平靜了下來,至少心裏沒有剛剛那麼沒底了。

  蘇琳剛剛合上眼睛,便又聽到郭東爺驅趕飛蟲的聲音。不得已,蘇琳爬起來在包裏翻出了那瓶驅蚊水扔給了郭少爺。

  郭少爺擰著眉頭開始漫天噴灑,直熏得二人快透不上氣才甘休。

  蘇琳揮著鼻間的刺鼻香氣沒好氣地說:“我看你不是想殺蚊子,你是想殺我吧?”

  郭少爺停下動作,“這都讓你看出來了?真是對不住,怪我沒掩飾好。”

  蘇琳語氣軟了下來,“三天,我保持,就求你堅持三天,如果三天一無所獲的話,我們就退出比賽。”

  其實蘇琳這句話是用來拖住郭東晨,沒想到距離比賽時間還沒到二十四小時,居然有四對夫妻退出了比賽。

  郭東晨後悔得抓心撓肝,真希望那被快艇送離的四對夫婦其中有他一個就好了。

  這時,郭靖大俠看到目視前方傷感萬分的郭東晨,忍不住將手臂擔在郭東晨肩上,“怎麼了?老弟,捨不得他們啊?”

  郭東晨點頭,心裏卻在想:老子也想去酒店沖涼洗澡吹冷氣啊。

  郭靖大俠安慰無能便隨著自已的嬌妻尋寶了。郭少爺頓覺無聊便找了條毯子鋪在樹陰下開始打盹,而蘇琳便真的開始在這孤島上尋找起那份神秘的物品了。

  這個情人島非常的小,徒步繞一圈也花不了半天時間。蘇琳一個人便繞島開始穿行,尋找獎品的同時就當觀光了。

  不知不覺中蘇琳就繞到已經建成正在做內飾的酒店。酒店的名叫做——情人谷。情人谷依山而建,十幾幢觀海別墅均是熱帶風情的造型,看似差不多,可是裝飾風格卻迥異不同。

  酒店的大門前是兩個可愛的愛神丘比特雕像,蘇琳望著舉著愛神弓箭的胖小孩頓時就想到了自已家的胖丫頭,於是連忙摸出手機給郭曉美打電話。

  郭金花處的電話沒人接,蘇琳有些失望,只是片刻之後蘇琳的電話便響了起來。

  “陳文意”三個大字在螢幕上閃爍的時候,與世隔絕了幾日的蘇琳這才突然憶起了這個人,頓時有些自責,似乎從出發到現在還沒跟人家聯繫過呢?

  蘇琳有些緊張地接起了電話,片刻之間,蘇琳感覺到電話那頭的陳文意驀地松了一口氣。

  “對不起,這兩天我實在是太忙了,一直沒給你打電話。”蘇琳連忙解釋。

  “沒事,我只是……有些……擔心你。”陳文意的聲音在電話裏聽起來很輕很柔。

  蘇琳聽到陳文意的停頓,當“擔心”二字從電話裏傳過來的時候,蘇琳自已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我挺好的,你不用擔心我。”

  電話裏頓時一陣寂靜,二人捧著電話均不知道說些什麼,於是,蘇琳試探性地說:“那……等我回去再說吧。”

  陳文意“嗯”了一聲,“好,等你回來。”

  可是話雖這麼說了,兩人卻都沒有想掛斷的意思。半晌,蘇琳先開了口,“你……是不是還有話跟我說?”

  陳文意微微怔了怔,爾後笑說:“不急,回來再說吧。”

  蘇琳“嗯”了一聲之後,兩人同時掛了電話。

  獨自坐在與蘇琳最後一次分手的長椅上的陳文意摸著毛線的頭微笑說:“毛線,你說如果我跟她說我挺想她的,她會不會笑話我呢?”



    “一夜”情事[23]



  剛掛上電話的蘇琳走進這家叫做“情人谷”的酒店,有一些工人正在各自忙活著,蘇琳轉了一圈一無所獲便繞回了郭東晨的身邊。

  “找到你的寶藏沒?”郭東晨陰陽怪氣地說。

  蘇琳不理他的嘲諷,摸了摸脖子上粘膩的汗水,很是心煩。

  日頭漸落,剩下的六對夫妻一對一對輪流去水籠頭那清洗身體。男人們很簡單,穿著泳褲直接沖一沖了事,女人就麻煩了一些,不過有的丈夫極體貼,站在老婆身邊伸手展開大浴巾幫老婆擋著,所以,也能勉強沖得乾淨。

  蘇琳就有些頭大了,雖然聞著自已散發著一陣隔夜肉包子的餿味,卻也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是忍著。

  郭東晨似乎瞧出蘇琳的想法,突然很樂於助人地問:“要不……我幫你?”

  “滾!”蘇琳第一時間拒絕了沒安好心的郭東晨。

  郭東晨微微一笑,“我就隨口那麼一說,你還真信,我才沒那閒工夫呢。”

  郭東晨嘴上這麼說著,其實心裏卻想,如果蘇琳願意求他的話,他,也是願意的。

  蘇琳當然不會,轉身鑽進了帳篷。蘇琳隨意咽了幾口東西,天色便已經黑了下來。郭東晨沒一會兒便也鑽進帳篷裏躺了下來。

  蘇琳跟著躺下來,可是翻來覆去一絲睡意都沒有,最重要是渾身上下粘膩到不行。終於熬到了後半夜,蘇琳實在是睡不著便爬了起來。

  身邊的郭東晨似乎已經睡熟,而帳篷外頭的其他夫妻也都早已睡了過去,此時只剩下茫茫大海的無邊海浪聲忽遠忽近。

  蘇琳爬起來一個人走到水籠頭處,看著四下無人,洗了把臉後便拿出毛巾接了些水開始擦自已的身體。

  不過,在這漆黑的夜裏,有一個人其實還沒有睡著。

  由於穿著衣服實在不方便,於是蘇琳小心翼翼地環顧了一個四周,便放心地將自已的外衣脫了去,僅著著內衣開始用濕毛巾繼續擦洗自已裸|露在外的身體。

  在帳篷裏探頭探腦的某人看到這一幕後頓時感覺血氣湧上了大腦,這個女人瘋了嗎?不怕別人看見嗎?

  殊不知在這只有風聲海浪聲的夜裏,大家都睡得像豬一樣,只有他一個獨獨醒著。

  郭少爺想都沒想便朝著蘇琳大步走了過去。

  蘇琳正認認真真地清理身體,絲毫沒有注意到怒氣衝衝走過來的某人。

  “蘇琳,你有沒有腦子?”郭少爺突然開口,蘇琳被嚇一個趔趄,等反應過來之後,忙伸手遮在自已胸前。

  “你……你怎麼沒睡?”蘇琳有些結巴。

  “蘇琳,要麼你就是真沒腦子,要麼就是你故意想讓別人看你?”郭東晨語氣帶著不屑。

  蘇琳正想發火,可是片刻之後就忍了下來,平靜地說:“你管我是不是故意給人家看,就算是又怎麼樣?你管得著嗎?”

  郭東晨怔怔望著蘇琳,一聲也沒吭,不過也沒打算走人。

  半晌,蘇琳開始驅趕他,“請問你可以走了嗎?”

  郭東晨頓了頓,“免得別人說我這個老公不懂得體貼,我還是幫你擋一擋吧。”說完,郭東晨也回帳篷拿了一條浴巾出來學著別人家老公的樣子替蘇琳遮著。

  蘇琳目光冷冷的,“說不定我最想防的是你呢?”

  郭東晨臉色一變,“那你放心吧,就你,還不至於我費這種心思。”

  蘇琳正想說話,郭東晨有些不耐煩地打斷她,“你快點,很多蚊子。”

  蘇琳忍下怒火轉頭開始繼續擦洗身體,原本我們一臉正直的郭少爺見蘇琳一轉頭,忙低頭將視線挪到了蘇琳僅著內衣的胸口上,心裏想著不看白不看。而且就在蘇琳微微彎腰的一刹那間,我們視力驚人的郭少爺居然在0.01秒間撇見了蘇琳內衣裏的兩|點嫣紅。

  生完孩子三年的女人了,怎麼還能保持著像少女一般的色澤呢?我們郭少爺腦海中突然間浮現出這麼個學術問題,而且就在一瞬間,郭少爺的思維開始天馬行空,最奇異的莫過於,他覺得此時的蘇琳真的是——性感極了。

  想到這裏,我們郭少爺幾乎要自焚了。

  蘇琳絲毫未覺察出異樣,拿起衣服套在身上回頭說:“好了……”

  樂於助人的郭少爺回過神來後還不忘記提醒,“這麼快?下麵不洗了嗎?”

  “……”蘇琳皺眉望著一臉古怪地郭東晨,“不了,謝謝。”

  回到帳篷的兩人各懷心思,蘇琳很快便睡著了,而郭少爺卻翻來覆去無心睡眠。沒一會兒,成功地把蘇琳也給吵醒了。

  蘇琳有些不耐煩地問:“你這是幹什麼啊?自已不睡,別人還要睡。”

  郭少爺突然間坐起身然後似帶著怒意一般出了帳篷。蘇琳困到不行,壓根沒有工夫去理會神叨叨的郭少爺。於是,郭東晨一離開,蘇琳便閉上眼睛開始繼續睡覺。

  只是沒想到片刻之後,郭東晨又重新回到了帳篷,伸手看抓住蘇琳的胳膊將她拉了起來。

  蘇琳睡眼惺忪地望著郭東晨,“你到底要幹嘛?”

  郭東晨突然將俊臉湊了過來認真地說:“蘇琳,如果你答應我不逼著我結婚的話,其實我可以考慮看看給你個機會。”

  蘇琳不知道郭東晨又是玩得哪一出,防備地望著郭東晨,一聲沒出。

  “你怎麼不說話?你不是應該欣喜惹狂才對嗎?”郭東晨驀地一笑,“高興傻了?”

  蘇琳用力甩開郭東晨的手,“郭東晨,我現在有自已的生活,請你不要再來搗亂!”

  “你是認真的?”郭東晨目光一黯,有些接受不了人生中第一次主動“求交往”竟然被拒絕,還是這個跟在自已屁股後面轉悠了三年多的蘇琳。

  “這次活動結束,我們就各走各的!”蘇琳將臉轉向一邊躺了下去。

  “有靠山了是吧?蘇琳,我真擔心你高興得太早。”郭東晨語氣中帶著嘲諷。

  蘇琳聽到郭東晨提起陳文意,猛得坐起身,“郭東晨我告訴你,原來我就是被你洗了腦子,才會傻X一般沒臉沒皮地等了你三年,現在一放手,我才發現,原來外面的好男人多得是。而且,我現在已經有了交往物件,人家溫柔細心體貼,最最重要的是不花心,我實話告訴你,你插上翅膀都趕不上人家千分之一……”

  “你……”郭東晨從來沒被異性如此貶低過,頓時氣得俏臉都變了色。

  “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我可以睡覺了嗎?”蘇琳仰著下巴。

  郭東晨終於回過魂來,沒想到第一時間抓住蘇琳的手腕,氣急敗壞地說:“你再說一次我聽聽?”

  蘇琳歎了口氣,“我都學會面對現實了,你怎麼還一點批評的話都聽不進去呢?自信過了頭,那就是自戀了,那就成病了。”

  郭東晨在這一刻終於爆發了。

  男人被男人激怒,爆發後的可能性就是拳腳相向。而對女人呢,既然不能動手,那就得是從心理上意志上擊垮對方。由其是郭東晨這種向來對女性和顏悅色的男人,當然更有他的一套方法。

  郭東晨直接將蘇琳推倒壓在了身下。

  這是繼三年多以前的一夜情之後,兩人最親密的一次接觸了。

  郭東晨抓著蘇琳的雙手摁在蘇琳的兩側,認真地說:“誰給你的膽子這麼樣挑釁我?”

  蘇琳有些緊張地怒斥道:“郭東晨,你他媽地快放開我!”

  郭東晨感覺到了蘇琳的慌亂,突然間心情似乎又大好了起來,“要不我們再重溫一下之前的情境,那晚,你挺瘋狂的,我突然有些懷念。”說話間郭東晨騰出一隻手蕩在蘇琳的鎖骨上,“既然你總說那晚你喝多了什麼都不記得了,我今晚就犧牲自已陪你找一找記憶,怎麼樣?嗯?”

  蘇琳望著郭東晨近在咫尺的俏臉,一瞬間有些呼吸無能,結巴著說:“郭、郭東晨,你快點放開我,否則我對你不客氣了。”

  郭東晨絲毫沒有停手,反而一顆一顆認真解起了蘇琳胸口的扣子。

  蘇琳頓時大腦停頓,伸手便要去推郭蘇晨。誰知道郭少爺早有預見,又一次抓住蘇琳的兩隻手,而這一回,還同時低頭封住了蘇琳正想言語的雙唇。

  這一瞬間郭少爺的大腦也似乎開始電閃雷鳴。其實剛剛以前他還只是想戲弄一下身下的女人,可是自己卻弄不清楚自己怎麼會低頭吻上了她?

  或許,只是不想聽她謾駡?

  對,一定是這樣!

  可現在是不是要放開她了呢?

  放開她,她會不會還有罵人的想法呢?

  好,不放!就這麼訂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她雙唇很柔軟,不想離開。

  郭少爺在腦海中做了一番正義與邪惡的交涉,最終,他不顧身下女人的反抗執意加深了這個吻……



    “一夜”情事[24]



  蘇琳感覺自已頭腦快要冒白煙了,被郭東晨氣的。

  而郭東晨做為一個生理尤其正常的男性代表,既然吻上了,就得有脫對方衣服的連鎖想法;如果衣服脫了,那就還有等等的等等……

  所以我們郭少爺便勇敢地將手掌探進了蘇琳的衣擺。

  蘇琳很是悲憤,他覺得郭東晨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反面人物,反正就是見不得她過上舒心日子。明明知道她已經下定決定重新開始生活了,他便又來打亂自已的一切。

  此時,我們性經驗幾乎為圈圈的蘇琳被郭東晨吻得腦筋已經開始短路,甚至郭少爺還有向蘇琳頸間進攻的趨勢。

  蘇琳逼迫自已冷靜下來後,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話,郭少爺立馬停下了所有動作。

  “郭東晨,你想清楚了,你再招惹上我,你的生活又會回到最初。”

  蘇琳趁郭東晨失神之際,用力推開他,連忙退到帳篷的另一端憤怒地瞪住郭東晨。

  郭東晨望向眼前雙唇泛著瑩光的年輕少婦,心情依舊有些激蕩,半晌,低低地問:“結婚對你來說真的這麼重要嗎?”

  蘇琳冷笑,“是的,很重要!我以後一定會結婚,不過你放心,肯定不是你,您千萬別煩惱。”

  郭東晨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蘇琳,不是因為你我才那樣,其實,我真的當不成好男人好老公,我不想害你。”

  這或許是蘇琳認識郭東晨之後,他說得最掏心窩子的一句正經話了。

  聽到這裏,蘇琳覺得很委屈,為自己三年的青春委屈,一瞬間控制不住便有淚在眼眶中蓄積了起來,“郭東晨,我曾經那麼沒臉沒皮地等待了你三年,可是到現在為止,我才發覺,我真的不瞭解你,甚至連一句正經話都沒聽你說過,你難道是沒心的嗎?你是行屍走肉嗎?”

  郭東晨沉著臉,蘇琳壓根讀不懂他的情緒,就像她自己剛剛說的,這個平時嘻嘻哈哈毫無正經可言的男人,她卻一點也不瞭解。她不是愛了他三年有餘的那個人嗎?她真的是愛他呢?還是真的只是因為自己的第一次,自己的女兒。蘇琳真的搞不懂了。

  可是,這麼看著郭東晨,蘇琳卻又提不起來一絲的恨意,她有些恨自已。

  “蘇琳,或許你再給我一些時間,讓我想想清楚。”郭東晨語速很慢,表情由其認真。

  郭東晨灼灼望著蘇琳,目光在昏暗處竟然像是映入了璀璨星光。蘇琳一動不動,沉默了半晌之後,輕輕搖了搖頭,“郭東晨,我不可能相信你,而我也真的沒有青春陪你耗下去。今晚,不管你是認真也好玩笑也罷,我都會忘記,也請你不要再提了。”

  說完這些,蘇琳覺得心底痛快萬分,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覺得通體可以舒暢成這般。蘇琳側首躺下的時候,郭東晨還依舊怔怔地望著她。

  蘇琳摸出手機,果斷給陳文意發了條資訊:文意,謝謝你。

  電話那頭的陳文意有些迷惑,片刻之後回:為何謝我呢?

  蘇琳簡單回了幾個字:等我回去告訴你,晚安!

  蘇琳發完短信心頭頓感輕鬆,原來放手並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為什麼自己不早一些去嘗試做這件事情呢?如果早一些,那麼她是不是可以用蹉跎的歲月去做更多有意義的事情。

  蘇琳能想到的有意義的事,就是眼皮底下的一萬美金,不過,蘇琳不知道一覺睡醒的郭東晨還是否會陪她繼續走下去?而且以蘇琳對郭少爺的瞭解,那是有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可能性會退出。

  現在的蘇琳也不願意去想太多,走一步看一步吧。

  只是讓蘇琳詫異的是,第二天,郭東晨不僅沒有退出,反而還很熱心地提出主動陪蘇琳一塊去尋寶。

  蘇琳怕極了,莫不是這廝又打什麼壞主意吧?

  就在蘇琳左思右想之際,又有三對夫妻退出了比賽。蘇琳突然間就樂觀了,說不準壓根不用尋那狗屁寶藏,大家就全部退賽了呢?到時,所有的東西都是自己的了。蘇琳正做著美夢的時候,正前方的海面上開過來一艘挺老式的快艇。蘇琳以為是工作人員,沒想到快艇上面跳下一位妙齡女子。

  妙齡女子穿著短褲小背心,面容卓越身姿瀟灑。對大家微微一笑,男士們都有些激蕩。

  “打擾大家了,我是隔壁村的。”那個女孩主動大方地介紹著自己。

  蘇琳心想這四面環海,哪來的隔壁啊?後來才弄清楚,原來與情人鳥不遠的地方也有一個類似情人島這般的小島嶼,叫做——浮村。

  顧名思義,那是一座飄浮在海上的美麗村落。

  工作人員清一色寂寥了數日的成年男性,這會兒憑空冒出個美女,大家都興致盎然地與這個姑娘閒聊了起來。

  蘇琳這才弄明白,原來這個姑娘聽說這裏在錄節目,便過來請大家去她們村參觀做客,當然,最好是讓她們村子也上上電視,宣傳一下。

  原本就只剩下三對夫妻,郭靖夫婦本就像兩個好奇心重的大孩子一般,自然舉手同意。蘇琳與郭東晨也很感興趣,另一對夫妻也欣然點頭。於是,攝影組便派出兩位小年輕跟著三對夫妻上了那個姑娘的快艇。

  那個女孩面容微微帶笑一邊與大家閒聊一邊熟練地駕駛著快艇,這麼俐落有型的女人,蘇琳還是頭一回看著。

  女孩說她的名字叫阮曉冬。

  連名字都這麼瀟灑俐落,蘇琳開始細細打量這個姑娘。阮曉冬感覺到身側的目光便沖蘇琳揚起了嘴角,蘇琳望著她微微眯起的像月牙一般的雙眼突然想到了方黎黎。

  想到方黎黎,蘇琳頓時覺得自己有點思念那個沒心沒肺的姑娘了,說什麼晚上也得給她打個電話才能睡著了。

  在大家說說笑笑中便到了浮村。

  果然是浮村,四面都是茫茫大海。

  “千萬別看我們村子小,可是每年都有大導演過來取景的,而且遊客也不少。”阮曉冬跳下快艇,俐落地交給碼頭上一個中年男人。

  一路上阮曉冬跟各種各樣的人熱情熟絡地打著招呼,而且每個人都親切地稱呼她“冬冬”。

  “阮小姐,這裏的人你全都認識啊?”蘇琳好奇極了。

  阮曉冬嘿嘿一笑,“是啊,我從出生就在這裏,而且這裏總共也就幾百戶人家,還有些都是沾親帶故的,所以,是不是村裏的人,我也一眼就能瞧得出來。”

  這個村子真的像一個世外桃源。小島上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車,還有一些供遊客乘坐的帶篷的三輪車。這裏沒有污染沒有尾氣,一切的一切都乾淨如新,甚至村裏的人都親切樸實,一點俗氣都未曾沾染。

  半晌,郭東晨代大家問出心裏所想,“阮小姐,既然我們來為您村子做宣傳,不知村裏管飯不?”

  阮曉冬燦爛一笑,“那是一定的!”

  兩個攝影師相視一望,似乎覺得這有些違規。郭東晨立馬看出他們的心思,於是上前開始交際,“攝像機一關,我們大家都當沒發生過,難道你們不想換換口味?”

  幸好這兩個攝影師都是小年輕,於是便開始不作聲,這當然就是應下了。

  阮曉冬中途攔下了幾輛帶篷的三輪自行車,然後蘇琳他們便坐了上去。

  騎車的中年人各個能說會道,看樣子是專門做遊客生意的。這時其中一個中年人笑著對阮曉冬說:“遇見你准沒好事,得,一分錢也掙不著了。”

  阮曉冬大笑起來,“我不敢占您便宜,一會兒去村長家取。”

  中年人依舊掛著笑意,“壞丫頭,又拿你爸壓我們?”

  後來幾個蹬三輪的都開始笑著起哄,蘇琳這才聽出來,原來阮曉冬是村長家的閨女。這時,三輪車停在海邊的環海路邊停了下來。

  阮曉冬先跳下車,“趁著現在陽光正好,咱們先去拍一拍這裏吧,這也是我們村子最值得觀賞的一個地方。”

  說話間阮曉冬往裏一指,蘇琳順眼一望,有些震驚,沒想到這個島上還有這麼一處漂亮的教堂。

  攝影師們架起機器便拍了起來。阮曉冬說:“這個教堂我也不知道它存在多少年了,反正我生下來它就在這裏了,是不是很漂亮?”

  其他人都走了進去,包括郭東晨在內,蘇琳沒動彈便跟阮曉冬聊了起來,“你們這裏可真好。”

  阮曉冬笑說:“我們這裏跟城市裏可沒得比,很蔽塞的,還得時時擔心來颱風。偶爾來度假可以,時間久了可不行,這裏不適合年輕人。”

  蘇琳忍不住問:“那你為什麼一直留在這裏?”

  阮曉冬原本明媚的臉龐突然間黯淡下來,蘇琳意識到自已說錯話了,連忙收聲。

  不過阮曉冬很快岔開話題說:“挺可惜的,再過兩個月就有開發商過來把這教堂拆了。”

  “為什麼?”蘇琳不解地問。

  “因為這裏要建一個度假村,所以……就這樣了。”阮曉冬有些惋惜地歎了口氣,眼神中晶晶亮亮的。

  三對夫妻一對攝影師一行八人在阮曉冬的帶領下去了一處海邊的飯館入座。

  蘇琳看著一桌子的海鮮頭皮開始發麻,可畢竟還是淡了幾天的口,便也開始吃了起來。只是沒想到,正要離開浮村的時候,蘇琳出狀況了。而且因為這個小狀況蘇琳與那一萬美金擦肩而過了。

 

    “一夜”情事[25]



  阮曉冬一臉抱歉地陪著蘇琳在浮村唯一的診所裏打著吊瓶。

  此時,蘇琳微微閉著雙眼連說話的力氣都使不上來。其實最讓蘇琳傷感的並不是持續小半天的上吐下瀉,而是因為那一萬美金,足足一萬美金啊。

  郭東晨知道蘇琳在想什麼,於是半笑不笑地說:“這都是命,想開點。”

  不提還好,一提這事,蘇琳頓時睜開眼睛,“我看最高興的是你吧?現在好了,可以回去吹冷氣睡大覺了,不用風吹日曬了。”

  郭東晨可能是見蘇琳心情確實不好,便也忍下調笑,只是眼角眉梢卻隱隱透著好心情。

  阮曉冬撓著頭說:“真的對不起,我真不知道你海鮮過敏,都怪我。”

  蘇琳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了,連忙說道:“怎麼能怪你呢?我應該自已控制的,這事還得怪自已。”

  阮曉冬露出笑容,“既然已經退出比賽了,那二位在我們村裏多住兩天吧?”

  蘇琳望瞭望郭東晨,郭東晨似乎一臉不情願。阮曉冬立馬看出了郭東晨的顧慮,笑著說:“我們村雖然沒有什麼星級酒店,不過,我家的冷氣可是常年開放著的。”

  蘇琳忙點頭然後一臉期待地望著郭東晨。

  郭東晨歎了口氣,那是勉強答應了。

  突然有人在外頭大聲喊著阮曉冬的名字,阮曉冬響亮地應了一聲之後說:“我嫂子叫我,我去看看。”

  蘇琳還沒來得及點頭呢,阮曉冬整個人已經飛奔了出去。這風風火火的勁兒跟方黎黎還真有得一拼啊。

  這時,郭東晨突然靠過蘇琳身邊神秘地說:“你小心點這個阮曉冬。”

  蘇琳將自已往郭東晨遠點的地方挪了挪,疑惑地問:“為什麼?”

  郭東晨篤定地說:“以我對她的觀察,她應該是喜歡女人的。”

  蘇琳拐了他一眼,送了他兩個字“神經!”不過轉瞬又好奇地補了一句,“你從哪看出來的?”

  郭東晨目光鎮靜且認真地說:“她居然看都沒看我一眼。”

  “……”

  半晌,蘇琳爆發了一陣狂笑,最後拼命忍下笑意,冷著臉說:“郭東晨,誰給你這麼大的自信?說不準,你在人家眼裏就是……”蘇琳伸出尾指補充,“這個等級。”

  “蘇琳,我原諒你的不誠實。”郭東晨抱著胳膊嘴角帶笑,絲毫未被打擊到。

  這時,話題主人公阮曉冬又跑了回來,抹了抹額頭的汗,“蘇琳姐,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我媽說給你補補,走,上我家吧。”

  蘇琳怔了怔,“那怎麼好意思啊,你隨便給我們找個旅館住就可以了。”

  郭東晨一直將審視的目光投放在阮曉冬身上,而蘇琳也不由自主地觀察了起來。正如郭東晨所說的,這個姑娘確實沒有多看郭東晨一眼,真的一心撲在自已身上,想到這裏,蘇琳更不敢輕意住進她家裏了。

  “你們是我的朋友,而且又是因為我的粗心害你變成這樣,我怎麼能讓你們出去住呢?就這麼說定了,去我家。”

  蘇琳拗不過她,便硬著頭皮下了床,郭東晨一臉看笑話的神情在蘇琳耳邊低聲說:“你……慘了。”

  蘇琳懶得理他,自顧自下床跟上了在門口候著他們的阮曉冬。

  阮曉冬的家特別大,三層小樓還圍了一個大院,一進門,那真是熱鬧非凡。

  阮曉冬是個大家庭,家裏有奶奶、爸媽、大哥大嫂,還有一個尚未婚配的二哥。

  蘇琳沒見過這種大場面,頓時有些呆住了。

  阮曉冬的媽媽很和氣,招呼蘇琳坐下之後便給蘇琳盛了一碗白粥,轉身又取出了好幾碟各種各樣的小鹹菜。而蘇琳在一大群人的圍觀下還真是——咽不下去啊。

  阮曉冬瞧出了蘇琳的不安,笑著對大家說道:“各位親人,您們這麼看著,人家怎麼吃飯啊?”

  聽阮曉冬這麼一說,大家呼啦一下又都散去了。阮曉冬的二哥把郭東晨也拉去飯廳那邊入座開席,沒一會兒蘇琳便聽到郭東晨把大家逗樂的笑聲。

  郭東晨這人到哪都是自來熟,還真是一點不用人操心。

  阮曉冬沒去飯廳,而是陪在了蘇琳的身邊。

  蘇琳一邊舀著粥,一邊感歎:“曉冬,我還真羡慕你有這麼多家人。”

  阮曉冬聳聳肩,“千萬別羡慕,他們天天逼著我找男人,每人一句,我一天就過去了,可是他們又不止每人一句,那是每人一大段啊,所以,我這耳朵天天受摧殘啊。”

  蘇琳忍不住笑了起來,“那你為什麼不趕緊找?”

  阮曉冬神色一黯淡,爾後又笑了起來,“這事可急不來。”說完話鋒一轉,“這小菜你吃得習慣不?”

  蘇琳知道阮曉冬不想提,便也就不再吭聲了。

  晚飯過後,蘇琳終於洗上了一個熱水澡,然後穿著阮曉冬的睡衣在客房躺了下去。連日來的疲累,再加上身體的不適,蘇琳很快便睡著了。

  後半夜的時候蘇琳被郭東晨吵醒。

  郭東晨似乎喝了不少酒,臉色微紅還處在喝完酒的興奮狀態,伸手便開始扒拉蘇琳,“蘇琳,你聽我說,你聽我說……”

  熟睡的蘇琳被吵醒之後,一臉煩躁,甚至還有殺人的犯罪衝動,“你到底要說什麼?快點說!”

  “你聽我跟你說,你聽我跟你說……”喝多的人最愛說的就是這句,可是不管你怎麼耐心傾聽,他怎麼都說不出下一句。

  蘇琳乾脆不理他。

  郭東晨居然厚著臉皮躺在了蘇琳的邊上,“蘇琳,我告訴你,你聽我說。”

  蘇琳腦袋真的快爆炸了,隨口喊了一句:“你他媽到底要說什麼?”

  郭東晨嘻嘻一笑,“我想告訴你,他們自已家釀的米酒非常好喝,你一定沒喝過,甜的。”

  “……”

  敢情經常性在洋酒裏打滾的郭少爺居然被米酒給喝高了。

  說話間,郭東晨將胳膊往蘇琳身上一擔,睡著了。

  蘇琳推了幾回無果,便爬起來將自己身體調轉到床尾繼續倒著。可蘇琳被郭東晨這麼一折騰睡意全無,直接到天明時分才重新睡著。

  ***

  熟睡中的郭東晨覺得鼻間微癢,伸手揮了兩下依舊沒有好轉,於是便從迷迷糊糊間醒了過來。

  剛剛睜開雙眼的郭少爺頓時一驚,因為一張放大的陌生女人面孔正跟自己眼珠子對著眼珠子。

  頓時,蘇琳跟阮曉冬聞聲跑了進來。

  阮曉冬連忙拉起伏在郭東晨身上的陌生女子道歉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我阿姨跑了進來。”

  “阿姨?”郭東晨伸腦袋望瞭望此時躲在阮曉冬後面還在偷偷望自己的怪女人。看著明明是有了一些年紀的,可是卻編著兩條幼稚的麻花辮,眼神也異常的純真,像個小孩子。一時之間,郭東晨也搞不清楚這個女人的大概年紀。

  蘇琳有些鄙視地望著郭東晨,“你一個大老爺們還能被嚇著?”

  郭東晨忙誇張地捂著胸口,“你還別說,我還真嚇著了,嚇死我了。”

  阮曉冬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阿姨只是對陌生人好奇了一些,她很溫柔的。”說完便牽著她阿姨退出了房間。

  蘇琳見阮曉冬走了,便對郭東晨說:“那是阮曉冬的阿姨,生了一場病,就變成這樣了。”

  郭東晨“哦”了一聲,“怪不得這麼……單純。”

  這段小插曲郭東晨很快便忘記了,可沒想到的是阮曉冬這位怪阿姨卻生生盯上了郭大少爺。不管郭少爺做什麼,她都笑嘻嘻地望著他,直望得郭少爺頭皮發麻周身不自在,於是,便開始跟蘇琳報怨。

  蘇琳嗤笑一聲,“郭少爺,你不是最喜歡有女人圍繞了嗎?”

  郭少爺沒心情反駁,只能是苦著臉說:“蘇琳,求你件事?咱們趕緊走吧,我怕。”

  “難不成人家還能吃了你?”蘇琳不悅地說。

  郭東晨連忙點頭,認真地說:“真有可能,真的!”

  說話間,阮曉冬的阿姨又走了過來,像是鼓起了很大勇氣一般站到郭東晨面前,“你好,我叫蔓蔓,很高興認識你,這個……給你的。”說完往郭東晨手裏塞了件東西,害羞一般轉頭飛快地跑走了。

  蘇琳拼命忍著笑,“說真的,這個島真的很不錯,你留在這裏給人家當壓寨相公吧。”

  郭東晨苦哈哈地打開手掌,低頭一瞧,居然是一塊巧克力。蘇琳忙補充,“聘禮都省了。”

  “蘇琳我告訴你,你少說風涼話。”郭東晨眉頭皺得緊緊的。

  蘇琳笑得肩頭都抖了起來,“好好考慮一下吧,姨夫……”

  郭東晨頓時臉一變故意將巧克力扔在了蘇琳身上,可是這也沒能讓蘇琳止住笑意。

 

    “一夜”情事[26]



  郭東晨臉色黯了下來,一臉的傷感無限。

  蘇琳忍下笑試圖開導他,“或許人家只是三分鐘熱度,你也不用太擔心了。”

  郭東晨扶額,“其實我不是擔心這個。”

  “那你擔心什麼?”

  郭東晨搖頭歎了口氣,依舊是無限傷感的語氣,“其實我已經非常認真在收斂自已了,怎麼還是會有人窺視到我隱沒在骨子深處的個人魅力。”

  蘇琳為自已還沒吐感到慶倖,“不耽誤您老自戀了,我跟曉冬出去走走。”

  郭東晨忙伸手拉住正欲離開的蘇琳,“小蘇同志,我可是提醒過你的,你怎麼還敢單獨跟她混一起?”

  蘇琳一抬胳膊甩開郭東晨,“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郭東晨皺起眉頭,難得正經地說:“蘇琳,你現在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對來著?”

  “郭先生,我也提醒你,我以後想做什麼或者做什麼,都不會因為你的喜不喜歡而去不去做,我是因為自已,我想按照自已的想法去生活,你少管我!”說完蘇琳便轉身走了出去。

  郭東晨怔怔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隨口喊了一句:“反了啊你?”只是蘇琳已經走了。

  郭東晨正想追出去,結果在門口又遇到了自已的仰慕者,而仰慕者正含情脈脈地望著他。

  郭東晨感覺身體一陣寒冷,還不得不笑著打招呼,“嗨……”

  蔓蔓特別嬌羞地半垂著頭,“你好……”

  尚未走遠的蘇琳回頭補充,“蔓蔓,郭哥哥剛好沒事,讓他帶你出去玩。”蔓蔓雖然是阮曉冬的親小姨,不過,她一直喜歡別人叫她的名字,所以蘇琳也跟著大家一樣叫她“蔓蔓”。

  蔓蔓滿臉期待,郭東晨跟著唇角抽搐,“其實……其實我還有點事情……”說完直接閃回了屋裏還不忘記第一時間將門關嚴實。

  不過,蔓蔓是個特別執著的姑娘,她居然在郭東晨的門口坐了下來,也可能以為郭少爺在更衣,一會兒就能出來帶她玩呢。

  蘇琳看不下去了,走回來蹲在蔓蔓身邊,“要不,你跟我們一起吧?”

  蔓蔓噘起嘴搖頭,“他一會出來找不著我會著急的。”

  蘇琳歎了口氣,站起身拍門,“郭東晨,你快點開門。”

  郭東晨開了一條小縫,探頭探腦地問:“走了嗎?”只是一見一臉興奮的蔓蔓,頓時臉色沉了下去。

  蘇琳不耐煩地將門推開,“你幹嘛啊,人家還等著你呢。”

  “我又沒讓她等。”郭東晨無辜地說。

  “那你趕緊換身衣服,跟我們一塊出去逛逛。”

  “我想留在屋裏吹冷氣不行嗎?”

  “不行!”

  “那好吧。”

  蘇琳越來越覺得郭東晨屬於欠虐體質,以前你萬事順著他,他卻從來不給人好臉色,沒想到,現在你跟他對著幹,他反而老實多了。男人真是個奇怪的動物!

  郭東晨隨意套了件背心便同蘇琳還有阮曉冬出門,後頭跟著又蹦又跳一臉燦爛的蔓蔓小姐。

  一路上阮曉冬認真地給蘇琳介紹這裏的氣候還有風俗,而郭東晨一點都沒聽進去,因為他正被蔓蔓小姐弄得心煩不已。

  “郭哥哥,你最愛吃什麼?”

  “郭哥哥,你會唱歌嗎?”

  “郭哥哥,你喜歡聽別人唱歌嗎?我給你唱好嗎?”

  “郭哥哥,你睡覺留口水嗎……”

  郭東晨終於忍不住打斷了她,“我最喜歡別人安靜。”

  蔓蔓小姐連忙閉上嘴,瞪著大眼睛天真地點了點頭。

  郭東晨的世界終於清靜了,於是快走了兩步追上了蘇琳,蔓蔓小姐也急忙追到郭東晨的右側。

  “蘇琳姐,我們小島數十年來從未被颱風正面侵襲過,這是因為神靈保佑。”阮曉冬虔誠地說著。

  “天后娘娘?”蘇琳問。

  阮曉冬點了點頭,“娘娘還保佑我們出海的家人平安歸來。”

  蘇琳眼眶有些發脹,原來這裏的人不要錦衣玉食,不要家財萬貫,最大的願望就是家人平安歸來。蘇琳想著自已從小到大也曾經無數次盼著自已父母早點回家,可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六天都在麻將館通宵戰鬥的父母,不管多害怕都始終一個人睡覺的自已或許早就不需要他們了。

  蘇琳能想到的家人,除了郭曉美,就是方黎黎、舅舅還有郭金花夫婦了。她真的把他們看得很重,甚至比自已的命還重要。

  這時,蔓蔓對著蘇琳指手劃腳卻始終緊閉著雙唇一句話也不說,蘇琳跟阮曉冬一臉疑惑,“蔓蔓,你為什麼不說話啊?”

  始作俑者忙快走了幾步,“我去前面走走。”

  蔓蔓忙著又跟了上去,阮曉冬一臉抱歉地說:“蘇琳姐,真是對不起,我小姨這麼一直纏著郭大哥。”

  蘇琳忙搖手,“嗨,這有什麼的?能看到蔓蔓高興,我最開心了。”

  阮曉冬歎了口氣,“其實我小姨以前跟正常,只是……只是被一個男人拋棄了之後就變成了這樣。”

  “怎麼會這樣?”蘇琳有此訝異,因為她一直以為蔓蔓很小的時候就這樣了。

  阮曉冬搖了搖頭,“男人啊,沒有一個好東西……”說完之後,阮曉冬忙抱歉地補充,“不,我不是說郭大哥。”

  蘇琳點頭,“其實我挺同意你說的。”

  阮曉冬跟蘇琳同時笑了起來。

  收下笑意的阮曉冬似乎陷在了回憶裏,“我小姨很愛那個男人,可是最後還是走了,那人走了之後她才發覺自已懷孕。我們村子很閉塞,未婚先有子,很多人會說閒話,我外婆跟我媽逼著她把孩子落了,後來月子中淋了場雨,發了幾天高燒不退就變成這樣了。”

  蘇琳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蔓蔓的經歷跟自已如此的像,可是地域不同,境遇竟然會差這麼多。如果,自已那濫賭成性的媽有一分注意力放在自已身上,是不是也會逼著她把孩子落掉呢?她不知道。

  阮曉冬望著蔓蔓的背影,“其實有的時候我倒是覺得她這樣挺好的,至少不用面對那個男人拋棄她的事實。”

  蘇琳突然沉默了下來,雖然放手了,可是這個過程也幾乎用盡了自已的心力,除了累,真的什麼都感覺不到了。望著遠處刻意跟蔓蔓保持距離的郭東晨,不管過去多久,他的一舉一動,始終還牽動著她的神經,可是他註定不是能夠給人安全感跟幸福的男人,放棄他很艱難,但是她認為這真的是對的。

  經過兩天的相處,蘇琳很是喜歡這個瀟灑爽利的浮村姑娘,晚上,聊得甚是歡暢的兩個女人決定睡在一起。

  蘇琳這個決定可急壞了另一位男性。

  郭東晨攔住抱著枕頭正要離開的蘇琳,“蘇琳,你可想好了,你知道女人跟女人在一起……呃……你想想吧。”

  蘇琳回頭冷笑,“我確定阮曉冬不喜歡女人,嗯,如果她真的喜歡的話,那麼……我願意。”

  郭東晨挑起眉頭,“天哪天哪,你這個女人瘋了嗎?”

  “答對了!”

  蘇琳伸手開門,郭東晨忙將門擋住,“雖然說比我優秀的男人很少很少,可是你也不能自暴自棄啊?”

  蘇琳抱著胳膊,“郭少爺,您還真是想太多了,讓開!”

  郭東晨像烈士一般堵在門口,大義凜然地說:“我不能眼睜睜看你泥足深陷,你知道嗎?百分之八十的同性戀都是因為受到另一半挑|逗才突變的。”

  蘇琳忍下笑,“難道說,你被人挑|逗過?”

  郭東晨清了清嗓子,“反正你不能去跟她睡。”

  蘇琳板下臉,“郭東晨,我告訴你,你別以為全世界正常女人看到你都走不動路好不好?你不要因為人家不把你放眼裏就擅自懷疑人家性取向好不好?我看你才是真的有病!”

  “我看人不會錯的。”郭少爺依舊將自信進行到底。

  蘇琳煩躁了起來,伸手就去推郭東晨,郭東晨一個未留神居然真讓蘇琳逃出去去……

  郭東晨是誰?當然追啦。

  阮曉冬的房間離得不遠,蘇琳三步並兩步便沖了進去,忙回身將門反鎖上了。

  阮曉冬笑了起來,“蘇琳姐,你這是幹嘛呢?”

  蘇琳脫鞋跳到床上,“外面的人瘋了,得隔離。”

  “你們還真恩愛啊。”阮曉冬笑說。

  蘇琳心想,您這是打哪看出來的喲?

  我們郭少爺向來有一種不達目的不罷手的牛皮糖品質,這會兒也不管人家是單身女子的閨房,伸手就開始敲門,而且還用各種各樣的聲調叫著“蘇琳”的名字。

  最後,幾乎煩躁致死的蘇琳終於給郭東晨開了門,“郭少爺,你到底想幹嘛?你瘋了嗎?”

  “我必須把你也帶回去。”郭東晨依舊保持面帶微笑。

  蘇琳被氣得快翻白眼了,為了不影響別人的休息,只能是心不甘情不願地跟郭東晨回了房間。

  

    “一夜”情事[27]



  蘇琳把枕頭往床上一扔便躺了下來。

  郭少爺還在喋喋不休,“這位小姐,我可是為了你好,你怎麼還給我臉色看呢?”

  “郭大媽,你能不能休息了?快被你煩死了。”蘇琳翻了個身,將後背對著郭東晨。

  郭大媽似乎還有言論發表,清了清嗓子,“你還真是不知好歹,我可是解救你水火……”

  “得得得……郭奶奶,我服了你了,您還有什麼話一氣說完,快點,我聽著。”蘇琳從床上坐了起來擰著眉頭望著郭東晨。

  郭東晨望向蘇琳,眉頭漸漸鬆開,微微一笑說:“蘇琳,要不?我們試著交往一下?”

  “試著?交往?我們?”蘇琳身體一僵,繼而面色冷了下來。

  郭東晨突然認真地點頭,好看的眉宇之間竟然透著從來未有過的認真從容。

  蘇琳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認真?可是我不管你認真與否,都不可能了,我現在已經有想交往的物件了。”

  郭東晨突然向前往蘇琳靠近了一些,“蘇琳,你再考慮考慮,真的,這兩天我反復在想,一旦從這裏回去,你就會跟那小子在一塊,我不想看到你們在一起。”

  蘇琳噙起一絲冷笑,“就因為你不甘心看到曾經對你死心踏地的女人跟別的男人在一起,所以你才說這種話的,對嗎?”

  郭東晨搖頭,“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不希望你跟曉美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蘇琳搖了搖頭,語氣中掩不住氣憤,“你不覺得你這人太自私了嗎?我真是瞎了眼才會喜歡上你。”

  “蘇琳,不管怎麼樣,我都希望你認真考慮一下……”

  “不用了!”蘇琳打斷郭東晨,“說你是人渣都抬舉你了。你簡直就是……就是垃圾,毫無品德而言的垃圾。”

  郭東晨突然有些不高興了,“蘇琳,你說話還能再難聽一點嗎?”

  “說真的,這些話對你來說,還真是太過於文明禮貌了,實話是你連垃圾都配不上!”蘇琳越說越氣憤,甚至連身體都微微在顫抖。

  “你再一次?”

  “垃圾!人……嗚……”

  人渣直接將罵人行兇者給強了。好了,文鬥結束,下麵是武鬥。

  被人渣壓在身下的蘇琳聯手都郭東晨給固定了起來,甚至原本想抬起反擊的膝蓋也被郭東晨壓住,於是,剛剛還在囂張怒駡的女人這會兒只能是用鼻音強烈表示著自己足可燎原的沖天怒火。只是,聽起來真的很羸弱。

  蘇琳腦海中一片混亂,這叫什麼事?早就不該糾纏的兩個人,怎麼又三番五次地往床上滾?到底這是怎麼了?想到這裏,蘇琳開始裝死,由著他去折騰了。

  半晌,郭東晨似乎也覺得像吻個死人一般很沒有意思便放開了蘇琳,只是眼神中居然燃燒的怒火,“蘇琳,怎麼了?那個陳文意有那麼好嗎?他一出現,你就變了,你也變得太明顯了吧?怎麼?人家給你承諾了?要跟你結婚了?”

  蘇琳狠狠咬著自己的下唇,“不管人家有沒有承諾,我就是喜歡跟他在一起,這與你無關!”

  郭東晨赫然勾起嘴角,“喜歡跟他在一起?你別忘記了我們的關係,不管以前怎麼樣,如果今晚我們……”郭東晨笑意更深,“你說他還會跟你在一起嗎?”

  說話間,郭東晨居然將手探進了蘇琳的睡裙下,蘇琳慌亂地說:“郭東晨,你住手,要不然我跟你沒完。”

  郭東晨挑起眉角,“你不是一直盼我這麼對你嗎?怎麼到這份上又不要了。”

  悲憤交加的蘇琳突然間便有淚湧出了眼眶,“郭東晨,你他媽的就是見不得我過好日子是不是?三年前我招惹你,是我不對,我也不該喜歡你,可是我已經搭了幾年的青春進去了,我現在好不容易走出來,可以有尊嚴地生活下去了,你卻又來搞破壞,你就是個王八蛋……”

  郭東晨見到蘇琳眼角滾下的淚,便停下了手掌的小面積挑|逗行為,只是也沒有放開蘇琳,反而伸手將蘇琳緊緊擁進了懷裏,“好了,逗你玩呢,你看你哭什麼啊?真是沒勁。”

  蘇琳依舊忍不住自己的淚,反而越哭越上癮,從小聲抽泣到後來的痛哭流涕,考慮到是半夜,要不然蘇琳大概還會來個美聲式嚎啕大哭。

  郭少爺轉性了,這會兒擁著淚流不止的蘇琳竟然還伸手溫柔地替蘇琳不停擦著臉頰上的淚。

  此時的蘇琳感受著郭東晨從未在她身上表現過的溫柔一面,禁不住有些沉淪。明明應該推開他,可是手臂卻無法使出一點力氣,只能是任由郭東晨擁著自己。

  不知哭了多久,蘇琳終於鼓起勇氣將自己從郭東晨懷裏推了出去。

  蘇琳垂下頭認真地說:“你始終是曉美的爸爸,隨時過去看她都沒有問題的,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再騷擾我的生活。”

  郭東晨目光變得森冷,“他有那麼好嗎?”

  蘇琳點頭,“好,我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好的人,甚至這輩子都沒可能了。”

  郭東晨仰首歎了口氣,“我沒輸給過任何男人……”

  “請你……不要為了自己的好強而破壞我難得的幸福,拜託了。”說完,蘇琳下床打開門還是去了阮曉冬的房間。

  熟睡中被吵醒的阮曉冬看著滿面是淚的蘇琳,頓時清醒了大半,“蘇琳姐你怎麼了?”

  蘇琳現在迫切地需要有人與她分擔自己心裏的這些爛事,眼皮底下她只能是找到這個姑娘來分享了。

  兩個女人窩在一張床上開始閒聊。說是閒聊,其實是一場郭少爺的獨場控訴會。蘇琳將自己與郭東晨相識、醉酒還有所有一切都滔滔不絕地說給了阮曉冬聽。

  說完過程,然後便是蘇琳對郭東晨為人的各種評價總結,比如說“人渣禽獸”之類的。

  阮曉冬一直在靜靜地聽著,最後泛起一絲苦笑,“蘇琳姐,我羡慕你。”

  蘇琳抹了把淚,以為自己聽錯了。

  阮曉冬笑說:“至少他還有血有肉生活在你的身邊……”

  蘇琳往阮曉冬身邊靠了靠,“曉冬,你心裏的那個人對你很重要是不是?”

  阮曉冬半垂著頭,“時間太久了,快不記得了。”

  蘇琳伸出手掌蓋在阮曉冬的手背上,“什麼樣的人?”

  阮曉冬突然笑著搖了搖頭,“跟郭大哥一樣品質的人,算是人渣吧。”

  掛著眼淚的蘇琳又忍不住跟著輕笑出聲。

  阮曉冬突然長歎了口氣,“他不是我們村裏的人,他跟著他媽媽在這裏定居,我認識他那一年是?初中?天哪,居然這麼久了?

  我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就喜歡上他了,那時我還在上初中,我很努力非常努力一直努力到高中才把他弄到手的,我爸要是知道這事,第一時間就得打斷我的腿啊。”說到這裏,阮曉冬下了床站在了窗口,“那個燈塔,教堂到處都能讓我想到他。蘇琳姐,你說,明明就是少男少女的小情小愛,為什麼現在回想起來就像昨天一樣呢?”

  蘇琳走到阮曉冬身邊按了按她的肩膀,“他後來呢?”

  “走了。”阮曉冬輕聲地說了兩個字,然後又回到床上躺下,“走了好,反正他根本就不屬於這裏,遲早都是會走的。”

  “你們還聯繫嗎?”蘇琳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問。

  阮曉冬自嘲地笑了笑,“他一聲不吭就走了,這才是我恨他的地方。只是……我沒有我小姨幸運,這些事情我記得很清楚,分分秒秒都沒有忘記過。”

  蘇琳歎了口氣,原來不管是愛還是情,難以忘懷的全都是女人自己。

  為什麼女人對愛情的投放要比男人來得綿長而濃烈?男人愛起來瘋狂,瘋狂過後卻又可以冷漠和絕情,可是女人卻在之後的很多年歲月裏都走不出陰影,尤其是人生中第一個愛上的男人,他會成為自己一生中的夢魘。

  蘇琳唇角掛起柔和地笑,“難不成,我們年輕漂亮的曉冬姑娘一直窩在這島上,是在等著人家?”

  阮曉冬輕嗤了一聲,“如果真讓我等到他,我第一時間撲上去弄死他。”

  蘇琳爬上床將阮曉冬攬住,“曉冬,我剛剛突然在想,其實在這個世界上可以碰到這麼讓你愛到如此死心塌地人,其實……應該算是幸運吧?”

  “什麼愛?我現在全是恨,這輩子別讓我看到他!”阮曉冬恨恨地說完,語氣又軟了下來,“不過,我這輩子確實不可能再遇見這個人了。”

  一時之間找不到語言來安慰,蘇琳只能是默默陪著阮曉冬。不過,讓蘇琳沒有想到的是,兩個月後與阮曉冬的通話中,她聽說那個人居然真的回來了,當然了,免不了一場打打鬧鬧、你死我活的愛情競技。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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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更這麼早?大家是否懂壞笑滴心意?嗯?

  個人非常喜歡阮曉冬這個姑娘,所以就寫了下面這段,發出來給大家瞧瞧:



  我確定對面那個人是江釋然。

  他化成灰我都認得!因為這個人親眼目睹及親身實踐了我從女孩到女人的兩個過程,一,初潮;二,初夜。

  說到初潮,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

  初中時的江釋然就已經生得有模有樣,漠漠然的神情總能牽動妙齡少女的心,當然也包括其貌不揚的我。

  於是,在一個夕陽泛黃的美麗黃昏,穿著從表姐那死纏爛打來的碎花長裙的我便人工偶遇了江釋然同學。

  江釋然一直是個獨來獨往的孩子,那天也是一樣。

  我想著不跟他打個招呼太對不起自已美麗的裙子,於是,騎著單車的我鼓起勇氣對他揮手,誰知在我抬手的刹那,單車失控,我跌倒。

  事後很久我都在回想,這也算是老天幫我吧?

  當然,除了飛起來的裙擺蓋在我腦袋上這個事實,還有,翻起的裙子下白色內褲上的鮮紅血跡。

  這些加在一起,真的足夠我躲江釋然一生一世了。

  那天,江釋然一改往日的冷漠態度,甚至以為我不為人知的神秘某處受了重傷正滔滔流血。

  當時,對初潮之事完全懵懂的我一經江釋然提醒頓時也真的以為自已快要死了,然後很沒種地坐在路邊嚎了起來。

  後來,江釋然將快死的我背到了浮村上唯一的門診部。

  門診部唯一的大夫鄭姨聽完江釋然的敍述,不僅沒有擔憂反而展顏摸了摸我的頭髮:“恭喜你,阮曉冬,你已經是大姑娘了。”

  我與江釋然疑惑對視,江釋然似乎比我率先反應過來,然後紅著臉頭也沒回地跑了。

  那是我與江釋然的第一次交集,那天的畫畫一直像老電影一般在我腦海中重複不下上萬遍了。

  我清楚記得那天唯美的夕陽,海面上微微泛黃的金光,還有江釋然好看的輪廓、靦腆的笑意,所有的一切都美得虛無縹緲。

  至於初夜,那可說來話太長,暫且先不提。

  事隔多年後的此時此刻,當年那個毛頭小子已經褪雲青澀,正目光沉著地打量著我。

  襯衣西裝,看起來人模狗樣,我的心頭突然湧起一陣激動也或者是蕩漾,因為十八歲之後的江釋然我也是頭一回見啊,儘管我們曾經那麼親密過。

  打量完江釋然,再低頭一看自已腳上的人字拖,底氣頓時蕩然無存。早知會與負心漢相遇,我真應該穿昨天進城買的那條裙子啊。

  “阮曉冬……”對面的男人對我微微展顏。

  我咬牙暗想:為何他可以如此雲淡風輕地同我淡然言語?而我卻不能!

  因為我著實沒想過這些年過去的今天,我到底要怎麼樣去面對這個欺騙我感情和貞操的卑鄙騙子?

  “你一點沒變?”負心漢居然還能與我冷靜寒暄。

  我扯動了嘴角,“你……也一點沒變。”

  “你還好嗎?”

  “托您的福,好得不得了。”我仍然維持著假笑。

  江釋然挑起眉頭,“真沒想到剛一上島就遇見了你。”

  我將手中給二嫂買的活雞背到了身後,“嗯,出門不利。”

  “你在恨我?”

  “沒,年少無知的事情我早已忘記了,哪有工夫去恨你?再說了,你今天不跟我打招呼我都不記得你這個人了。”我將綁著腿的活雞放在了車頭的筐裏,然後推起單車往江釋然的相反方向走。

  沒想到,江釋然很無恥地追了上來,“曉冬……”

  我對他微笑,“不好意思,家裏有人等著我呢,告辭了,江同學……”

  等我說完“江同學”三個字,我們兩個都同時一怔。許多年前,我就愛這麼叫他,殊不知,過了這麼久,我依然會條件反射地這麼樣親密地稱呼他,這還真是不該啊!

  他會不會以為我對他念念不忘?

  事實上,我真的一點兒沒忘。

  想到這裏,我把車靠在一邊,沉默了半晌之後,轉身飛快向江釋然走去。

  江釋然可能以為我想表達自已熾熱的情愫,眸中帶著火花端端望著我。

  讓他久等怎麼好意思,我飛快地向他奔跑了過去,只是撞進他懷裏的時候,我也絲毫沒有減緩速度。

  最終,我做了快十年來日思夜想的一件事情。

  我騎在他身上揪著他的衣領,咆哮道:“王八蛋,你怎麼還有種回來啊?”



    “一夜”情事[28]



  蘇琳跟阮曉冬在一陣嘈雜中驚醒。

  兩人連忙打開門,阮曉冬的媽媽慌亂無比地說:“曉冬,你小姨……你小姨不知道去哪了?”

  “怎麼回事?什麼時候發現的啊?”阮曉冬一邊穿鞋一邊往外跑。

  蘇琳跑回房間披了件外衣就出了門,已經醒了的郭東晨聽說蔓蔓一早不見了,也連忙跟著一起出去找。

  可是找了大半天,把村裏的人都問個遍,所有人都說沒看到過蔓蔓。阮曉冬的媽媽這時開始坐在凳子上抹眼淚,“這眼看太陽就要落山了,再找不著她可怎麼辦啊?她最怕黑了。”

  “媽,你先別著急,我跟大哥二哥再出去繼續找。”阮曉冬說完便風風火火的出了門。

  郭東晨與蘇琳相視一眼之後均坐不住了,於是倆人也離開了阮曉冬的家打算去一些自己還記得的地方去尋一尋。

  後來,郭東晨跟蘇琳來到了海邊。這時海水開始漲潮,延伸至海裏的木板橋幾乎快要被淹沒。

  蘇琳眯著眼睛似乎看到橋的盡頭有飄浮的異物,忍不住往木橋上走了過去。等郭東晨轉過身發現的時候,蘇琳已經快走到了橋的盡頭。

  “你幹嘛?”郭東晨緊張地問。

  “我好像看到了點東西。”蘇琳伸手一指。

  “你趕快回來。”說話間郭東晨連忙向蘇琳走了過去。

  就在這時,蘇琳感覺腳面微濕,低頭一瞧海水已經蓋過了腳面。旱鴨子蘇琳頓時開始心慌了,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去,而且郭東晨向她走過來的距離也似乎變成了無限延長。

  越來越心慌的蘇琳開始急著往回走,可是看著腳邊的水花開始頭暈眼花,而就在離郭東晨越來越近的時候,她的雙腳開始打顫,越想走好越走不好,突然一個踉蹌,整個人直接砸進了海水裏。

  鹹腥的海水頓時灌進了蘇琳的口鼻之中,蘇琳手忙腳亂地開始胡亂撲騰,最終海水沒過了她的頭頂,四圍突然安靜了下來。

  就在蘇琳以為自己快死了的時候,突然一個非常有力的手臂從背後環在了她的腰間,爾後她的身體被舉送出了水面放在了浮橋上。

  蘇琳伏在浮橋上劇烈咳嗽了半晌,才想到一直沒有看到剛剛搭救自己的郭東晨。

  蘇琳連忙起身站在木橋上對著茫茫大海開始大喊:“郭東晨!郭東晨?”

  沒有回聲,只有風聲海浪聲在洶湧,蘇琳越來越害怕,從最開始的呼喚變成流著淚叫駡:“王八蛋,你警告你,你再不出現,我可走了。我告訴你,老娘不玩了,郭東晨?你聽到沒有?”

  蘇琳突然忘記自己置身在海面,蹲在快完全沒入海裏的浮橋上開始嚎啕大哭。

  就在這時,蘇琳眼前的水面微動,爾後郭東晨好看的臉猛得冒了出來。

  渾身濕透的郭東晨雙手撐著浮橋,“怎麼了?這麼捨不得我?”

  蘇琳呆愣地望著郭東晨半晌,“你沒死?”

  “我五歲就會游泳了,你說我會不會死?”

  “那你剛剛……故意的?”

  “我想看看你有多緊張我,結果我還挺滿意。咦,你脫鞋幹嘛啊?啊!你怎麼拿鞋扔我?你有病啊?”

  ***

  等濕淋淋的郭東晨跟蘇琳到家的時候,蔓蔓居然已經回來了。原來她跟村裏幾個小朋友跑出去玩,結果在祠堂那邊迷了路,後來被路過的村民發現給送回來了。

  蔓蔓看見郭東晨便圍了過來,“郭哥哥,你怎麼了?都濕了,會感冒的。”

  借蔓蔓小姐吉言,我們泡了海水吹了海風的郭大少爺居然真的在當晚發起了高燒。

  又是村上那間唯一的小診所。

  “同樣落了水,怎麼你個大男人還發起燒來了?”蘇琳坐在床邊削著蘋果。

  郭少爺虛弱地說:“我可是為了救你啊?你這個女人有沒有良心的?”

  蘇琳見郭大媽又有想持續嘮叨的趨勢,趕忙把削好的蘋果遞到他手上,“你看我要不是因為想感謝你,我會在深更半夜陪著你嗎?給你的,快吃吧。”

  郭東晨裝死,“手上插著針呢?你告訴我怎麼吃?”

  “你不還有一隻手呢?”

  “那只胳膊不想動彈。”郭東晨把無賴演繹得淋漓盡致。

  蘇琳不情不願地遞到郭東晨唇邊,“張嘴,少爺。”

  郭東晨立馬笑嘻嘻地在蘋果上咬了一口。

  等打完吊瓶已經是後半夜了,時間差不多的時候阮曉冬趕了過來。

  “你怎麼還過來了?”蘇琳笑著問。

  阮曉冬看了看吊瓶已經快完了,笑著說:“鄭姨說她有點困了,讓我過來給郭大哥拔針。”

  郭東晨忙驚恐地說:“我沒聽錯吧?你?你是護士嗎?你學過醫嗎?你拔過針嗎?啊!”

  郭東晨倒抽了一口涼氣,原來阮曉冬已經速度很快地把針給拔了,此時正笑望著郭東晨,“怎麼樣?不疼嗎?其實我連屁股針也會打,嘿嘿嘿……”

  “你們……你們真的太可怕了了。”郭東晨對阮曉冬作出了評價。

  蘇琳將悲憤交加的郭東晨領回了房間,郭東晨躺回床上認真地發表言論,“我要回到文明世界去,這裏太危險了。”

  蘇琳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倒是覺得這裏挺好的,以後我決定每年來一回,我還要帶曉美過來。”

  這時郭少爺突然“唉喲”了起來。

  “你怎麼了?”蘇琳問。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救你拉傷了,我現在後背疼,疼得要命。”郭東晨說話間便翻身扒在了床上。

  蘇琳怎麼會不知道他想幹嘛?於是配合地伸手給他揉了揉後背,還不忘記詢問:“少爺,力度怎麼樣啊?”

  郭東晨愜意地“嗯”了一聲,“不錯不錯。”

  蘇琳打了個哈欠,手也沒停下。郭東晨半晌沒有再言語,蘇琳以為他睡著了,便停了下來,誰知突然間郭東晨伸手拉住蘇琳的手臂便將蘇琳固定在了身下。

  “王八蛋!”蘇琳氣得伸手去推郭東晨,誰知道郭東晨的手臂攬在她腰間非常有力度,根本掙脫不開。

  這時,郭東晨又得寸進尺地將臉頰埋進了蘇琳的肩窩裏,呢喃般地說:“幹嘛一副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模樣,我又沒把你怎麼樣?我只是想抱著你睡覺而已。”

  郭東晨說得很輕柔,似帶著撒嬌一般的語氣,一瞬間蘇琳的心像是融化掉了一般。

  爾後,郭東晨沒有再說一句話,似乎真的睡著了。

  蘇琳歎了口氣,或許,真的該回去了,這麼跟郭東晨待在一起讓她很害怕,可是怕什麼自己又說不清楚。

  蘇琳一夜沒睡,第二天等郭東晨一醒便催促他起床去繼續打針。

  郭東晨磨磨蹭蹭地跟著蘇琳往診所走。

  路上,蘇琳對郭東晨說:“或許,我們真的應該回去了,這兩天我很惦記曉美。”

  郭東晨皺了皺眉頭,“我還剛想說同意你多住兩天呢,你怎麼又要走了?”

  “總打擾曉冬家也不好意思啊。”

  郭東晨點了點頭,“好吧,聽你的。”

  轉眼間到了診所,所裏唯一的大夫鄭姨聽郭東晨說不想再打吊瓶了,便點了點頭,“可以啊,不過得打針,屁股針。”

  “呃……”郭東晨望向蘇琳。

  蘇琳忙贊成,“鄭姨,就這麼辦,打屁股針。”

  蘇琳剛退出到門外,便聽到鄭姨命開始下達命令,“脫褲子。”

  蘇琳的心情沒來由地好了起來。

  回去的路上,郭東晨左手扶著屁股,苦著臉說:“我發誓,這輩子我都不會再踏上浮村一步。”

  “你至於嗎?不就是打個針嗎?”蘇琳艱難地忍著笑意。

  “你別站著說話不嫌腰疼,你有同情心沒?”郭東晨不高興地埋怨蘇琳。

  蘇琳低聲笑了笑,“說真的,我倒是真覺得這幾天才能在你身上嗅到一點人味,比以前好多了。”

  郭東晨沒出聲,認真望著蘇琳。蘇琳有片刻的失神,繼而提醒郭東晨,“走吧,趕緊回去跟曉冬家裏人道個別,咱們快點回去吧。”

  “蘇琳……”郭東晨叫住了她,“我前兩天跟你說的……你……真的不考慮考慮了?”

  蘇琳深吸了口氣,堅定地搖了搖頭,“你回去還會變成以前的樣子,這三年多以來,我真的太累了,現在我放你自由,也請你給我一次機會重新來過,你只要給我祝福就夠了。”

  其實這些話真的在心裏憋了許久許久了,今天終於將他們全部說出來,蘇琳覺得心頭有一種無與倫比的暢快。

  蘇琳跟郭東晨離開的時候,蔓蔓哭得特別傷心,一直不停追問著她的郭哥哥“還會不會回來”?

  郭東晨難得的好脾氣,居然將蔓蔓拉到身邊小心地嘀咕了幾句之後,蔓蔓一掃剛剛的陰霾憂鬱,竟然歡快地蹦了起來。

  回去的路上,蘇琳認真問郭東晨對蔓蔓說了什麼?可郭東晨一臉神秘地說:“這……是個秘密。”

  不管郭東晨這人品質有多麼惡劣,可蘇琳不得不承認,這廝對待女人確實是很有一手啊。



    “一夜”情事[29]



  蘇琳跟郭東晨趕回最初的酒店時,電視臺的人早已撤了回來。比賽結果毫無懸念,贏家當然是郭靖夫婦了。

  只是當蘇琳問起那份神秘獎品時,郭夫人驕傲地伸出芊芊玉指,上面赫然戴著一枚足以閃瞎人雙眼的鑽石戒指。據目測,一萬美金都不止,蘇琳頓時連晚餐都咽不下去了。

  當後來蘇琳聽說獎品是在情人谷酒店門前的丘比特身上找到的時候,蘇琳晚上連覺也睡不著了。

  “天哪,那裏我還去了,我還用手機給他們照相了,我怎麼就沒看到它們身上有東西呢?”蘇琳在房間裏捶胸頓足。

  郭東晨不屑地說:“至於嗎?不就是一個戒指嗎?”

  蘇琳頓時更加激動了,“那哪是一枚戒指啊?你看沒看到那鑽石有多大一顆啊?”

  郭東晨突然望向蘇琳認真地說:“你要是真喜歡,我給你買。”

  蘇琳愣住了神,半晌似笑非笑地說:“那倒是不用,你還是多存點錢給曉美當嫁妝吧。”

  郭東晨一聽蘇琳提起郭曉美,頓時眼角眉梢都揚起了驕傲,“我女兒出嫁還需要嫁妝,哪個小子娶上我們家郭曉美都得去燒香了,還敢提嫁妝?我打斷他腿。”

  蘇琳面露憂色,“也不敢這麼說,其實我一直挺擔憂郭曉美萬一一直都是個胖丫頭的話……”

  “應該不會吧?”經蘇琳一提,郭東晨頓時也有點憂愁,只是轉瞬便又自信地補充,“不過,胖也有胖得可愛。”

  想到郭曉美,郭東晨與蘇琳頓時都有些坐不住了,兩個人起身不約而同開始收拾行李,於是,二人乘坐了最早一班飛機離開了這座美麗的海邊城市。

  剛一下飛機,蘇琳便感覺到了久違的清爽怡人。剛走出機場,蘇琳便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你怎麼來了?”蘇琳微笑上前。

  陳文意掛著微笑,“剛好上午沒什麼事。”說完接過蘇琳手中的行李。

  蘇琳訂好票只是跟陳文意說了一個大概的時間,她真的沒想到陳文意會主動來接自己。蘇琳有些慌亂,尤其是在郭東晨冷漠的目光下。

  蘇琳回頭禮節性地問郭東晨,“你……要跟我們一起嗎?”

  蘇琳以為郭東晨肯定會第一時間拒絕,可是沒想到郭東晨居然含笑對陳文意說:“那就打擾二位了。”

  陳文意微笑,蘇琳望著一臉古怪的郭東晨,心裏亂急了。如果可以的話,她還真不想讓郭東晨跟陳文意有什麼交集。

  三個上了車,蘇琳坐副駕,郭東晨一個人坐在後座。一路上郭東晨冷著臉沒說一句話。蘇琳緊張得胸口有些憋悶。

  陳文意更是那種不會主動找人聊天套近乎的男人,他只是會在等燈的當口偶爾側首微笑望向蘇琳。

  不過,最終還是陳文意打破了沉默,“蘇琳,這兩天我不忙,剛好可以替你搬家。”

  當然了,這話可不怎麼入郭少爺的耳,所以郭少爺還沒等蘇琳開口便含笑說:“我看還是再等等吧,萬一曉美不適應呢?”

  蘇琳忍不住回頭瞪郭東晨,郭東晨挑著眉頭挑釁般望著蘇琳。

  片刻之後,蘇琳換上微笑的表情對陳文意說:“好吧,就明天吧。”

  說話間,車子已經到了郭金花家的樓下。下車之後,蘇琳對陳文意說:“文意,你先去上班吧,我晚上給你電話。”

  陳文意點了點頭,“好,那你好好休息休息。”

  陳文意車子剛走,蘇琳急忙往樓上跑,郭東晨跟在後頭不陰不陽地說:“你還知道看女兒?我還以為你急著跟人家去約會呢。”

  蘇琳收下腳步,“郭東晨,你是不是管太寬了?”

  郭東晨沒出聲,逕自先上了樓。

  只是郭曉美並不在家。

  “我親大姑,您怎麼能把郭曉美交給您那不靠譜的閨女呢?”郭東晨用埋怨的小眼神瞅著郭金花女士。

  郭金花似乎有點理虧,笑嘻嘻地解釋,“不是我要交,是你寶貝女兒看不著我們家思源就哭啊哭的,所以才讓方黎黎帶她睡兩天。”

  “大姑,您……真是太讓我失望了,您不僅傷透了我的心,還辜負了我對您的信任。”郭東晨難得敢這麼數落郭金花。

  郭金花見郭東晨嘴皮子想造反,於是選擇暴力鎮壓,先是一巴掌過去,然後雙唇開始調整成了機關槍的狀態,“你個死小子!你連我也敢埋怨?幾天沒見,膽子還變大了?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郭東晨連忙向後退了兩步,“這位大嬸您自已犯錯誤,怎麼還動起手來了?”

  一行三人又風風火火地趕到了方黎黎處。

  郭金花一看方黎黎還穿著睡衣,頓時脾氣就上來了,“死丫頭,這都幾點了?我還在家傻等著你把郭曉美送過去呢?你怎麼現在還沒起床?”

  方黎黎忙“噓”了一聲,“媽,您別把曉美吵醒了。啊,蘇琳,你回來啦?怎麼沒通知我?我讓夏思源去接你們啊。”說完,撲過來就將蘇琳死死抱住。

  蘇琳笑著掙脫開她,“黎黎乖,刷牙去。”

  方黎黎放開蘇琳,笑著對郭東晨說:“哥,快把你家郭曉美領走,我快瘋掉了,晚上不僅要擠在我床上睡,還得逼我給她講故事,我把十二生肖,不,所有我見過動物的故事都編完了,她還是不睡覺啊不睡覺,你快看我黑眼圈啊。”

  蘇琳這會可沒有心情聽方黎黎嘮叨,越過方黎黎便進了方黎黎的房間。郭曉美那小胖丫頭睡得正香呢。蘇琳扒在床邊看著女兒的小臉蛋,心頭莫名便沉靜了下來。

  沒一會兒,郭東晨也火急火燎地走了進來,只是看到郭曉美還在睡覺,便不由自主放輕了腳步。

  蘇琳握起女兒的小胖手放在唇邊親了親,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曉美的頭髮。

  這時,郭東晨壓低聲音問:“我送你去店裏吧?”

  蘇琳搖頭,“不了,我今天想陪曉美。”

  郭東晨說:“那我也不去上班了,明天再說。”

  蘇琳抬頭說:“你走了這麼多天,肯定很忙,你還是去上班吧。”

  郭東晨想了想,“好吧,那我先走了。”

  蘇琳點了點頭,又將視線落在了郭曉美身上。沒一會兒,郭金花也接了個電話跟郭東晨一塊走了。這時,方黎黎進房間將自己往床上一放,撐著腦袋用不懷好意的眼神望著蘇琳,“親愛的,你們兩個有情況。”

  蘇琳突然發覺方黎黎的智商在幾天之內激增了,爾後,開始打岔,“你們家夏思源呢?”

  “你這個女同志,先別跟我打岔,我可是問你正經事呢?”方黎黎居然沒被糊弄過去。

  蘇琳歎了口氣,“我們一點情況都沒有,而且我明天就搬家了。”

  “什麼?這麼快?”方黎黎聲音陡然提高。

  蘇琳點頭,“三年多了,其實我早就應該這麼幹了,你說呢?”

  方黎黎突然間傷感了起來,“蘇琳,你真跟那小子在一起啊?”

  蘇琳“嗯”了一聲,“其實他人真的很不錯。”

  方黎黎歎了口氣,“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啊,這還沒嫁呢,就這麼向著人家了?”

  “滾你的,廢話還真多。”

  ***

  蘇琳帶著郭曉美回郭東晨的住處。

  郭曉美自已玩自已的,蘇琳便開始收拾自已的東西。

  收拾妥當之後,蘇琳才發覺,原本自已在這個家裏除了郭曉美以外,真的沒有什麼重要的東西。

  蘇琳本就不是愛打扮的女人,所以衣服鞋子什麼的全放在一起,也只不過兩個小箱子,倒是郭曉美的玩具擺了滿滿當當的一大屋子。

  郭曉美小小的腦袋瓜似乎已經學會了思考,抬頭問蘇琳,“媽媽,我們要走了嗎?”

  蘇琳微笑摸了摸女兒的頭,“是呀,明天我們要換個地方住了。”

  郭曉美似乎很興奮,“真的嗎?”

  蘇琳點頭,“可是你的東西太多了,所以你只能挑選自已最喜歡的帶上。”

  就在這時,郭東晨居然回來了。他隨手把鑰匙一放便第一時間將坐在沙發上的郭曉美給提舉了起來,“我家大寶貝,想爸爸了沒?快,給爸爸香一個。”

  郭曉美興奮地攬著爸爸的脖子,在爸爸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你怎麼這麼早就下班了?”蘇琳問。

  郭東晨抱著女兒沒接話,反問道:“東西……收拾好了?”

  蘇琳點頭,“好了,就是曉美的玩具太多了。”

  郭東晨看著地上蘇琳兩個行李箱都沒裝滿的行李,再一看女兒郭曉美一地的物品,突然心裏像被人揪了一把,有點說不出的難過。

  郭東晨放下女兒,然後對蘇琳說:“這裏永遠都是曉美的家,她的東西當然可以放在這裏。”

  蘇琳點了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快三歲的郭曉美似乎已經聽得懂大人的話了,這時,她突然問蘇琳:“媽媽,爸爸不跟我們住嗎?”

  蘇琳跟郭東晨兩人都有些愣住了,而且蘇琳壓根不知道如何回答女兒。半晌,蘇琳微笑著跟郭曉美岔開話題,“寶貝,快,挑選你自已最喜歡的東西給媽媽帶上,不能太多了,剩下的留在爸爸家。”

  郭曉美小眉頭皺得緊緊的,突然轉身抱住郭東晨的腿,“媽媽,我最喜歡爸爸,咱們把他帶上好嗎?”



    “一夜”情事[30]



  蘇琳跟郭東晨一時間全都呆住了,誰也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而郭曉美小朋友見媽媽不吭聲,以為媽媽仍然不同意,便又自作主張地同媽媽商量,“媽媽,要不我把小熊留下,我只帶爸爸走,好不好?”

  蘇琳連忙轉過頭去,因為她不想讓女兒看到自己的淚水。蘇琳知道,那個小熊是郭曉美最喜歡的玩具,儘管那個玩具已經脫色殘舊,可是她依舊每晚都摟著這個小熊睡覺。

  “曉美乖乖跟媽媽在家,爸爸出去一下,一會就回來。”郭東晨說完轉身快步走出了大門,可是蘇琳還是看到了郭東晨眼眶中閃動的晶瑩光華。

  蘇琳哄了郭曉美兩句,便追去門口。原來郭東晨並沒有走遠,此時正靠在過道的牆壁上靜靜地抽煙。蘇琳走到對面,也將身體靠在了牆壁上。

  郭東晨搓了搓額角,“早知道有一天我會讓她這麼傷心,打死我也不會讓你把她生出來。”

  蘇琳垂下頭,“我剛剛也是這麼想的。其實現在看來,搞成這樣,全是我一手造成的。如果我不喝醉酒,我不自作主張把曉美生下來,我不逼著你跟我結婚,現在我的心裏真的不會像現在這麼疼。”

  說到這裏,蘇琳再一次想到女兒剛剛的神情,忍不住又有眼淚掉了出來。

  郭東晨沒有言語,仰面將煙霧吹向空中。蘇琳從來沒有見過郭東晨如此深沉陰鬱的一面,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可惡極了。她認真在想自己生下曉美的動機是什麼?現在想來,似乎她曾經真的只是把女兒當成要脅對面這個男人的籌碼。她很不負責任地將女兒帶來這個世界,卻又不能給她一個有爸爸也有媽媽的幸福家庭。現在,要脅不成,卻又生生將她從她最喜歡的爸爸身邊帶走。自己這都是幹得什麼混帳事情?

  “郭東晨,你會恨我嗎?”蘇琳頭一回如此心平氣和地問出這句話。

  郭東晨搖頭,“沒有什麼恨不恨?我也有不對的地方。這幾年,你也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蘇琳正想開口,郭東晨摁開了電梯,“我出去走走,有事打電話給我吧。”

  蘇琳望著郭東晨的背影,頭一回在他身上看到了孤獨跟寂寞。蘇琳扶著額頭,不知道如何面對郭曉美,歎了口氣還是回了屋裏。

  大概晚上八點多的時候,醉得不省人事的郭東晨被方黎黎跟夏思源送了回來。

  “這是怎麼了?”剛剛把郭曉美哄睡的蘇琳詫異地問。

  方黎黎抹了把汗,“我還想知道呢?你說這人,怎麼每次已拔電話裏我的大名都排在第一個。這不,人家酒吧的人給我打電話讓我去接的,這才八點多就醉成了這樣,這人酒量明顯下滑啊,怎麼回事啊?是不是喝到假洋酒了?我可聽說現在酒吧裏看你喝差不多了就上假酒,反正大家喝的迷迷糊糊,誰也分不清是真是假了。”

  夏思源皺了皺眉頭,“方黎黎,你怎麼這麼囉嗦?”

  方黎黎瞪回夏思源,“我這不是在把過程說給蘇琳聽嘛?我哪囉嗦了?”

  夏思源將自己媳婦拉到一邊,然後對蘇琳說:“東晨好像心情很不好,你好好照顧他吧,我們先走了。”

  蘇琳點了點頭,方黎黎原本還想說話,卻被她老公毅然給提了出去。

  蘇琳正想關門,誰知方黎黎又探回腦袋,笑嘻嘻地說:“小心郭東晨酒後亂性,注意保護自己哈,婦女。”

  “滾!”蘇琳又好氣又好笑地送走了方黎黎。

  蘇琳剛合上門,突然想到了陳文意。蘇琳想起今天分手的時候,她答應會給他打電話的,居然這麼一折騰給忘個乾淨。蘇琳趕忙拿起手機拔了出去。

  “文意,不好意思,我收拾東西,把時間給忘記了。”

  “沒關係,我正帶毛線在外頭散步。”

  蘇琳試探性地問:“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的電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蘇琳隔著電話線都能想到陳文意靦腆的樣子,於是笑著說:“以後,如果我不給你打,你可以直接打過來,不用一直一直等,知道嗎?”

  “好。”陳文意語氣變得輕鬆。

  半晌,陳文意問:“你吃飯了嗎?要不,我接你一起?”

  蘇琳看了看醉得像爛泥一樣的郭東晨,搖了搖頭,“不了,我還有好多東西沒有收拾,而且,我今天有點累。”

  “好,那你早點休息,明天一早我去接你跟曉美。”

  蘇琳掛了電話,歎了口氣去洗手間擰了個毛巾打算給郭東晨擦把臉,誰知一轉身郭東晨居然不在房間裏了。蘇琳往女兒房間一望,郭東晨竟然窩在郭曉美的小床上正靠在曉美的身旁。

  蘇琳走了進去,“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郭東晨沒說話,眼神直直放在熟睡的郭曉美的小臉上。

  “郭東晨,你沒事吧?”蘇琳有些擔憂地問。

  郭東晨搖了搖頭,“蘇琳,你說曉美長得像誰?”

  其實大多數人都說郭曉美長得像郭東晨,只是蘇琳日夜跟在女兒身邊,她自己卻真的瞧不出她到底是像誰多一點。

  “大家不都說像你嗎?”蘇琳走近了兩步。

  郭東晨勾起嘴角,“當然了,我閨女當然像我。”

  蘇琳忍不住笑了笑,“也沒人說她不是你閨女啊。”

  郭東晨突然間面色僵了下來,“我突然好像能看十幾年或者二十幾年後,郭曉美離我越來越遠,只有開口要錢的時候才會在我眼前出現,那壞性子跟方黎黎一模一樣。”

  “你別這樣,我們也不是搬到很遠的地方,你隨時可以去看她的。”蘇琳聲音變得柔軟。

  郭東晨突然皺眉望向蘇琳,“你這個女人,我早看透你了,你一定會為了故意氣我,讓她管別的男人叫‘爸爸’,你不是總愛這麼威脅我嗎?”

  “好了,你喝多了,早點睡吧。我也要去睡了,明天還要早起。”說完,蘇琳轉身走了出去。

  郭東晨下床追了出來,“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會不會那麼做呢?”

  喝完酒的人身上有一股子蠻力,此時郭東晨伸手抓著蘇琳的手腕,蘇琳從骨頭裏一直疼到了心裏。

  郭東晨搖搖晃晃地說:“你要是敢給她找爸,我就給她找媽,你信不信?信不信?”

  蘇琳被郭東晨話刺激得一陣心煩,終於怒吼道:“我信,你去吧,最好找十個八個。”

  郭東晨陡然鬆開蘇琳,皺著眉頭認真望著蘇琳,“你以為我開玩笑的嗎?”

  蘇琳覺得自己是瘋了才這麼樣跟一個醉漢囉嗦,於是伸手推開他便回了房間不再搭理他。直到外頭安靜了,蘇琳才重新踏出房門。

  郭東晨還是在郭曉美的身邊睡著了。

  郭曉美此時也偎在爸爸的懷裏睡得異常香甜。蘇琳知道,這可能是自己最後一次看這個畫面了,她忍不住一直認真地望著,可由於看得太認真太仔細,連自己眼眶中有淚水落下都不知道。

  ***

  蘇琳醒來的時候天色剛見亮。

  只是宿醉的郭東晨也起床了,這讓蘇琳很是詫異,“你怎麼起來了?”

  郭東晨說:“看看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沒有,曉美的東西我能帶多少帶多少,餘下的以後再說。今天主要就是把我自己東西帶走就好了。一會陳文意會過來接我。”蘇琳小心翼翼地說。

  郭東晨聽到“陳文意”禁不住還是皺了一下眉頭,“好,那最好了。”

  半晌,郭東晨又補充,“那個……我先去公司,免得一會兒曉美見我不跟你們一起,再哭鬧。”

  蘇琳點了點頭,“也好。”

  郭東晨默默回房,換好衣服的時候,又忍不住在郭曉美的房間門口住足停留,足足望了大半分鐘後才出了家門。

  大概八點半的時候,陳文意便到了。

  陳文意可能是見蘇琳只有兩件行李有些詫異,不過卻也什麼都沒說,便將她的東西提下了樓擺進了車裏。

  郭曉美噘著小嘴,滿臉的不高興。

  “上車,曉美。”蘇琳開始催促。

  “爸爸不知道我去哪了,會找不到我的。”郭曉美稚氣的小臉竟然滿是認真的神色。

  “媽媽會跟爸爸說的,說不定爸爸在新家等我們呢?”蘇琳開始哄騙小朋友。

  只是小朋友完全不相信,眼淚也開始在眼眶中打轉轉,“我要爸爸。”

  蘇琳又是生氣又是心疼,忍不住開始對郭曉美吼,“你到底上不上車?”

  “我等爸爸跟我一起。”郭曉美小小的身體居然透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倔強。

  蘇琳不理會女兒的反抗,彎腰就將女兒強行抱起來塞進了車子。郭曉美頓時張嘴大哭了起來,還拼命地說著“媽媽壞,媽媽壞……”

  蘇琳心都要碎掉了,眼淚跟著一起流,可郭曉美仍然掙扎著有想爬下車的意思。蘇琳心裏明明心疼得想死,卻忍不住抬手一巴掌打在郭曉美的屁股上,“你怎麼這麼不聽話?怎麼這麼不聽話?”

  陳文意連忙下車將蘇琳從後座拉了出去,“蘇琳,你怎麼能打孩子呢?”

  蘇琳抹了把眼淚,“不聽話難道不該打嗎?”

  “曉美才多大?她壓根就不懂你為什麼打她?”

  蘇琳擦幹眼淚,從後備箱裏拿出郭曉美最喜歡的小熊,重新回到車裏,扯著笑對女兒說:“你看,小熊都來找你了,我們先跟小熊玩,爸爸肯定在新家等咱們呢,媽媽不騙你。”

  就在這時,陳文意發動了車子,郭曉美突然將小熊扔出了窗外,“我要爸爸,不要小熊。”

  蘇琳真的快氣瘋了,轉頭對陳文意說:“開車吧,不管她。”

  陳文意歎了口氣,便開動了車子,於是,郭曉美哭得更厲害了,蘇琳也忍不住跟著掉眼淚。

  直到車子消失在了街角,一直藏在樹身背後的男人才走了出來彎腰撿起了郭曉美丟下來的小熊公仔。



    “一夜”情事[31]



  方黎黎是在半夜十二點的時候被自己親娘的電話從被窩裏吵醒的。

  “媽,出什麼事了?”方黎黎有些緊張,這個點打過來決不會是閒聊,肯定是有狀況。

  郭金花語氣有些急切,“黎黎,你哥很不對勁,要不你過來看看?”

  方黎黎連忙下床,開始找衣服往身上套,“我哥怎麼了?”

  “你趕快過來吧。”郭金花交待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夏思源也跟著下了床,“怎麼了?”

  方黎黎一邊穿衣服一邊說:“我媽也沒說清楚,好像是我哥有點情況,我得馬上趕回去。”

  “我送你。”說完夏思源便也跟著下了床。

  等方黎黎趕回娘家的時候已經十二點過半了。方黎黎剛打開門,便聽到郭東晨的聲音從自己房間裏傳了出來。

  醉得一塌糊塗的郭東晨正躺在方黎黎原來未出嫁時的床上,嘴裏喃喃有詞不知道說著什麼。

  “媽,他這是怎麼了?”方黎黎問向站在床邊的郭金花。

  “我還想知道呢,我這睡得正香呢,他就過來砸門,把鄰居吵醒了好幾家。你不是天天跟他混一起,你不應該最清楚?你看這死小子,醉成這德性,一會要是敢吐家裏,我非打斷他腿。”郭金花嘴上雖這麼說著,可是臉上的心疼之色掩不住,忙去取了個毛巾替自己大侄子擦了把臉。

  方黎黎皺了皺眉頭,白天上班的時候郭東晨除了不怎麼想理自己之外,好像也沒覺得他有什麼不妥啊?這時,方黎黎注意到郭東晨手上緊緊抓著一個破舊玩具,心裏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方黎黎歎了口氣,“媽,他可能是捨不得曉美跟蘇琳吧。”

  郭金花頓時眼眶有些發紅,“這個臭小子,捨不得就別讓人家走啊,蘇琳跟曉美在身邊他又不知道珍惜,現在人家走了,他又……這傻孩子。”

  “媽,您別太擔心了,我相信他們自己一定能處理好的。”夏思源上前安慰自己岳母。

  方黎黎轉頭對夏思源說:“老公,我爸這兩天出差也不在家,我看我還是留在家裏住吧,我跟我媽兩個人也好有個照應。”

  夏思源似乎覺得不放心,“要不,我也住這裏吧?”

  方黎黎搖頭,“別的了,你明天不是還有會要開嘛?你先回去吧,我跟我媽兩個沒問題的。”

  “是啊是啊,思源,你那麼忙,趕緊回家好好休息去。”郭金花也開始發話了。

  夏思源想了想便點頭下了樓。

  一整夜,郭東晨沒讓自己大姑失望,在屋裏足足吐了三四回,才沉沉睡了過去,只是手裏一直拿著郭曉美的小熊,沒撒過手。

  第二天一早,等郭金花母女起床的時候,郭東晨居然已經起來了,此時正像沒事人一般坐在餐桌前看著報紙。

  方黎黎詫異極了,與自己娘親相視一望之後,連忙走了過去。

  只是當方黎黎看到郭東晨連早餐都買好了之後,更加驚悚了。

  “哥,你……什麼時候起來的?”方黎黎陪著笑問。

  “沒一會兒,就是下樓跑了幾圈,然後買了份報紙還給你們買了早點,這就回來了。”郭東晨一臉平靜地說。

  方黎黎拉著郭金花火速撤回房間。

  “媽,很不妥啊。”方黎黎說。

  郭金花用力點頭,“還用你說,看出來了。”

  “怎麼辦?”方黎黎問。

  郭金花篤定地點了點頭,然後說:“不知道。”

  方黎黎:“……”

  沒一會兒,方黎黎笑嘻嘻地走出來,“哥,一會我想去蘇琳新家看一看,你送我去唄?”

  郭東晨頭也未抬,“我的車停在哪都忘記了,一會還得去找。你自己打車吧。”

  方黎黎又看了一眼自己娘親,眼神在說:完了完了,連郭曉美他都不願意去看了。

  郭金花用眼神示意方黎黎繼續努力,於是方黎黎將凳子拉到郭東晨身邊坐下,“哥,要不,你陪我一起吧,你……難道不想看看曉美嗎?”

  郭東晨身體滯了一下,側首望向方黎黎,“方黎黎,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哆嗦?我都說沒空了,你聽不懂我講話嗎?”

  方黎黎扯了扯嘴角,“不去拉倒?幹嘛人身攻擊我啊?”

  郭東晨繼續望向報紙一言不發。

  方黎黎原本以為郭東晨能消停兩天,沒想到,當天晚上又出狀況了。

  週末下班的時候,大家都等著下班,約會的約會,吃飯的吃飯。沒想到郭東晨一聲令下,部門聚餐加K歌,缺席者扣當月獎金,辦公室裏頓時一片嚎叫。

  原本準備下班的方黎黎自然得跟著了。

  只是情況很不妙,郭東晨還沒到KTV呢,就已經把自己喝到不能行走直線了。

  最後,在K歌活動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方黎黎強行將郭東晨給帶走了。方黎黎用自己那不怎麼熟練的駕駛技術安全把郭東晨送到了家樓下,誰知郭東晨尤其抗拒,死活不肯上樓。沒辦法,方黎黎又把郭東晨送回了自己娘家。

  “怎麼又喝成了這樣?”郭金花一臉愁苦地望著這對表兄妹。

  “媽,您別光看著啊,幫我扶著點,快累死我了。媽,您聽我跟你說啊,他啊,現在是死活不願意回家,我估摸著是空虛加寂寞,我看哪,您還是收留他幾天吧,讓他好好感受一下家庭溫暖。”

  郭金花上前跟方黎黎一起扶住了郭東晨,然後歎了口氣說:“我看也只能是這樣了。”

  第二天是週末,方黎黎一大早便去了蘇琳的新家。

  一套很溫馨的兩居室,地方雖然不大,不過倒是被蘇琳收拾得井井有條。

  蘇琳給方黎黎沖了杯熱茶。方黎黎東張西望之後問:“我侄女呢?”

  “剛剛文意帶她下去溜狗了。”蘇琳笑說。

  “什麼時候能回來啊?我媽惦記曉美,特意讓我來接你們倆回家吃飯的。”方黎黎認真地說。

  蘇琳看了看時間,“應該差不多回來了,我先去準備一下。”

  蘇琳倒是挺乾脆,起身便進屋開始收拾曉美的水壺什麼的。方黎黎跟了進去,“蘇琳,你一個人帶著曉美能行嗎?”

  蘇琳拐了方黎黎一眼,“你小看我呀?以前不也是我一個人嗎?”

  方黎黎撇了撇嘴,“你個狠心的女人,走了幾天也不知道把郭曉美帶回去給我們看一看。”

  蘇琳伸手掐了一把方黎黎,方黎黎頓時慘叫了一聲。

  “對呀,我就是狠心的人。現在知道我厲害了吧?”蘇琳笑著說完,神色便有些變了,“不是我不想帶她回,主要是這兩天曉美總鬧我,我被鬧得心煩。而且我怕帶回去,她就不願意再跟我回來了,所以更不敢帶她回去。我這不是想著等她適應一段時間之後再回嗎?你看你就來埋怨我了。”

  方黎黎頓時就心軟了,“我的大寶貝,你可別委屈了,我的心都快碎了。”

  蘇琳眼眶突然泛紅,“我確實是狠心,我一聽到郭曉美晚上找爸爸,我真的覺得自己不是人。”

  方黎黎歎了口氣,“這怎麼能怪你呢?我哥也不對啊。”

  蘇琳轉身繼續裝著曉美的東西,“我現在是想明白了,如果不是相愛的夫妻,千萬不要生孩子,那樣子,對小孩子真的太不公平了。其實,我真的是一個不負責任的媽。”

  方黎黎攬著蘇琳,“蘇琳,你別想太多了,我相信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蘇琳詫異地望著方黎黎,“方黎黎,你幾時學會講人話的?”

  “去死!”方黎黎笑著推了蘇琳一把,爾後兩人笑成了一團。

  沒一會兒,陳文意便帶著郭曉美回來了。

  瘋玩之後的郭曉美臉蛋通紅,額前的頭髮也被汗水沾在了額頭上。方黎黎像老鷹抓小雞一般將郭曉美抱了起來,“啊,才幾天沒見著,你怎麼又胖了?姑姑差點抱不動了。”

  郭曉美伸手用力攬在方黎黎的脖子上,“黎黎姑姑,你看到爸爸了嗎?”

  蘇琳面色一僵歎了口氣。

  方黎黎笑著說:“當然看到了,姑姑今天就是來接我們曉美去爸爸的。”

  這時,陳文意禮貌地同方黎黎打了個招呼便對蘇琳說:“我回去喂毛線,有事給我打電話。”蘇琳點了點頭將陳文意送到了門口。

  等方黎黎跟蘇琳帶著郭曉美打車到了郭金花處的時候,已經是快要午飯的時間了。

  郭曉美沖出電梯便在門前大喊“爸爸”。

  方福生已經出差回來了,這會兒正在廚房裏忙活給大家做飯自然沒聽著曉美的呼喊。郭東晨在房間裏對著電腦翻紙牌,忽然間好像聽到女兒的聲音,不過,他以為是自己的幻覺,頭也未抬依舊盯著電腦螢幕。

  最後,還是郭金花將郭曉美給放了進來。郭曉美第一時間便抱住自己大姑奶奶的腿,小臉上透著說不出的興奮。

  郭金花將郭曉美抱了起來,對蘇琳說:“怎麼這麼多天都不回家吃飯?”

  蘇琳眼眶有些酸,她一直以為自己是無根飄蕩,沒想到還有一個叫做“家”的地方隨時對自己敞開著大門。蘇琳控制好情緒後說:“早就想來的,一直收拾屋子,沒騰出時間來。”

  就在這時,方黎黎房間的門陡然打開,郭東晨走了出來,有些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狀況,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郭曉美跟蘇琳全都出現在眼前,而郭東晨也在人生中頭一回體驗到了那種欣喜欲落淚的心理感受。



    “一夜”情事[32]



  “爸爸!”郭曉美清脆的呼喚終於把郭東晨的魂兒給叫了回來。

  郭東晨還沒來得及走過去呢,郭曉美便已經想爬出郭金花的懷裏,小身子硬是往郭東晨那邊掙扎。

  郭金花笑著將郭曉美遞給仍然處在呆滯狀態的郭東晨,“唉,誰都比不上親爸親媽啊。你們看著沒?關鍵時刻什麼姑奶奶姨奶奶,全都是浮雲狗屁。”

  方黎黎笑了起來,“媽,您怎麼連你大侄子的醋都吃呢?”

  郭東晨這才展開笑容將女兒摁在懷裏連親了好幾口,然後郭曉美呈八爪魚的狀態緊緊攬著自己親爸一直到吃飯時間也沒鬆開過。

  吃完飯郭東晨跟方黎黎在房間陪郭曉美玩,蘇琳跟郭金花坐在客廳聊天。

  “新地方還習慣嗎?”

  蘇琳微笑,“挺好的。”

  這時郭金花望瞭望房間,然後小心翼翼地貼到蘇琳身旁小聲地說:“你別看東晨現在像個人樣,前兩天都魔障了,方黎黎有沒有跟你說?”

  蘇琳點了點頭,“說了。”

  郭金花臉上露出心疼的神色,“蘇琳,要不?你跟他好好談談,總這樣也不行啊,影響工作啊。”

  蘇琳神色有些為難,“其實郭曉美這兩天也一直在鬧我,我想真得過一陣子才能適應吧。”

  郭金花歎了口氣,“你說大晨這樣我也就不管了,你們倆也不能這麼折騰孩子啊?”

  蘇琳眼眶中朦上了一層霧氣,“大姑,這都是我的錯,可是,我現在只能這樣,沒有別的辦法了。”

  郭金花伸手握在蘇琳的手上,“我知道你不容易,大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想說,你看要不你們商量個時間,經常把郭曉美帶過來給他看看,讓他有個盼頭,你說呢?”

  “好,我知道了。”

  這時郭東晨跟女兒歡快的笑聲從房間裏傳了出來,郭金花也露出了微笑,“聽著沒,這是回魂了,前兩天跟遊魂沒兩樣。”

  *****

  晚飯過後,陳文意主動過來接蘇琳。

  蘇琳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要帶曉美下樓。郭曉美似乎明白了蘇琳的意思,連忙奔到郭東晨身邊死死抱著郭東晨的腿,仰頭說:“爸爸,你跟曉美一起走。”

  蘇琳早知道郭曉美會這樣,不禁皺起了眉頭。

  “好,爸爸跟曉美一起走。”郭東晨彎腰將女兒抱在懷裏,然後同蘇琳一起下了樓。

  看似一家三口,可是蘇琳跟郭東晨誰也沒有說話,郭曉美依舊用力攬在郭東晨的脖頸上。

  出了社區,陳文意的車子已經停在了路燈下,看到郭東晨微微愣了愣神便下車同郭東晨禮節性地握手。郭東晨騰出一隻手回握,禮貌地點頭。

  這時,郭東晨開口哄著郭曉美,“爸爸跟曉美一起坐車好不好啊?”

  郭曉美連忙點頭,郭東晨抱著女兒彎腰上了車,蘇琳從另一邊也上了車。小朋友沒有大人那麼多心眼,見爸爸上了車就真的以為爸爸也會一起走,便高興地坐在了爸爸媽媽的中間。

  郭東晨見女兒放鬆了戒備,連忙下車關上了車門,對陳文意說:“快走吧,小心點開車。”

  陳文意點頭上了車。這時,郭曉美的哭喊聲頓時傳來,揮動著小手不停地拍打著郭東晨這側的車窗,蘇琳趕緊將她摁回了懷裏。

  郭東晨轉身,沒有回頭,直到聽到車子走遠的聲音,他才停下腳步,愣愣地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一動也不動。

  “哥,回去吧?”

  半晌不見郭東晨回來的方黎黎找下了樓,看到面無表情的郭東晨,臉上泛起擔憂的神色。

  “方黎黎,你說我對你好不好?”郭東晨突然扭頭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方黎黎怔了怔,“當然了,咱倆誰跟誰啊?就算哪天你跟夏思源打架,我也會義無反顧地拉黑架,然後趁他不注意偷偷幫你揍他的。”

  郭東晨眯起雙眼,“你這還沒老呢,怎麼廢話一篇一篇的?”

  放在以往,方黎黎早反擊了,這會是看在郭東晨心情不好的份上,主動陪著笑說:“好好,我少說兩句。”

  於是郭東晨拉在方黎黎坐在社區的花台邊上,“老妹,其實吧這兩天我想了很多。”

  方黎黎“嗯”了一聲,“說來聽聽。”

  “而且這兩天我的感覺就好像經歷了一場嚴重的失戀,雖然我從沒失戀過。”郭東晨望著前方。

  方黎黎撇了撇嘴,“哥,你能不能挑重點的說?剛剛怎麼還有臉嫌我囉嗦?”

  郭東晨清了清嗓子,“其實吧,上回我跟蘇琳離開的那段時間,我有努力挽回過她,可是她拒絕我了。”

  方黎黎頓時瞪大眼睛,“真的?你怎麼沒跟我說?而且蘇琳也沒提。”

  郭東晨不耐煩地瞪了她一眼,“這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我為什麼跟你說?其實這還真是我第一次被女人拒絕。”郭東晨的語氣漸漸傷感起來了。

  方黎黎激動地站了起來,“你來說說,你是怎麼求愛的?你該不會用對待別的女人的方式,然後隨口那麼一說,再然後手腳就上了吧?”

  方黎黎還真是瞭解郭東晨,隨便一猜還真就中了。方黎黎見郭東晨不吭聲,立馬不高興地說:“你啊你,不是我說你,蘇琳現在對你已經完全不信任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人家身邊現在還有一位優質的大好男青年,是我我也不要你啊,哥,你別瞪我,我就那麼一說,就是打個比方。嘿嘿嘿……”

  方黎黎停下了數落,在郭東晨身邊坐了下來,認真地問:“哥,我問你句話,你認真回答我。你……是真心想讓蘇琳留在你身邊,還是……只是因為捨不得郭曉美?“

  “兩者都有。”郭東晨絲毫沒有掩飾。

  方黎黎皺了皺眉,“你還真誠實啊?對蘇琳,你當然不能這麼說了,因為蘇琳會以為你捨不得孩子才勉強挽回她的,別說她了,我都會這麼懷疑。”

  郭東晨面色有些不好,方黎黎改口,“可是,人家蘇琳現在有男朋友了,你這麼介入,算是第三者。”

  郭東晨臉色更不好了,“方黎黎,你腦子裏裝得是什麼啊?大米飯嗎?我什麼時候對你說我要介入了?”

  方黎黎突然認真地說:“哥,其實我想真心勸你一句,順其自然吧,蘇琳已經為了你耽誤了三年多的青春,現在難得有個好男人這麼待她,你讓她安安穩穩地過些清靜日子吧。”

  方黎黎這番肺腑之言沒能打動郭東晨,而是成功地將郭東晨給擠兌走了。

  “郭東晨,你也太幼稚了吧?只能聽好話啊?說壞話給你聽的才是親人,你懂不懂?明不明白?”方黎黎忍不住對著郭東晨的車屁股喊了起來。

  此時的蘇琳一定想不到這表兄妹倆如此認真地談論自己,因為一路上她都在哄著哭鬧不停的郭曉美而心煩意亂。終於是快到社區的時候,哭累了的郭曉美才在蘇琳懷裏睡了過去。

  陳文意停好車,打開後門將曉美接了過去,蘇琳才下了車。

  陳文意見蘇琳心情不好,便也沒有主動說話,只是抱著郭曉美靜靜地走在蘇琳身邊。

  蘇琳見陳文意小心翼翼的樣子,有點不忍心,於是笑著問:“你怎麼不說話?”

  陳文意微笑,“我以為你不想說。”

  “你其實不用太為我著想,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不會介意的。”蘇琳認真地勸著性格內向的陳文意。

  陳文意收下腳步,“真的?”

  “當然……”

  蘇琳還沒說完,陳文意便騰出一隻手握住了蘇琳的手背。蘇琳微微一怔,本能性地想抽回,可是片刻之後,她還是逼著自己不表現出任何不安的肢體動作。

  陳文意單手輕鬆地抱著郭曉美,另一隻手便牽著蘇琳往前走。

  蘇琳的反應有些木訥,畢竟她只跟郭東晨這個異性相處過,而且還是不怎麼成功的相處方式。現在,這麼樣跟另一個男人相親又相愛,蘇琳真的有點不知所措。明明已經是婦女的經歷了,而自己卻總是表現得像個羞澀的少女,這讓蘇琳有些苦惱。

  這時,蘇琳停下腳步,陳文意便也跟著停住,有些疑惑地問:“怎麼了?”

  “文意,我剛剛突然在想,你……會不會以為我在利用你來逃脫另一份關係?”蘇琳趁機將手從陳文意手中抽了回來。

  陳文意望著蘇琳,有些不安地問:“我是不是讓你有壓力了?”

  “不是不是……”蘇琳連忙搖手,“我只是隨便問一下。”

  陳文意突然走近了一些,“如果我真的可以有那個能力的話,我……其實是十分樂意的。”

  說話間,陳文意伸手把蘇琳拉到身邊然後隔著郭曉美胖胖的小身子將蘇琳圈進了懷裏。

  蘇琳從未被異性如此溫柔對待過。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沒有激烈的心跳,也沒有歡快的欣喜,就好像是一位熟悉的親人,平平淡淡,毫無壓力。

  不過,蘇琳對陳文意始終有一份歉疚,因為儘管自己是接愛了他,可是始終無法像正常戀人那樣去做一些比較親密的肢體接觸。兩人的一直止步在牽手階段,甚至連接吻都從不曾發生過。好在陳文意更像是一個清心寡欲的人,也從未主動對蘇琳有過過多的要求。可一直這麼樣相敬如賓相處著的兩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情侶,更像是一對親人。

  順其自然吧,蘇琳不願去想太多。

  

    “一夜”情事[33]



  之後的數日,蘇琳的生活漸漸規律了起來。每天就是接送曉美,看看店,然後晚上陳文意下班,兩人一起吃飯,然後帶著孩子溜狗。生活雖然是平靜了,可是蘇琳總覺得心裏的某處是空落落的,至於缺失了什麼,自己也說不上來。

  這天傍晚,方黎黎跟郭東晨下班一起來到了蘇琳的店裏。

  蘇琳遠遠就望見了郭東晨。郭東晨下車對著蘇琳微微一笑,頓時傍晚的小路像是鋪上了一層淡淡金光,蘇琳心裏空落落的某處頓時像是被填滿,爾後蘇琳被這種感覺嚇得心驚肉跳。

  今天是週末,郭東晨跟蘇琳說好了過來帶郭曉美回去住兩天。

  郭曉美看見郭東晨立馬第一時間歡快地從店裏奔了出去。蘇琳一看,呵,連小書包都背好了,就等著跟爸爸一起走了。蘇琳跟出來笑著說:“你閨女已經扒在門上等半天了,足足問了我八十幾遍‘爸爸什麼時候來’。”

  郭東晨笑著將女兒舉過頭頂讓她騎在了自己肩頭,“大寶貝,想爸爸了沒啊?”

  方黎黎撇了撇嘴,“臭丫頭,就知道認親爹,看都沒看我一眼。”

  蘇琳笑著輕推了方黎黎一把,“你連小朋友都計較啊?”

  方黎黎跟郭東晨沒待上一會兒便領著郭曉美去了郭金花家,而蘇琳送走他們便開始收拾東西關門了。

  正在關門的時候,陳文意的車子便停到了店門口。

  蘇琳上了車,笑問:“什麼安排啊?”

  陳文意開動車子,“聽你的。”

  蘇琳微笑,搖了搖頭,“這樣不行,一般女人都不愛費心。所以男女約會,都是男方安排好,女方跟著走就好了。”

  “那好吧,吃飯看電影,好不好?”陳文意笑著問。

  蘇琳點頭,“很好,出發。”

  電影院裏,蘇琳細想,似乎自己是第一次跟男人看電影,所以燈光剛一暗,心裏便跟著有些緊張。就在這時,陳文意在黑暗中握住了蘇琳的手,就這樣,一直到電影散場,陳文意都沒有再鬆開過。

  回家的途中,甚至開著車的陳文意也會偶爾握住蘇琳的手。剛開始會緊張,次數多了,蘇琳便也慢慢放鬆了下來,任由這段感情平靜且自然地發展著。

  回到社區,陳文意並沒有送蘇琳回家,反而問向蘇琳:“要不要去我那看看?”

  蘇琳一想,好像在一個社區也住了一段日子,自己似乎真沒有去陳文意家看過,於是點頭答應。

  走進大門,蘇琳有些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單身男人的家,寬敞不說,乾淨得程度跟樣板間沒什麼區別。

  “都是你自己收拾的?”蘇琳忍不住問。

  陳文意笑,“不是,鐘點工,我平時沒什麼時間,基本上閑下來就是照顧毛線了。”

  剛一說到毛線,毛線便從房間裏搖著尾巴一頭撞了過來,蘇琳險些被它的熱情給撞翻在地。陳文意笑著指了指角落,毛線立馬耷拉著耳朵不情不願地退到了角落。

  蘇琳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陳文意去沖了杯熱茶遞到了蘇琳的手上,然後便很自然地挨著蘇琳坐了下來。

  突然間,蘇琳便覺得喉嚨有點不適,忙低頭押了口茶水。雖然相處了一段時間,可是兩人單獨在一起又特別靠近的時候,蘇琳還是會感到周身不自在。

  陳文意伸手拿走了蘇琳手上的茶水擺回了茶几上,“蘇琳,其實很多時候我都在猜你到底在想什麼?可是,真的很難猜,也或許是我比較笨。”

  陳文意頭一次如此靠近蘇琳,手臂也分別推在蘇琳身體兩側的沙發靠背上,這種情況下,蘇琳便不得不迎上陳文意的目光。

  蘇琳沒有說話,而陳文意的雙手卻已經捧在了蘇琳的臉頰。蘇琳知道會發生什麼,心跳飛快的她選擇閉上了眼睛。

  該來的始終會來的,畢竟陳文意也不是高中生可以一直陪著她談純潔的戀愛。大家都是成年人,太矜持似乎就變成了矯情。

  陳文意的唇靠了上來,連親吻的方式都是帶著近乎徵求的探索,而不會像郭東晨那樣湊過來便是攻城掠地不容對方有一絲閃躲。

  又想到了郭東晨,蘇琳忍不住心間一動,皺起了眉頭。陳文意也似乎感覺到了蘇琳的遲疑,第一時間便鬆開了她。

  兩人就這麼尷著尬著,終於還是蘇琳先開了口,“我是不是一直表現得挺讓人失望的?”

  陳文意沒想到蘇琳會這麼說,眉頭微微蹙起,“怎麼會?你想太多了。”

  從那晚之後陳文意便再也沒有主動吻過蘇琳,蘇琳當然更不會主動,於是兩人又回到了最初相敬如賓的狀態。這樣,蘇琳反而更自在了一些。

  蘇琳一直以為陳文意是一碗溫水,永遠不會沸騰也永遠不會起波瀾,可是蘇琳錯了,因為一段小插曲,陳文意這碗溫水產生了不小的漣漪。

  也是一個週末的下午,蘇琳有些不舒服便提早將店門關了回家裏躺著。躺下之前,蘇琳並沒忘記囑咐郭東晨去幼稚園接曉美這件事情。

  郭東晨在電話裏聽著蘇琳聲音有些不妥,便主動詢問:“蘇琳,你沒事嗎?”

  “沒事,感冒而已。我剛吃了藥,躺會兒就沒事了。”蘇琳說完便掛了電話。

  晚飯後郭東晨隱約有些不放心,便讓郭曉美給蘇琳打電話。只是電話通了很久蘇琳也沒有接,爾後又拔了幾次也依舊沒接。

  郭東晨有些坐不住了,將郭曉美交給郭金花便開車去了蘇琳的住處。

  郭東晨足足按了五分鐘的門鈴,最後換成了拍打,臉色慘白的蘇琳才出現在門前。

  “怎麼搞成這樣?你吃藥了嗎?”郭東晨伸手扶住蘇琳然後關上了門。

  蘇琳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嗯”了一聲,“吃了,我睡得正香呢,你幹嘛跑來吵醒我?”

  郭東晨不悅地說:“你這個女人還真是……還真是……算了,我不說了,你吃飯了沒?”

  蘇琳搖頭,然後無力地扒回了沙發上,“沒,不想吃,你別煩我。”

  蘇琳從來沒有留意過跟郭東晨在一起時自己的狀態,那是一種自由爽快的狀態,時時刻刻不用掩飾自己或悲或喜的情緒。而在陳文意面前,蘇琳的呼吸都是小心帶著小心,而陳文意更是如此。所以,那是一種病態的相處模式。

  此時的郭東晨皺著眉頭卻也沒跟蘇琳計較,主動伸過手試了試蘇琳額頭的溫度,然後便將蘇琳從沙發上拉了起來,“走吧,去醫院,你在發高燒。”

  蘇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頓時大聲問道:“郭曉美呢?”

  郭東晨不耐煩地說:“放心吧,我放大姑那了。”

  蘇琳整個人鬆弛了下來,“好吧,去打針。”

  郭東晨將蘇琳扶上車,然後直接去了社區附近的醫院,打上吊瓶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這時,蘇琳才想起來要給陳文意打個電話。

  週末加班的陳文意聽說蘇琳在醫院,放下手頭的工作便直奔醫院。

  吊瓶行走一半的時候,蘇琳似乎漸漸清醒了一些,額頭也沒那麼燙了。於是跟身邊的郭東晨閒聊了起來,“上回,我帶郭曉美去看電影,你知道看到一半,她說什麼嗎?”

  郭東晨好奇地問:“說什麼了?”

  蘇琳忍不住笑了起來,“她說‘媽媽,這麼多人都只看這一個台嗎’。”

  郭東晨頓時跟著蘇琳一起大笑了起來,而就在這個時候,陳文意卻剛巧走了進來。頓時,有說有笑的兩人都停下了說笑。

  陳文意關切地問了蘇琳兩句,便也沒再說話。郭東晨見大家都不說話,便起身跟蘇琳說:“那個,太晚了,我得回去看曉美了,你注意休息。”

  蘇琳點了點頭沒說話。郭東晨與陳文意道別,陳文意含笑將郭東晨送到門口然後坐回蘇琳身邊接著一聲不吭。

  這種尷尬的沉默,蘇琳有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於是主動找陳文意解釋:“郭東晨在電話裏聽出我不舒服,他就順便過來看看。”

  陳文意點了點頭,看不出情緒,只是爾後又補充了一句:“為什麼……沒打電話跟我說?”

  蘇琳有些不安,咬了咬下唇,“不嚴重,所以不想影響你工作。”

  陳文意依舊沒見到笑臉,“以後,有什麼事情最好第一時間通知我吧。”

  蘇琳從未見過陳文意如此嚴肅,便配合地點了點頭。

  從那天開始,兩人之間的相處便變得更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可是註定不平靜的兩人果然又遇上了另一件引起兩人矛盾的極端事件。

  蘇琳的那位極品娘親不知道從哪里打聽到蘇琳搬出來的消息,當然還順便知道了自己女兒又成功地吊到了另一個男人的事實。於是這位娘親便又主動地登了門,剛巧陳文意也在。



    “一夜”情事[34]



  蘇琳當著陳文意的面也不好趕自己老媽走,只能是冷著臉看她還能變出什麼花花來?

  果然三句話離不開錢,蘇琳冷著臉對吳愛霞說:“對不起,我真的沒有錢。”

  吳愛霞的臉皮之厚那可真是無人能敵,見蘇琳這攻不進,立馬將對象轉移到了陳文意身上。陳文意倒是乾脆,張嘴就問她需要用多少。蘇琳頓時怒火攻心,伸手便將陳文意拉了出去。

  “你幹嘛答應給她錢?”蘇琳生氣地說。

  陳文意露出為難的神色,“長輩有困難,我們怎麼能不管呢?”

  蘇琳深吸了口氣,“你知不知道這世上最冷血最無情的就是賭鬼。他們已經變成了魔鬼,早就不是我的親人了。”

  “蘇琳,你不可以這樣對自己父母的。”陳文意頭一次對蘇琳顯現出不悅的神色。

  蘇琳感覺到陣陣心煩,一時之間性子也上來了,“這是我家的事情,不用你管。”

  話一脫口,蘇琳便意識到自己的語氣過重,忙改口說道:“文意,我家的情況你不瞭解,以後我慢慢跟你說,反正絕對不能給她錢。”

  陳文意當時沒說什麼,可是在之後一個偶然的機會,蘇琳還是覺察出陳文意在背後給了他們錢。

  蘇琳知道陳文意是個善良的人,只是善良要看對什麼人,對自己爸媽那樣的賭棍是真的不能夠同情的。那是一個無底洞,是你永永遠遠都填不平的深淵。

  吳愛霞在電話中主動誇獎蘇琳找到了一個好男人,另外還不忘說,與郭東晨那壞小子比那是一個天一個地。蘇琳就是因為這個電話內容推測到陳文意一定是給了他們錢了。

  蘇琳有些氣憤地來到陳文意家的時候,陳文意正準備帶毛線出門。

  “文意,我不是說不讓你給他們錢嗎?你怎麼就不聽我的呢?”蘇琳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說著。

  陳文意怔了怔,“那天我上班的時候,她找到了我,我想著她可能真的是遇上解決不了的困難了。”

  蘇琳扶額歎氣,“你真的是太不瞭解他們了。”

  陳文意見蘇琳似乎真的很不高興,便也沒再吱聲。片刻之後,蘇琳抬頭問:“你給了多少?我還你。”

  陳文意面色一黯,“蘇琳,我以為我們兩個人之間不用這麼計較的。”

  “這不同,我不能那麼做。”蘇琳說得很認真。

  陳文意沒有表情也沒有說話,更沒有告訴蘇琳她到底給了吳愛霞多少錢。

  可是,這件事情還沒完,吳愛霞又一次來到了蘇琳的店裏,見到陳文意也在,頓時腆著老臉貼了上去。

  “都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這話一點沒有假。蘇琳啊,我看你們找個日子把事辦了吧。”吳愛霞笑眯眯地說。

  蘇琳將陳文意擋在身後,“媽,我不想讓別人看笑話,你還是走吧。”

  “你個死丫頭,怎麼跟媽說話呢?”吳愛霞頓時翻了臉,“白養你二十多年。”

  蘇琳無所謂地說:“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快點走。”

  吳愛霞氣得鼻子一抽一抽,不過片刻之後又含笑對陳文意說:“女婿啊,你出來跟媽說兩句話。”

  蘇琳被氣得幾乎要暈厥了,死死抓著陳文意,堅決不能讓陳文意單獨跟她說話。

  吳愛霞面色越來越陰沉,“蘇琳,你是不是我女兒?”

  “我做夢都想不是!”蘇琳情緒激動地說。

  就在這時,替蘇琳去幼稚園接郭曉美的郭東晨也抱著女兒走進了店裏。

  吳愛霞一看郭東晨心裏有點發虛,不過片刻之後又挑釁地說:“你個負心漢來做什麼?我家蘇琳跟了你三年還給你生了孩子,現在你拍拍屁股說不要就不要,你給我們家蘇琳青春補償了嗎?”

  郭東晨先是皺了皺眉頭,爾後笑著說:“怎麼了伯母?又輸錢了嗎?您手氣這麼不順,就甭在麻將館裏混了。”

  賭錢的人最忌諱別人說他們手氣背,所以吳愛霞當時就火了,“關你屁事!你憑什麼還來看我外孫女,憑什麼還來找蘇琳?我們家蘇琳身邊已經有人了,你還不識相滾遠一點!”

  郭東晨無所謂地笑著,“這麼向著人家,你這是騙了人家多少錢啊?”

  蘇琳怔了怔,郭東晨還真是一語道中,雖然他一向嘻嘻哈哈,可是心裏還不是一般的明鏡。

  “關你屁事!滾回你們老郭家去吧!趕明個,我讓蘇琳把郭曉美的姓也給改了,你等著瞧吧。”吳愛霞氣急敗壞,開始滔滔不絕。

  郭東晨緩緩收下調笑,神色也陰冷了起來,爾後轉頭望向蘇琳跟陳文意,“蘇琳,她總共拿了你多少錢,一會你告訴我,哦,對了,把她的相片、住址,反正越詳細越好,全都提供給我。”

  吳愛霞連忙追問:“臭小子,你要幹嘛?”

  郭東晨又掛起友好地微笑,“是這樣的,我剛好有一哥們開收債公司的,而且黑白兩道特別吃得開。我只要跟他打一招呼,那欠債的人跑到天邊海角都能被逮回來,而且,一天沒還上錢就一天沒有好日子過……”

  “你……”吳愛霞氣得臉都變了色。

  郭東晨不理會她,轉回頭對蘇琳使眼色。蘇琳忙說:“好吧,反正我也受夠了,大家撕破臉辦吧!”

  “蘇琳,你還是不是我閨女?”吳愛霞頓時大喊了一聲。

  蘇琳咬了咬牙,“說真的,我早就想跟你們脫離關係了,我現在有女兒,我不可能再做你們的搖錢機器受你們擺佈了,所以,你也別怪我狠心。”

  “好了,蘇琳,廢話就不要多說了,有什麼話讓收債公司跟他們講吧。先把相機拿出來吧。”郭東晨對蘇琳說。

  “相機?”蘇琳有些疑惑。

  郭東晨笑了笑,“剛好伯母就在這裏,今天又穿得挺漂亮,就在這裏趕緊拍一張,一會我給我那收債公司的哥們傳過去。”

  吳愛霞頓時破口大駡:“你……你個骨頭裏都生壞水的壞小子,一肚子壞水的爛渣渣,蘇琳瞎了眼才給你生孩子!你……”

  “蘇琳,不用找相機了,就用我手機拍得了。”郭東晨笑著打斷吳愛霞然後開始掏手機,吳愛霞連忙捂著臉停下了叫駡,然後頓也沒打地跑遠了。

  郭東晨笑著對著吳愛霞的背影說:“伯母,您別走這麼快啊?我保證把您拍得美美的,不信你來瞧瞧……”

  這時郭曉美拉了拉爸爸的衣角,“爸爸,外婆為什麼跑了?”

  郭東晨笑著將女兒抱了起來,“外婆聽說爸爸要給她拍照,她就害羞了。”

  “那爸爸給我拍嗎?”

  “好,給我們家小公主拍。”說完,郭東晨抱著女兒出了寵物店在門口陪郭曉美玩起了手機。

  蘇琳歎了口氣坐了下來,陳文意一聲沒出地陪在蘇琳的身旁。

  半晌之後,陳文意先開了口,“蘇琳,對不起。”

  蘇琳扯了扯嘴角,“不關你事,這種事情你是看得少,對我來說,真的習慣了。”

  陳文意握起蘇琳的手,“我原本以為是幫你,沒想到,卻給你惹了這麼多麻煩。”

  蘇琳微笑,“現在沒事了,這回,她能消停好一陣子了。”

  門外陪女兒玩耍的郭東晨一轉身,剛巧看到蘇琳的手被對面的男人握在手中,一瞬間,我們郭少爺像被針紮了眼睛一般,特別的不舒服。於是小聲對女兒說:“曉美,咱們叫媽媽一起來玩好不好?”

  被親爹利用的郭曉美立馬對著店裏大喊了一聲:“媽媽快來。”

  蘇琳聽到女兒的呼喊頓時抽回了手走了出來,只是她卻沒有注意到郭少爺奸計得逞後的一臉壞笑。

  ***

  方黎黎最近發現了一個現象,就是那位“真淫|賤”姑娘有事沒事就愛往郭東晨辦公室跑,這讓方黎黎很是不爽。

  雖然說蘇琳有可能做不成自己表嫂,可是她卻也不想讓這姑娘占去便宜。

  於是,這幾天方黎黎過得很疲累,因為她一有空就盯著郭東晨的辦公室,只是看到“淫|賤”姑娘進去,她就便也跟過去。如此幾個反復,郭東晨暴躁了。

  “方黎黎,你到底幹嘛?”郭東晨不悅地審問這個不省心的表妹。

  “我幹嘛?你心裏沒數啊?”

  “沒數!”郭東晨翻起文件不耐煩地說。

  “我討厭她!”方黎黎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從不拐彎抹角。

  “人家也不吃你喝你的,你瞎討厭個什麼勁?”郭東晨非常瞭解方黎黎,所以方黎黎隨口一說,他便知道方黎黎想表達什麼意思。

  “你們倆關係不一般。”方黎黎不高興地說。

  郭東晨停下手上的活,直了直背,“就算是,這跟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不喜歡的女人,別想進咱家門。我們家曉美的後媽,我可是要把關的。”方黎黎認真地說著。

  郭東晨冷不丁又被方黎黎逗樂了,“老妹,跟你說句真心話,其實,我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以前沒有現在沒有將來更不可能有,所以,你的擔心是多餘的。”

  方黎黎有些詫異,“這麼說來,你真的跟她沒有關係?”

  郭東晨認真點頭,“怎麼了?讓你失望了嗎?”

  “可是我明明聽蘇琳說看見你們一大早在一起的呀?”

  郭東晨皺了皺眉頭,“蘇琳說的?”

 

    “一夜”情事[35]



  方黎黎點頭,郭東晨歎了口氣,“我那是碰巧遇到她,順便載她一段而已,你們這對腦殘還挺會聯想……”

  方黎黎頓時就不高興了,“你自己想想你之前的人品,我們不聯想才是腦殘。”

  郭東晨摸著下巴一時之間便沉默了下來,方黎黎見狀將身子往前探了探,“哥,你別說,剛剛我這麼突然一想,你最近好像是轉性了啊。天天大門不出二門不入,除了接曉美就是回家吃飯,你怎麼了?”

  郭東晨將筆一丟然後坐到方黎黎身邊小聲地說:“說真的,最近我回想起以前的生活覺得特沒勁,我就覺得跟我家閨女在一起最開心。”

  方黎黎將身體稍稍離郭東晨遠了一點,“這話怎麼從你嘴裏出來這麼恐怖呢?”

  郭東晨皺起眉頭,“跟你這種大腦少根筋的人還真是沒法交流,去去去,趕緊幹活去!”

  郭少爺趕走表妹之後,竟然也有些坐不住了,於是看了看時間便去了女兒的幼稚園。

  果然跟郭少爺推算的一樣,蘇琳早已經在門口等著郭曉美了。

  郭東晨在對面停好車便朝蘇琳走了過去,蘇琳剛巧回頭,望見郭東晨微微一怔,繼而微笑問道:“你怎麼有空過來?”

  “剛巧路過。”郭東晨裝模作樣地瞧也沒瞧蘇琳一眼,而是望向幼稚園裏陸陸續續跟著家長往外走的小朋友。

  蘇琳“哦”了一聲便也沒再出聲,靜靜等著老師開門放家長進去。

  兩人肩並肩無語,心裏各自想著心思。

  女人對周圍的人或者事物有一種天生的洞察力,俗語稱為——第六感。其實說白了,不過是女人比男人敏感細心罷了。

  所以此時蘇琳心裏很清楚郭東晨不是剛巧路過,甚至還可能有話要說。

  果然,郭東晨先開了口,“蘇琳,你不覺得那小子不適合你嗎?”

  蘇琳皺著眉側首望去,繼而冷冷勾起唇角,“郭少爺,您不覺得您說這話很無聊嗎?”

  郭東晨低低一笑,“不要踐踏別人一番好意。”

  “就你?還好意?”蘇琳險些笑出聲。

  郭東晨揚眉,“當然了。而且,我勸你如果不喜歡人家就別貪心地握在手裏不撒手,說不準人家能找到更好的。”

  “你……”蘇琳忍下脾氣,扯著笑說,“郭少爺的好意我心領了,真的非常感謝。”

  就在這時,郭曉美被老師領了出來交給了蘇琳,蘇琳賭氣般抱著孩子就走。郭曉美還是開天辟頭一回看到爸爸媽媽一起來接自己,忙喊道:“媽媽,爸爸還沒走呢。”

  蘇琳咬牙說:“爸爸剛巧路過,還有事,咱們走。”

  郭東晨三步並兩步地追上去,“蘇琳,別我說兩句實話你就不愛聽,我可是為你好。”

  蘇琳停下腳步,“我的事情我自己會想,你管好你自己吧。”

  郭東晨擋在蘇琳面前,不怒反笑,“蘇琳,你說你這人吧,對誰都和和氣氣,幹嘛一看到我就跟時時刻刻要爆炸的氣球似的?你到底是有多喜歡我?”

  “什麼?郭東晨你到底在說什麼?”蘇琳暗咒了一聲,“臉皮還真是夠厚。”

  蘇琳不想跟郭東晨浪費口舌,於是伸手攔了輛計程車便抱著曉美上了車。

  郭少爺是誰?就像蘇琳說的,臉皮完全夠厚。所以就在下一秒,我們郭少爺也從另一側上了計程車。

  “你幹嘛啊?你的車還停在對面呢?”蘇琳忍不住問。

  郭東晨笑了笑,“沒關係,反正有保險。”

  沒有一分鐘蘇琳一臉無奈地抱著孩子下了計程車,“神經病,你到底想幹嘛?”

  郭東晨一臉自信地說:“看不出來嗎?我在挽回你。”

  蘇琳先是皺眉,然後搖了搖頭,“郭少爺,怎麼的?最近生活又無聊了嗎?”

  郭東晨假模假樣地歎了口氣,“還真讓你說准了。”

  蘇琳知道跟這種人沒法好好說話,於是正經下來認真地說:“郭東晨,你還嫌我以前不夠亂嗎?不要再來煩我了,當我求你。”

  郭東晨也正經了起來,還說了一句蘇琳聽不懂的話,“其實我跟小鄭沒有關係,那天早上我是剛巧碰到她。”

  “什麼小鄭?聽不……”蘇琳片刻之後就反應了過來,只是她有些想不明白郭東晨為什麼跟自己解釋這些。因為在以前,郭東晨甚至還會故意對她示威,然後存心說些有的沒的來刺激她,現在,蘇琳真的有些迷惑了。

  郭東晨走近蘇琳身邊,“蘇琳,我知道可能我這人一天說不出幾句正經話,可是現在我說的,我希望你一句一句都聽好了。”郭東晨清了清嗓子,“我知道我可能不一定能夠讓你完全信任我,而且我現在也不會給你關於婚姻的承諾,因為那些是我不一定百分百能做到的事情,所以我不會輕易承諾。我只是希望我們能有一個正經一些、和諧一點的開始,只要你不要時時將‘娶不娶你’這個問題掛在嘴邊,我們或者真的可以好好地在一起。當然我也並不是說百分百不結婚,我總覺得那種事情是要感覺到了,然後天時地利人和,突然那麼一瞬間,也許,我會考慮結婚這件事情的。”

  蘇琳面色越來越冷,突然提腳將自己的腳掌狠狠地落在了郭東晨的腳背上,郭東晨吃痛了“哼”了一聲便蹲下了身子,一臉俊臉也痛苦地扭曲在了一起。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人渣!”蘇琳抱著孩子轉身就走。只是走了十幾步之後的蘇琳又忍不住回頭,卻見郭少爺仍然蹲在馬路邊一臉的糾結。

  難道是下腳太狠了?

  “媽媽,你幹嘛打爸爸?”郭曉美噘著嘴一臉不悅地望著媽媽。

  蘇琳扯著笑,“媽媽什麼時候打爸爸了?爸爸是……不小心踩到自己腳了。”

  說到這裏,蘇琳歎了口氣又抱著孩子走了回去,伸腳碰了碰郭東晨,“你……沒事吧?”

  郭東晨費力地站起身,有些憤怒地說:“你說呢?!”

  蘇琳清了清喉嚨,“我又沒用力。”

  郭東晨突然伸手摁在蘇琳的肩膀就勢將自己身體的重量都掛在了對方身上,“不成了,不能走路也不能開車,你看著辦吧?”

  蘇琳原本就抱著孩子,這會兒再加上郭東晨的重量,整個人踉蹌了一小步,然後移穩住身體,問:“那你說怎麼辦?”

  郭東晨眼睛溜溜一轉,笑說:“你送我回去吧。”

  於是,蘇琳一手摻著郭曉美一手扶著死皮賴臉的郭東晨站在路口耐心地等待著計程車。

  怎麼看都是親密的一家三口,只是落在某人的眼睛裏卻是那麼扎眼。

  蘇琳將郭東晨送回家將他扶在沙發上坐下。這是蘇琳搬走之後頭一回來這裏,郭曉美也是一樣。因為平時郭東晨接到郭曉美基本上都是在方黎黎家吃飯過夜,所以小朋友回到家裏不免有些興奮,跑回自己的小房間裏跟自己的各個玩具都打了一通招呼。

  蘇琳有些不放心地跟了進去,居然看到郭曉美那天扔出車窗的小熊玩具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郭曉美的小床上,頓時微微一怔,片刻之後,心便跟著柔軟下來。

  “你晚上想吃點什麼?”重新走出來的蘇琳對郭東晨的態度突然間就變了。

  郭東晨半靠在沙發上理所當然地扮大爺,“隨便吧,無所謂。”

  蘇琳伺候郭少爺吃好飯,收拾妥當之後便跟郭東晨說:“那個,我要帶曉美回去了。”

  郭東晨大方地點頭,“嗯,路上小心。”只是話剛一說完便靠在沙發不停地哼哼唧唧,那動靜跟粉碎性骨折了差不多。

  剛走到門口的蘇琳不得不又退了回來,郭曉美更是高興得轉身撲進了郭東晨的懷裏,“爸爸,我是不是不用走了?”

  郭東晨故意擺出為難的表情,“爸爸不知道,你媽說得算。”

  蘇琳歎了口氣沒吱聲,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然後伸手把郭少爺的襪子扯了下來。打眼一瞧,腳背上還真是青紫了一大片。

  郭東晨不高興地仰著臉,“你說你這個女人多惡毒吧?踩了我也就算了,居然還以為我是裝的。”

  蘇琳有些尷尬,郭東晨嬉皮笑臉之下總是能一眼把人看穿。蘇琳有些不自在,隨口問道:“要不要去醫院啊?”

  郭東晨搖頭,“不用,用熱水泡一泡,再用藥油揉一揉說不準就好了。”說完不懷好意地望著蘇琳。

  蘇琳瞪了他一眼便起身去端了盆熱水重新走了出來。

  蘇琳剛走出來,便瞧見郭少爺已經脫了襪子坐直了背等著她了。蘇琳又好氣又好笑地把水放在了郭東晨的腳邊,然後伸手就把郭東晨的腳給摁進了水裏,頓時傳來了郭東晨一聲慘叫。

  “燙燙……”郭東晨倒抽著冷氣。

  蘇琳側首明眸一笑,“不燙怎麼能好呢?”

  郭東晨忙把雙腳抬起來放在沙發上,“陰險!”

  蘇琳笑意未散,“陰不過你!”

  隔了半晌水溫降下來了一些,郭東晨才重新把雙腳泡了進去。伏在他身邊的郭曉美頓時從沙發上滑下小胖身子蹲在郭東晨腳邊,把小手也伸進了盆裏,“爸爸,我給你洗。”

  郭東晨微微一怔,見曉美的小胖手小心翼翼地捧著溫水往自己腳背上面放,頓時平日裏嘻嘻哈哈的郭少爺忍不住快要有一種淚眼婆娑的衝動。

  蘇琳勾起嘴角,“還真是白眼狼,我看哪,誰都沒有爸爸親。”

  郭東晨辛苦醞釀的情緒活生生被打斷,轉頭望著蘇琳,“羡慕嫉妒恨?”

  蘇琳嗤笑一聲,“這小狗腿子,還真是越來越像方黎黎。”說完,蘇琳也蹲下身子對女兒說,“曉美乖,還是媽媽來吧。”

  說完,蘇琳也將手伸進了水中。

  一瞬之間,這個不可一世的紈絝子弟悉心築建的堅固心牆因為面前兩個女性柔軟的手掌而轟然倒塌。當然最震撼的還是眼皮底下蘇琳微微傾身時領口處不小心露出的蕾絲內衣和半截酥|胸。



    “一夜”情事[36]



  郭少爺頓時特正派地將臉轉向了一邊,呼了一口氣,只是片刻之後,正派了0.01秒左右的郭少爺又忍不住將視線放在了渾然不覺的少婦衣領處。

  郭少爺無法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甚至在當夜,他竟然像個毛頭小子一般夢見自己與一異性交纏,當然對方是誰,打死他他也不會說。

  半夜醒來的郭少爺饑渴難耐,真的是渴,不用聯想其他。

  於是郭少爺爬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喝著喝著便喝到了女兒的房間門口,想著想著便伸手打開了門。

  郭東晨以時間太晚為由硬是將蘇琳母女留了下來,當然郭曉美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功勞。其實蘇琳是堅持要走的,可是郭曉美又是哭又是鬧的,蘇琳迫不得已才帶著女兒在這裏將就了一晚。

  郭東晨輕輕打開了門,蘇琳側躺,曉美靠在媽媽的懷裏,兩人都睡得極熟。郭東晨端著水杯靠在門邊靜靜望著這對母女,一種異樣的情感在心海中呼嘯,堅固的心牆早已被摧毀成一片廢墟。

  郭東晨輕輕抿了一口水,將手中的水杯放在手邊的小櫃,然後悄悄向床鋪上的年輕婦人走去。

  郭東晨伸手輕輕將蘇琳打橫抱起,片刻之間蘇琳就醒了,只是迷糊間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便已經被男人迅速轉移去了另一個房間。

  郭東晨回腳將自己的房門關嚴,便將蘇琳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大床上的年輕婦人有些驚恐、有些詫異,最後是憤怒,“郭東晨,深更半夜你又發什麼瘋?”

  郭東晨欺身靠了過去,伸出手指堵在蘇琳唇邊,“深更半夜的,吵什麼吵?”

  就是這樣,我們郭少爺在任何時候便可以將所有不是都轉嫁在他人頭上,自己永遠都是無辜、無罪且理直氣壯的那個。

  蘇琳伸手打掉郭東晨的手,“你也知道是深更半夜?”

  郭東晨聲音跟著柔軟下來,“蘇琳,其實自從你生了曉美之後,我真的安份守已來著,我對天發誓沒跟別的女人有染過。”

  蘇琳緊皺著眉頭,“你……跟我說這些幹嘛?”

  “你不信我?”郭東晨也皺起了眉頭。

  “與我無關!”蘇琳憤恨地說。

  郭東晨把雙手放在蘇琳肩頭,“好好好,我們先不談這個,我現在問你一句話,你給我認真回答。”

  蘇琳挑起眉頭防備地望著郭東晨。

  郭東晨清了清嗓子,“蘇琳,我想問你心裏到底還有沒有我?”

  蘇琳愣了愣神,想到之前那些等待的日子、屈辱的日子,甚至連個這房間的床迄今為止都還是頭一回沾上邊。那些寂寞苦楚,那一種毫無尊嚴地愛,她不想再去體驗也不想再碰觸。

  蘇琳堅定地搖了搖頭,“沒有,早就沒有了。”

  郭東晨眼眸一黯,可是片刻之後便眯起雙眼,“我不信。”

  “我管你信不信!”蘇琳說話間便光著腳下床,並且想在第一時間離開這個令她快要窒息的房間。

  只是我們自戀至極的郭少爺怎麼能心甘情願放她離去,他只是伸手輕輕一帶,蘇琳便被他摁在了床上。

  “郭東晨,你別太過分了?”蘇琳有些急了,血色也統統湧到了臉頰。

  此時的蘇琳面頰緋紅、呼吸序亂,郭東晨看在眼裏,心底竟然也跟著酥癢難耐。郭不晨騰出一隻手輕輕蕩在蘇琳頰邊,“話說,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挺……好看的。”

  蘇琳一時之間惱怒得雙眼都跟著紅了,早知如此,下刀子也得離開這個狼窩啊。

  “郭東晨我再次警告你,你別太過分了。”蘇琳憤恨地說。

  郭東晨微微揚起嘴角,十足像個無賴,“能不能換套詞,聽煩了都。”

  蘇琳忍不住眼眶發酸,“郭東晨,你就是看不得我過好日子是不是?我上輩子到底欠你什麼了?你要這樣子對我。”

  郭東晨突然聲音變得低沉並且溫柔,“蘇琳,如果我說我想補償你,你能不能信任我?”

  “誰稀罕你的補償?我現在已經跟別人在一起了,你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實話告訴你,你早已經跟我沒有關係了,若不是因為曉美,我根本不會再想多看你一眼……”蘇琳越說越激動,明顯有些話已經不經過大腦了。

  郭少爺哪里受過這種待遇,於是惱羞成怒,竟然第一時間封住了正罵得起勁的嫣紅雙唇。

  這突然而來的掠奪不容蘇琳有一絲退卻,蘇琳頓覺心跳過速、呼吸停滯。

  這還不止,兩個成年人,這樣的姿勢、這樣的空間、這樣的肢體觸碰,當然某人還會想更多更多,比如說解扣子,比如東摸摸西摸摸。

  就在蘇琳大腦開始空白的時候,感覺有手掌探到自己的胸口。頓時像是有閃電劃過,整個人清醒了過來。

  蘇琳手腳並用開始胡鬧掙扎。郭東晨見蘇琳這種拼命的架勢,便也不敢再肇事,停下進攻,呼吸有些急促地說:“這都孩子媽了,至於這樣嗎?”

  “你王八蛋!”

  “好好好,我王八蛋!”

  “你人渣!”

  “好好好,我是人渣!”

  “你別碰我!”

  “好好好,我不碰你。”

  郭東晨舉起雙手退到床的另一角,微微皺眉望著眼前怒氣燃燒的蘇琳,反而有些委屈地說:“幹嘛這麼大反應,又不是沒做過。”

  “你滾!”

  “好好好,我……”郭少爺又突然改口,“我不滾!再說了,這是我房間,我不滾。”

  “好,我走。”

  蘇琳說著便下床,郭東晨動作極快一把拉住了蘇琳,暫態,身體又一次緊緊地靠上前,“蘇琳,雖然你那天喝醉了,可是這麼久以來,我其實還是經常想起你來的……”

  “你下流!”蘇琳打斷了郭東晨。

  “好好好,我下流,你讓我把話說完行不行?”郭東晨雙手緊緊扶在蘇琳腰的兩側生怕她逃走,“其實那一晚挺難忘的,要不然我也不會連安全措施都忘記的。後來要不是你總拿結婚說事,我有可能會跟你好好發展的。”

  “郭東晨,你還敢再下流一些嗎?”蘇琳憤怒地打斷他。

  郭東晨不惱也不怒,反笑說:“你不是總說你那天喝多了什麼都不記得了,要不今晚我們再重溫一下?”

  蘇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郭東晨,你真的有病,而且病得不輕。”

  郭東晨揚眉,“不願意就不願意,不要人身攻擊。”

  蘇琳終於使出蠻力推開郭東晨,然後光著腳回到女兒的房間,狠狠地將門給反鎖上了。

  蘇琳走後,郭東晨也沒急著去追,反而慵懶地往床上一倒,自言自語道:“嘴硬的女人,看你還能硬到什麼時候?”

  蘇琳躺在女兒身邊一夜無眠,第二天一早在郭東晨還沒起床便抱著孩子下了樓。

  蘇琳抱著郭曉美上了一輛計程車,絲毫沒有注意到停在街對面熟悉的車,還有車裏那張冒著寒光的面孔。

  蘇琳將郭曉美送到幼稚園便回到了店裏,而從未在一大早出現過的陳文意居然走進了店裏。

  蘇琳微微一笑,“你怎麼來了?不用上班嗎?”

  陳文意不同以往那般嘴角帶笑,今日的他有一些不同,蘇琳隱約感覺不對,可是又說不上哪不對?

  “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蘇琳有些關切地問。

  陳文意像是瞬間回過神,微笑著說:“沒事,正準備去上班,過來看看。”

  蘇琳笑說:“沒什麼好看的,趕緊去上班吧。”

  陳文意點了點頭便走出了店裏,只是笑容卻凝結在嘴角,隨即又融化消散。

  晚間,蘇琳在家裏做飯,叫來了陳文意。

  飯桌上,陳文意終於是忍不住問道:“蘇琳,你昨晚去哪了?”

  蘇琳微一愣情,“哦,我昨天晚上在郭東晨那裏。”

  陳文意沒出聲,似乎在等蘇琳繼續說下去。蘇琳神色有些尷尬,因為這樣擰著眉頭的陳文意還真是頭一回見著,蘇琳非常不安。

  “昨天郭東晨腳背受傷了,我送他回去,然後曉美哭著不願意回來,我就陪她在那裏住了一個晚上。”蘇琳實話實說。

  陳文意並沒有露出輕鬆的神態,半晌,陳文意開口認真地說:“蘇琳,雖然我不該說這種話,可是,不說的話,我又覺得我不夠坦誠。其實我真的不喜歡看見你跟曉美爸爸在一起。”

  蘇琳有些呆滯,她沒想到陳文意突然間會如此直接,心中不免有些波動。爾後,蘇琳便垂下了頭,“可是他是曉美的爸爸,我也不可能與他一點交集都沒有的啊。”

  陳文意突然伸手交蘇琳的手握在手中,“那你答應我不要單獨跟他在一起好嗎?”



    “一夜”情事[37]



  一天都心神不寧,每次想到陳文意的表情,蘇琳的心裏都像是被人狠揪了一把。自己似乎把局面複雜化了,明明就跟郭東晨一刀兩斷了,可有又有些糾纏不清,而且自己不是應該跟陳文意好好地發展嗎?可是兩人的關係卻始終停滯不前。到底是哪里不對了呢?

  第二天是週末,郭東晨將郭曉美接去了郭金花家裏。蘇琳見店裏沒什麼生意便早早地關了店門去市場買了些菜。

  其實蘇琳沒認識郭東晨的時候是不怎麼會做飯的,後來生了郭曉美之後,她才開始認真學了起來,而且做得還不賴。

  蘇琳做好飯大概是七點鐘,沒等多一會兒,陳文意便來到了蘇琳的家裏。

  兩個人都靜靜吃飯,似乎都沒有說話的想法,也可能都不知道說什麼,總之,空氣中飄浮著一種異樣的沉悶與尷尬。

  蘇琳很奇怪,明明自己不是個冷場的人,可是跟陳文意在一起就偏偏不知道該說哪一句,或者不該說哪一句,甚至時時帶著一種手足無措的焦慮,這到底是怎麼了呢?

  吃完飯,蘇琳提出帶毛線去散步,於是,兩人牽著毛線便去了它最愛去的那塊大草地。蘇琳不同於以往的被動,主動將手伸進陳文意的手掌中,陳文意先是愣了愣神,繼而便微微揚起了嘴角。兩人的沉默尷尬這才緩解了不少。

  蘇琳主動開口,“以後,我會儘量少見郭東晨的。”

  陳文意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昨天是我不好,我只是突然間……也不知道怎麼了?反而就是說了你不愛聽的話。”

  蘇琳垂下頭,“你說得沒有錯,我本來就不應該經常見他的。”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小心眼?”陳文意望著蘇琳認真地說。

  蘇琳抬頭,“沒有,確實是我沒處理好。”

  陳文意可能是因為蘇琳鮮少如此主動,心情似乎也不再鬱結,只是回去的路上,經過蘇琳家樓下的時候他也沒有鬆開手。

  兩個都是成年人,蘇琳怎麼會不知道陳文意的意思,左右斟酌一番,似乎還是覺得快了點,正想找藉口遁逃,可陳文意手掌的力道突然加重,顯然不給她任何逃避的機會。

  陳文意剛打開家門,便稍嫌粗魯地封上了蘇琳的唇,毛線立在兩人腳邊觀望了一陣,可能是覺得無趣,便主動自覺地把自己挪到了陽臺吹晚風。

  蘇琳被吻得分不清東南西北,半天找回聲音,呼吸碎亂地問:“文意,我們……”

  陳文意沒有給蘇琳提出異議的時間,特爺們地再一次堵上了蘇琳的口,並且環著蘇琳慢慢向臥室轉移。最終兩人滾在了大床上,可是雙唇卻始終沒有分開過。

  蘇琳今晚穿了一件薄薄的開衫,陳文意還沒動手便已經領口大開,而陳文意很自然地將唇滑至蘇琳的脖頸甚至鎖骨上,蘇琳終於開口說了一句完整的話,“文意,這太快了。”

  陳文意停下了綿延的親吻,伸手順了順蘇琳額間的碎發,聲音低沉地說道:“蘇琳,我是認真的,而且我不是不負責任的男人,你要信任我。”

  頓時,有一種說不出的暖意在蘇琳胸中湧動。她想到了與郭東晨之間不清不楚的一夜情事,若不是自己堅持生下郭曉美,她與郭東晨早在茫茫人海中走散,回想起來,她也只會當是一場惡夢,而郭東晨更加不會再掛念她分毫。原本,蘇琳以為自己的心早已死得透透的,再沒有春暖花開的一天。而現在,當“責任”二字從這個年輕的男人口中這麼自然地脫口而出,蘇琳的心底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蘇醒,她的世界抽出嫩芽、生出綠葉,似乎再有一場零星小雨便可以春意盎然。

  只是,小雨還沒有落來,蘇琳的電話提前響了起來。

  情緒被打斷,蘇琳終是回到了現實,而且還要面對那個總是掐斷她人生希望的郭東晨。

  因為,電話正是郭東晨打來的。

  蘇琳小心翼翼地望著陳文意的臉色,陳文意雖然寒著臉,可是卻也沒有說什麼。

  電話剛一接通,郭東晨的聲音傳來,“蘇琳,曉美一直哭鬧著找她的彩筆,你放在哪里了?書包裏嗎?”

  蘇琳調整了幾回呼吸儘量平靜地說:“是的,在書包裏。”

  郭東晨說:“我找了,沒有啊。”

  蘇琳耐著性子說:“那你再看看是不是跟曉美的玩具放一場了,綠色的袋子裏。”

  電話那頭安靜了半晌,郭東晨突然問:“你……在哪呢?”

  蘇琳頓時有些不安,有些心虛,只是為何有這樣的情緒,她想不明白。

  蘇琳的沉默證實郭東晨的懷疑,於是,郭東晨語氣平和地說:“曉美哭得厲害,我回去取一趟吧,不能把咱閨女的畫家夢給斷了。”

  “現在?”蘇琳忍不住鎖起了眉頭。

  “對呀,夢想第一,你不支持女兒嗎?”

  說完郭東晨掛了電話,蘇琳有些抱歉地望向陳文意,“我可能要回去一趟。”

  陳文意依舊面無表情,瞧不出情緒,只是低低說一句,“我陪你一起。”

  於是,陳文意對毛線說了一句“乖乖在家”之後便陪蘇琳回了家。

  在蘇琳家沒等多一會兒郭東晨便匆匆趕來了,只是見到陳文意的時候都微微一怔,再然後,兩人友好地打招呼,都跟沒事人一樣,尤其是郭東晨,居然還笑得一臉真誠。

  蘇琳轉身進屋去取曉美的彩筆,郭東晨反應極快地跟了進去。

  蘇琳剛進曉美的房間,郭東晨便將門合了起來。

  “你幹什麼?”

  蘇琳剛想去開門,郭東晨伸手拉住她手腕,面無表情地說:“蘇琳,別怪我沒提醒你,男人我比你瞭解,統統都用下半身思考,所以,不要被小白臉給騙了。”

  蘇琳冷笑,“謝謝您的提醒。”

  郭東晨目光有些森冷,“不要任性。”

  在剛剛以前蘇琳還能耐著性子跟郭東晨好好說話,可是現在那唯一一絲的風度也已經蕩然無存了,“郭東晨,我任不任性,或者跟誰在一起不跟誰在一起,好像跟您也沒有什麼關係吧?”

  今晚的郭東晨一丟平日裏的玩世不恭,一臉冰冷嚴肅,“你是故意氣我嗎?”

  “請您不要自我感覺太良好,我早已經不再在乎你這個人了,你怎麼就不能明白呢?我現在有我自己的生活,有我喜歡的人,而且我也想跟他好好地發展,當我求你,以後,不要再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們之間只有一個郭曉美,其他的,什麼都沒有了。我知道你這人要強,尤其在女人方面,你不想輸給任何人,我想說的是,你沒有輸,我只是一個你拋棄不要的女人,對你來說,根本不存在任何意義。所以,你不要再為了你那點驕傲來破壞我現在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生活。”蘇琳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越說越收不住,直到郭東晨眼神中有怒火噴出,她才收了聲。

  接著是郭東晨摔門離去的聲音,只是轉眼間,蘇琳卻聽到郭東晨語氣溫和地跟陳文意道別。

  郭東晨啊郭東晨,這個整日嘻嘻哈哈,卻又總讓人猜不透、弄不懂的男人,有的時候會有不經意的孩子氣,可是又會突然在下一秒眯起雙眼,滿腹算計,蘇琳突然覺得離開他真的是一種莫大的幸運。

  蘇琳走出房間的時候,陳文意微笑望向她,蘇琳有些局促,終於還是扯出一個淡淡的笑來。

  然後,蘇琳打開電視,兩人窩在沙發上望著電視螢幕,均一臉的若有所思。

  事後,蘇琳想了千百回,如果她知道結果,或者能估到後面發生的事情,打死她她也不會去打開電視。或者就像老天安排好的,你越想去抓住一些想得到的,老天就偏偏不給你機會,也許,這就是命中註定,誰也逃不脫躲不掉。

  電視臺裏熱鬧無比地播放著蘇琳郭東晨與郭靖夫婦一起參加的節目畫面。

  螢幕上是一望無際的熱帶沙灘,爾後畫面轉移到英俊的丈夫,男人看著眉眼帶笑,實則卻又看不出他的心情,“大哥,我想跟我媳婦親熱親熱,您就甭拍了,都是限制級。”說完,英俊的男人拉上了帳篷的拉鏈。

  是啊,電視臺怎麼會放過這樣有趣的畫面,任誰看了都是個調皮的丈夫,如果蘇琳不是在現場,她也會這樣子以為。

  蘇琳緊張地側首,陳文意面色果然寒了起來。

  蘇琳想張口解釋,可是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心裏卻又暗暗倔強,她相信陳文意不會誤會的,因為她確實跟郭東晨什麼都沒發生。

  陳文意緩緩張口,“我突然想起來,明天一早有個早會,我先回去睡了。”

  蘇琳點頭,果然,還是落了陳文意的眼裏,而且他也一定記在了心裏。

  蘇琳想解釋,於是扯了扯嘴角,“你知道郭東晨那個人,嘴上天天都沒幾句正經的,其實……”

  “你也早點睡吧。”陳文意打斷她,起身、逕自離去,沒有再說一句話。

  之後的幾天,陳文意沒有主動出現。隱約之中她有一些不好的預感,可戀愛經驗為零蛋的蘇琳不知道怎麼處理?更也不知道如何去緩解?

  

    “一夜”情事[38]



  在蘇琳跟陳文意那種病入膏肓的相處模式的壓抑下,突然分開了這麼兩天,讓兩人同時都舒了一口氣。

  只是蘇琳知道有些裂痕很難彌補,由其蘇琳是個被動且倔強的女人,所以兩人便一直冷漠地折磨著對方,像是一場無聲且堅決的戰鬥,雖然誰都沒有流血,可是心底總有那麼一塊變得敏感且疏離了。

  其實間接還有一個人情緒也很不穩妥,這個現象是方黎黎聽到郭東晨在辦公室裏一個小時罵出了幾個手下之後發現的。

  方黎黎帶著一種不怕死的英雄氣概踏進了郭東晨的辦公室。

  郭東晨眉頭一緊,“幹嘛來了?”

  方黎黎嘿嘿一笑,“火氣還真大,誰惹著你了?”

  “你。”郭東晨伸手隨意扯開了自己的領帶,一臉的不耐煩。

  方黎黎依舊厚著臉皮,“我來猜猜,我來猜猜……”

  郭東晨頭也未抬,“沒空跟你閒扯,快滾快滾。”

  “難道你家曉美管人家叫‘爸’了?”方黎黎又開始滿嘴跑舌頭。

  郭東晨冷眼瞧著自己這個永遠不懂得看別人面色的表妹也只能是無奈地歎了口氣。

  方黎黎又靠了過來,“不會讓我說中了吧?不過啊,你看蘇琳遲早是要結婚的,郭曉美叫人家‘爸爸’那也是遲早的事情,所以啊,你還是看開點吧……”

  伴隨著一聲“滾蛋”,方黎黎在下一秒被無情地轟出了辦公室。

  晚上郭東晨一個人喝悶酒。酒吧很靜,大多是三兩個好友圍在一起小小聲地聊天,當然也不乏單身女性出來尋找目標的,而我們人模狗樣又獨自一人的郭東晨自然成了女性鎖定的目標。

  只是郭東晨半眯著雙眼望著眼前穿插而過的張張化著精緻妝容的面孔絲毫興致都提不起來,反而閃來閃去都是另一個女人帶著些許倔強的眼神。

  含蓄點的女子還只是眉目傳情,郭東晨只當瞧不見,可是面對眼前這個大膽坐在自己對面的女人,郭東晨真的有些煩躁了。

  郭東晨一言不出,靜靜望著對面的漂亮女人。

  女人微微一笑,“一個人?”

  郭東晨這個被女人搭訕過千百回的男人今天卻連說話的興致都沒有。他沒有說話也沒有點頭,反而將視線挪到了另一個地方。

  女人稍有些失落,尷尬地起身,“打擾了。”

  郭東晨依舊沒有出聲,女人則優雅地離開。成年人嘛,不用言語,大家可以知道彼此的心思。

  郭東晨又悶悶地喝了幾口酒,對面卻坐下了一個男人。

  郭東晨揚起嘴角,“喲,夏總也會來這種地方,不怕方黎黎追殺你啊?”

  “不要把你表妹說得這麼不堪好不好?”夏思源微微一笑,“不過,我可是寫了請假條的,而且時間、地點、人物和返程時間都列得清清楚楚的了。”

  郭東晨嗤笑一聲,“這就是娶老婆的弊端,這點小事都得彙報,真是可悲啊可悲。”

  夏思源笑意未減,“這是樂趣,你不懂。”

  說到這裏,郭東晨突然將自己轉移到夏思源身邊坐了下來,夏思源不自覺將身體往裏頭讓了讓。碰巧剛剛跟郭東晨搭訕的女人路過,一看兩個賣相如此高品質的男人親熱地坐在一起,頓時一臉的惋惜跟失望,然後搖著頭離開了。

  夏思源笑著說:“你什麼時候口味換了?我已婚了。”

  郭東晨故意學著方黎黎的樣子嗔怒道:“夏思源,你怎麼這麼不正經,哼!”

  爾後兩人都笑了起來。片刻之後,郭東晨突然正經地說:“思源,其實我是真的想問你來著。”

  夏思源沒出聲,等著郭東晨開口。

  郭東晨又坐得近了一些,“我問你,結婚真的那麼好嗎?會不會很不方便?比如說,你想睡覺的時候,總有個人在你旁邊念念叨叨,你看尤其是像方黎黎那樣把囉嗦當有趣、還天天不管人家心情好壞都跟著貧啊貧的……”

  “打住,你是不是跑題了?”夏思源打斷郭東晨對自己老婆的人生攻擊。

  郭東晨笑嘻嘻地說:“這也就是你吧,這世上還真沒有幾個能受得了方黎黎那脾氣的。”

  夏思源勾起唇角微笑,眼神中劃過一抹溫柔,似乎是想到了方黎黎。

  “我說,結了婚真能愛成這樣嗎?”郭東晨酸酸地說。

  夏思源輕笑出聲,“我不知道別人怎麼想,我覺得如果喜歡一個人,那就得要給她安定的生活,女人想得很簡單的,你對她好一分,她會用十分來回報你。相反,她也會拿十分的仇恨來報復你,就是這麼簡單。結婚是兩個人的戰爭,低頭的那個也不見得就是輸的,再補充一句,我老婆在家偶爾也是很溫柔的。”說完,夏思源拿出手機,“不說了,返程時間到了,我得回家跟你表妹報導去。”

  其實讓夏思源說這麼多話挺不容易的,郭東晨當然也聽懂了向來不說費話的夏思源字面下的深意。

  喝了點酒的郭東晨在蘇琳家樓下徘徊,不是不敢上去,而是不知道見到蘇琳之後該說些什麼。這是郭少爺在人生中頭一回經歷不知道該跟女人說什麼的局面。

  於是,郭少爺望著蘇琳家視窗的燈暗掉之後便也回了家。

  一整晚郭東晨都在細細回想著夏思源話還有與蘇琳的第一次見面。

  奇怪的是,郭東晨一閉上眼睛甚至連蘇琳那天說過什麼話穿的衣服是什麼顏色都記得清清楚楚。想到這裏,郭東晨不禁微微一笑,或許自己應該知道怎麼做了。

  就在郭東晨剛剛閉上眼睛,蘇琳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郭東晨連忙接了起來,誰知蘇琳聲音很急切,說的話也顛三倒四。原來曉美髮高燒,她在樓下打車一直打不到,這會已經快要急瘋了。

  郭東晨想也沒想開著車就飛快去了蘇琳那裏。郭東晨到的時候,蘇琳正抱著曉美站在社區門前不停地張望。

  郭東晨頓也沒打便將她們娘倆給送到了醫院。曉美一直在半睡半醒之中,小臉因為發燒變得紅撲撲的,這麼一望,郭東晨險些把心給疼碎了。

  郭東晨接過郭曉美忍不住想埋怨蘇琳,可是看著眼眶通紅的蘇琳還是咽下了埋怨的話,改問:“那小子呢?”

  蘇琳這才回過神來,“手機打不能,我一直找不到他。”

  醫生給曉美打上吊瓶,小胖丫頭便在媽媽懷裏睡著了。蘇琳沒有再說話,郭東晨的心狠狠地揪在了一起,暗想:自己的女兒他還真不放心交給任何人啊。

  “蘇琳,要不,我們結婚吧?”

  於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們郭少爺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話,說完之後險些將自己驚嚇至死。

  蘇琳愣住了,一直呆呆地望著郭東晨,郭東晨半晌清了清嗓子,補充了一句,“如果你願意的話。”

  蘇琳閉上眼睛,有些無力地說:“求你不要再煩我了。”

  郭東晨灰溜溜地溜出了休息室,靠在牆邊開始細細回想。為什麼自己會說出那樣一句不著邊際的話?如果蘇琳真的點頭了自己會怎麼辦?

  如果蘇琳點頭,自己應該……可能……也許會願意的吧?

  想到這裏,郭東晨覺得更加驚悚了,這是他活了這麼些年頭一回正視婚姻這個問題。

  我們郭少爺再一次走回休息室,他卻發覺一直堅強的蘇琳正在偷偷摸眼淚。郭東晨原本是想安慰兩句,可是沒想到話一出口變成了這樣。

  “我就說小白臉沒有好心眼兒吧,怎麼樣,現在他露出本性了吧。”

  “滾!”顯然,蘇琳心情異常的惡劣。

  不管什麼原因,在這種焦急時刻陳文意不接電話這件事情都讓蘇琳產生了不大不小的意見。

  吊瓶打完已經淩晨四點多了,郭東晨將蘇琳母女送回了家,又不放心地跟著上了樓,蘇琳也沒有拒絕。

  等蘇琳放下東西走回女兒的房間時,發覺郭東晨與郭曉美父女倆擠在小床上已經睡著了。

  蘇琳並沒有叫醒他,反而拿了條毯子蓋在了郭東晨身上,轉身回了房。

  第二天清晨,早餐剛做了一半,郭東晨便起床了。

  郭東晨的生活習慣還算是好的,不管多晚睡,只要是第二天上班,他都會在七點半左右起床。

  兩人都沒說什麼,郭東晨打了個哈欠絲毫不見外地在餐桌前坐了下來。蘇琳也沒有冷嘲熱諷,兩個人像老夫老妻一般面對面坐著吃早餐。

  飯吃到一半,郭東晨突然說:“蘇琳,昨晚我說的話,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一口水嗆在喉間,蘇琳將臉咳得通紅。

  爾後郭東晨又補充了一句,“我不放心把郭曉美交給任何人。”

  再爾後,郭東晨被蘇琳趕出了家門。

  郭東晨似乎早有預料,反而吹著口哨走了,看起來心情好像還不賴。

  之後的幾天蘇琳依舊找不到陳文意,陳文意也沒有再帶毛線在蘇琳店裏出現過。剛開始蘇琳以為陳文意還在跟自己慪氣,可是這樣子快一周了,蘇琳不免有些擔心了。

  蘇琳去了陳文意的家裏,敲了幾下門,沒聽到動靜,甚至是毛線也沒有動靜,於是蘇琳便去毛線經常去玩的地方找。

  沒想到,還真讓蘇琳找到了陳文意跟毛線。

  

    “一夜”情事[39]



  蘇琳的心頓時就涼了,看樣子是什麼都不用說了,她已經清楚兩個人的路也只能是走到這裏了。

  陳文意見到蘇琳頓時有些尷尬,倒是毛線高興地跑了過來,在蘇琳腳邊繞啊繞不斷尋求愛|撫。

  蘇琳走到陳文意面前,扯出一個微笑,“不管怎麼樣,這段時間還是要謝謝你的。”

  陳文意垂下頭,半晌才開口,“蘇琳,你別想太多,這段時間我只是想冷靜下來想一想我們之間的問題。”

  蘇琳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不用費神了,我都明白。”

  陳文意見蘇琳扭頭要走,連忙伸手拉住,“蘇琳,我是真的喜歡你的……”

  “我明白,可是光有喜歡是不夠的,還需要坦誠跟信任。”

  在這一刻,蘇琳的心其實已經涼透了,她似乎將一種東西看得太重,總是想得太多,卻又做得太少。人生很短,她應該要為自己為女兒好好地去生活,而不是想著依靠誰或者想著誰。

  那一天,是10月28號,蘇琳跟陳文意的交往正式告一段落,沒有誰為複合做努力,就這麼淡淡的淡淡的淡掉了。

  蘇琳沒有難過,反而覺得輕鬆,想透徹之後,她覺得自己其實並不善良,沒弄清楚自己的感情便稀裏糊塗接受了另一個男人,真的是耽誤了人家啊。

  從那一天起,蘇琳學會了在照顧郭曉美的空閒時間裏打扮自己,她把長髮變成捲髮,偶爾出門也會穿一穿高跟鞋跟化一化淡妝。她到現在才弄明白,之前她覺得很繁瑣的事情原來真的可以愉悅自己的身心的。

  方黎黎在知道蘇琳分手了之後,心情很複雜,望著眼前的蘇琳,還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如果蘇琳表現出痛苦的神色,她還可以跟著一起大罵臭男人,可是望著面色平靜過以往的蘇琳,她的三寸不爛之舌頭一回沒有了用武之地。

  方黎黎撐著下巴望著眼前頗有女人味的蘇琳,“親愛的,你這是失戀了還是戀愛了?”

  蘇琳沒好氣地說:“有你這麼安慰失戀婦女的嗎?”

  方黎黎嘿嘿一笑,“我瞧著你也不需要我安慰呀。”

  蘇琳直了直背,“我可是活到這個歲數才把一些事情看透徹,挺不容易啊。”

  “蘇琳,你別這樣,我怕。”方黎黎笑著說。

  蘇琳輕笑道:“不是誰都像你傻人有傻福的。”

  方黎黎望向窗外並沒有言語。

  傻人有傻福……

  是啊,他跟夏思源也有很多不愉快的過去,至今回想起來,心臟的某處仍然還會鮮血淋淋。可是走過了這些,他們的雙手還牢牢地握在一起,這就夠了。過去的就裝瘋賣傻讓它過去,這也沒什麼不好的,畢竟人生還長著呢。

  蘇琳歎了口氣,爾後微笑,“不管什麼時候,我最羡慕的都是你。”

  方黎黎雙眼一眯有些搞不清楚蘇琳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過,既然蘇琳沒表現出難過,她所有安慰的話也都放進了肚子裏,改口說道:“那你可不准打我家夏思源主意,要不然我跟你拼命。”

  蘇琳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之後的一段日子,蘇琳漸漸忙了起來,除了照顧郭曉美便一心撲在了店裏頭。

  小店生意越來越好,看著鈔票,蘇琳心情越來越陽光,忍不住做起了開分店的美夢。如果一直這樣發展下去,最多明年三月份就可以開分店了,蘇琳這麼想著。

  這段時間蘇琳的變化很大,方黎黎看在眼裏,疑惑在心裏。

  “我不信那些什麼自信讓女人美麗的鬼話,快告訴我你都幹了什麼了?”方黎黎一臉壞笑地問。

  蘇琳一邊算帳一邊沒好氣地說:“我能幹什麼,就是閑下來跑跑美容院瑜珈館罷了。”

  方黎黎揚起眉頭,“成,我也去。”

  蘇琳放下計算器,“剛好三點半有堂課,一起吧。”

  ***

  瑜珈課堂上,時不時傳來方黎黎的慘叫聲,蘇琳只能是裝作不認識她自己做自己的。

  老師是個男性,而且有些陰柔,講解下一個動作的時候,輕聲細語地說道:“這個動作我們來例假的時候不可以做喲……”

  方黎黎在身體嚴重扭曲下居然還有能力笑場,然後,老師生氣了,“最後一排那個同學,請不要影響其他同學。”

  方黎黎被點名之後,老臉掛不住立馬卷起墊子去門口等蘇琳。

  下課之後,方黎黎撐著老腰對蘇琳說:“親愛的,以後這項活動請將我除名,切記切記。”

  “你以為你鬼喊鬼叫的,我還會叫你吧。”蘇琳白了方黎黎一眼。

  方黎黎也不生氣,上前抱著蘇琳的胳膊,“晚上吃什麼?”

  蘇琳認真地說:“做完瑜珈前後三個小時都不能吃東西,忍著吧你。”

  方黎黎頓時臉就變色了,“沒人性的女人。”

  兩個人這麼嬉笑怒駡著下了樓,卻發現郭東晨居然早早等在了門口。

  蘇琳皺起眉頭望向方黎黎,方黎黎嘿嘿一笑說:“剛剛我哥給我打電話要請我吃飯,不吃白不吃呀。”

  蘇琳還沒說上話便被方黎黎給拉上了車。

  郭東晨發動車子之後,回頭問:“想吃什麼?”

  方黎黎正要說話,蘇琳便先開了口,“不了,我還得去接曉美,你們去吧。”

  郭東晨說:“曉美我已經放在大姑那了,你不用擔心。”

  蘇琳從跟陳文意分手之後就再也沒有心情跟這些男人周旋,她覺得有些煩躁,由其是郭東晨還會經常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來挑戰自己的大腦神經,所以,她選擇躲避郭東晨已經好一陣子了。

  最後,蘇琳也真的沒給郭東晨的面子,自己下車回了家。

  回到家之後,蘇琳隨便吃了點東西,便打開了電腦。

  從與陳文意斷開了來往,蘇琳平日裏無聊的時候偶爾上上網,並認識了不少網友,週末也會經常聚在一起旅旅遊爬爬山什麼的。

  這個時間,正好幾個網友聚在一起商量著週末的爬山活動,蘇琳像往常一樣積極回應。

  一直以來,蘇琳除了方黎黎以外根本沒有朋友,現在方黎黎對她來說是像親人一樣的關係,有的時候見方黎黎熱情地撮合自己跟郭東晨,蘇琳雖然不會翻臉,但是也會想著逃避。

  現在蘇琳認識了很多朋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周末節假也經常聚在一起天南地北地胡侃,漸漸的,蘇琳一直壓抑著的心境也變得開朗了起來。

  蘇琳剛剛應下,便想起週末答應方黎黎逛街的事情,於是蘇琳打電話給方黎黎問問她是否要參加他們的活動。

  其實蘇琳也只是象徵性地邀約,她想著向來好吃懶做且不愛運動的方黎黎肯定會第一時間拒絕,可沒想到方黎黎居然一口答應了下來。

  蘇琳當時有些疑惑,可是當週末看到跟方黎黎一起出現的郭東晨時,蘇琳唯有歎了口氣。

  三人碰頭,蘇琳嗤笑,“二位,我可告訴你們,中途是沒有纜車坐的,上不去下不來,沒人管你們。”

  方黎黎一臉不屑,“你要是行,我就行。”

  蘇琳搖頭輕笑,“行啊,方黎黎,我倒是要看看你行不行?”

  方黎黎揚著下巴,一臉的盲目自信。

  可是,剛剛爬到三分之一處,方黎黎的背包去了郭東晨身上,外套到了蘇琳手上,然後本人往臺階上一坐,喘著粗氣說:“我我我不行了,誰也別想讓我再多走一步了。你們去吧,我在這裏等著。”

  蘇琳將水擰開遞到方黎黎手邊,“剛剛在山腳下,你不是挺能吹的嗎?”

  “蘇琳,以後這種活動也請將我除名,切記切記。”方黎黎喝了口水才把氣給喘均了。

  “行吧,那你在這等著,不過,你可不要亂跑啊。”蘇琳交待了幾句轉身望向郭東晨,“你呢?行不行?要麼你留下陪黎黎吧。”

  郭東晨頓時挑起眉頭,“你才不行呢。”

  蘇琳勾起嘴角,“好,那走吧。”

  於是,兩人賭氣般地繼續往山上走。

  這座山蘇琳跟朋友們爬了不下十次了,所以基本上一次不歇便可以直接登頂,所以她沒有理會郭東晨,自己一個人走得飛快。

  那我們郭少爺呢?

  原先還賭氣般步步緊跟,然後便慢慢離蘇琳越來越遠了,最後終於在臺階上坐了下來。之後為了掩飾自己的體力不支,居然厚著臉皮哼哼:“我的腳,我的腳抽筋了……”

  蘇琳連忙走到郭東晨面前蹲了下來,皺著眉頭說:“不行就不行,逞什麼強啊?嚴重嗎?”

  “誰說我不行?我只是腳抽筋了而已,等我緩緩,緩緩……”

  蘇琳立馬意識到郭東晨是裝的,提腳便踢在郭東晨小腿上,郭東晨頓時慘叫了一聲,蹦了起來,“你幹嘛啊?”

  “現在應該不抽筋了吧?”蘇琳冷著臉說。

  郭東晨原本還想發火,可是看見蘇琳抱著胳膊雙眼微眯、唇角微揚的模樣,郭東晨默默地默默地低下了頭,內心竟然還添了一絲絲慌亂。不過,片刻之後,郭東晨又開始哼哼,“唉喲,我的腿,肯定被你踢殘廢了……”說話間展開雙臂極無恥地將蘇琳一把抱住,然後還不忘繼續哼哼,“我走不了了,你得扶我下山。”

  

    “一夜”情事[40]



  無賴是什麼樣?看郭少爺。

  蘇琳任由郭東晨將身體的重量壓在自己肩頭,冷著臉問:“演夠了沒?”

  郭無賴顯然是還沒演夠,手臂依舊沒有放開的意思,“你背我下山也行。”

  “要麼自己好好走,要麼你就在這裏過夜。”蘇琳轉身推了他一把,頭也沒回地往山下走。

  郭東晨頓時追上來,厚著臉皮繼續將自己手臂擔在蘇琳肩上。蘇琳皺起眉頭正想開罵,郭東晨忙說:“不用你背了,扶一下累不死你吧?”

  蘇琳見他振振有詞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郭東晨,你跟郭曉美同歲吧?幼稚到極點。”

  郭東晨見蘇琳異常冷淡的眉眼之間,人生中頭一回對自己的男性魅力不那麼自信了。不過,片刻就釋懷了的郭東晨半笑著說:“你看,我都這樣了,你怎麼還不懂我的意思呢?”

  “郭東晨,我求你了,你正經一點好不好?我現在過得挺好的,你為什麼總跟著摻和呢?”蘇琳終於還是發怒了。

  郭東晨見蘇琳面色越來越難看,便正經地軟下了語氣,“要不這樣,我們把過去都忘掉,你就當我是一個普通想追求你的男人,好不好?”

  “我沒空陪你玩!”蘇琳推了郭東晨一把繼續往山下走。

  郭東晨連忙追了上去,“我真的是很認真的,而且考慮了好久才說的,真的,啊,你別踢了,喂,讓你別踢你怎麼還踢,你信不信我對你不客氣?”

  蘇琳被纏得心煩意亂,腳卻也沒停著,也不管厚厚的登山鞋踢在腿上有多疼,她只想著讓郭東晨趕緊閉嘴。

  郭東晨被連踢了幾腳,終於小性子也被踢出來了,突然伸手握住蘇琳的手腕將蘇琳往身前一帶,蘇琳立馬重心不穩地靠了上來,然後郭少爺用自己的一套方法讓眼前這個有暴力傾向的女人平靜了下來。

  蘇琳片刻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被狼吻了,而且還是在人來人往的登山道上。蘇琳連忙掙扎,可是郭少爺雖然爬山爬不過她,可是力氣還是大過她很多倍的。

  可能郭少爺也意識到這是在公共場合,轉瞬放開蘇琳,然後拉著她的手腕將她帶到了道邊的一棵大樹後面將蘇琳推靠在樹身,“我說了我會對你不客氣的……”

  蘇琳捉著郭東晨的衣襟還沒來得及反抗,郭東晨的便又一次低頭吻上了蘇琳的雙唇,只是這一回卻來得溫柔似水。

  蘇琳的後背緊靠著粗壯的樹身,根本一步退路都沒有,鼻息之間均是郭東晨身上好聞的淡淡男士香水的味道,也只是片刻,理智便提醒蘇琳一定要推開這個無賴,可是無賴的雙手正好控制在蘇琳的腰背,哪里給蘇琳一點反抗的餘地。

  經驗淺薄的少婦被郭少爺這種個中好手如此一挑逗,頓時沒了囂張氣焰,反而在郭少爺的懷中一點一點地軟了下來。郭少爺見好就收,放開軟成一團泥一般的蘇琳,眯起眼睛壞笑道:“你看,我讓你別踢我,你偏不聽。啊!你怎麼還踢我?你是不是還想來?”

  憤怒讓蘇琳的呼吸碎亂不堪,不過,簡短地衡量了一下利害關係之後,便安靜下來不再出聲。

  回到半山亭,蘇琳突然瞧見方黎黎跟郭東晨打眼色,頓時火就上來了,“方黎黎,你還是向著你哥是吧?我跟你絕交!”

  其實說是絕交,可沒出兩天蘇琳便在方黎黎嬉皮笑臉地進攻下棄械投降了。

  “蘇琳,你難道真不喜歡郭東晨啦?”方黎黎厚著臉皮問。

  蘇琳不屑地說:“方黎黎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敢打我的主意,我可真不理你了。”

  方黎黎撇了撇嘴,“其實我是覺得我哥真的變了才敢把你們倆往一起湊的,換成是以前,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蘇琳歎了口氣,語氣也軟了下來,“黎黎,實話跟你說了吧,我這陣子其實真的想了很多很多,壞男人好男人都見識了,這又怎麼樣呢?到頭來還不是一樣。所以,這輩子我就一個人過了,把曉美照顧好,其他的我什麼都不想了。”

  方黎黎震驚,“一個人過?你胡說什麼呀?”

  蘇琳點頭,“這輩子我都不會再有結婚的念頭了,所有男人都一樣,沒有一個能靠得住。”

  蘇琳目光冷冷,方黎黎被看得周身寒冷,似乎,蘇琳跟以往真的不一樣了,雖然是漂亮了,可是真的越來越沒有溫度了,那笑容都好像從來不是發自內心的一樣。

  方黎黎也跟著歎了口氣,“蘇琳,我只是希望你能夠過得開心。”

  蘇琳笑了起來,“我現在就挺開心的。”

  真的嗎?方黎黎這種智商的姑娘都有些懷疑,蘇琳她能是真的開心嗎?

  不管蘇琳是不是真的開心,至少表面上來看蘇琳是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越來越好了。

  ***

  方黎黎在商場看中了一雙鞋,於是老毛病就又犯了,七哄八騙地把郭東晨給騙了過來。

  常年受到迫害的郭東晨怎麼會不懂方黎黎的意圖,於是皺著眉頭苦口婆心地說:“方黎黎,你已經結婚了,怎麼還有事沒事敲詐我?”

  方黎黎嘿嘿一笑,“怎麼說話這麼難聽,要不是夏思源總加班,你以為我願意看你臉色啊?”

  郭東晨一邊掏錢包一邊說:“那行,回頭我跟夏思源算帳去。”

  方黎黎一把搶過錢包,“別這麼小氣好不好,怎麼說咱們倆也是親人,正宗有血緣關係的好不好?”

  表兄妹倆正在唇槍舌戰的時候,方黎黎突然發現自己表哥望著遠處的眼神有點朦朧還有點發直,方黎黎順著郭東晨眼神一望,然後嗤笑道:“哥,我看你是老毛病又犯了。”

  因為不遠處另一家品牌,一位有著婀娜多姿背影的女性也正在低頭試著高跟鞋,女人的頭髮長長的,微微帶卷披散在肩頭,遠遠看著就能感覺到那發質似乎異常的柔軟。上身穿了一件很普通的黑色毛衣,重頭戲在下身的牛仔褲,灰藍色的面料貼在筆直的雙腿上,遠遠看著,有前有後、有臀有腰,這身材,似乎是完美了吧?

  方黎黎用胳膊肘撞了撞一臉欣賞姿態的郭東晨,“哥,我敢打包票,她一回頭能讓大地跟著顫抖。”方黎黎一直認為背影很殺的女人臉蛋一定也很殺,當然了,是殺人的殺。

  郭東晨用眼皮掃了掃方黎黎的小個頭跟小短腿,“你嫉妒吧?人家穿的那條長褲如果穿在你身上,還能贈送你一副套袖。”

  方黎黎頓時將牙齒咬得咯咯響,“我不同你計較,我賭十塊錢,她一定慘不忍睹。”

  “跟!”郭東晨笑嘻嘻地說。

  爾後,表兄妹倆認認真真地等對面的女子回頭。

  沒一會,那女子真的回頭了。

  可是,表兄妹倆同時都呆住了。

  半晌,方黎黎先反應過來,連忙對著女人搖手,“寶貝……”

  是的,這個背影很殺的女人是蘇琳。

  蘇琳今天化著淡淡的妝,雖然不是多麼精美的五官,不過看著皮膚白白的,唇角又柔和帶笑,所以,還是能駕馭那副好身材的。

  蘇琳原本看到方黎黎挺驚喜的,可是當眼神投放到郭東晨身上的時候,頓時笑意便隱了去。

  “黎黎,你今天不上班嗎?”蘇琳疑惑地問。

  方黎黎笑嘻嘻地說:“我舅這兩天出差了,我自由了。”

  “那你一會兒幹嘛?”蘇琳問。

  “我沒事呀,陪你。”說完,方黎黎笑著轉對郭東晨說,“哥,我不跟你回公司了。”

  郭東晨連忙舉手,“我也沒事。”

  蘇琳跟方黎黎同時用怪異的眼神望著郭東晨,郭東晨清了清嗓子,“那你們要去哪?我送你們。”

  郭東晨是鐵了心地要跟著,他表妹方黎黎也沒讓他失望,狠狠宰了他一頓昂貴的晚餐。全程蘇琳都沒怎麼跟郭東晨說話,因為蘇琳時不時想到那天在登山道上的情景,她已經暗暗做了與郭東晨保持距離的決定。

  飯後,蘇琳接了個電話便要走,郭東晨忙問:“你去哪?”

  蘇琳面無表情地說:“朋友找我,我需要跟你彙報嗎?”

  郭東晨連忙揚起嘴角綻放了一個友好的笑容,“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著送你過去。”

  由於郭東晨不屈不撓的厚臉皮精神,蘇琳實在沒辦法便真的讓他送了。方黎黎接了夏思源電話後便第一時間遁了,最後蘇琳讓郭東晨將她送到了一家紅酒莊。

  新近認識的幾個姐妹約蘇琳過來坐坐,可是郭東晨死皮賴臉地不走,蘇琳沒辦法只能是把他帶了進去。原本就是幾個女人坐在一起談談心的地方,卻硬是加入了一個大老爺們,蘇琳只能是非常抱歉地望向幾位好友。

  不過郭少爺絲毫不見外,大大方方地跟幾位異性打招呼,再然後天南地北一頓交流,場面居然異常地其樂融融。

  這一男拖數女的場景,從股票到娛樂八卦、從美食甚至是化妝品,他郭少爺居然也能駕馭得輕鬆自如,不服是真不行呀。

  蘇琳全程一句話也沒說,自顧自地喝了幾杯紅酒進去。

  最終郭東晨突然摁住蘇琳的手,“不會喝酒,喝什麼喝?”

 

    “一夜”情事[41]



  蘇琳嘴角輕笑卻沒有說話,只是迅速將手從郭東晨的手掌中抽了回來。

  不過,回去的途中,蘇琳似乎真的喝多了,一直靠在副駕一聲不吭。郭東晨側首一望,蘇琳竟然睡著了。

  停好車,郭東晨輕輕推了蘇琳一下,蘇琳睡眼朦朧地望著郭東晨,然後又將頭又靠在了車窗上。郭東晨下車繞到了副駕將蘇琳扶了下來送上了樓。

  蘇琳身子軟軟地依在郭東晨身上,郭少爺忍不住心間有些顫動,甚至腦海中翻來倒去竟然全是三年多以前蘇琳醉酒的畫面。

  剛進蘇琳家門,半醉的蘇琳突然伸出手臂勾住郭東晨的脖子眯起雙眼問:“你……在想什麼?”

  望著蘇琳難得地主動,郭東晨眼角泛起笑意,“你說呢?”

  郭少爺在短短幾秒鐘時間裏,認真地衡量如果自己再流氓一次,蘇琳會怎麼對待自己?

  蘇琳雙眼迷朦,嘴角微揚,“你還能想什麼?肯定是見不得人的事。”

  “知道還問?”郭東晨逼近蘇琳,將她抵在牆壁。

  蘇琳笑意未減,“你不怕我?”

  郭東晨伸手放在蘇琳臉頰,低頭靠近,“我幾時怕過你?”

  蘇琳仰著臉望著郭東晨的俏臉越來越近,突然冷冷地開口,“郭東晨,你真以為我喝多了?”

  郭東晨眉頭一緊,稍稍有些尷尬,片刻之後便又勾起唇角,“就是不知道你喝沒喝多,所以我想求證一下。”

  蘇琳冷笑,“求證出結果了嗎?”

  郭東晨低低一笑,“沒有,還有待進一步確認。”

  其實在這一刻,望著蘇琳看不出喜怒的神情,郭東晨真的不知道蘇琳有沒有醉,反倒是自己像是喝醉了。只是稍稍片刻他便回想起來自己為了開車,滴酒未沾唇。

  郭少爺是徹頭徹尾的行動派,想做什麼從來不委屈自己,於是,便不計後果地低下頭欲吻上蘇琳的雙唇。

  誰知,蘇琳微微將臉一側,郭少爺的吻便落在了蘇琳的臉頰上。

  男女間的曖昧遊戲,蘇琳似乎終於開竅了,這樣欲送還迎的態度,讓郭少爺的火蹭一下就上來了,當然了,是欲|火的火。

  郭東晨雙眼微眯,“蘇琳,你學壞了?”

  蘇琳對上郭東晨的雙眼時,已經換上了冷冷的表情,“郭東晨,請你記住,我不是以前的蘇琳,而且我也不會被幾杯酒喝醉,最後,請你滾出我的家門。”

  郭東晨覺得此時的蘇琳有趣極了,他怎麼會輕易離開,就算是非得離開那也必須占點便宜才能走。郭東晨將手掌貼在蘇琳的腰間,一副調|情的姿態低聲問道:“你捨得趕我走嗎?”

  蘇琳感覺到郭東晨的手掌在自己的腰間散發著一種極可怕的熱量,甚至那熱量還在漸漸蔓延,她深吸了口氣然後面無表情地問:“你說呢?”

  郭東晨見蘇琳沒有拒絕,便大著膽子探到蘇琳耳際,微笑著低聲說:“女人也是有需求的,我知道你捨不得趕我走。”

  蘇琳嗤笑一聲,“是嗎?”

  爾後伴隨著郭少爺的一聲慘叫,郭少爺被蘇琳無情地趕出了家門,然後蘇琳將郭東晨剛剛隨手放在沙發上的西裝也扔了出去。

  郭少爺雖然半點便宜沒占著還讓蘇琳穿著高跟鞋踩了腳背,不過,他似乎心情也沒那麼糟糕,反而覺得這無聊的日子越來越有趣了。

  蘇琳站在視窗看著郭東晨的車走遠,這才穩下自己狂跳的心臟。蘇琳眉頭緊鎖,甚至還有些懊惱,為什麼自己在郭東晨面前永遠不能夠占到上風,永遠會因為郭東晨的一句話、一個動作甚至一個表情而變得神經緊繃,心跳都不能受到控制。

  還是應該躲著他才對,蘇琳這麼想著。

  幾天之後的一個傍晚,蘇琳帶郭曉美在社區跟別的小朋友玩,突然一對毛茸茸的大爪子便撲到了蘇琳的身上。

  毛線,居然是毛線。

  蘇琳驚喜的同時,卻緊張了起來,畢竟有一些日子沒有見過陳文意了,這麼突然間的見面,蘇琳壓根不知道如何處理了。

  只是片刻之後,蘇琳發覺自己多慮了。

  原來帶毛線出來玩的根本不是陳文意,反而是一個陌生的年輕女孩。

  女孩抱歉地咧嘴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對不起對不起,它從來不撲人,沒想到今天……”

  蘇琳心間微涼,望著站在眼前的漂亮姑娘,心情十分之複雜。

  要說好聚好散也是正常,可是對方短短數日便結交了新女友,即便是不歡而散,做為另一方心裏都不會太舒服吧。

  不過畢竟做了媽媽的蘇琳也不會耿耿於懷,不快也就是片刻便散去,然後笑著對那個陌生女孩說:“沒關係,毛線嘛,我認得的。”

  女孩頓時松了口氣,笑說:“怪不得他撲你呀,可把我嚇死了,我本想著要挨駡了呢。”

  蘇琳蹲下去摸了摸一直在腳邊蹭來蹭去的毛線,“不過,大型犬最好還是用牽引繩牽一下,嚇到小孩子就不好了。”

  女孩撓了撓頭,“嗯,我下次會注意的。”

  蘇琳微笑點了點頭便抱著郭曉美離開了,只是沒走幾步便遇到了遠遠走過來的陳文意,蘇琳本能地想扭頭躲避可是卻來不及了,因為郭曉美特別響亮地叫了一聲“叔叔”。

  蘇琳頭一回如此煩躁郭曉美的禮貌待人。

  陳文意似乎比蘇琳還要尷尬,整個人甚是局促不安地望著蘇琳。一瞬間,蘇琳竟然放鬆了下來,大家都是成年男女,走不到一起也沒有必要老死不相往來啊,畢竟住在同一個社區,能躲避這麼長時間也算是相當不容易的。雖然做不成朋友,至少陳文意還可以做她店裏的客戶吧?

  於是,蘇琳大大方方地跟陳文意打招呼,“好久不見啊,我剛剛看著毛線了。”

  陳文意扯了扯嘴角,“最近好嗎?”

  蘇琳還沒來得及說話,郭曉美便開始想往陳文意那邊掙扎。蘇琳忍不住笑了起來,陳文意也跟著樂,然後很自然地把郭曉美抱了過去。

  到了帥哥的懷裏,郭曉美皺著小眉頭問:“叔叔你去哪了?”

  陳文意被問得神色一滯,蘇琳低下頭想著如何替他解圍。

  “叔叔出差剛回來,以後又可以經常去看你了。”好在陳文意自己把話圓了,蘇琳也松了一口氣。

  回到家裏的蘇琳心情有點悶悶的,認真在想男人的記憶力問題。不管什麼樣的柔情蜜意,一旦分手,立馬就失效過期,甚至頓都不打一個便投入下一場戀愛中,可為何女人就不可以呢?

  女人總會想著男人的好,哪怕他不那麼好,也會端端放在心裏念念不忘,甚至把每一個可能發展的物件拉起來相比較一番。比來比去,似乎所有的男人都不及那第一個走進心房的人。

  說到心房,男人的心像是公寓酒店,住完一個走一個,永遠一塵不染,沒有半點懷念。而女人呢,總是忘不了第一個租房,忘不了他的音容笑貌甚至一舉一動,以至於這個房間再住不進別人。

  想到這裏,蘇琳有些煩躁,忍不住去廚房倒了杯紅酒然後重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從一個滴酒不沾的人到沒事晚上喝兩杯,蘇琳知道這個習慣不好,可是又改不掉,畢竟喝兩口酒回房間倒頭一睡到天亮也挺好的。

  只是這天晚上她不小心多喝了幾杯以至於半夜郭曉美喊她她也沒聽見,直到小胖丫頭下床來推她,她才發現自己竟然扒在沙發上睡著了。

  “怎麼了寶貝?”蘇琳頭有點疼,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有點喝醉了。

  “媽媽,我要跟你睡。”

  蘇琳捂著臉清醒了一番抱著郭曉美回了房間。

  第二天是週末,郭東晨過來接曉美的時候,蘇琳還在床上沒爬起來。

  郭東晨見蘇琳面色不好,“不舒服嗎?”

  從那晚之後蘇琳嚴重不想搭理郭東晨,今天也是一樣。蘇琳沒出聲逕自去廚房倒了杯水,郭東晨剛想伸手說謝謝,蘇琳卻送到自己嘴邊喝了一大口。

  郭東晨不悅地挑起眉頭,埋怨道:“坐半天了也不知道給我倒杯水。”

  蘇琳也沒好氣地說:“你又不是沒長手。”

  郭東晨可能是看蘇琳心情不好,便急急帶著女兒走了。

  晚上郭東晨將郭曉美送回來的時候也沒說一句費話便離開了。

  蘇琳自己忙自己的,也沒在意,只是當聽到郭曉美反復說著阿姨來阿姨去的時候,蘇琳試探性地問郭曉美:“什麼阿姨啊?”

  郭曉美從小書包裏掏出一個小公主娃娃,“這是漂亮阿姨送給我的。”

  蘇琳猛然覺得大腦神經一繃緊,腦袋疼得不得了,然後伸手將那個娃娃塞進了櫃子的最角落關上了門。

  郭曉美不知道媽媽在幹嘛,噘著小嘴卻沒敢出聲。

  蘇琳頓時覺得自己剛剛的表現有點不妥,於是笑著對女兒說:“寶貝,剛剛那個娃娃眼睛好可怕,你沒覺得嗎?好像會動一樣。”

  郭曉美被嚇得頓時抱著蘇琳的胳膊。蘇琳覺得把自己女兒嚇唬成這樣,有些於心不忍,於是,拍了拍郭曉美的背,扯著笑說:“不能亂收人家的禮物,明天媽媽重新給你買。”

  爾後的幾天,蘇琳雖然沒有正面跟郭東晨說過幾句話,可是從跟郭東晨聯繫密切的另一位女性郭曉美的口裏聽出來,郭東晨應該是跟一位漂亮女性在認真地交往。

  原本還只是聽郭曉美片面之詞,只是在幾日之後的一個晴朗午後,郭少爺終於帶著郭曉美口中的漂亮阿姨在蘇琳眼前出現了。



    “一夜”情事[42]



  郭東晨將郭曉美送到蘇琳的店裏,身後跟著一位身材高挑的漂亮女孩。

  那個女孩倒是挺大方,笑著叫了一聲“蘇琳姐,你好”。

  人家都出聲了,蘇琳也不好意思不理人家,於是笑著回:“你好。”

  說完,兩個人開始冷場,郭少爺伸手將那女孩往身邊一帶,親密攬在對方的肩頭,笑說:“蘇琳,這是我女朋友李蓉。”

  郭少爺願意公開戀情的女人這還真是頭一位,剛想到這裏,蘇琳沒來由地胃開始抽筋,抹了抹額頭的薄汗,蘇琳認真在想自己是不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了,不僅胃開始抽筋,連胸口都跟著堵得慌。

  半晌,蘇琳才點了點頭,“嗨……”

  ‘嗨’完之後,蘇琳依舊不知道說什麼。

  郭少爺倒是半分尷尬未覺察到,帶著自己女友在蘇琳店裏討了杯水喝完才悠然駕車帶著女友離開。

  第二天‘郭東晨戀愛了’這個爆炸消息便傳到了方黎黎那,方黎黎曠工出來跟蘇琳接頭。

  “親愛的,我昨天聽我媽說郭東晨帶女人回家吃飯,這怎麼回事呀?”方黎黎一臉地不敢相信。

  蘇琳認真地擺著貨架上的狗零食,“你跟他是親戚,我跟他什麼都不是,你怎麼還來問我呢?”

  方黎黎跟了過來,“你怎麼這麼平靜?”

  “那我應該怎麼樣?”蘇琳斜了一眼方黎黎。

  方黎黎撓了撓頭,“反正不應該是這樣。”

  蘇琳停下手裏的活,“很正常啊,別說是戀愛了,就算他現在結婚也不關我什麼事。”

  方黎黎搖了搖頭,“可是我哥從來沒有帶女人回家吃過飯呀,這也太恐怖了,難道他是認真的?”

  蘇琳心裏‘咯噔’一下,不知道為什麼還有點疼,然後就是有特別強烈讓方黎黎閉嘴的意願。

  陳文意戀愛了,甚至連郭東晨這個花心蘿蔔也戀愛了,怎麼春天沒到,大家都忙活起來了?

  不過,蘇琳很快就調整了過來,畢竟帶好孩子、看好店比什麼都重要。

  只是有個人偏偏不讓她安寧。

  郭少爺自從交上了新女友,整個人有些飄浮,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空窗太久了,又或者是真的遇上真命天女了,沒事就帶著女朋友到處顯擺。

  比如說來接郭曉美的時候;

  比如說送郭曉美回來的時候;

  比如說蘇琳去郭金花家吃飯的時候,等等的等等……

  總之他郭東晨似乎想讓全世界人都知道他有一個很漂亮的固定女友。而且,蘇琳反應越是冷漠,郭少爺就越是高調。

  甚至還有一天他送睡著的郭曉美上樓的時候,轉身問蘇琳:“我這個女朋友你覺得怎麼樣?”

  蘇琳低頭開門,“挺好的,就是她的眼光有點差。”

  郭東晨也不生氣,一副跟蘇琳交心的模樣,“其實她人真的很不錯,又跟曉美處得很好,曉美也很喜歡她,實在不行,就她算了……”

  蘇琳冷著臉接過郭曉美,“行了,郭少爺,你女朋友還在樓下等著呢,趕緊走吧你。”

  “等我喝口水。”郭東晨一副無賴狀混進了蘇琳家門。

  只是喝完水的郭東晨依舊沒有走的意思,蘇琳儘量委婉地提醒:“郭少爺,您女朋友該著急了吧?”

  郭東晨笑著說:“蘇琳你到底是真想趕我走,還是害怕單獨跟我在一起?”

  “行,你愛待著就待著吧。”

  蘇琳轉身擰了個熱毛巾進了郭曉美的房間。

  蘇琳把女兒的外衣脫了然後給女兒擦了擦臉跟小手,便替女兒重新蓋上了被子。蘇琳幹完這一切回頭卻突然發現郭東晨正靠在門門框上望著自己,似乎看了有一陣子了。

  蘇琳冷著臉出了房間,“你怎麼還不走?”

  郭東晨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不想走。”

  蘇琳終於是皺起眉頭,“快點,我要鎖門睡覺了。”

  郭東晨慢慢往門口挪動,蘇琳跟過去鎖門,沒想到郭東晨突然回頭,蘇琳一個沒留意竟然撞在了郭東晨的胸口上。

  “你到底要幹嘛?”蘇琳的火終於是上來了。

  郭東晨突然低頭認真地說:“蘇琳,我好像離不開你了。”

  蘇琳皺起眉頭,“你又玩哪一出?”

  郭東晨神情異常鄭重,“我說的是心裏話。”

  蘇琳“哦”了一聲點了點頭,“好的,聽到了,你可以走了。”

  郭東晨伸手擔在蘇琳肩膀上,“你不要這個態度好嗎?”

  蘇琳愣了幾秒鐘,然後又一次用暴力將郭東晨攆出了家門,“砰”一聲將門狠狠地關上。

  蘇琳在心裏暗罵:郭東晨這個王八蛋,他就是一個王八蛋!人渣!

  ***

  第二天,郭金花打電話讓蘇琳帶著郭曉美回去吃飯,於是,蘇琳早早便接上郭曉美去了方黎黎家裏。

  方黎黎早已到了,正被郭金花女士勒令在廚房裏摘菜,看到蘇琳頓時像看到救星一樣將手上的活全轉給了蘇琳,蘇琳笑著拿大蔥打了方黎黎一下便開始幹活。

  中途,郭東晨回來了,而且還帶著女朋友。

  方黎黎怕蘇琳尷尬,心疼得攬住了蘇琳的肩。蘇琳忍不住推了方黎黎一把,又瞪了她一眼。

  這頓飯吃得有點膩味,光看郭少爺跟女朋友的恩愛表演了。不過最讓人看不懂的是向來眼光毒辣、語言刻薄的郭金花女士竟然對這個侄媳婦也是關愛有加,不停地夾著菜。

  蘇琳一臉平靜地吃飯,突然碗裏多了一塊排骨。抬頭一看,竟然是方黎黎討好的眼神,一瞬間,蘇琳挺感動的,其實蘇琳更想對方黎黎說:自己真的無所謂。

  只是,真的無所謂嗎?

  回到家的蘇琳有些胃疼,找了兩顆藥吃了之後便在床上躺著,可是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不是男人怕結婚,是因為沒有遇到那個對的人,而郭東晨之前的懼婚也顯然是因為沒有遇到對的人,那麼現在這位姑娘是不是就是那個對的人呢?

  蘇琳閉上眼睛全是郭東晨跟那個女孩的笑臉,即扎眼又討厭。

  終於,蘇琳還是從床上爬了起來然後虔誠地倒了一杯紅酒。喝進口裏的時候,蘇琳認真在想,我只是為了睡著而已,就是這麼簡單。

  想到這裏,蘇琳又倒了一杯兩杯三杯喝了下去,然後重新扒回了床上。

  睡到迷迷糊糊的時候,蘇琳似乎聽到手機在響。她閉著眼睛把手機放在耳邊,竟然是郭東晨的聲音,“蘇琳,為什麼不給我開門?”

  蘇琳拍了拍發脹的頭,“我在睡覺啊。”

  “我在門口,你快點給我開門。”

  蘇琳撐著身體走到門前,卻發覺真的是郭東晨,只不過暈暈乎乎的蘇琳以為自己在做夢,打開門便揪住郭東晨的衣領,“我告訴你,你再煩我,我對你不客氣。好好談你的戀愛,永遠別在我家出現。”

  蘇琳半夢半醒之間竟然好像看到郭東晨笑了,並且笑得雙肩微顫,“蘇琳,你吃醋了?”

  蘇琳覺得自己的頭很重,然後將自己擱在沙發上扒著,閉著眼睛問:“你幹嘛來了?”

  郭東晨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看我女兒,要打申請嗎?”郭東晨頓了頓突然又問,“你喝酒了?”

  “喝不喝也跟你沒有關係。”蘇琳勉強從沙發上爬起來,然後走回了自己的房間,當然沒忘記關門。

  郭東晨敲了敲蘇琳的門,“蘇琳,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不聽,有什麼話去跟你未婚妻說,我現在要睡覺。”蘇琳的聲音從房間傳了出來。

  郭東晨靠在門外,緩緩說道:“蘇琳,我知道你還是在乎我的,是不是?”

  其實蘇琳一直靠在門後沒有離開,她覺得她的生活被門外這個不知死活的男人搞得一團糟。他不喜歡自己,卻又要跟自己搞曖昧,明明身邊有了女人卻偏偏來招惹不相干的人。

  而關於那個女人,漂亮、年輕、獨立,跟郭東晨很般配,不過,蘇琳突然間卻冒出一個邪惡的想法。

  蘇琳突然打開門,伸手扯住郭東晨的領帶將郭東晨拉近自己眼前,眼神冷冷地說:“這些年都是別人搶我的男人,今天晚上,老娘也想試著搶一下別人的男人。”然後,蘇琳想都沒想便踮腳吻上了郭東晨的雙唇。

  這突如其來的熱情,郭少爺僅用了0.5秒鐘來思考,半秒鐘過後立即熱情地回應起懷中的女人。

  也不知是酒精作用還是內心的渴求,總之蘇琳變得異常大膽且急切,她瘋狂地拉扯著郭東晨的衣服,甚至連郭少爺的紐扣都被她扯掉了兩粒。

  兩人都瘋狂地拉扯著對方的衣物,而雙唇卻沒有分開過一秒。等郭少爺將蘇琳壓倒在床上的時候,蘇琳的衣服早已不知飛向何處。

  事隔三年有餘,蘇琳終於又一次在郭少爺的眼前裸|體了。

  郭少爺眯起雙眼望著眼前這副白皙的胴|體,熱血直接湧上了腦門,三年前的記憶赫然穿插在腦海中,原來那一夜如此難忘,以至於現在想起,都還能清楚記得那份衝動。

  被扒光的蘇琳在這一刻似乎有些清醒了過來,連忙伸手拉過被子蓋在了胸前,有些驚恐地望著郭東晨。畢竟蘇琳除了那層膜以外,思想跟身體還是跟處|女無異的。

  郭少爺伸手去扯蘇琳手上的被子,蘇琳哪里肯放,於是兩人因為一條被子開始僵持。

  不過,最終蘇琳還是沒搶過郭東晨,蘇琳將臉別向一邊,“先關燈。”

  郭少爺無賴一般搖頭,“不要。”

  “我剛剛……只是說著玩的,你不用……太在意,你還是走吧。”蘇琳開始結巴。

  郭少爺輕笑著將一絲不|掛的蘇琳壓在身下,“我這人向來很認真,從不開玩笑。”

  郭少爺將雙唇探到蘇琳唇邊,卻又不吻下去,蘇琳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溫熱地噴灑在自己雙唇之上,卻又無法觸及,一種難耐的折磨讓蘇琳的身體跟著顫抖了起來。

  “這三年,你也有想過我吧?”郭東晨略有些低啞地聲線傳來,蘇琳的呼吸再也無法平穩,胸口也跟著劇烈起伏著。

  郭東晨微笑著將手掌放在蘇琳的腰側輕輕磨挲,蘇琳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了,郭東晨低低地笑,“你這裏還跟三年以前一樣敏感,一碰就抖成一團。”

  蘇琳這個沒有經驗的女人哪里經得起郭東晨如此挑逗,於是閉上眼睛將臉別向了一邊。

  郭東晨低頭溫柔地親吻著蘇琳的耳垂,繼續呢喃說道:“其實那天晚上頭一回我們之間是有措施的,只是後來我又忍不住……嗯……所以……”

  “你……”蘇琳終於轉過臉,正對上郭東晨好看的臉。

  郭少爺似帶委屈一般地說:“這是我人生中最大的秘密,現在都說給你聽了。”

  蘇琳似乎想起那一夜之後自己渾身上下酸疼不已,不止,腰酸腿疼甚至雙腳都合不上,原來……

  “我知道你是第一次,原本我沒想著再……只是後來沒控制好,其實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為什麼那麼衝動,甚至過了很久閉上眼睛都是你的身體,就像我現在看到的一樣。”郭東晨將手掌溫柔地撫摸在蘇琳的身體上,帶著一種足以燎原的情|欲之火。

  蘇琳終於伸手勾在郭東晨的脖頸之上,“不要再折磨我了……”

  蘇琳不知道的是,其實郭東晨折磨的是自己,郭東晨現在恨不得立即將蘇琳壓倒攻城掠地,將自己熾熱的情懷瘋狂地釋放,可是另一個聲音又告誡自己:慢慢來,不能著急。

  只是那句乞求的話語在蘇琳唇邊綻放的時候,郭東晨便將另一個告誡聲音直接拋去了太平洋。

  讓女士久等,他怎麼好意思呢?於是,郭東晨帶著拯救婦女的英雄氣結將蘇琳的雙唇狠狠地封住……

  郭東晨額間汗水滴落在蘇琳胸前,因為剛才進入的時候,蘇琳的身體反應跟毫無經驗的處|女一個模樣,渾身緊繃、眉頭緊鎖,以至於郭東晨不敢擅自動作,只能是忍下所有欲|望停在蘇琳體內,一動也不敢動。

  郭東晨微笑著吻在蘇琳額頭,“孩子都生了居然還這樣?你別緊張,放鬆一些。”

  對蘇琳來說,她的性經驗只停留在那一夜的酒後亂性,而且對她來說,壓根是沒有記憶的,只記得第二天身體的酸痛,而這樣的親密接觸對她來說,等於是異常陌生而且令她感覺很無措。

  郭東晨在蘇琳耳旁低哄了幾句之後,便感覺到蘇琳身體漸漸放鬆下來,只是蘇琳對於這種陌生的感受稍有些不適,拼命將自己的身體後退。她不動還好,這麼一動,郭東晨再也不能抑制自己的欲望,開始放任在蘇琳體內穿梭。

  蘇琳原本拼命忍著不發出半點聲音,可隨著郭東晨一波又一波地侵襲,蘇琳終於忍不住低吟了起來,就在幾乎要呼喊出聲的時候,突然一個稚嫩的聲音傳來。

  兩人同時靜止,蘇琳好不容易將呼吸給喘均了,“可能是曉美醒了,你讓我去看看。”

  郭東晨眉頭皺在一起,苦著臉說:“現在?你在開玩笑吧。”

  蘇琳說:“我再不過去,她一會兒會過來找我的。”

  只是蘇琳話還沒話完,郭曉美確實是找過來了。兩人頓時全都呆滯地望著房門口的小胖身影。最先反應過來的郭東晨隨手將被子蓋在兩人的身上,而被子下面兩人的身體卻還依然緊密結合在一起。

  郭曉美一手提著小熊,一手揉著眼睛,“媽媽,我要跟你睡。”說話間,似乎連眼睛都沒睜便迷迷糊糊地爬上了蘇琳的床。

  郭東晨跟蘇琳兩人就這樣驚恐地望著睡在身邊的女兒,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不過,小胖丫頭似乎壓根就沒醒,摟著小熊又睡了過去。

  兩人緩緩松了一口氣,不過郭東晨鬱悶急了,滿腔的欲|火還沒來得及發洩就被硬生生地澆熄了,不過,他也不是善罷甘休的人。

  於是,看著女兒睡熟之後,將蘇琳連人帶被子一起抱進了郭曉美的小房間,又一輪進攻翻開了新的篇章。

  蘇琳在那個晚上領略了撒床單的絕妙滋味後繳械投降,此事的深遠影響是,蘇琳到第二天中午還沒能從床上爬起來。

  不可思議的是,這場男女競技地廝殺之後,郭少爺居然還能神清氣爽地去上班,並且還沒忘記把郭曉美送到幼稚園。

  蘇琳在家裏懊惱得想死,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跟郭東晨又上床了,而且還是自己主動的,最可怕的是,她還是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中做了這件事情。

  天哪,這個殘局可怎麼收拾呀?



    “一夜”情事[43]



  第二天,蘇琳竭盡全力地躲避著郭少爺。

  為了避免見面,蘇琳擔早關了店門,並早早地接回了郭曉美。

  回去的路上,郭曉美仰著小臉對蘇琳說:“媽媽,我昨天做夢了。”

  蘇琳饒有興趣地問:“那我們曉美夢到什麼了?”

  郭曉美眨了眨眼睛認真地說:“我夢見爸爸在媽媽的床上睡覺……”

  蘇琳面色一滯,連忙扯著笑打斷女兒:“媽媽給你買巧克力好不好?”

  郭曉美立刻將剛剛的話忘個乾淨,高興地拍起了小手。

  只是,到了晚上,蘇琳想躲還是沒有躲得掉。八點沒到,一身光鮮的郭少爺便登了門。

  蘇琳隔著門說:“我已經睡了,你走吧。”

  郭東晨當然不會這麼容易相信,“你開門,我有話說。”

  “明天再說。”蘇琳第一時間拒絕。

  郭曉美抱著小熊走到蘇琳身旁,噘起小嘴嘟囔:“媽媽,為什麼不讓爸爸進來?”

  郭東晨聽到郭曉美的聲音,連忙誘哄道:“曉美乖,快讓媽媽給爸爸開門。”

  蘇琳擔心郭東晨吵擾四鄰,不情不願地給郭東晨開了門。剛跟郭東晨的眼神一接觸,蘇琳頓覺臉頰一熱,連忙轉身坐回沙發上。

  郭東晨也沒說話,抱起郭曉美便進小房間陪女兒玩去了。

  沒一會兒,郭東晨輕手輕腳地從女兒房間走了出來。

  “睡了?”蘇琳問。

  郭東晨點了點頭,坐在沙發上很自然地拿起蘇琳的水杯便要喝水,蘇琳擰著眉頭搶了下來,“郭少爺,這不是你家,請你自覺點。”

  郭東晨無所謂地笑笑,“誰讓不給我倒水來著。”

  蘇琳說:“時間不早了,我要睡了,你快點走吧。”

  郭東晨不僅無視蘇琳的驅趕,反而又往蘇琳身邊坐了坐,“你怎麼翻臉不認人?”

  蘇琳連忙起身,“郭東晨,你別沒事找事。”

  郭東晨終於是冷下臉來,“你怎麼了?昨晚……”

  蘇琳冷笑,“郭少爺,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大家成年人,彼此有需要很正常,那只是一夜情而已。”

  “你……”郭東晨‘蹭’得起身,“蘇琳,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蘇琳望著郭東晨嚴肅的臉,頓時有一種變態的快感在心中蔓延。這麼一想,蘇琳反倒是平靜了下來,重新坐回沙發上,笑著說:“這話你以前經常說呀,不記得了嗎?以前你說的時候,我特別生氣,如今我才知道,原來這麼說話很過癮啊。”

  郭東晨的臉冷得像上了一層霜,同蘇琳此時的笑靨如花恰恰相反。

  蘇琳又火上澆油地說:“郭少爺,成年人的遊戲規則,我好不容易學會了,可你怎麼忘記了呢?”

  認識郭東晨三年有餘,蘇琳頭一回在郭東晨面前占了上風,甚至將伶牙俐齒的郭少爺氣得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最後還成功地摔門而去,這一刻,蘇琳覺得快活極了。

  還是那句話,男人寵不得。

  雖然這個道理蘇琳明白得有點晚,不過這也不妨礙她在與郭東晨的兩人關係中逐漸占到了主導地位,這也是蘇琳萬萬沒有想到的,當然了,這都是後話了。

  眼下的兩人雖然事隔三年有餘,又一次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一夜情事,可是敵對意識卻依舊那麼強烈。只不過,蘇琳卻也不是之前那個逆來順受的傻女人了。現在的蘇琳堅強獨立,可以理智地將郭東晨擺在一個合理且有安全距離的位置上,這就夠了。

  此後的幾日,郭少爺這個在男女關係中暢遊數年的優等男人,頭一回感覺到自己被嚴重傷了自尊。他,一個自認為無比優秀、滿分一百分,他一般情況下都是給自己打一百二十分的男人,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竟然淪為一個性工具,而且還是自已曾經那麼不屑一顧的女人的性工具。

  而且郭東晨頭一回意識到,原來之前對蘇琳說的那些話是這麼的傷人。而現在,這個被他傷透心的女人終於端起了利箭對自己進行了地報復。

  郭東晨真的感覺有點煩悶,而且還是一種無人訴說的煩悶。

  近期,蘇琳再也聽不到郭曉美提起漂亮阿姨,也沒有再聽到方黎黎提郭東晨帶異性回家吃飯的事情,倒是郭東晨玩命加班然後喪心病操練下屬的訊息時不時傳進蘇琳的耳朵裏。

  而蘇琳只想著想那一夜的事情全部忘記,忘得乾乾淨淨。

  沒想到一段時間之後,繼陳文意之後,蘇琳的人生又迎來了一位追求者。

  對方是蘇琳他們的小團隊中的一員。成熟穩重、細心溫柔,並且是一名兒科大夫。

  劉大夫知道蘇琳的大概情況,雖然在一個團隊裏經常聚會吃飯,他也並沒有太主動地示好,只是偶爾會單獨請蘇琳吃吃飯、喝喝茶什麼的。

  蘇琳也不是三歲小孩子,對方的心思她當然懂。劉大夫這人雖然很好,可是蘇琳卻真的無法找出男女之間的火花。蘇琳就尋思著找個機會同人家說說清楚,可是劉大夫沒有表示,蘇琳也不好開口。於是,兩人還是以普通朋友的關係淡淡相處著。

  這一天劉大夫送蘇琳跟郭曉美回家,蘇琳給劉大夫倒了杯水,兩人便淡淡地聊了幾句。

  蘇琳知道劉大夫離異,前妻帶著孩子出了國。不過,具體離婚原因劉大夫倒是沒提過。

  這個晚上,劉大夫卻偏偏有些感性地主動說了起來,“蘇琳,你知道我為什麼離婚嗎?”

  蘇琳其實不太想聽,只是對方傾訴的意願很強烈,蘇琳便配合地輕輕搖了搖頭。

  劉大夫歎了口氣,“那一陣子我在急診,每天忙得腳打後腦勺,她就在那個時候碰上了另一個男人,所以……”劉大夫頓了頓,“不過,我們是很和平地分手,做不成夫妻,我們還是很好的朋友。”

  蘇琳微微一笑,“羡慕你們,做不成愛人還能做朋友。”

  劉大夫似乎是松了口氣,起身說:“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蘇琳見郭曉美睡得挺沉,便把劉大夫送下了樓。

  劉大夫的車剛走,蘇琳的一隻手臂便突然被身旁的男人拉住。

  “蘇琳,我小看你了?”郭東晨皺著眉頭問。

  蘇琳抬手甩開郭東晨的控制,“說實話,你怎麼看我,我根本也不在乎。”

  說完,蘇琳轉身上樓,郭東晨跟了過來,語氣帶著嘲諷地說:“姓陳那小子才離開幾天,你就又著急結新歡了,你還真耐不住寂寞啊。”

  蘇琳不惱不怒反而笑說:“是呀,其實我也挺煩惱的,想過點平靜的日子好難。”

  郭少爺又一次被蘇琳氣得無言以對,臉簡直臭極了。

  一瞬間,蘇琳的心情好到無與倫比,竟然還能掛起和藹微笑禮貌地說:“時間不早了,如果沒什麼急事,請回吧。”

  郭少爺哪里會走,快走兩步將蘇琳攔住,“我有點看不懂你了。”

  蘇琳板下臉來,“你趕快讓開,曉美一個人在樓上呢。”

  郭東晨頓時眉頭緊鎖轉身先往樓上走,還不忘埋怨:“你居然把我女兒一個人留在家裏。”

  蘇琳想攔他卻已經來不及了,郭東晨甚至還搶過蘇琳的鑰匙急著開了門。

  郭曉美還在熟睡當中,郭東晨松了口氣,輕輕將門掩上之後,又開始嘮叨蘇琳,“你怎麼當媽的?你居然放她一個人在家裏。”

  蘇琳冷著臉,“如果沒什麼事,您可以走了吧?”

  “我……”郭東晨接二連三被驅趕,不僅不為所動,反而自己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歇會再走。”

  蘇琳有些哭笑不得地望著郭東晨,搖了搖頭之後便徑直回了房間。只是就在關門的一刹那,郭東晨成功地將自己的身體擠了進來。

  蘇琳防備性地將自己的身體向後退了一大步,郭東晨關上門就勢上前,勾起唇角笑著說:“你怕我?”

  蘇琳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指著門口說:“滾出去!”

  郭東晨一臉無所謂地說:“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郭東晨又上前一步,蘇琳連忙後退,咬牙說道:“郭東晨,我告訴你,只要我稍微大聲一些,郭曉美就醒了。”

  郭東晨趁蘇琳說話的空檔,突然走到蘇琳面前將她控制在自己身前,壞笑著說:“你也知道我有方法讓你叫不出聲。”

  蘇琳被郭東晨圈在懷裏頓時呼吸有些困難,連吞咽口水都跟著有些費力,“郭東晨我警告你,你快點放開我,否則我可不客氣了。”

  郭東晨滿腦子都是前些天十八禁的曖昧回憶,不僅沒有放開,反而將蘇琳圈得更緊,“這些天……難道你真的不想我嗎?”

  郭東晨手臂環在蘇琳的腰間,蘇琳的身體被迫緊緊貼著郭東晨。蘇琳連忙伸出手臂抵抗在郭東晨的胸前,可是還是阻止不了郭東晨熾熱的體溫烘烤她的身體,一瞬間蘇琳覺得耳朵根子都燙了起來。郭東晨趁機捉住蘇琳不老實的雙手背在身後,蘇琳頓時便一動也動不了了。

  郭東晨望著因為憤怒而面頰緋紅的蘇琳,低頭笑說:“既然成年人的遊戲,那……多做一次也沒什麼關係吧?”



    “一夜”情事【44】



    郭東晨說完便低下頭想吻上蘇琳的唇,蘇琳趁機將頭一偏然後用力將郭東晨推了出去。



    “郭東晨,你的人品比我想像中還要低劣。”蘇琳氣得胸口跟著發悶。



    “蘇琳,你為什麼看不出來我是認真想跟你發展呢?”郭東晨雖然說著正經話,可是人卻又無賴地貼了上來。



    蘇琳說:“你自己看看你自己,你為什麼總是做這些不道德的事情?原先我等你的時候,你總是跟別的女人眉來眼去,現在你有交往對象了,卻又跟我黏黏糊糊,你到底想怎麼樣?”



    郭東晨“哦”了一聲,居然微微揚起嘴角,“原來你在擔心這個,如果你點頭,我馬上可以跟她分手。”



    蘇琳頓時火氣更甚,“你自已聽你說的是什麼話?你總是吃著碗裏想著鍋裏,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我真的替你感覺到羞恥。”



    郭東晨臉色沉了下來,“蘇琳,其實你現在就算是讓我跟你結婚,我也會毫不猶豫地點頭,只是你敢不敢的問題。”



    蘇琳搖頭冷笑,“你以為你是誰?我也告訴你,這輩子我嫁豬嫁狗也不嫁你這種混蛋。”



    郭東晨面色更加難看了,“你以前從來不會說這種話的。”



    蘇琳依舊掛著微笑,“人總得有個活明白的時候。”



    “你……真的不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



    郭東晨突然帶著從未有過的誠懇表情,蘇琳一瞬間有些呆滯。



    記憶中,儘是他無賴般地調笑神情,各種各樣的不正經,而當郭東晨如此鄭重地低聲下氣時,蘇琳竟然完全不能夠適應,他甚至還在等著郭東晨到底什麼時候原形畢露,然後在她認真地時候,嘲笑地說一句:你看,你又被我騙了,還說你不在乎我?



    蘇琳真的怕了了,在這個男人身上浪費的青春跟尊嚴已經足夠了,千萬不可以再給他任何傷害自已的機會了。



    蘇琳搖頭,“不管你是不是認真,我都要告訴你,我只想跟郭曉美過一些平靜的生活,也請你去過回你自已應該過的日子,不要沒事過來騷擾我,當我求你了。”



    郭東晨只是望著蘇琳,一句話沒有說,眉頭更是皺得緊緊不曾鬆開。



    後來,郭東晨走了,沉默著走了,



    蘇琳坐在床邊望著深濃的夜,撐著額頭久久不能平靜,她想了許多許多,甚至將自已過去的幾十年都好好想了一通。



    曾經,她只是一個拼命想著掙錢的女人,親情對她來說什麼都不是,那對她寒了心的父母親,她也從來不曾想念半分。



    她也只有在看見方黎黎賴在郭金花身邊撒嬌的時候,才會露出一絲絲豔羨。



    而現在,她真的好想伏在親媽身邊哭一場,哪怕是半分鐘,只要她在這半分鐘裏不提錢,真的只要這一會兒。可是蘇琳知道那個自已稱之為‘媽’的女人,她永遠都不可能讓自已依靠了。



    她真的只有郭曉美了。



    ***



    第二天蘇琳快要關店門的時候,居然看到好久沒見的陳文意牽著毛線來到了她的店門口。



    一瞬間蘇琳有些失神,望著陳文意,竟然仿佛他們從來沒有經歷過任何不愉快似的。



    蘇琳微笑迎上去,蹲下去撓了撓毛線的脖子,“毛線,你怎麼又胖了,是不是應該要減減肥呀?”



    陳文意依然淡淡地笑著,淡到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半晌陳文意說道:“有空嗎,一塊走走吧?”



    蘇琳點了點頭便將店門關了。



    兩人並肩來到毛線經常玩的草地,然後在他們常常坐著的那條長椅上坐了下來。



    蘇琳望著毛線在遠處撒歡,忍不住說:“毛線還真是我見過最乖的狗。”



    陳文意笑,“小的時候不知道破壞了多少東西,連傢俱都被他啃了。”



    蘇琳跟著笑了起來,只是笑過之後兩人都找不到話來說。



    蘇琳是個怕冷場的人,便開始跟陳文意沒有營養地閒聊,“最近工作忙嗎?”



    陳文意點頭,“經常連帶毛線出來玩的時間都沒有。”



    陳文意依舊像以前一樣,你問一句,他答一句,你不問,他就不答。



    “上回我遇見替你溜狗的女孩,是你女朋友嗎?”蘇琳儘量自然地問。



    陳文意先是一怔,爾後便愉快地笑了起來,“她是我妹妹。”



    這回換蘇琳怔了怔,“我……都沒聽你說過你有妹妹。”



    “同父異母的妹妹。”陳文意望著遠方有些自嘲地說,“其實我還有兩個同母異父的弟弟跟妹妹。”



    蘇琳望向陳文意,突然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蘇琳在想,或許陳文意父母比她那對濫賭的父母也強不到哪去。雖然說他們兩人縱橫麻將館,不得不說,還算是一對恩愛夫妻。



    蘇琳頭一回覺得自已父母還有優點,想到這裏,忍不住搖頭苦笑。



    陳文意側首望向蘇琳,“是不是我家複雜的情況把你嚇著了。”



    蘇琳搖頭,“想嚇著我其實沒那麼容易的。”



    陳文意仰頭大笑了起來,蘇琳還是頭一回看見陳文意笑得這麼爽朗過,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



    蘇琳看著時間差不多了,起身說:“我得去大姑那接曉美了,先走了。”



    陳文意喚來毛線,“我送你。”



    蘇琳沒有拒絕,陳文意便牽起毛線跟著蘇琳往外走。兩人都沒有說話,靜靜地往外走。



    剛走到社區門前便有計程車經過,蘇琳連忙招手,車子在離她兩三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蘇琳連忙往前走,而手卻突然被拉住。



    蘇琳疑惑地回頭,正對上陳文意清澈的雙眸。



    “有事嗎?”蘇琳問。



    陳文意深吸了口氣之後才說:“蘇琳,我們……還有可能嗎?”



    ***



    整個晚上方黎黎都在跟蘇琳分析陳文意這個男人。



    “蘇琳,那人太悶了,真的不適合你。”方黎黎點著頭篤定地說。



    蘇琳揚眉,“難道還有比你家夏思源還悶的人?”



    方黎黎搖了搖手指頭,“你不懂,我們家夏思源是對別人悶,但是單獨同我一起的時候那是……熱情似火的。”



    蘇琳忍不住想笑,“夏思源怎麼喜歡上你這種沒心沒肺的人?”



    方黎黎不高興地推了蘇琳一把,“我還真要告訴你,夏思源沒有我不行。”



    蘇琳頓時大笑,“你自已以為的吧?”



    方黎黎故作神秘地說:“非也,是夏思源自已跟我說的,而且很認真。”



    蘇琳擺了想吐的動作,然後揉了揉太陽穴,“方黎黎,我不行了,沒見過你這種厚臉皮厚得這麼有層次的。”



    方黎黎也不生氣,突然感性地說:“蘇琳,自己喜歡的跟喜歡自己的不是一個人的時候,你會怎麼選擇?”



    蘇琳頓時收住笑眯眯的神情,半晌才搖了搖頭,“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太累了,我怕了。”



    方黎黎歎了口氣便也不再說話。



    誰都能瞧出來蘇琳心裏並沒有忘記郭東晨,方黎黎當然更是瞧得真切,只是兩個人中間的隔閡太多,層層雲霧如何也拔散不開,旁人跟著乾著急也是一點用沒有。



    方黎黎就屬於那個乾著急的中間人。



    方黎黎一直覺得蘇琳近期的心情很不好,於是就想盡辦法討她開心,比如說有事沒事就請蘇琳吃吃飯店下下館子。蘇琳店裏的小李姑娘做事挺穩妥,於是,蘇琳便閑下來了不少時間,基本上方黎黎找她,她就會去,這天也是一樣。



    吃完飯,方黎黎先打上車走了。這裏離蘇琳家不遠,於是,蘇琳便慢慢往家溜達。



    天氣漸涼,再加上晚風一吹,蘇琳頓時抱了抱胳膊。



    前方是一對情侶,男人攬在女人的肩頭,兩人小聲說大聲笑,看似異常親密。



    兩人越走越慢,蘇琳漸漸超過了他們。越過他們的時候,蘇琳無意中瞥見那女人的側面,突然間覺得有些熟悉,便忍不住多望了一眼。同時對方也看見了蘇琳,爾後,兩人全都愣住了。



    郭少爺居然被人劈腿了!



    報應!



    這是蘇琳腦海中第一時間閃現出來的兩個大字。



    只是片刻之後,蘇琳便感覺有些氣憤,雖然郭東晨不是什麼好鳥,可是這女人也……



    剛好天生一對,不關自己的事。蘇琳裝看不見一般往前走。



    只是那位李蓉小姐卻主動叫住了她:“蘇琳姐。”



    蘇琳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有勇氣跟自己說話,這難道不尷尬嗎?



    蘇琳停下腳步冷著臉望向李蓉。



    李蓉面色從容,絲毫尷尬的情緒都沒有,“蘇琳姐,你有空嗎?我有兩句話跟你說。”李蓉跟身邊的男人低低說了兩句,然後那個男人便走到遠處站著。



    李蓉微微笑了笑,“這可怎麼辦?我怎麼跟他交待呀?”



    蘇琳眉頭緊了緊,有些弄不清這個女孩的跳躍思緒。



    李蓉輕笑道:“我哥是他一哥們,我跟他雖然很熟,不過……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蘇琳聽得雲裏霧裏,“李小姐,你慢點說,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我怎麼一句聽不懂?”



    李蓉笑意更深了,“我跟東晨哥不是那種關係,剛剛那個才是我男朋友,我只是替東晨哥氣你而已。”



    剛剛被提到的男主人公此時正埋在家中的沙發裏沒來由地打了一個噴嚏,就在這時,電話突然間響了起來。



    郭東晨一看是方黎黎,本能性地不想接聽,不過鑒於方黎黎手機不接就會直接打家裏的不屈不撓的厚臉皮精神,郭東晨還是接了起來。



    方黎黎第一時間向郭東晨道出陳文意要求複合的訊息。



    “瘦田無人耕,耕開人人爭。”



    郭東晨緊皺著眉頭,丟了這句話之後便掛了電話。



    一瞬間,郭東晨的憂患意識攀升到極致,整個人便開始坐不住了,於是果斷套了件衣服便開車去了蘇琳家。



    “一夜”情事【45】



    郭東晨猛摁門鈴的時候,蘇琳正在洗澡。等她頂著濕發匆忙開門見到眼前人的時候,雖然沒有惱怒,不過表情卻依舊很冷淡。



    蘇琳沒來得及理會郭東晨便轉身進了曉美的房間,好在小胖丫頭只是翻了個身便又睡著了。



    蘇琳將曉美房間的門輕輕合上,退回客廳平靜地問:“有事嗎?”



    郭東晨今晚一改平日的嬉皮笑臉,嚴肅得像換了個人,“我只是過來看看。”



    說完郭少爺也沒閑著將每個房間甚至廁所都看了一遍。



    “看完能走了嗎?”蘇琳依舊沉著臉。



    郭東晨一邊推蘇琳的房門一邊說道:“快看好了。”



    蘇琳原本想發火,可一想到之前李蓉的話,那怒火愣是在突然間熄滅掉了。



    蘇琳故意問道:“請問下您這麼深更半夜往別的女人家裏跑,你女朋友不生氣嗎?”



    郭東晨斜了蘇琳一眼,“你以為誰都向你一樣小心眼嗎?”



    蘇琳有些想笑,不過還是忍了下來,平靜地說:“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到時可以讓曉美當花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買到曉美合適的公主裙……”



    郭東晨轉過身皺起眉頭,“我跟別的女人結婚你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蘇琳微笑,“當然了,為你高興啊,也為別的女人高興,不用擔心你去禍害別人了。”



    “有吃的嗎?”郭東晨突然話鋒一轉。



    “你晚上沒吃飯嗎?”蘇琳問。



    郭東晨點頭,“嗯,餓著呢。”



    蘇琳原本不想管他,可是望瞭望郭東晨,心間一軟,扭頭便進了廚房。



    不到十分鐘,蘇琳將麵條端到早已等在餐桌前的郭東晨面前。郭東晨掇了掇筷子也沒跟蘇琳客氣便低頭吃了起來。



    “晚上幹嘛不吃飯?”蘇琳坐在了郭東晨對面。



    郭東晨也不出聲,將那碗麵條一掃而光之後放下筷子望著蘇琳,“還有嗎?”



    “嘿我說你這人,我這也不是飯店,再說了,我又憑什麼伺候你?”蘇琳一抱胳膊將頭扭向了一邊。



    郭東晨站起身,“那我走了。”



    郭東晨這反常的表現把蘇琳弄得糊塗了,還沒等蘇琳說話,郭東晨便已經走到了門口。



    蘇琳慢吞吞地起身去鎖門。誰知,走到門口的郭東晨又突然轉身,有些急切地問:“蘇琳,你是不是要跟那小子在一起?”



    蘇琳微一愣神,便拿話頂他,“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你怎麼喜歡在一棵樹上吊死呢?”郭東晨目光變得森冷。



    蘇琳嗤笑,“你這棵樹就差點吊死我,我現在已經是換了一棵了。”



    郭東晨語氣軟了下來,“蘇琳,你看你為什麼總用吵架的態度跟我說話呢?”



    蘇琳突然間也意識到為了防備郭東晨將自己變得像個刺蝟一樣滿身都帶著利刺,她似乎真的防衛過了頭。想到這裏,蘇琳的語氣也跟著軟了下來,“以後……我會注意的。”



    郭東晨沒出聲走到了門口,蘇琳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一種被人狠狠揪著心的感覺。由於這種感覺的驅使,蘇琳跟到門口,對著郭東晨的背影輕聲說道:“其實我跟陳文意不可能了。”



    話一說完,蘇琳便後悔了,連忙回頭打算關門,只是郭東晨已經走了回來,並且伸手擋在了門前。



    郭東晨又重新站在了蘇琳的面前,起先是皺著眉頭,可是唇角卻禁不住微微揚了起來,爾後眉頭也就漸漸松了開來。



    蘇琳極不自然地後退了一步,“你、你還有事嗎?”



    郭東晨望向蘇琳語氣異常認真,“蘇琳,我一直以為自己對女人很在行,可是現在我才知道,越是自己在意的反而越是怎麼做都不對,我也想像其他男人那樣正常地追求你,可是你對我來說又不是其他女人,你是曉美的媽,甚至我已經把你當成我的親人,我們那麼熟悉,可是又……”郭東晨皺起眉頭搖了搖頭,“怎麼說呢?就好像你明明是我的家人,我卻偏偏要學習像對待陌生人一樣對你,這……真的很困難,而且我現在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也不知道如何討好你。蘇琳,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話剛說完,郭東晨便上前一步將雙手摁在蘇琳的雙肩上,“蘇琳,你好好想想我剛剛說的話。”



    蘇琳人生中從未像此刻這麼慌亂過,她一時之間無法消化郭東晨這些正經話,伸手擋開郭東晨的雙手,“我去把頭髮弄幹。”



    郭東晨伸手捉住蘇琳的手臂,“今天晚上我必須跟你說清楚,你也別再想逃避了。蘇琳,你跟曉美都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保證再不會讓你傷心難過了。”



    如此正經且低聲下氣的郭東晨讓蘇琳愣在原地,完成不能反應。



    “蘇琳,這是我頭一回求人,我希望你能相信我。”郭東晨將蘇琳往身前拉了一把,蘇琳正好仰頭對上郭東晨的雙眸。蘇琳雖不知道郭東晨的話是真是假,只是眼下卻一分推開郭東晨的力氣都沒有,也或許蘇琳壓根不想推開他。



    郭東晨見蘇琳沒有出聲,手臂輕輕用力,蘇琳便被郭東晨攬進了懷中。



    這一刻,蘇琳突然眼眶中冒起霧氣,似乎這樣溫柔的郭東晨是蘇琳從未見過的。此時,郭東晨手掌輕輕放在蘇琳的後背,蘇琳再也控制不住淚水從眼角落了下來。



    懷中的女人軟軟的香香的,叱吒情場數年的郭少爺在此時就這麼樣輕輕抱著也頓覺滿足異常。



    成熟男女表達情愫已經不再使用肉麻的情話,一般情況下用肢體語言來表達,郭東晨蘇琳這對早已熟透了的男女也不例外。



    郭東晨將蘇琳抱回房間放在大床上,當然這回沒忘記將門關好,以防小電燈泡隨時突襲。



    蘇琳急著替郭東晨開門本就隨意套了件睡衣,此時,郭東晨伸手便輕鬆解開了扣子。等蘇琳上半身赤|裸在郭東晨眼前的時候,郭東晨竟然沒來由有些緊張,隱隱有種期盼已久的感覺。



    蘇琳似乎被郭東晨溫柔的眼神擾了心智,完全沒有一絲反抗地默許著郭東晨在她身體上胡作非為。



    吻輕輕落在蘇琳頸間的時候,蘇琳忍不住嗌出一聲輕吟,郭少爺頓受鼓舞。雖然急不可耐,卻還是忍不住想要給蘇琳一次完美的體驗,所以,郭少爺的動作溫柔中帶著小心翼翼,甚至有一種捨不得將美味一口吃完的感覺。



    蘇琳的白皙皮膚在昏暗臺燈下覆著一層足以令人癲狂的情|欲色澤。郭東晨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卻仍然有熱血上湧的衝動。



    蘇琳在郭東晨如此緩慢地挑逗下早已抖成一團,渾身上下沒有一處還可以受到自己控制,急促的呼吸讓她的胸口跟著劇烈起伏。郭東晨仍然按捺著體內的欲|火,輕輕撫摸著蘇琳身體的每一寸肌膚,看著蘇琳輕蹙的眉間,郭東晨終於是低頭吻在了蘇琳的鎖骨上。



    蘇琳狠狠咬著下唇,明明不想發出任何類似呻吟的歎息,卻依然無法控制那一聲聲的輕吟從口中嗌出。



    等郭東晨將蘇琳身體吻了個遍的時候,蘇琳指節泛白,已經險些將身下的床單抓爛了,並忍不住挺起身體將自己更加貼近郭東晨的熾熱的胸膛。



    郭東晨望著身下已經有些瘋狂的女人,這才不緊不慢分開蘇琳的雙腿將自己的欲|望滑進她的濕熱的體內。



    蘇琳頓時嗌出一聲類似愉悅的喘息,並不自覺抬起修長的雙腿纏繞在郭東晨的身體上。



    壓抑了半晌的郭東晨在這一刻終於無法再理智下去,開始送遞自己最原始的**與蘇琳緊密結合……



    ***



    這一次沒有任何酒精介入,兩人均是在最清醒的狀態下做著最原始的結合。激情退去後的蘇琳仍然有些懊惱,可是郭東晨卻從背後將她抱進了懷裏。



    蘇琳不敢回頭望郭東晨,她也不知道這樣子的兩人到底算什麼?



    是情侶?是夫妻?又或者只是各取所需?似乎後者更符合一些。



    就在蘇琳思緒紛亂的時候,郭東晨在背後溫柔地親吻著她的後頸,蘇琳感覺微癢卻也不想阻止他。



    “你怎麼說話?”郭東晨在蘇琳背後輕聲問。



    蘇琳閉上雙眼,仍舊不吭聲。因為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以前都怪我,浪費了太多時間。”郭東晨仍舊自顧自地說。



    蘇琳看了看時間,“你明天要上班,你還是走吧。”



    郭東晨先是一僵,爾後手臂又用了些力氣將蘇琳抱得更緊,像是撒嬌般地說:“我不走。”



    “明天讓曉美看見了不好。”蘇琳依舊做著郭少爺的思想工作。



    “看見最好。”郭東晨在蘇琳身後固執地說,蘇琳歎了口氣也只能是由他去了。



    “一夜”情事【46】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郭曉美果然又在半夜裏找媽媽。



    蘇琳胡亂套上睡衣連忙去開門,走到一半,又快步折了回來把郭東晨叫了起來果斷將他連人帶衣服都塞進了大衣櫃。



    等蘇琳重新將郭曉美哄睡著之後將郭東晨從衣櫃裏放出來的時候,自尊心受創的某人臉色已經陰森得不像話。



    “蘇琳,你這是什麼意思?”郭東晨黑著臉問。



    蘇琳面無表情的說:“你還是走吧,省得我提心吊膽的。”



    郭少爺瞬間便怒了,“我怎麼感覺我們在偷情?”



    “難道不是嗎?”蘇琳反問。



    郭少爺突然間言語無能,於是試圖用行駛男性權力的方法將蘇琳摁在床上找回自已的男性尊嚴,誰知蘇琳直挺挺躺在床上不給一絲反應。



    郭少爺又一次被傷了脆弱的自尊,灰溜溜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在淩晨三點半離開了蘇琳家。



    那天之後,蘇琳的生活照舊,沒有任何改變。只是多了一個經常在深更半夜去求歡的男人,蘇琳雖然不拒絕,可是卻總是在深更半夜又將對方趕出家門。



    如此數回,郭少爺覺得自已越來越像是送上門的特種行業從業人員,甚至天天都在想這女人到底吃錯了什麼藥?她怎麼可以像個無事人一樣跟他做|愛,然後在床上熱情似火,可是一轉眼又冷冰冰地將他連人帶衣服一起扔出門。



    郭東晨真的看不懂蘇琳這個女人了,他甚至暗暗猜想,是不是蘇琳還在跟別的男人交往著,而他們只是一對從一夜情發展為多夜情的成年男女而已。



    想到這裏,郭少爺更加煩躁不安了。



    於是,郭少爺用一個週末的時間偷偷跟蹤了蘇琳兩個整天。



    好在,蘇琳只是獨自逛著街,給曉美買玩具、買衣服,完全沒有接觸任何異性。



    晚上,郭少爺裝作若無其事登門蹭飯吃。蘇琳也沒有表現出冷淡更沒有表現出熱情,只是靜靜地給他添了一碗飯。



    郭曉美看到爸爸自然高興,爬到郭東晨的腿上不停地撒著嬌。



    半晌,郭東晨望著蘇琳忍不住問:“蘇琳,你說我們倆個現在是什麼關係?”



    蘇琳瞪了他一眼,“不要在小孩子面前亂講話。”說完又補充,“更不能在方黎黎面前說。”



    郭東晨露出為難的神色,“你這到底是怎麼了?我都跟你說了,我是認真的,你怎麼不信我呢?”



    蘇琳沒有說話低頭默默吃飯。望著眼前慢慢變得陌生的蘇琳,郭東晨一點心情也沒有了。他的人生中還是頭一回對女人感覺到束手無策。



    郭東晨忍不住說:“你到底怎麼想?”



    蘇琳頭也未抬,“不知道。”



    蘇琳其實真的不知道自已是怎麼想的,一方面拒絕不了郭東晨,一方面又真的不想過回以前的生活。因為她知道,郭東晨永遠不可能為了某一個女人安分下來。而對於她本人來說,同一錯誤犯一次也就夠了,她不想再去體會那種沒有尊嚴的愛了。



    蘇琳放下筷子,平靜地說:“我們先維持現狀吧,你不要逼我。”



    “要不你跟曉美搬回去吧?也不能一直瞞著大家。”郭東晨認真地說。



    蘇琳頓時皺起眉頭,“你要是敢跟大家說我們……我們……總之你要是說了,就永遠別想踏進我的門。”



    郭東晨單手扶額搖頭,“蘇琳,你這個女人真的是腦子壞了,我現在猜不透你了。你說不說是你的事情,反正我一會就打電話跟大姑說我們的事情,我想她很樂意將你跟郭曉美領回去的。”



    伴隨著一聲“滾”,郭東晨又一次被無情地推出了門口。



    郭曉美鼓著小臉,“媽媽,你為什麼趕走爸爸?”



    蘇琳連忙賠著笑,“爸爸著急上班。”



    郭曉美揚著臉天真地問:“天黑了也要上班嗎?”



    蘇琳:“……”



    ***



    雖然頭一天郭少爺是被無情地趕走的,可是第二天晚上,郭少爺迅速調整好心情頑強地出現在了蘇琳家門口。



    蘇琳原本不想放他進來,可是郭曉美連忙跑過來一把抱住了郭東晨的腿。



    郭東晨頓時眉開眼笑,“還是我閨女跟我親呀。”



    蘇琳沒辦法,只能是稍一側身引狼入了室。



    郭東晨帶著女兒在房間直到將郭曉美哄睡了才出來,只是依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蘇琳靠在沙發上看電視,郭東晨極自然地挨著蘇琳坐下來而且還將手臂擔在蘇琳的肩上。蘇琳雖然沒有抗拒,可是側首望向郭東晨的眼神卻是冰冷異常。



    郭東晨裝看不見一般盯著電視。



    蘇琳伸手拿起茶几上郭曉美鉛筆盒往郭東晨手臂上猛得一敲,郭東晨閃電般抽回手,“你幹嘛啊?”



    蘇琳冷著臉,“你說呢?”



    郭少爺有點委屈,“我們都那樣了,這樣怎麼不行?”



    “反正你給我老實點!”蘇琳狠聲說。



    郭少爺怎麼可能是聽話之人,見蘇琳摞下狠話,反而極無恥地將蘇琳壓在了沙發上。



    蘇琳掙扎不開,只能是怒視著他。



    郭少爺理智地瞧了瞧郭曉美的房間,然後起身將蘇琳從沙發上扛起來扔在了房間的大床上。



    只是今天晚上的蘇琳極其不配合,手腳並用不停地掙扎,可憐郭少爺流了一腦門子汗連半毛錢便宜也沒有占到。



    “你到底怎麼了?”郭東晨一臉愁苦地問。



    蘇琳說:“看不出來嗎?老娘今晚沒心情。”



    郭東晨依舊壓在蘇琳身上,“蘇琳,你是不是在報復我?你故意的是吧?”



    蘇琳將頭偏向一邊,“別太自以為是,也別以為地球只圍著你一個人轉。”



    兩人在床上從肢體戰鬥到語言,同時都氣得不輕,而郭東晨依舊軟硬兼施鐵了心地要將蘇琳拿下。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蘇琳衣衫不整幾乎就範了。



    只是,門鈴卻突然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兩人同時一怔,蘇琳連忙起身將衣服胡亂套在了身上走了出去。



    從貓眼裏一看,蘇琳頭髮差點沒嚇立起來,轉身就想將郭東晨往房間裏推。



    “誰啊?”中途被打斷的郭東晨有些不耐煩地低聲問蘇琳。



    “方、方黎黎,快,你躲回房間去。”蘇琳嚇得有些結巴。



    這時,門鈴又開始響。方黎黎典型的急脾氣,就像打電話一樣,如果你不接,她就一直打一直打,打到你接她電話為止,所以在手機上只要是有方黎黎的未接電話,那一般都是十個以上。



    郭東晨理了理衣領,“我為什麼要躲起來?”



    蘇琳一臉焦急,卻發現方黎黎已經改成了拍門。



    郭東晨無視蘇琳,徑直打開了門,“幹什麼幹什麼,郭曉美睡著了。”



    方黎黎保持著拍門的動作僵在門外,半晌才詫異地問:“哥,你怎麼在這裏?我還以為蘇琳藏了什麼男人半天不開門,怎麼是你呀?不是我說你,我敲這麼半天門,都沒動靜,明明亮著燈又不給我開門,我就想著蘇琳肯定瞞著我沒幹好事……”方黎黎說著話往裏頭走,“原來男人沒有,居然是你……”說到這裏,方黎黎似乎想到了什麼陡然收住腳步,然後定定地望著郭東晨跟蘇琳,恍然大悟般地說,“你們兩個有情況!”



    蘇琳連忙打斷方黎黎,“你亂講什麼?小心我割了你的舌頭。”



    方黎黎依舊處在半震驚狀態,“你們、你們一定瞞著我……在計畫著什麼?難不成想拋下我帶郭曉美去旅行?”



    這會兒換郭東晨跟蘇琳震驚了,兩人對視一眼,均對方黎黎的跳躍思維跟智商擔憂了一把。



    其實不能怪方黎黎亂想,主要是前幾天郭東晨確實在計畫著旅行,剛巧被方黎黎在辦公室瞧見了,占表哥便宜占成習慣的方黎黎當然不會錯過,於是很自然就聯想到這碼子事了。



    郭東晨跟蘇琳同時搖頭,“哪有什麼旅行,哪有時間呀?”說完,兩人同時對方黎黎扯出一個露出八顆牙齒的笑容。



    此時,方黎黎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們兩個,似乎在醞釀著什麼壞主意,望得蘇琳心裏毛毛的。



    方黎黎將手上的袋子交給蘇琳,“夏思源出差給曉美帶的好吃的。”



    蘇琳忙伸手接了過來,“你來……就是這事嗎?”



    方黎黎眼神亂飄,“不然呢?”



    蘇琳清了清嗓子,“替我謝謝夏思源。”



    方黎黎趁蘇琳失神的空檔,一個箭步沖到蘇琳房間門前打開了門,然後大喊了一聲:“你們倆個有奸|情!”



    郭東晨忙上前捂住方黎黎的嘴,“曉美睡著了,有你這麼大喊大叫的姑姑嗎?”



    方黎黎用力掰開郭東晨的手,露出一臉壞笑,“好哇,你們兩個,我就覺得不對勁。”



    “你亂說什麼啊?”蘇琳皺著眉頭對方黎黎說。



    “蘇琳,你真不把我當姐妹,這事居然瞞著我?”明明是責備的話,而方黎黎卻已經笑得有些得意忘形了。



    “我們兩個真沒事。”蘇琳還在解釋。



    方黎黎笑說:“沒事為什麼床單亂成那樣?”



    蘇琳正想說話的時候,郭東晨已經直接將方黎黎給拖出了門口,並回頭對蘇琳說:“不早了,你早點睡吧。”說完將正準備蹲在地上耍賴皮的方黎黎給挾持進了電梯。



    “一夜”情事【47】



    等在樓下的夏思源遠遠就瞧見自己老婆處在半挾持狀態被郭東晨拎出了社區,忍不住笑著問:“我老婆又怎麼得罪你了?”



    郭東晨正想開口,方黎黎卻首先掙脫開他的控制跑到了夏思源身邊,一臉興奮地說:“夏思源,你聽我給你說,他們……”



    “方黎黎!”郭東晨咬牙道,“你自己想想亂說話的後果。”



    方黎黎似乎真有點怕以後占不到郭東晨便宜,於是笑嘻嘻地回:“好好好,我不說了,保證不說了。”然後趁郭東晨沒注意的時候,對夏思源小心說,“回家跟你說。”



    雖然聲音很小,還是成功傳到了郭東晨的耳朵裏。郭東晨的眉毛頓時跟著豎起來了,方黎黎卻趕在自己表哥發怒以前,上前一把抱住郭東晨的胳膊,滿臉堆笑地問:“哥,蘇琳給你什麼藥吃了,你們怎麼還發展成地下情了?”



    郭東晨聽方黎黎這麼一說,頓時心裏佈滿了愁雲,一臉苦悶地說:“不准傳出去。”



    方黎黎繼續壞笑,“哥,你是指你們地下情的事情不能傳出去,還是……別的女人不承認你們關係的窩囊事情不能傳出去?”



    方黎黎輕輕一句話便將郭東晨惹毛了,原本想開口咆哮,只是話到嘴邊語氣卻轉了下來,“都不准說。”



    “丟人呀丟人……”方黎黎搖著腦袋惋惜地說。



    夏思源忍不住輕輕推了一下方黎黎的腦袋,“行了,你別火上澆油了。”



    方黎黎仍然自顧自地說:“哥,不是我說你,你一定哪一個環節的工作沒做到位,要不然不會這樣的。”



    “你別跟著添亂就成……”郭東晨拐了方黎黎一眼,“這事千萬不能讓我大姑知道,我答應蘇琳的。”



    “喲呵,你什麼時候這麼聽過蘇琳的話?”方黎黎圍著郭東晨轉了一圈,“鬼上身了吧,你還是我哥嗎?”



    夏思源眼看著郭東晨又一次處在震怒的邊緣,連忙打開車門將方黎黎塞回了車裏,“沒什麼事,改天再說,我們先走了。”



    回去的路上,方黎黎坐在副駕不停地傻笑。



    夏思源側首微笑著問:“怎麼把你高興成這樣?”



    方黎黎說:“這叫什麼?三十年河東轉到河西,郭東晨終於有今天了,我真的感覺到無比地欣慰。”



    “他怎麼攤上你這麼個妹妹?”夏思源望著前方認真地開車。



    “不行,我得告訴我媽。”方黎黎說話間就想掏手機。



    夏思源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方黎黎,這事你先別管了,既然蘇琳不想說那肯定有她的道理,你就別添亂了。”



    方黎黎見夏思源說得認真,默默將手機揣回兜裏,只是半晌又嘟囔道:“那明天……能說嗎?”



    夏思源望瞭望自己的傻老婆,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



    這天下午,蘇琳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這讓蘇琳興奮了整整一下午。



    浮村的阮曉冬在鄰市探親戚,便給蘇琳打了個問候電話,蘇琳連忙熱情邀請阮曉冬過來玩兩天,阮曉冬思量了一番便爽快應了下來。



    第二天傍晚,蘇琳跟郭東晨一起去車站接的阮曉冬。



    在浮村時候的阮曉冬整天穿著短褲人字拖,眼前的阮曉冬穿著T恤牛仔褲,隨便抓了個馬尾卻也靚麗逼人。



    阮曉冬離老遠便興奮地對蘇琳揮手,蘇琳也連忙對她搖手。郭東晨側首一望,似乎從來沒見過蘇琳如此開心大笑的模樣,一時之間有些恍惚,突然發覺,也許蘇琳從來沒有真正的快樂過。



    兩個女人坐在後排嘰嘰喳喳像是有幾輩子的話要說。郭東晨時不時在倒車鏡裏望向蘇琳,蘇琳眉飛色舞的樣子,郭東晨竟然覺得有些陌生。



    “東晨哥,這回得打擾你們幾天啦。”阮曉冬很懂事地客套著。



    郭東晨還沒說上話,蘇琳連忙接了過去,“哪的話,你要是不來,我可才要生氣呢。”



    當蘇琳安排阮曉冬在家裏住下來的時候,郭東晨突然間很惆悵,找個機會便將蘇琳拉到廚房說:“她住這裏?我跟你說過她取向一定有問題,你怎麼留她住家裏?再說了,我怎麼辦?”



    蘇琳斜了郭東晨一眼,“這是我家,我想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



    郭東晨被嗆得無語,喝了好幾口水才平復下心情。



    後來郭東晨見兩個女人難分難舍,便主動去幼稚園接回了郭曉美。



    由於家裏鮮少來客人,郭曉美見到阮曉冬,頓時擺出可愛笑容叫了一聲,“漂亮阿姨。”



    蘇琳跟阮曉冬頓時笑得直不起腰。郭東晨則一臉自豪,不禁在心中感歎:我閨女嘴真好,真像自己。



    阮曉冬彎腰有些吃力地將小胖丫頭抱在懷裏,“我們曉美可真漂亮呀,像小天使一模一樣的。”



    郭曉美順勢攬在阮曉冬的脖子上,“漂亮阿姨是大天使。”



    阮曉冬頓時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為了歡迎阮曉冬,蘇琳當然要把自己最好的姐妹約出來,於是,拿起電話便叫方黎黎一塊出來吃飯。



    老公加班的方黎黎恨不得將雙腿都舉起來同意了。



    一行人風風火火趕到飯館的時候,方黎黎早已經在那占上包間了。



    方黎黎見到蘇琳忍不了一通埋怨:“我這手機玩遊戲玩到沒電了,你們才來,這請客的態度也忒不端正了吧?”



    這時,跟在蘇琳後頭抱著郭曉美的阮曉冬首先伸出腦袋叫了一聲“黎黎姐”。



    方黎黎頓時換上笑容,“曉冬是吧,蘇琳那陣子提得第二多的就是你了。”



    阮曉冬忍不住笑問:“那第一多的是誰?”



    方黎黎嘿嘿笑說:“第一多的那個對蘇琳來說可重要了,白天說、夜晚說,天天嘮叨說個沒完,那陣子我險些被她嘮叨致死。”



    蘇琳皺眉,“方黎黎,你又亂說什麼?”



    方黎黎連忙正經道:“我可一點都沒亂說。那陣子你除了跟我提曉冬,天天念叨‘鑽戒啊鑽戒,你怎麼就跟別人跑了呢’?”



    郭東晨先是“撲哧”笑出了聲,蘇琳伸手掐在方黎黎胳膊上,“你就損我吧你?”



    方黎黎吃痛地叫了一聲,“你這個女人,下狠手呀?”說完望向郭東晨,“哥,你不管管?”



    “好了,我看你還是不餓。”郭東晨瞪了一眼方黎黎便進了包廂。



    方黎黎本就是個大活寶,阮曉冬的性格也是活潑善言,於是這頓飯蘇琳吃得異常快活,隱約之中,好像自己人生中還沒這麼開心過。



    飯後夏思源開車將老婆接走,郭東晨送三個大小女人回去。



    到了蘇琳家樓下之後,蘇琳下車回頭對郭東晨輕輕說了句“開車小心點”便拉著阮曉冬上了樓。



    上了樓之後,蘇琳還沒安頓好阮曉冬,郭東晨居然給她發了條短信:下樓,我有話跟你說。



    蘇琳思索了半晌,跟阮曉冬交待了幾句便下了樓。



    郭東晨的車果然沒走,就停在社區門口的路燈下。



    蘇琳慢慢走了過去,郭東晨靠在車身望著她走近。



    “有事嗎?”蘇琳冷冰冰地開口。



    眼看著蘇琳走近,郭東晨伸手一帶,蘇琳便毫無防備地撲進郭東晨的懷裏。



    “你幹嘛啊?”懷中的女人試圖推開他。



    郭東晨淡淡地說:“不幹嘛,只是幾天沒抱了。”



    蘇琳突然間便軟了下來,不過還是推開了他,“沒什麼事,早點回去睡覺吧。”



    “你就不能對我溫柔點嗎?”郭東晨語氣中似帶著委屈。



    “好了,曉冬頭一回來我這裏,我得回去陪陪她。”話雖然這麼說,其實蘇琳的語氣已經溫柔了下來。



    “讓我走也可以……”郭東晨眼珠子一轉,“除非你表示表示。”



    蘇琳望著無賴般的郭東晨,疑惑地問:“什麼表示?表示什麼?”



    “親一個,不懂嗎?”郭東晨微笑,雙眸中像裝著星光。



    “你別這麼幼稚好不好?”蘇琳有些不耐煩地將臉別向一邊。



    “這多正經,哪里幼稚?”郭東晨一臉認真。



    蘇琳為了早點把煩人精打發走,只能是硬著頭皮踮起腳在郭東晨臉頰上意思了一小下。



    不過,我們得寸進尺的郭少爺怎麼能輕易放手,手臂在蘇琳腰間用力一收,眼前的女人陡然靠近,郭少爺低頭精准地封上了懷中女人的雙唇,並成功舌吻。



    郭少爺知道見好就收,趕在蘇琳發火以前,迅速放開蘇琳駕車離去。



    其實他不知道,此時的蘇琳雙腿正不自覺跟著發軟,臉頰火燙不說,胸間更像是有溫水在湧動。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蘇琳只能是將它們苦苦壓抑著。



    “一夜”情事【48】



    上樓之後的蘇琳有些魂不守舍,阮曉冬一邊逗郭曉美一邊笑問:“蘇琳姐,你這是怎麼了?”



    蘇琳搖了搖頭,“年紀越大越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阮曉冬跟著笑,“能管住的那不是人心,得是機器。”



    蘇琳跟著笑了起來,半晌之後,蘇琳平靜地問:“管不住也不能由得它去吧?”



    阮曉冬依舊掛著微笑,“那你還能怎麼著?”



    蘇琳苦笑,“是啊,也不能怎麼著。”



    兩個女人將郭曉美哄睡了之後躺在一張床上聊到了後半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蘇琳破天荒沒去店裏,反而帶著阮曉冬在市里逛了一圈。晚上方黎黎熱情邀請蘇琳跟阮曉冬一起共進晚餐,蘇琳與阮曉冬欣然前往。



    只是到了目的地一看,除了郭東晨和方黎黎居然還多了一位男士。



    蘇琳認得,那是夏思源的堂弟夏天,在市里一所高中當老師。



    蘇琳還沒坐定,方黎黎便開始對她擠眉弄眼,蘇琳一頭霧水地坐了下來。



    方黎黎連忙起身為阮曉冬介紹,“曉冬,這是我小叔子夏天,一名光榮的人民教師。”



    夏天本就靦腆,被方黎黎一說,臉色竟然紅了紅,不過還是大方地打了個招呼,“你好,曉冬。”



    蘇琳這才弄明白方黎黎葫蘆裏賣得什麼藥,不過,她也覺得很有趣。



    阮曉冬雖然常年不離開浮村,不過遇到生人卻很活絡,青春的面孔笑容一展,頓時讓人有一種沐浴陽光的愜意。



    “您好,夏老師。”阮曉冬大大方方地對夏天伸出了手。



    夏天僵了僵,還是伸出了手與阮曉冬輕輕握了一下。



    飯吃了一半,大家又都喝了些啤酒,話題聊開之後,連一向不善言談的夏老師話也跟著多了起來。



    中途方黎黎去洗手間,蘇琳連忙跟了出來。



    洗手間內,蘇琳拉住方黎黎,“你又搞什麼鬼?”



    方黎黎嘿嘿一笑,“你不覺得他們兩個很配嗎?一動一靜,我的想法真高明。”



    蘇琳搖了搖頭,“不見得。方黎黎你告訴我,他們真看對眼了,是夏天去浮村,還是曉冬來這裏?”



    方黎黎面色一怔,“呀,我還真沒想這麼多。”



    蘇琳伸出手指頭戳了戳方黎黎的腦袋,“你啊你,做決定之前從來不考慮後果。”



    方黎黎無所謂地一笑,“聽你說那浮村怎麼好怎麼好,其實我倒是覺得那有什麼好,那麼個閉塞的地方,估計曉冬巴不得早早離開呢。”



    正在洗手的蘇琳抬手將水甩到方黎黎臉上,“我瞧著曉冬可不是這麼想的。”



    再次回到包廂,阮曉冬正在給夏老師介紹著浮村的風土人情。末了卻傷感地說:“其實我們村也有不少大學生,只不過,大家努力讀書都是為了有朝一日離開浮村,離開那個落後的地方,所以到現在為止,我們浮村連一所小學都沒有,小朋友們全都要坐船到對面的市里去念書,大多數孩子都要住校,真的很不方便也不安全。說來說去,是真的沒有老師願意留在浮村。”



    夏老師開始擰眉思索。方黎黎一看壞了,夏老師不但不能留下阮姑娘,反而還有被拐帶走的可能性。當初,夏思源二叔天天跟著鬧騰才把夏天從農村小學逼回城裏的,這回再去千里之外的浮村,估計二叔公得把她這個侄媳婦的腦袋揪下來。



    方黎黎忙扯開話題,“曉冬,別的年輕人都往外走,你為什麼卻一直留在浮村呢?”



    阮曉冬笑了笑,“生活習慣了,去到城裏也不知道做什麼了。”



    方黎黎連忙說:“怎麼會呢?你年輕漂亮,你要是願意留在我們這,我負責給你安排工作。”



    阮曉冬撓了撓頭,“黎黎姐,你別開我玩笑了,我真的什麼都不會做。”



    “不會做可以學呀。”方黎黎將屁股成功地挪到阮曉冬身邊,“實在不行,讓我哥給你安排工作。”



    郭東晨挑了挑眉頭沒出聲,不過表情已經告訴大家,他有這個能力。



    阮曉冬笑了笑,“我喜歡一出門都看到熟悉的面孔,每個人都打招呼,每個人都叫得上名字,那樣,我感覺很自在,真的。”



    方黎黎原本還想說些什麼,蘇琳伸手拉了拉方黎黎的衣袖,方黎黎便配合著沒再出聲。



    回到蘇琳家的阮曉冬情緒似乎有些低迷,蘇琳關切地問:“曉冬,你沒事吧?”



    阮曉冬揉了揉太陽穴,“沒事,就是多喝了幾杯啤酒。”



    蘇琳微笑,“我看你是想到了什麼不該想的吧?”



    阮曉冬低頭笑了笑卻沒有出聲。



    蘇琳又問:“那你覺得夏老師怎麼樣?”



    阮曉冬頓時瞪大雙眼,“蘇琳姐,快別開玩笑了。”



    “這怎麼是開玩笑呢?我覺得夏老師對你很有好感呀。”蘇琳饒有興趣地逗著阮曉冬。



    “夏老師怎麼會看上我這種沒見過市面的村丫頭?”阮曉冬微笑搖了搖頭。



    “那個人有那麼難忘嗎?”蘇琳突然話鋒一轉。



    阮曉冬怔了怔,頓時一臉尷尬,“哪個人啊?”



    “你說呢?”



    “哦,他啊,其實我已經忘記了。”說完阮曉立連忙打了個哈欠,“蘇琳姐,我突然困了,晚安,你也早點睡。”



    蘇琳對著阮曉冬逃跑的背影笑說:“還說沒忘,瞧把你嚇的,躲我是吧?”



    ***



    蘇琳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到半夜也沒能把自己弄睡著,她反復在想一個男人對女人的影響。



    比如郭東晨,比如曉冬喜歡的那個人。



    他們到底擁有什麼魔力可以將自己如此深刻地植入女人的腦海中?



    忘掉,真得這麼難嗎?



    像阮曉冬以前說的,蘇琳也覺得自己或者是幸運的,不管那個人心裏有沒有自己,他還在身邊,至少想見就看得見。



    自己愛的人也同樣愛自己,這真的是太困難了。這得運氣多好才能碰上這等好事,比如說像夏思源與方黎黎。不管方黎黎如何得意忘形,夏思源只需淡淡一眼,沒心沒肺的方黎黎迅速就能有回應,兩人微微一笑,無需千言萬語的默契,這真的讓蘇琳羡慕萬分。



    可是,夏思源與方黎黎也是經歷了許多才走到了今天,所以他們也不容易。



    或許,只要堅持,就能等到。可自己能否堅持這才是問題的根本。



    蘇琳木然地捏著手機,突然很想跟那個人說說話,不過,她還是沒能有勇氣將電話撥出或者短信發出。



    蘇琳不知道幾時睡去的,第二天睜開眼睛的時候,便聽到阮曉冬跟郭曉美的笑聲傳了進來。



    蘇琳穿上拖鞋走出去,卻發現阮曉冬已經做好了早餐,連郭曉美也已經穿得整整齊齊坐在餐桌前。



    蘇琳頭一回在清晨如此悠閒地吃著早餐,而不是披頭散髮地忙碌不堪。



    早餐吃到一半,門鈴聲傳來,阮曉冬那個急脾氣,還沒等蘇琳起身便已經奔到了門前開了門,“東晨哥早。”



    蘇琳突然沒來由地緊張,那種手腳無處安放的局促感還真不像自己這個年紀會有的感覺。



    郭東晨進屋之後先在郭曉美的胖臉蛋上親了一口,“大寶貝,今天爸爸送你去幼稚園好不好?”



    蘇琳問:“你有空嗎?”



    這時,阮曉冬主動抱起郭曉美,“曉美,跟阿姨回房,阿姨給你梳頭好不好呀?”



    餐廳頓時就剩下郭東晨與蘇琳兩個,蘇琳的不安頓時上升到了極點。郭東晨又突然湊到蘇琳身邊認真地望向她,蘇琳頓時被他望得心裏發毛,忍不住問:“怎麼了?”



    郭東晨皺眉思索了良久才開口,“蘇琳,我問你個事情,你一定鄭重回答我。”



    郭東鮮少如此正經,蘇琳不自覺抬手將發絲往耳後順了順,“什……麼事?”



    郭東晨望瞭望房間,見阮曉冬關了門,才壓低聲說:“她……是不是不喜歡男人?”



    蘇琳:“……”



    ***



    事後蘇琳將郭東晨的懷疑說給阮曉冬聽的時候,阮曉冬頓時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終於在一次單獨與郭東晨說話的時候,阮曉冬突然對郭東晨說:“情商跟智商果然不是一碼子事。”



    郭東晨疑惑望向阮曉冬。阮曉冬低低地笑,“全世界人都瞧得出來蘇琳姐喜歡你,你也喜歡她,為什麼你們自己卻不知道?”



    郭東晨先是一怔,然後低聲問:“你的意思是說,你瞧得出來蘇琳……喜歡我?”



    阮曉冬點頭,“傻子都能瞧得出來,你們倆在浮村時我就知道呀。”



    郭東晨煞有其事地理了理已經很整潔的衣領,清了清嗓子說:“為什麼……我感覺不出來?”



    “我不想用惡毒的語言中傷你。”阮曉冬笑說,“比如說智商低啦什麼的……”



    “你……”郭東晨忍了忍,“你這個臭丫頭怎麼跟方黎黎一樣壞?”



    “一夜”情事【49】



    阮曉冬嘿嘿地笑,也不出聲。



    郭東晨摸了摸下巴,不自覺地勾起了嘴角。



    “哥,你笑什麼呢?”方黎黎端著水果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郭東晨連忙降下嘴角,“多管閒事!”



    方黎黎撇了撇嘴然後笑著對阮曉冬說:“曉冬吃水果。”



    郭東晨正想伸手來取,方黎黎靈活地轉了一圈,板著臉說:“剛剛態度欠佳,所以我切的水果也沒你的份。”



    郭東晨不惱不怒,靠回沙發上平靜地說:“行,方黎黎,你用不上我了。”



    方黎黎頓時滿臉堆笑,把牙籤插在蘋果上送到郭東晨嘴邊,“哥,怎麼連玩笑都開不起了呢?千萬不能為了一盤破水果傷了我們這麼多年的兄妹感情。”



    郭東晨伸手接了過來,還不忘用語言羞辱方黎黎,“沒骨氣。”



    這時,蘇琳抱著郭曉美從房間裏走了出來,“這丫頭平時這會早睡了,可能是家裏很少這麼多人,你們看,興奮過度了。”



    大家一望,郭曉美穿著卡通棉質小睡衣,果然精神抖擻著。



    方黎黎上前輕輕掐了掐郭曉美的臉蛋,笑說:“小東西不乖了,得,我們走了,你們早點睡吧。哥,你還愣什麼,走呀?”



    郭東晨不情不願地起身,“你老公呢,不是說好來接你的嗎?”



    方黎黎不悅地說:“我今天就讓你送了,怎麼著吧?”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下了樓。其實夏思源已經在樓下等著了,郭東晨上前跟夏思源隨便聊了幾句,夏思源便將老婆領走了。



    郭東晨在樓下徘徊了幾分鐘,然後拿起手機打給蘇琳。



    “怎麼了?”蘇琳接起了電話,話筒中還同時傳來了郭曉美跟阮曉冬說話的聲音,看樣子這胖丫頭還沒睡。



    “我車鑰匙忘在桌上了……”郭東晨正經地說。



    “自已回來取。”蘇琳同樣正經。



    郭東晨清了清嗓子,“我一回去,曉美又該不睡覺了。”



    郭東晨總能把話題擺在點子上,蘇琳掛了電話果然抓起車鑰匙下了樓。



    郭東晨的奸計又一次得逞了。



    蘇琳冷著臉將鑰匙扔給郭東晨就回頭上樓,郭東晨匆匆上前一把拉住蘇琳,“幹嘛這麼著急走?”



    蘇琳回頭,“還有事嗎?”



    “你看你,之前還說以後跟我說話注意語氣跟態度,怎麼又忘了?”郭東晨不理蘇琳那一臉的不耐煩,依舊自顧自地囉嗦著。



    蘇琳認真說:“那……請問下您還有事嗎?”



    郭東晨歎了口氣,“你這人接受教育的態度還真差。”



    蘇琳抱著胳膊問:“郭東晨,我原來怎麼沒發現你是個這麼囉嗦的人,你是被方黎黎傳染了嗎?”



    郭東晨也不生氣,反而樂呵呵地說:“非也,我跟方黎黎的囉嗦可不一樣,她囉嗦得是沒用的,我說得都是很重要的。”



    蘇琳打了個哈欠,“對不起,郭少爺,我真得回去睡覺了。”



    郭東晨又一次擋在蘇琳面前,“蘇琳,你難道真的沒感覺出來,我是故意把車鑰匙忘在樓上的嗎?”



    “看出來了,那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做這樣幼稚的事情嗎?”蘇琳歪著頭問。



    郭東晨終於是皺起眉頭不高興地說:“你一定是裝不知道。”



    “不懂你在說什麼,你快點讓開,一會兒曉美該找我了。”蘇琳漸漸有些不耐煩了。



    郭東晨見蘇琳這種態度,也確實沒有心情再跟她山盟海誓,只能是任由她走了。只是當蘇琳就快要上樓的時候,郭東晨改變主意了,又一次追上蘇琳,將蘇琳塞進了車裏,並且還鎖了車鎖。



    蘇琳坐在副駕,生氣地說:“你到底想幹嘛?我沒空陪你玩。”



    郭東晨側身雙手摁在蘇琳雙肩,“蘇琳,我突然在想,我們浪費了那麼多時間,或許我們現在應該抓緊時間在一起好好地過日子。”



    蘇琳微微皺起眉頭,“請問下你指的好好過日子是什麼意思?”



    “不用這樣偷偷摸摸的。”郭東晨連忙說。



    看,郭少爺都學會搶答了。



    蘇琳歎了口氣,“郭東晨,你還不懂嗎?我根本沒辦法再信任你,所以,我現在根本沒想好要不要跟你這樣繼續下去。其實前一陣子我們……發生的事情,我非常後悔,以後,我也不打算讓它再發生。”



    “你在說什麼?”郭東晨頓時就火了。



    蘇琳平靜地說:“開門,讓我走。”



    “我不開!”郭東晨耍起了無賴。



    蘇琳望向郭東晨,突然間眼眶中有淚水在蓄積,郭東晨頓時有些慌了,“蘇琳,你怎麼還哭了?我又沒說不讓你走。”



    郭東晨探了過來連忙伸手替蘇琳擦面頰上的淚水,誰知越擦越多,蘇琳的淚水根本止不住了。慌了手腳的郭東晨伸手將蘇琳摁成自已懷裏,輕輕哄著:“好好好,我讓你走,你別哭別哭,你又不是郭曉美,怎麼動不動掉眼淚……”



    蘇琳伸手用力推了一把郭東晨,“王八蛋,我不用你扮好人,我知道,你就是個人渣,哪天我要是跟郭曉美搬回去了,你又會像原來那樣,我受夠你了。我已經夠下賤的了,你還想讓我怎麼作賤自已?人渣!”



    蘇琳似乎想將幾年來的怨氣統統發洩,一邊哭一邊罵,揮舞的雙手也一下不拉地盡數揮在了郭東晨的身上。當然了,我們郭少爺也特爺們地一下沒躲,任由蘇琳打罵。



    最後,蘇琳從嚶嚶哭泣發展成了嚎啕大哭,最後撲在郭東晨懷裏一點沒便宜外人地將眼淚鼻涕全抹在了郭少爺的新襯衣上。



    郭東晨輕輕拍著蘇琳的後背,低聲說:“如果我答應跟你結婚,你能相信我嗎?”



    說完這句話,郭少爺一臉自信地等著懷中婦女感動得送上熱吻。



    而蘇琳確實停下哭泣怔怔地望著郭東晨……



    郭少爺心想:看,都樂傻了。



    郭少爺勾起唇角望著蘇琳。



    蘇琳面無表情地望著郭東晨半晌,驀地一笑,“你做夢!”



    呃,簡單三個字讓郭少爺有點拿不准面前年輕婦女的想法了。



    “這輩子我都不想結婚了。”蘇琳突然認真地說。



    郭東晨歎氣,“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相信我不會再像從前那樣?”



    蘇琳將臉轉向車窗外不再出聲。



    郭東晨聲音更加低沉,“我現在真的再也沒有想過別的什麼人,我只想著有一天可以把你跟曉美接回家,我們還可以像從前那樣生活在一起。”



    “你不要再說了。”蘇琳輕聲說,“開門讓我下車。”



    郭東晨打開了車門,蘇琳下車,郭東晨隨後也跟著下了車。



    這時,郭東晨才發現,之前淚水好不容易停止的蘇琳此時又已經淚流滿面。



    “蘇琳……”郭東晨忍不住伸手拉住了蘇琳的手。



    蘇琳回手一甩,突然憤怒地說:“郭東晨,我他媽真的受夠你了。你什麼時候才能正經起來?從遇到你的那一刻,我這輩子就已經完蛋了,從一開始我就他媽地毫無尊嚴,其實,我從沒怪過你,我只是怪自己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我曾經一心一意地等你,可是真的等不到,沒辦法,我只能是離你遠一些。我想跟別人好好地在一起然後不去想你這個人,可是我沒辦法,我管不住自己,所以,從頭到尾都是我自己的問題,我簡直錯得離譜。我求你,離我遠一點,越遠越好,當你幫我了,好不好?”



    郭東晨望著蘇琳,一句話也沒說,其實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一直以為自己很瞭解女人,可是現在,就是現在,他根本不懂得女人想什麼要什麼?而自己更不知道該說什麼或者做什麼?



    ******



    回到樓上時,郭曉美已經被阮曉冬哄睡了。



    阮曉冬看到蘇琳臉上的淚痕,遞了張紙巾過去,“相互折磨很有趣嗎?”



    蘇琳坐在沙發上又忍不住掉了幾滴淚,“你不懂。”



    “我十五歲就談戀愛了,什麼不懂?”阮曉冬微笑望著蘇琳。



    蘇琳似乎被勾起了興趣,“十五歲?”



    阮曉冬點頭,“還不算我追求他的兩年呢。”



    蘇琳淚水未幹,卻又忍不住笑了起來,“看不出來我們曉冬這麼早熟。”



    阮曉冬在蘇琳身旁坐了下來,“雖然算是年少不懂愛情,不過,我還是覺得很幸運可以在這個世界上遇到一個讓自己如此勇敢大膽的人,所以,就算他不給我任何回應,我也不覺得遺憾。能在一起固然是很美好,只是走到多遠,那也不是我們能預見得到的,即便是結了婚也有離婚的可能性。再說了,哪來那麼多情有獨鐘跟天長地久,那是女人自己騙自己的。我覺得喜歡,就去爭取,不喜歡就平淡地分開,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最重要的是現在的你想不想跟這個人在一起?”



    其實蘇琳不知道,阮曉冬在浮村還有一個身份,大概類似于婦女主任的角色。什麼夫妻不和睦、鄰里不和諧之類的,阮曉冬必然會到場,開導人的活計阮曉冬十幾歲時就已經幹得非常出色了。所以,阮曉冬剛才輕描淡定、深入淺出的一番話自然是被蘇琳聽進了心裏。



    蘇琳突然起身,“曉冬,如果曉美半夜醒來,你就立即睡到她身邊讓她摸到你的頭髮,她就會以為是我在她身邊然後繼續睡覺的。”



    阮曉冬笑著點頭,“放心吧,明天見。”



    “一夜”情事【50】



    蘇琳沖到樓下,郭東晨的車子還是已經走了。情急之中,蘇琳伸手攔了輛的士便上了車。



    等蘇琳氣喘吁吁地來到郭東晨門口的時候,剛剛的膽量跟勇氣卻突然沒了蹤影,連摁門鈴的手臂也僵在半空中始終無法用力摁下去。



    不知站了多久,蘇琳正躊躇著要不要離開的時候,突然看到走廊盡頭竟然站著一個人。



    郭少爺微笑地靠在牆邊已經不知道望了蘇琳多久了。



    “你……你怎麼沒在屋裏?”蘇琳很是意外,舌頭竟然也跟著有些打顫。



    “敲我的門有這麼難嗎?”郭東晨慢慢走近。



    蘇琳清了清嗓子,“沒什麼事,我就是來看看,我這就走了。”



    說完,蘇琳往電梯走。經過郭東晨身邊的時候,郭東晨伸手拉住了蘇琳的手臂,“既然來了就進屋坐坐吧。”話畢,沒管蘇琳同不同意便單手將蘇琳拎進了屋裏。



    蘇琳有些尷尬地坐在沙發上,郭東晨打開冰箱問蘇琳:“喝點什麼?”



    “不……不用了。”蘇琳渾身得不自在,平時的牙尖嘴利也派不上用場了。



    郭東晨合上冰箱坐到蘇琳不遠處,面無表情地問:“找我有事嗎?”



    “沒事,真的沒事。”蘇琳坐立不安,很想起身逃跑。



    郭東晨看出蘇琳的局促,他反而坐到了蘇琳的身邊,靠近她問:“我怎麼覺得不是這樣。”



    蘇琳稍稍往遠處挪了挪,“好吧,我是有事。”



    郭東晨笑望著蘇琳也不出聲。



    蘇琳在郭東晨探究的目光下終於站起了身,“其實也沒什麼大事,明天再說吧,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蘇琳剛走到門口,郭東晨便跟了過來,直接將蘇琳拽進了懷裏抵靠在門邊,“不說清楚可不能走。”



    郭東晨的聲音很輕很輕,似帶著笑意。蘇琳不敢抬頭,只覺得心跳在加速,不斷加速……



    蘇琳做了個深呼吸,抬頭說:“郭東晨,你以後能不能都正經些說話?”



    郭東晨笑,“你們對我誤解太深,其實我一直很正經。”



    蘇琳皺眉:“你看你又這個樣子。”



    郭東晨收下笑意,低頭溫柔地望著蘇琳,“孩子她娘,我向你保證,以後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包括我馬上要說的。你聽好了,或許以前我在你心裏留下了惡劣的印象,我現在向你道歉,而且從現在開始,我真的想認認真真地跟你好好相處,即便是結婚,我也不會退卻,隨時都可以。”



    蘇琳眼眶有些酸脹,似乎這一番話,她已經等了一輩子那麼久。不管他以前讓自己多傷心多痛苦,可是兜兜轉轉,她始終還是將他擺在心裏,不曾忘記,只要他輕輕一句話,她的世界還是會因為他而陰霾或者燦爛。



    蘇琳迎上郭東晨的目光,“你也聽好了,我已經想通的,結婚不結婚對我來說真的不那麼重要了,從現在開始,我再也不會跟你提‘結婚’這兩個字,我們儘量不說對方不愛聽的話,忘掉之前的一切,我們就好好……相處吧。”



    郭東晨終於是松了口氣,笑著將蘇琳攬進懷裏。



    當天晚上,蘇琳跟郭東晨像老夫老妻一樣在一張床上依偎著。



    蘇琳穿著郭東晨的T恤靠在郭東晨懷裏,人生中頭一回有了戀愛的感覺,她不想說話更不捨得睡覺。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按理說郭少爺應該做點什麼,不過,條件不允許。因為一頓摸摸親親之後,蘇琳很認真地對他說“大姨媽來了”,於是,郭少爺抱著蘇琳也只能強壓著邪念純聊天,精神可嘉。



    “要告訴大姑嗎?”郭少爺認真地問。



    “不能。”蘇琳一口回絕,“等等再說,你等我通知。”



    郭少爺搞過地下情,可是被女方提出搞地下情的還是頭一遭,心裏不夠有些落寞,不過看著蘇琳靠在自己懷中一副溫順小媳婦的模樣,心情在瞬間又豁然開朗起來了。



    ******



    第二天一早,郭東晨睜開眼睛發覺蘇琳已經不在床上,而要穿的衣服卻已經整齊地擺在了床邊,連領帶都已經挑選好了。



    郭東晨將雙手枕在腦後,認真幻想著以後天天有人伺候著的美妙場景,心裏相當的靚麗。



    郭東晨換好衣服走出房間,蘇琳依舊穿著他的T恤正在廚房忙活著。郭東晨慢慢靠過去,誰知由於T恤太寬鬆,蘇琳抬手煎蛋的時候,剛好讓郭東晨將內衣的顏色跟形狀看了個真切。



    郭少爺突然感覺到一陣眩暈,頓時便粘糊過去,彎腰低頭將臉貼在蘇琳後背上,“親愛的,你第幾天了?”



    蘇琳依舊忙著手上的活,不解地問:“什麼第幾天?”



    郭少爺伸手環在蘇琳的腰上,“例假第幾天了?”



    蘇琳搖頭笑了笑,“非常抱歉,第二天。”



    郭少爺頓時蔫了,“你是不是騙我的?”



    蘇琳將蛋放在盤子裏,“你能不能少想點這些事情?”



    蘇琳推開粘在自己身上的郭東晨,將盤子放在餐桌上,“快點吃早餐,我得馬上回去,有點不放心曉美。”



    郭東晨點頭,“我送你。”



    “曉冬明天就要走了,你明天有空送一下嗎?”蘇琳問。



    “沒問題。”郭東晨答得很乾脆。



    只是第二天,郭東晨沒送上阮曉冬,而是夏天老師主動攬下了這個任務。顯然,夏老師對這個直爽的姑娘很有意思。



    方黎黎又喜又憂,喜得是男才女貌,登對得不得了;憂得是,她真的很怕阮曉冬將夏老師拐帶上浮村那就完蛋了。



    由於阮曉冬第二天就要走了,所以頭一天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吃飯,連忙碌無比的夏思源也到場了。



    方黎黎試圖勸阮曉冬多留幾天,讓她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比浮村是多麼多麼的精彩、多麼多麼的熱鬧。當然,最重要的是,我們夏老師多麼多麼的優秀。



    不過,雖然阮曉冬的性格跟方黎黎一樣屬於嘻嘻哈哈的那種,可是她卻比方黎黎更有原則一些,淺笑軟語之間拒絕得很溫和。



    只有蘇琳知道阮曉冬在堅持著什麼,等待,或許也能變成一種習慣。蘇琳有些心疼這個外表堅強卻有些死心眼的丫頭。



    由於郭曉美被送到了郭金花那裏,所以蘇琳也不急著回家。夏思源見自己老婆興致盎然,便也不催促。郭東晨提出去他家裏坐一坐,所有人都不反對,於是一幫人殺到了郭東晨家裏。



    後來三個男人在客廳喝啤酒,三個女人便靠在郭曉美房間的小床上聊天。



    方黎黎忍了大半天,終於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阮曉冬:“曉冬,你覺得夏老師怎麼樣?”



    阮曉冬笑說:“夏老師很好啊,脾氣好、又有耐心,真的很適合當老師的。”



    方黎黎又往阮曉冬身邊爬了爬,“我不是問你他適不適合當老師,而是適不適合做老公?”



    阮曉冬認真地想了想,“嗯,夏老師做老公應該很不錯,長得也挺帥的,最重要的是很會聆聽,是個不錯的男人。”



    方黎黎兩眼放光,“你真這麼想?”



    阮曉冬點頭,“是呀。”



    “然後呢?”方黎黎一臉期待地望著阮曉冬。



    阮曉冬說:“沒了呀。”



    方黎黎頓時垮也臉,“你耍我?”



    阮曉冬終於笑了起來,“黎黎姐,我哪敢呀?不過,你的好意我真的心領了,只是我現在真的還沒往這方面想,所以……”



    “為什麼不想?”方黎黎說。



    “好了你,人家夏老師沒著急,你跟著瞎操心。”蘇琳終於是打斷了方黎黎替阮曉冬解了圍。



    方黎黎頓時來勁了,“對了,蘇琳,我還沒問你呢,你跟我哥怎麼樣了?”



    蘇琳一口水哽在喉間,咳了咳說:“你這思維跳躍成這樣,誰受得了你?”



    方黎黎將身體靠到蘇琳邊上,“親愛的,你怎麼忍心對我有所隱瞞,想當年,我們可是無話不說的呀。”



    蘇琳被方黎黎纏得沒辦法,只能是主動交待,“沒怎麼樣,就是先相處相處。”



    方黎黎頓時瞪大眼睛,“好哇你們,真的瞞著我搞地下情?”



    蘇琳哭笑不得,“我這不跟你交待了嘛?”



    “說晚了也不成呀?”方黎黎不高興地說。



    “以後不會了,親愛的。”蘇琳主動示弱。



    方黎黎似乎還想發表言論,不過話到嘴角,突然變成了:“蘇琳,我餓了。”



    “……”蘇琳揚眉,“你晚上也沒少吃呀,怎麼又餓了?”



    “不行了,頭暈頭暈……”方黎黎頓時躺回了床上。



    “低血糖吧你?”蘇琳有些緊張地問。



    蘇琳話還沒說完,夏思源便進了房間,緊張地問:“黎黎,你怎麼了?”



    方黎黎靠起來,“我哥小氣,請客不讓我吃飽。”



    本來大家挺緊張的,因為方黎黎一句話,大家又都樂了起來。



    蘇琳去廚房給方黎黎煮了碗麵條,只是端到方黎黎面前的時候,方黎黎不但沒吃,反而還跑到廁所吐了起來。



    郭東晨摸著下巴說了一句特別深奧的話,“蘇琳,一定是你煮的麵條太難吃,聞著都吐了。”



    夏思源一臉心疼地替方黎黎順著後背,而方黎黎仍然自顧自抱著馬桶大吐特吐。所有人緊張地守在廁所門前,最後阮曉冬突然笑著說:“黎黎姐,你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一夜”情事【51】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夏思源竟然一不小心笑出了聲。



    所有人都湊上前來問東問西,方黎黎雙唇顫抖半天沒說出一句話,眾人只當她是樂傻了,依舊東一句西一句問個沒完。



    圍攻完方黎黎,大家果斷將她晾曬到一邊,然後將夏思源團團圍住,諸如“恭喜”之類的話像潮水一般湧向夏思源,這種誇張模樣,活像是方黎黎已經生了一般。



    “夏思源,你混蛋!”



    大家被方黎黎突然爆發出來的咆哮驚住,均望向方黎黎隨即又轉頭望向夏思源。



    此時被辱駡的受害人反而一副笑眯眯的模樣絲毫不加掩飾。



    方黎黎推開夏思源,一臉凝重地出了洗手間。夏思源唇角含笑,“家務事家務事,先走一步。”



    夏思源追了出去,留下一洗手間的人面面相覷。



    後來,蘇琳才鬧明白,方黎黎為何發火。原來方黎黎跟夏思源商量好說近兩年先不要孩子,至於方黎黎為何懷上,這是私密的技術性問題,估計也只有夏思源能解答了。當然了,蘇琳肯定不好意思問,不過呢,郭東晨倒是厚著臉皮問過幾回,夏思源用一貫的但笑不語來應對,所以,這就變成了一個千古之迷了。



    不管夏思源用了什麼方法,總之,那種子實實在在地在方黎黎身體裏生了根發了芽,縱然她再跟夏思源賭氣,那也只能是認了命。



    ******



    “你跟夏思源的友誼還沒恢復呢?”蘇琳將削好的蘋果遞到方黎黎手中。



    “依舊破裂中……”說完,方黎黎瞅了一眼蘋果,一臉嫌棄地說,“這怎麼吃呀?”



    蘇琳連忙將蘋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重新遞給方黎黎,方黎黎這才吃了起來。



    蘇琳斜了方黎黎一眼,“我說你這人,一邊哭著喊著不生孩子,一邊借著懷孕之由想著法地折磨我們,怎麼有你這樣的禍害精?”



    方黎黎咬著蘋果含糊不清地說:“這是懷孕之後唯一讓我有點快樂的事情了,我……”



    “好好好,姑奶奶你還有什麼吩咐嗎?”蘇琳怕聽到方黎黎裹腳布一般的牢騷,忙不迭打斷她。



    “腿有點酸,有人給我捏捏就好了。”方黎黎認真地說。



    “滾!”蘇琳雖然嘴上這麼說著,可是手卻真的很聽話地把方黎黎的腿架在自己大腿上捏了起來。



    方黎黎嘿嘿一笑,“蘇琳,我最愛你了。”



    蘇琳哭笑不得地說:“人家是快生產前才放產假,你倒是好,剛懷孕就放假了。”



    方黎黎頓時有點激動,“你以為我想呀,我舅不讓我上班,你不知道我在家裏多無聊啊。”



    就在這時,方黎黎家的門鈴響了起來,蘇琳連忙去開門,是方黎黎的公公跟婆婆來了。



    其實自從夏思源爸媽離婚了之後,蘇琳鮮少見到他們一起出現,最近一回還好像是夏思源跟方黎黎第二次領證時候的事了。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方黎黎迎了過來。



    潘華連忙制止,“黎黎,快坐下,這懷孕初期一定要注意,千萬不能像以前那樣風風火火沒個正經樣子,知道嗎?”



    潘華跟郭金花是多年的老朋友,所以方黎黎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這個兒媳婦她更是嬌慣得不得了,反正比郭金花溺愛孩子是肯定的了。



    因為方黎黎的懷孕,連一向神情嚴肅的夏爸都唇角一直上揚,笑著說:“黎黎,你這麼住著,我們都很不放心,要不就找個保姆,要不就搬回你媽那裏住。”



    潘華連忙擺手,“別別,郭金花那傷筋動骨掌沒准哪時突然就來那麼一下子,太危險太危險,還是跟我住吧?”



    方黎黎連忙拒絕,“別別別,我天天在單位看到我舅舅,回家再天天對著他,我還活不活了?”



    說到這裏,有必要提一下,郭東晨的母親在郭東晨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郭世昌情長,一直都沒有再娶。後來潘華因為夏爸有第三者介入離婚之後,方黎黎從中撮合自己的舅舅跟婆婆,並成功地將自己婆婆變成了自己舅媽,不過,還沒辦婚禮就是了。



    潘華聽方黎黎這麼一說,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這孩子,你舅舅有這麼可怕嗎?”



    “他不可怕,就是有點像唐僧。”方黎黎認真地說。



    “潘姨,要不這樣吧,曉美現在也基本上不用我操心,我就讓大姑替我看著。我暫時搬來黎黎這裏住,我一定把方黎黎看好了。”蘇琳說。



    潘華點了點頭,“這樣也行,蘇琳還有個穩當樣,黎黎你這個丫頭我是真不放心哪。”



    方黎黎聽說蘇琳要來住,要不是蘇琳摁著,又得樂蹦起來。



    這個決定大家都覺得甚好甚好,可是有個人不高興了。



    “蘇琳,你怎麼能搬去方黎黎那住呢?”郭東晨一臉不高興地問。



    蘇琳沒好氣地說:“誰讓你那妹子這麼不省心。”



    郭東晨說話間上前動手動腳將蘇琳圈進懷裏,“那我怎麼辦?”



    “你有手有腳的,有什麼怎麼辦的?”



    郭東晨說:“本來過一陣子我還想帶你跟曉美出去玩幾天,這可好,我的計畫全亂了。”



    郭東晨放開蘇琳,半靠在床上一臉無奈。



    蘇琳靠過去攬住郭東晨的脖子,“以後有的是機會呀,再說了,方黎黎也確實讓我不放心,等過了三個月穩定期了,到時哪都可以去了。”



    說話間,蘇琳從床上爬了起來,“我只是抽空順路過來看看你,我現在得去方黎黎那裏。”



    “你就這麼走了?”郭東晨連忙起身。



    蘇琳點頭,“我得給方黎黎做飯去。”



    “那我跟你一塊去。”郭東晨提出請求。



    蘇琳拒絕,“大姑跟姑父都在,你還是別去了。”



    “為什麼?”郭東晨不解。



    “我暫時不想讓大姑知道我們的事情,所以……我們最好別一起出現。”蘇琳認真地說。



    郭東晨臉色一下就寒了下來,蘇琳正想說兩句好聽話哄哄他,誰知郭東晨突然微笑說:“好,那我送你。”



    蘇琳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跟郭東晨方黎黎兩兄妹相處久了,早早就得學會跟隨他們的跳躍思維一起不斷跳躍。



    當時的蘇琳不知道郭東晨開心個什麼勁,直到大家坐下來吃飯時郭東晨突然出現,她才弄明白他說送她時的那一臉壞笑是什麼意思。



    郭金花最近都特別慈愛,當然只是對方黎黎。見到郭東晨來了,便收起慈愛笑容嚴肅問道:“最近死哪去了,也不回家吃飯?”



    蘇琳有些心虛,似乎最近郭東晨的業餘時候都是跟自己膩在一起。



    郭東晨還沒說話,方黎黎便開始搶答:“媽,我知道我哥最近幹嘛了?”



    “快點吃飯,一會都涼了。”蘇琳連忙給方黎黎夾菜。



    方福生也開始招呼郭東晨,“來來,東晨,坐下吃飯。”



    郭東晨在自己姑父與蘇琳之間坐了下來,認認真真等著蘇琳給自己裝飯。郭金花皺眉望向郭東晨,“你幹嘛,等誰伺候呢?自己盛飯去!”



    郭東晨灰溜溜地進了廚房,還不忘記小聲嘟囔:“親愛的郭女士,您真是偏心呀,別忘了,這個屋裏就我跟您一個姓。”



    郭金花毫不在乎地說:“誰說的?我還有我們家郭曉美呢,是吧曉美?”



    小胖丫頭雖然不知道大人在說什麼,卻知道配合地點著頭,郭金花頓時在郭曉美臉上親了一口,“還是我們曉美跟大姑奶奶親。”



    飯吃一半,夏思源回來了。



    郭金花頓時將同自己一個姓的郭曉美扔到一邊,笑著迎上去,“思源,不是說今天加班嗎?”



    夏思源微笑說:“我著急回來看黎黎。”



    方黎黎翻了個白眼將臉轉向一邊,似乎氣還沒消。



    郭金花說:“她有什麼好看的,你看,一大家子圍著她,好吃好喝的,你安心工作,不用理她。”



    郭金花安排夏思源在方黎黎身邊坐下,不忘記對埋頭吃飯的郭東晨指揮:“大晨,去,給思源盛飯去。”



    “我?”郭東晨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



    夏思源連忙起身,“不用不用,我自己去。”



    蘇琳跟著站起來,“不用不用,我去我去。”



    郭東晨一臉委屈地說:“大姑,不帶您這樣的。看著女婿連我閨女都不管了。”



    郭金花這時才想著回頭找郭曉美,郭曉美捧著飯碗一臉可憐巴巴。大家忍不住都笑了起來,郭金花連忙將郭曉美抱在自己腿上,“來,大姑奶奶喂你。”



    飯後,蘇琳去廚房洗碗,郭金花正想安排郭東晨去廚房幫忙,誰知他居然跑得比兔子還快一頭鑽進了廚房。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大晨怎麼這麼勤快?”郭金花望著廚房方向疑惑萬分。不過,片刻之後郭金花便扭頭陪郭曉美玩去了。



    方黎黎還在跟夏思源冷戰,所以自己回了房間,儘管夏思源心思都放在方黎黎身上,可是還是恭敬地陪著岳父在客廳聊天。



    這時,廚房裏就只剩下蘇琳跟郭東晨兩個。



    如果大家以為郭東晨是來幫忙的,那就大錯特錯了。



    郭東晨伸腳將虛掩的門輕輕合上之後,走到蘇琳身後便將唇印在了蘇琳的後頸上,毫無防備的蘇琳冷不丁被嚇了一跳,回頭低聲訓斥:“郭東晨,你有毛病啊?”



    “一夜”情事【52】



    蘇琳被厚臉皮的某人纏得沒辦法,轉過身迎上郭少爺淺吻一下便想將他趕出去。只是得寸進尺的郭少爺雙手固定在蘇琳的後腰加深了這個吻,蘇琳滿手的泡沫根本騰不出手來推開耍流氓的無賴。



    就在郭少爺沾沾自喜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的小腿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子。郭少爺忍不住停下對蘇琳的非禮看了看自己腿邊。



    “爸爸壞……”



    是郭曉美。小胖丫頭噘著小嘴,一臉不高興。



    顯然,剛剛襲擊郭東晨的就是他親閨女了。



    郭東晨蹲□體,哭笑不得地問:“爸爸哪里壞了?”



    郭曉美的小眉頭依舊皺得緊緊地,“你咬媽媽……”



    “……”



    “怎麼回事?”郭金花突然探著腦袋問。



    “沒事沒事,我們逗曉美玩呢。”蘇琳擦了擦手連忙將郭曉美抱在懷裏。



    郭東晨趁機攬上郭金花的肩頭,將郭金花帶離了廚房,蘇琳這才松了口氣。



    等蘇琳收拾好廚房出來的時候,瞧見郭東晨跟郭金花坐在沙發上親昵地交談著,剛巧聽到郭東晨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大姑,我可已經都跟你坦白了。



    蘇琳頓時火就上來了,放下郭曉美瞪住郭東晨說:“郭東晨你不是答應我不告訴大姑的嗎?你……你怎麼這麼不守信用?你怎麼能說一套做一套呢?”



    郭東晨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只是微笑地望著蘇琳。



    此時,郭金花女士像個老狐狸一般一聲不出。由於蘇琳突然間的霸氣外露,成功地將房間裏的方黎黎都吸引了出來。



    蘇琳見郭東晨不吭聲,火氣更是呼呼往腦門子湧,“郭東晨我告訴你,我不跟大家說的原因就是你還沒考察期,我有可能隨時跟你中止戀愛關係,所以,你給我小心點!”



    郭東晨突然間笑出了聲,搖頭晃腦地說:“蘇琳,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與我無關哈。其實我剛剛是在跟大姑說我爸跟潘姨的事情。”說完,郭東晨又嘿嘿地笑了兩聲,滿臉的得意。



    蘇琳頓時就蔫了,雖然不是郭東晨說的,但是絕對是郭東晨引誘她說的,所以還是郭東晨的問題,只是現在……要怎麼收場呢?



    郭金花一拍大腿,“蘇琳,你這孩子怎麼學壞了?以前什麼事情從來不瞞著大姑,現在居然知道瞞著我了,虧我一直對你這麼好。不過,女孩子家害羞這也算是正常,不過,大晨,你怎麼也跟著瞞我,嗯?”說完郭金花順手揪住一臉得意的大侄子的耳朵,頓時傳來一聲慘叫。



    方黎黎笑得險些背過氣去,郭金花頓時瞪住方黎黎,“你是不是也是同夥?”



    方黎黎連忙擺手,“沒沒,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我也很吃驚呢……”



    夏思源見方黎黎心情大好,忍不住伸手攬在她肩上,方黎黎收下笑意不悅地望向夏思源。夏思源東張西望不與方黎黎眼神相撞,不過,攬在方黎黎肩頭的手臂卻始終很堅定。



    既然已經說開了,蘇琳便也不在扭捏了。這時,郭東晨依舊還在自己大姑的魔爪下受虐,忍不住開始求援,不過,眾人都不搭理他,他最終求到女兒郭曉美,“曉美,快快,讓大姑奶奶停手,爸爸給你買巧克力。”



    誰知郭曉美噘著小嘴,“不,誰讓你咬媽媽。”



    眾人突然安靜,蘇琳一頭紮進了廚房。方黎黎來了興致,蹲□子問:“曉美乖,來給姑姑說說爸爸是怎麼……咬媽媽的?”



    郭曉美只是繼續嘟囔著:“爸爸是壞人。”



    眾人終於忍不住開始大笑起來,郭東晨也趁機逃出了魔爪,然後將郭曉美抱在懷裏,在女兒臉蛋上親了一口之後語重心長地解釋道:“寶貝,爸爸那不是壞,嗯,那個咬跟現在親你是一個意思。”說完生怕女兒不信,又補充道,“不信你問媽媽疼不疼?”



    方黎黎忍不住上前捶了郭東晨一下,“哥,你還是別解釋了,越解釋越亂。我來吧……”方黎黎將曉美抱到懷裏,笑嘻嘻地說,“曉美,爸爸不是在咬媽媽,那是親,親跟咬不同,親是……”



    “都給我閉嘴!”郭金花終於聽不下去了,制止了間歇抽風的一對表兄妹。



    郭東晨跟蘇琳的地下戀情終於在這聲鬧劇後大白於天下,不過,夏思源跟方黎黎之間的冷戰似乎還在持續。



    外人有可能以為方黎黎在任性,但是蘇琳知道這次方黎黎絕不是任性。她知道方黎黎在想什麼,只是做了這麼多年好友的她卻不知道如何去開導她,只能是寸步不離地陪著她。



    這天,蘇琳去方黎黎房間推門問“中午想吃點什麼”的時候,竟然不小心撞見方黎黎在抹眼淚。



    不過,方黎黎極快地抹了抹眼角,笑著挖苦她,“你那手藝做出來的東西都是一個味。”



    蘇琳沒有跟她鬥嘴,而是坐到方黎黎的旁邊,順了順她的頭髮,微笑說:“產前抑鬱症也挺可怕的。”



    方黎黎將自己放在床上平躺著,“全世界人抑鬱了,我也不會。”



    蘇琳在方黎黎側身躺下,撐著腦袋說:“黎黎,你總是教我,我們都要學會忘記過去的事情,怎麼自己學不會?”



    方黎黎閉上眼睛,蘇琳知道她一定在忍著眼眶中的淚水。



    半晌,待方黎黎睜開雙眼,眼眶果然已經紅了,“蘇琳,這些日子我總在想,如果當時我小心點,沒有將奶奶一個人留在家裏,我跟夏思源的小孩也快有曉美這麼大了,而且奶奶肯定還跟我們生活在一起,她一定很開心,她真的盼了很久了……”方黎黎頓了頓,“我不想生小孩,就是怕想到這些,沒想到,確實真的會一直想這些,我好討厭自己這樣。”



    蘇琳摸了摸方黎黎的頭髮,“你沒忘,夏思源更不可能忘,你這樣子到底是折磨他還是折磨你自己,我看他心裏一定也很難受,畢竟他當時也確實是做錯了……”



    方黎黎坐起身半靠起來,扶著額頭歎了口氣。



    “跟夏思源好好談一談呢?這樣子不說話怎麼能行。”蘇琳說。



    方黎黎說:“說,會說的,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說?”



    蘇琳說:“其實夏思源當時對你的傷害,我想他一定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來得心疼,既然選擇重新在一起,你們又這麼相愛,就別這樣折磨他了。”



    方黎黎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嘻嘻哈哈的方黎黎、沒心沒肺的方黎黎、別人難過得要死的時候又總是不分場合地說一些不高明的笑話的方黎黎。蘇琳突然發覺,面對向來逗別人開心的方黎黎,自己卻沒有能力讓她在難過的時候笑出來,這讓蘇琳有一種強烈的挫敗感。



    蘇琳望著床頭櫃上方黎黎跟夏思源的合照,平靜地說:“說實話,你們家夏思源長得真的很不錯。這麼一瞧,我倒是奇怪他怎麼能看上你呢?”



    “喂!”方黎黎不高興地望著蘇琳。



    “據說,女人懷孕是男人最薄弱的時候,萬一……你別生氣哈,我只是說萬一、萬一別的女人……你幹嘛這麼瞪著我,嚇死我了……”



    “有種你就繼續往下說。”方黎黎雙眼已經眯了起來。



    蘇琳嘿嘿笑道:“那我不說了,你自己想想。”



    方黎黎抱起胳膊,“我家夏思源才不用我擔心,倒是你啊,好好管理我那花心表哥去吧。”



    蘇琳終於放心地松了口氣,方黎黎的攻擊性回來,那就好辦了。



    六點半,夏思源下班到家的時候,蘇琳正在廚房做飯。



    夏思源轉身關門的時候,突然被人從後面抱住。夏思源回身重新擁住懷裏的女人,溫柔地問:“老婆,怎麼了?”



    方黎黎將臉埋在夏思源懷裏,“我就是檢查下你身上有沒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那檢查結果怎麼樣?”夏思源微笑問。



    “還有待觀察。”方黎黎鄭重道,“好吧,其實檢查是幌子,事實是,我就是想你了。”



    蘇琳從廚房探出腦袋看見粘在一起的兩人,輕輕“咳”了一聲,笑說:“注意影響,還有活物呢。”



    方黎黎嘿嘿一笑將夏思源拉回了房間。



    蘇琳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切菜的時候,手機進了一條消息。



    郭東晨:我先去接曉美,等會兒我也過去吃飯。



    蘇琳將手機放回兜裏,卻忍不住又揚起了嘴角。



    “一夜”情事【53】



    蘇琳剛將菜擺上桌,郭東晨便踩著點來了,方黎黎當然少不了冷嘲熱諷一番。



    “哥,你是不是往我家跑得也忒勤勞了一點?其實我狀態好得很,你不用這麼緊張我。”方黎黎一本正經地說。



    郭東晨也一本正經地回:“方黎黎同志,請注意胎教。”



    方黎黎嘿嘿笑說:“我看書了,胎教還沒到時候。其實吧,我早就想好了,如果胎教時候到了,我第一時間遠離你,你才是我胎教路上的絆腳石。”



    這時,夏思源從房間走出來笑著問:“曉美呢?”



    “我放你岳母那了。”郭東晨說。



    方黎黎說:“哥,我最瞧不起你的地方就是背著我媽逞能。我媽在的時候,那表面工作做的,嘖嘖……就因為你這毛病,我沒少挨我媽揍。”



    郭東晨自豪地笑笑,“有本事你也學。”



    晚餐就在郭東晨方黎黎這對表兄妹的鬥嘴中開始直到結束。蘇琳跟夏思源幾乎沒有說話,不是不想說,而是壓根插不上嘴說。



    吃完飯,郭東晨拉著蘇琳走,方黎黎故意阻撓,“我說你這人,蘇琳答應跟你走了嗎?”



    “我還沒說你這人呢,保姆還有個放假的時候,更何況蘇琳也不是你保姆。你自己有手有腳的,而且你男人又在家,蘇琳放天假怎麼地?”說完,郭東晨轉頭問夏思源,“夏思源,我這大舅子說話管不管用?趕緊管管你媳婦,再說了,以後潘姨要是跟我爸結婚了,你還得叫我一聲‘大哥’……”



    夏思源笑了起來,“堂哥,您好走不送了。”



    郭東晨得意洋洋地牽著哭笑不得的蘇琳離開了方黎黎家。



    走到樓下,郭東晨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轉頭一臉疑惑地問蘇琳:“蘇琳,剛剛夏思源為什麼叫我‘堂哥’?”



    蘇琳終於忍不住大笑了起來,然後說:“是唐哥,唐僧的唐。”



    “……”



    ******



    坐進車裏,蘇琳轉頭問郭東晨,“我們去哪?”



    郭東晨側首正想說話,卻突然慢慢湊進了蘇琳。蘇琳以為郭東晨想吻他,便配合地閉上眼睛……



    “你想什麼呢?”郭東晨輕笑一聲拉過安全帶替蘇琳系上。



    睜開眼睛的蘇琳頓時尷尬地望向窗外,郭東晨卻毫不掩飾地將輕笑改成了大笑。



    蘇琳被郭東晨笑得一陣心煩,轉過臉突然伸出雙手捧住郭東晨的俏臉在郭東晨唇邊印了響亮的一吻,然後笑說:“好了,現在不覺得尷尬了。”



    “你怎麼耍流氓?”郭東晨先是震驚,爾後又補充道,“不過……我喜歡。”



    半晌之後,郭東晨認真地說:“蘇琳,現在我一進家門,總覺得冷清清的,要不你帶曉美搬回去住吧?”



    蘇琳垂下頭,思索了片刻之後搖了搖頭,“這件事情以後再說吧,我現在住的那裏離店裏很近,所以我暫時不想動。”



    “蘇琳……”



    “好了,以後討論以後討論。”蘇琳轉移話題,“我們去哪?”



    郭東晨顯然沒有了興致,居然賭氣般將蘇琳送回了家。蘇琳知道他不高興,但是也不想再多說什麼,下了車也賭氣般上了樓。



    就在蘇琳轉身關門的時候,郭少爺卻又擠了進來。



    “你怎麼回來了?”蘇琳面無表情地問。



    郭少爺轉身將門關關好,“我只是去停車,也沒說要走啊,只不過是你自己頭也不回地上樓而已。”



    說到這裏,蘇琳心裏有些佩服郭少爺那堅韌的厚臉皮了,翻過來覆過去,他總能給自己找個完美的臺階下。



    蘇琳抱著胳膊,故意挑眉揭穿他:“我明明看見你好像不高興。”



    “哪有,你看錯了。”郭東晨笑嘻嘻地攬上蘇琳的肩膀,“我今晚要留在這裏住。”



    “不行,曉美……”說到這裏,蘇琳突然又開始佩服郭東晨組織協調能力了,他居然提前就將郭曉美送到了大姑那裏,原來他早就計畫好了。



    郭東晨洋洋得意,“今晚就我們二人世界。”



    蘇琳微笑,“不好意思,我已經幾天沒有陪曉美了,正打算去將她接回來呢,你送我過去吧。”



    郭東晨臉色一僵,“這幾天我總陪她了,你少陪一天也沒事啊。”



    蘇琳搖頭,態度很堅決。



    郭東晨稍稍思量了一番,突然彎腰將蘇琳扛在了肩頭,蘇琳正想反抗的時候,自己已經被扔在了房間的大床上。



    “郭東晨,你下流,你的腦袋裏只裝這些東西嗎?”蘇琳有些惱怒。



    郭東晨正經道:“不是,還有好多東西,但是我不能說給你聽,因為你的智商不能夠理解。”



    郭東晨見蘇琳沒反抗便開始上下其手。蘇琳一邊拉著衣襟一邊嚴肅制止,“郭東晨,我沒開玩笑,我真的要去接郭曉美。”



    郭東晨呼吸有些粗重,“晚一點也沒有關係。”



    蘇琳見脫身無望,便認真說:“你先放開我,我去洗澡。”



    郭東晨居然很配合地放開蘇琳,不過卻加了一句話:“好,我也去。”



    說完郭東晨便拉著蘇琳進了洗手間。



    雖然兩人關係已十分密切,不過一塊洗澡這樣的事情,蘇琳還真是幹不出來。於是在進門之後,蘇琳果斷將郭東晨推了出去。然後,不管門外的男人如何撓門,蘇琳也充耳不聞。



    等蘇琳洗完澡出去,郭少爺正半靠在床上生悶氣。



    蘇琳主動靠過去,“真生氣了?”



    郭東晨用力點頭,“嗯。”



    蘇琳爬進去坐到郭東晨身上,又笑嘻嘻地問:“現在呢?”



    “仍然……”郭東晨冷著臉。



    蘇琳伸手去解郭東晨襯衣的扣子,“現在呢?”



    “依舊……”郭少爺仍然板著臉。



    蘇琳解開郭東晨襯衣的紐扣,手掌撫上郭東晨□的胸膛,柔聲問:“現在是不是不那麼生氣了?”



    郭東晨面色稍稍緩和,微微露出笑意,“不知道,得看情況。”



    蘇琳低頭將唇吻在郭東晨的胸口,郭東晨卻突然推住蘇琳,呼吸更加地急切。懷中的女人剛剛沐浴完,很濕潤很柔軟,還帶著一種淡淡的清香,郭少爺的血液一下就沸騰了起來。於是,他迫切地將跨坐在他身上的女人推倒並壓在了身下。



    蘇琳穿著一件淡色的浴袍,郭少爺伸手一扯,蘇琳的身體便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了他的眼前,同時,郭少爺感覺到了體內的萬馬奔騰……



    原本美妙的夜晚,一切似乎都很完美……



    當然,如果蘇琳娘親不打電話來的話。



    “她一定是騙我的。”蘇琳邊穿衣服邊說。



    郭東晨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低頭整理著自己的衣服,“去看看再說吧。”



    蘇琳皺著眉頭一臉沉重。



    郭東晨開車帶著蘇琳找到了吳愛霞說的地址。特別簡陋的老區,甚至連車都無法開進去。不得已,郭東晨下車帶著蘇琳往小巷子裏步行。



    由於日間下了一場雨,蘇琳的腳時不時踩到水坑裏,郭東晨連忙緊緊牽起蘇琳的手。



    蘇琳歎了口氣說:“你覺得我對他們是不是太狠心了?”



    郭東晨說:“你又不是沒心軟過,結果怎麼樣?她還不是一次又一次騙你。”



    蘇琳皺起眉頭,“要不,我們走吧。”



    郭東晨搖頭,“既然來了,還是看一眼吧。”



    郭東晨跟蘇琳在一戶簡陋的民宅前停下了腳步,蘇琳看見許久沒見的親爸正站在門口張望。



    幾個月沒見,他似乎又老了不少,頭髮稀疏、鬍子拉碴,好似好幾年沒洗臉的模樣。蘇琳其實有些心軟,可是在他親爸一開口,蘇琳在心中又將那份已經淡漠了的親情又丟棄了一部分。



    “你這個不孝女,還有臉來?”蘇琳爸寒著臉說。



    蘇琳面無表情地說:“你以為我想回來嗎?”



    蘇琳爸“哼”了一聲,一臉的冷漠。



    蘇琳問:“我看看我媽。”



    “還沒死,用不著你看。”蘇琳爸依然冷著臉。



    蘇琳正想說話,郭東晨將蘇琳拉到了自己身後,平靜地說:“叔叔既然您這麼說,看樣子阿姨不嚴重,那我跟蘇琳就不打擾了。”



    說完就勢拉著蘇琳要走,只聽房裏傳來微弱斷續卻響亮的聲音,“死老頭子,是不是……我閨女來了?”



    蘇琳應了一聲,蘇琳爸便也側身讓郭東晨跟蘇琳進了屋。



    房間裏到處黑麻麻,亮著一盞昏黃的小燈,吳愛霞躺在床上艱難掙扎著爬起來,“蘇琳,你終於來了。”



    蘇琳沒有說話,只是用審視的目光望著這個像來很會做戲的親娘。



    郭東晨說:“阿姨,聽說您病了?”



    吳愛霞看到蘇琳身後郭東晨的時候臉色突然就變了,“你……你怎麼跟我們家蘇琳在一起?”



    郭東晨攬起蘇琳的肩頭,“不好意思,我現在跟蘇琳在一起。”



    吳愛霞苦著臉靠回床頭,“蘇琳啊蘇琳,你怎麼還跟這壞小子在一起?你是不是瘋了啊?”



    蘇琳有些不耐煩地說:“這是我的事情,你不用管。你到底怎麼樣了?”



    吳愛霞低頭抹起眼淚,“一定是我對你太不好,老天爺報應我了。我得上癌了,估計活不久了。”



    蘇琳心中“咯噔”一聲,自己爸媽平時雖然大哄小騙,倒是還沒拿自己的命開玩笑。蘇琳想到這裏頓時沒了主意,忍不住看了看身邊的郭東晨。



    郭東晨的手指在蘇琳肩頭稍稍用力,蘇琳的心莫名就平靜了下來。



    郭東晨走到吳愛霞身邊彎腰說:“阿姨,您的臉色是真的很不好啊,而且瘦了一大圈。明天一早,我將您的檢查結果送給朋友看看,我覺得咱們得儘快住院,千萬不能耽擱。”



    吳愛霞眼珠子開始亂轉,“我……”



    “現在癌症也不算絕症,阿姨您放寬心,咱們有病治病,您放心,蘇琳跟我都不會不管您的。”郭東晨打斷了她,“阿姨您的病歷呢,要不一會我就拿給我朋友瞧瞧去。”



    吳愛霞開始結巴,“我……我當時檢查完了,心裏特別亂,病歷啥的我都不知道扔哪去了。”



    郭東晨頓時心裏有數,“沒關係,那我們明天去重新做一個詳細的檢查,去我朋友在的那家醫院,我讓他給你安排最好的醫生。”



    回去的路上,蘇琳忍不住又問郭東晨:“你說她到底是不是騙我的?”



    郭東晨扶著方向盤望著前方,“你覺得呢?”



    蘇琳歎了口氣,“我人生中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真心希望她騙我的。”



    郭東晨微笑,“以我的觀察,他們八成是騙你的。”



    蘇琳松了口氣,“好吧,明天檢查完,我真的真的不會再管他們了。”



    郭東晨突然認真說:“蘇琳,其實你可以幫助他們的,但是不要用錢。”



    “怎麼說?”蘇琳好奇地問。



    郭東晨神秘一笑,“以後告訴你。”



    ******



    第二天一早,吳愛霞夫婦在郭東晨跟蘇琳的堅持下去了醫院。



    蘇琳在醫院看到了許久沒見的葉大夫。這位年輕的婦科大夫出國深造了幾年後,成功地調到了神經科,也因此才逃脫掉郭東晨跟方黎黎的多年取笑。



    其實,葉大夫一直鍾情沒心沒肺的方黎黎數年,就是因為葉大夫跟方黎黎這種不明朗的過去,所以葉大夫的姓名也始終沒人敢在夏思源面前提起。因此,儘管他跟郭東晨是挺鐵的哥們,蘇琳一年到頭也見不上他兩回。



    因為葉大夫的關係,所以吳愛霞女士的檢查報告當天就取到了。郭東晨取回報告眉頭深鎖,蘇琳面無表情地等著揭穿吳愛霞的騙局。



    郭東晨走到蘇琳身邊,躊躇了半晌才開口低聲說:“蘇琳,你媽……沒騙你。”



    蘇琳頓時愣住,連忙轉頭望向自己親媽。



    吳愛霞松了口氣,“你看,老娘沒騙你吧。”可是話剛說完,連忙抓住郭東晨的袖口,“死小子你說什麼?我真得癌症了?”



    郭東晨還沒來得及說話,吳愛霞已經兩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一夜”情事【54】



    在聽到自己親媽得癌症的那一刻,蘇琳對她所有的恨意都蕩然全無了。



    昏倒的吳愛霞被急診科大夫在臉上足足拍了二十幾個巴掌之後幽幽轉醒,蘇琳連忙上前握著吳愛霞的手,緊張地問:“媽,你感覺怎麼樣?”



    吳愛霞的眼眶中冒出大顆大顆的眼淚,“小琳啊,媽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啊?”



    郭東晨上前開導道:“阿姨,現在癌症也不是絕症,您要樂觀一些、堅強一些,我想信您一定能夠戰勝病魔的。”



    吳愛霞壓根不聽郭東晨說話,眼神直勾勾地望著蘇琳,“媽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啊?”



    郭東晨又說道:“不會的,醫生說了,幸好咱們發現得早,現在開始治療,治好的機率還是比較大的,就是花費非常大而已。”說到這裏,郭東晨輕聲問,“阿姨,您也知道我這人花錢大手大腳,蘇琳的錢除了搭給你們之外,就剩下那小店了。你看如果她想給你治病的話就得把店轉了,到時連生活來源都沒了。我想著這麼些年你們多少也應該有些存款吧,現在得趕緊拿出來治病了。我可以出一部分,但是,我真的沒有多少,只能盡力而為了……”



    “郭東晨……”蘇琳冷漠地望向他,“你放心,我爹媽我自己管,不用你這個外人來操心,我更不會用你一分錢。”



    郭東晨為難地說:“蘇琳,你別這麼說話好不好?我這不是也在想辦法嘛,只是我手頭真的沒有什麼錢。”



    “你走吧。”蘇琳說。



    郭東晨躊躇半晌,“我剛好有點事得趕去公司,有情況你打電話給我。”



    蘇琳寒著臉沒有出聲,郭東晨居然真的走了。



    蘇琳腦袋沉沉的,突然覺得郭東晨今天反常得有些討厭。



    這時,吳愛霞的眼淚落得更凶了,連蘇琳爸都忍不住眼眶紅了起來,“老婆啊,我一輩子沒讓你享過福,你怎麼還能得上癌了呢?”



    蘇琳正想安慰自己親爸兩句,葉大夫走了進來。



    蘇琳趕忙上前詢問情況。



    葉欽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平靜地說:“蘇琳,阿姨暫時不用住院,但是要定期化療,費用小不了,你要做好思想準備。”



    蘇琳點了點頭,“好的,我明白。我現在能帶我媽走嗎?”



    葉欽點頭,“隨時可以。”



    蘇琳道完謝便回頭對自己爸媽說:“走吧,跟我回家。”



    蘇琳將父母領回了自己的住的地方,吳愛霞一路眼淚都沒幹過。



    “爸,麻煩您回去替我媽還有您自己收拾幾件衣服,以後你們就住我這裏吧。”蘇琳說。



    蘇琳爸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吳愛霞可能是受到的打擊太大,將自己關進房裏不吃也不喝。蘇琳沒空規勸,在客廳的沙發上埋頭開始算賬。自己手上的存款只能頂上一時,還得把之前給郭曉美存的上學的費用都取出來,如果實在不行,就真像郭東晨說的,得把店盤出去了。



    蘇琳靠在沙發上仰著頭,想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欠了他們很多很多錢,這輩子怎麼還都還不清。可是,明明原來這麼恨他們倆個,現在卻如何也不能不管他們,這種感覺真的很矛盾。



    即便是現在回想起他們之前的所做所為,似乎她也懷恨不起來了。畢竟是親爸親媽,如果現在丟下他們不管,她如何也做不到。



    當晚,方黎黎就打來慰問電話,顯然郭東晨已經告訴了她。



    方黎黎張嘴就問:“蘇琳,你需要多少?”



    蘇琳眼眶頓時有些發脹,不管什麼時候,方黎黎總是第一時間站在她的身後讓她依靠。



    “不用了,親愛的,我手上還有,你安心養胎,聽話哈。”蘇琳說。



    方黎黎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說:“蘇琳,我問句不該問的,你爸媽這回是不是騙你的?”



    “不會的,這次是我跟郭東晨帶她去檢查的。”



    方黎黎“哦”了一聲,歎了口氣,“蘇琳,我真的替你辛苦。”



    蘇琳苦笑,“沒辦法,我也不想。”



    掛了電話之後,吳愛霞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怯生生地說:“蘇琳,有個事你得幫幫我們。”



    “什麼事?”蘇琳語氣溫和地問。



    “其實這次我們原本是打算騙你的。”吳愛霞苦著臉說。



    “我知道。”蘇琳平靜地說。



    吳愛霞咬了咬下唇,“你爸爸欠了人家三萬塊錢,我們沒有錢還,他們就追著你爸爸打。你爸被打斷了兩根肋骨,躺了兩個月才下的床。現在期限又到了,不還錢,他們還會動手的。”



    蘇琳閉上眼睛深深呼了口氣,“好,我知道了,我來還。”



    吳愛霞眼淚撲撲往下掉,“琳琳,以前媽媽總說你賠錢貨,嫌你不給我找個有錢女婿,我還打你罵你,你現在為什麼還這樣對我們?”



    蘇琳面無表情地說:“你們是很不稱職的父母,我真的做夢都在恨你們……算了,不要再提以前的事情了,你安心養好身體吧。”



    吳愛霞含淚點了點頭。



    第二天,蘇琳在店裏的玻璃門上貼出了“本店轉讓”的字樣,這期間,郭東晨都沒有出現。



    蘇琳也沒有心情去揣摩郭東晨的心理,只當他是厭煩自己的父母,所以她更加沒有主動聯繫過郭東晨。



    傍晚時分,方黎黎便風風火火地來了。



    待方黎黎看到店上“轉讓”字樣的時候,頓時吃驚地問:“蘇琳,你瘋了嗎?有什麼難處,你跟我說呀?”



    “黎黎,因為我爸媽的事情真的沒少麻煩你們,現在我想靠自己的能力解決,等我實在沒有辦法的時候,我一定會開口的,真的。”蘇琳一臉認真地說。



    方黎黎歎了口氣,想說些什麼卻還是不知道說什麼。其實她是想說兩句蘇琳爸媽的牢騷,可能是想到現在吳愛霞是個病號,也不好說什麼了,只能是攬了攬蘇琳的肩頭,以示安慰。



    知心朋友就是這樣,很多時候,無須說什麼,彼此就能感覺到一種無窮的力量驅使,讓人在一瞬間變得堅強勇敢。



    蘇琳來不及傷春悲秋,所有的心思都用來努力地思索從哪里還能擠出錢來?



    就在方黎黎快要離開的時候,久未見面的陳文意居然牽著毛線經過了店裏。



    蘇琳微笑寒暄,“好久不見。”



    陳文意還是一貫地雲淡風清,“嗯,好久沒見了。”



    “最近忙嗎?”蘇琳怕冷場,只能是沒話找話說。



    原本要走的方黎黎,這會居然也不急著走了。



    極顯眼的“本店轉讓”四個大字當然也被陳文意看進了眼裏,頓時有些不可思議地問:“蘇琳,這是怎麼了?這店……我只是出差了一陣子,怎麼會這樣?”



    蘇琳扯了扯嘴角,“太辛苦了,不想做了。”



    陳文意又一次望著那張紅紙入神。



    蘇琳為了緩解沉默帶來的尷尬,蹲下去摸了摸毛線的頭,毛線動了動耳朵,居然高興地將大爪子送進了蘇琳的手裏。



    “蘇琳,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困難了?”



    陳文意突然之間問了這麼一句,居然將蘇琳問得一時間僵住身體,半晌才想起回答說:“沒有,真的只是不想做了。”



    半天沒發表言論的方黎黎頓時一拍腦門,“呀,蘇琳,我想起來了,我還有事情要去辦,先走了,回頭給你打電話。”說完一溜小跑到路邊去打車。



    蘇琳連忙跟過去,“姑奶奶,你能不能慢點走路,你跑什麼跑啊?能不能穩當點啊?想想自己的肚子。”



    方黎黎嘿嘿一笑,“你不說,我倒是忘記了。”



    “你……真是不讓人省心。”蘇琳皺著眉頭一臉不高興。



    計程車來了,蘇琳極不放心地問:“你行嗎?”



    方黎黎苦著臉說:“同志,我只是懷孕好不好?也不是喪失生活能力,甭這麼緊張好不好呀?”



    蘇琳見方黎黎有囉嗦地趨勢,趕忙拉開車門將方黎黎請上了車子,然後拜託司機大哥趕緊將她帶走。



    方黎黎與蘇琳剛一分開,掏出電話便給自己表哥打了過去。



    接到電話的郭東晨正在跟幾個哥們商量晚上去哪胡吃海喝。



    “怎麼了,方小姐?”郭東晨問。



    “出大事了。”方黎黎語氣極其認真。



    郭東晨不屑地說:“有事說話,不用刻意渲染。”



    方黎黎清了清嗓子,“我看到你情敵了。”



    “情敵?”郭東晨不解地問。



    方黎黎認真“嗯”了一聲,“牽只特別拉風的狗的那位有為青年,臉蛋也挺俊俏那個。”



    “看到就看到唄。”郭東晨無所謂地問,“為什麼跟我說這個?”



    方黎黎平靜地說:“不為什麼,只是因為他現在跟蘇琳在一起,而且……”



    “在哪?”方黎黎後頭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郭東晨打斷了。



    方黎黎不高興地說:“我的話還沒說完呢,你急什麼?”



    “好,我不急,你請講。”郭東晨耐著性子聽自己妹子長篇大論般的囉嗦。



    “我剛剛說到哪了?”方黎黎問。



    “……”郭東晨牙齒咬得咯咯響,“而且……”



    “哦,對,而且,他似乎有幫助蘇琳的意圖,分分鐘將蘇琳的店買回來再送給蘇琳都有可能,哥,你有危機了。好了,我的話完了。”



    掛了電話的郭東晨頓時就坐不住了,然後拋棄了一群哥們火速趕往蘇琳的店裏。



    郭東晨趕到的時候,蘇琳正在關店門。一轉身,望見走向自己的郭東晨,蘇琳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你來啦。”



    “你要把店轉了?”郭東晨揚眉問。



    “嗯,反正也不賺什麼錢?”蘇琳說。



    郭東晨點頭,“也好,以後就給我洗衣服做飯就行了。”



    蘇琳心底有一種說不出的情緒,有些壓抑、有些煩悶,尤其看郭東晨很不順眼。



    “我不想靠你養活我。”蘇琳轉身往社區裏走。



    郭東晨追了上去,“你還記不記得你上次盤店出去是為了什麼?”



    蘇琳邊走邊想,“上回我是為了還借方黎黎的十萬塊錢。”



    郭東晨又問:“那你還記得為什麼借十萬塊錢嗎?”



    蘇琳搖頭冷笑,“想那些做什麼,我都不記得了。”



    郭東晨快走了一步擋在蘇琳面前,雙手摁在蘇琳肩頭,歎了口氣,“傻女人啊,不管對什麼事情,你都是一根筋到底,你什麼時候才能學得聰明點?”



    蘇琳抬頭望著郭東晨的臉,“是啊,對你我更是一根筋,現在想聰明點,你同意不?”



    郭東晨頓時咳了兩聲,“對我,你還是一根筋到底吧,無品質問題終身保修,你到哪找這麼好事?”



    蘇琳想笑但是卻又笑不起來,“好了,郭東晨,我真的沒有心情陪你說笑啊。”



    郭東晨突然正經了下來,“蘇琳,你為了他們真的什麼都會去做,哪怕他們騙你?”



    蘇琳點頭,“沒辦法,我就是碰上了這樣的父母,所以,我只能這麼做。”



    “好,我支持你。”郭東晨勾起嘴角說。



    蘇琳搖頭,“這次,我誰都不想靠,我想靠自己,你不用再管這事了。”



    這回,蘇琳沒要任何人插手,居然真的將店轉了出去。



    怪異的是,對方似乎完全不關心這店的情況,只是轉悠了一圈便說下周訂合同。蘇琳覺得有些不對勁,可是哪里不對勁,她又說不上來。



    可還沒過兩天,更不對勁的事情也來了。



    蘇琳想來想去,依舊想不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了?



    “一夜”情事【55】



    因為還沒有兩天,又有人想接收蘇琳的店,甚至還願意聘請蘇琳繼續管理這家小店。



    蘇琳不是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她當然知道不可能有這麼大兩塊餡餅同時砸自己腦袋上,即便是有,也不可能是餡餅,石頭倒是有可能。



    蘇琳細細一想,便找到了郭東晨。



    “前者是你,還是後者?”蘇琳防止郭東晨撒謊,認真瞪著他,儘管郭東晨撒了謊別人也瞧不出來。因為他說真的像假的,說假的還像假的。



    不過郭東晨似乎也沒想瞞她,笑說:“這種事情我怎麼能落在別人後頭?”



    “我不會轉給你的。”蘇琳語氣開始不悅,“你先跟我說你沒錢,轉個身又來收我的店,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這還不簡單,我不想幫助他們,但是我想幫你。”郭東晨說了一句把蘇琳繞糊塗了的話。



    “你為什麼不問問我想不想要你幫?”蘇琳似乎覺得自己語氣不是很好,便壓低了聲音,“我先謝謝你了,不過我暫時還不需要你的幫助。”



    郭東晨口氣有些不悅,“難道你願意接受那小子的幫助?”



    “什麼小子,哪個小子?”蘇琳皺眉。



    “你說呢?”郭東晨眉頭也緊在了一起。



    蘇琳歎了口氣,“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包括你在內。”



    說完,蘇琳扭頭離開郭東晨家,郭東晨追了出來將蘇琳堵在了電梯口,“你為什麼總愛跟我算得這麼清楚?難道你還想著隨時離開我?”



    蘇琳有些忍不下自己的火氣,“郭東晨,我們之間最不清楚的就是共同的女兒,其他的一切,我都必須要跟你分清楚,不因為什麼,就因為我想那麼做。”



    郭東晨伸手將蘇琳從電梯裏拽了回來摁進自己的懷裏,“蘇琳,我們好不容易學會和平共處了,別因為任何事情破壞這些,好嗎?”



    蘇琳鮮見郭東晨如此溫柔,忍不住將臉埋進郭東晨胸口,“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不想讓我爸媽影響我們之間的關係。”



    “傻姑娘,其實,我沒有你想得那麼小氣。還有,以後不管什麼事情,我都會跟你一起分擔,不止是只有郭曉美的事情才可以的,懂嗎?”



    如此低聲細語的郭東晨環著自己,蘇琳感覺自己好像隨時會融化掉一般,緊緊將臉貼在郭東晨的胸口並閉上了眼睛。



    半晌,蘇琳突然抬起頭,“那我決定先將店盤給你了,真的按合同上的價嗎?”



    郭東晨一怔,“你這轉變太快,我理理,我理理……”



    說完,放開蘇琳往回走,蘇琳連忙跟上去,“合同什麼時候簽?真的要等到下周嗎?不如明天吧?實在不行,今天也行呀。”



    ******



    方黎黎趁著蘇琳不在家,在吳愛霞面前深入淺出地陳述了蘇琳把店盤出去的事實。



    吳愛霞老淚洶湧,真情流露地說:“我這一輩子也沒給她創造過什麼好的條件,還總是跟她要錢,沒想到……沒想到她還能這麼對我?”



    “那以後你們可得對她好一點,蘇琳真的吃了很多苦是你們看不見也想不到的。”方黎黎歎了口氣,“等您病好了,跟叔叔可千萬別賭錢了,您看這賭了一輩子,又怎麼樣?房子賣了什麼都沒有了還欠著錢,阿姨您自己想想賭博是不是害人的東西?”



    吳愛霞抹淚,“我這命都快沒了,我還賭什麼賭啊?”



    “阿姨,那如果您病好了呢?還賭嗎?”方黎黎問。



    “遇過鬼誰還不怕夜路黑啊?我現在才知道啊,健健康康才是最重要啊。”吳愛霞又開始掉眼淚,“其實我死了也就算了,就是連累我們家琳琳啊。以後啊,千萬讓你哥對我們家琳琳好,我們家琳琳真的太不容易了。”



    方黎黎點頭,“阿姨您放心吧,我哥現在已經很好了。”



    離開蘇琳家,方黎黎上了早已等在樓下的郭東晨的車子。



    兩人愉快擊掌之後,方黎黎禁不住又有些擔憂地說:“哥,這餿主意也只有你能想得出來,現在看著情況發展還不錯,可是……可是蘇琳要是知道你從中搞鬼,我不敢保證她能有什麼過激反應啊?”



    郭東晨勾起唇角,“她應該能體諒我良苦用心的。”



    說到這裏,郭東晨斜了方黎黎一眼,“還有啊,我說葉欽那小子怎麼一到你面前就什麼都往外招呢?我還特意交待他尤其不要對你說,他是不是對你餘情未了?”



    方黎黎直了直後背,“哥,你說話能不能負點責任啊?我跟葉欽現在是純潔的友誼。”



    “得得得,我又不是夏思源,你跟我解釋個什麼勁?”郭東晨嚴肅地補充,“但是,這事你一定不能告訴蘇琳,要說也是我來說,知道嗎?”



    方黎黎嘿嘿一笑比了個OK的手勢。



    ******



    吳愛霞夫婦開始發生巨大的轉變。



    蘇琳替他們還了三萬塊錢之後,他們果然再也不賭了。吳愛霞在家裏做做家務,蘇琳爸沒事就去樓下看看老頭們下象棋,到點便去市場買菜。兩人分工合作,不僅把蘇琳家收拾得一塵不染,而且還天天准點就將可口的飯菜擺上了桌。



    剛開始的幾天,大家還是靜靜地吃飯,漸漸的,便開始在飯桌上有說有笑,大多是吳愛霞說一些蘇琳小時候的趣事,望著眼前的父母,一種從未感受過的溫暖在蘇琳心頭開始滋生。



    平靜的日子還沒有過兩天,郭少爺又開始出么蛾子。



    郭東晨一臉正經地對蘇琳說:“是不是以後店裏的事情要聽我的了?”



    蘇琳點頭,“那是當然。”



    郭東晨得意一笑,“好,那你被開除了。”



    蘇琳頓時抽了一口涼氣,“你說什麼?”



    郭東晨揚眉,“我知道你聽清楚了。”



    蘇琳搖頭,“為什麼?”



    郭東晨摸了摸下巴,“我打算將你的店交給你爸媽來打理。”



    蘇琳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話,忍不住求證,“你在開玩笑嗎?”



    郭東晨堅定地搖頭,“我看起來不認真嗎?”



    蘇琳說:“當然不行。”



    “那你想讓他們在家裏無所事事,再混去賭博嗎?”郭東晨一臉正經。



    “你讓他們見到錢,那不是更方便他們去賭?”



    郭東晨聽蘇琳聲音漸漸高了起來,便微笑上前攬在她肩頭,“我做事有我的道理,你怎麼不信任我呢?”



    蘇琳咬著下唇想了許久,“你真的確定?”



    郭東晨微笑點頭,“你得信任你男人,就算你不信任我,那你也要相信自己選男人的眼光。”



    郭東晨雖然總是不那麼正經,可是偏偏有些話從他嘴裏出來又讓人忍不住喜上眉梢。



    蘇琳忍下笑意,面無表情地說:“那我不管了,反正店是你的了,你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



    蘇琳跟自己爸媽說店轉給了別人,但是對方願意請她來照看,可是她要照顧方黎黎還要照顧曉美實在分不開身,只能是讓他們兩個人去看店。



    吳愛霞一口應下來,“當然沒有問題,琳琳你放心,我們一定把店照看好。”



    蘇琳看向自己爸爸,“爸,媽身體不好,可能以後店裏的事情就得麻煩您多一些了。”



    蘇琳爸微笑說:“一家人說這些幹什麼,你現在願意收留我們,我們都已經很感激了。”



    “爸您看,剛剛您還說一家人不說這些。”



    蘇琳爸連忙點頭,“好,不說不好,以後咱們都不說。”



    從那天起,蘇琳爸便開始天天到店裏去上班。讓蘇琳沒想到的是,他雖然多年沒有工作過,可是居然認認真真地去熟悉店裏的產品跟價錢,甚至還拿著小本子寫寫畫畫。



    此時此刻,蘇琳怎麼也不能將店裏頭那個穿得乾乾淨淨正在給客人介紹狗糧的中年男人跟以前那個賭棍聯想到一塊去。這是一個多麼神奇的轉變啊?



    想到這裏,她覺得自己真得認真感謝郭東晨了。



    晚間,蘇琳給葉欽打電話詢問化療的細節。



    葉欽吞吞吐吐半晌才說:“東晨還沒跟你說嗎?”



    “說什麼?”蘇琳有些不安。



    葉欽清了清嗓子,“你先問問他吧。”



    蘇琳掛了電話之後,握著電話在房間裏來回踱了幾步,然後果斷將電話打給了方黎黎。



    方黎黎最近在反應期,吃什麼吐什麼,不吃更吐。蘇琳電話打到的時候,她正在廁所裏吐得肝腸寸斷。



    “親愛的,等我活過來之後打給你成不?”方黎黎有氣無力地說。



    “吐得這麼嚴重?”



    “是啊,小命快玩完了。”方黎黎走出洗手間將自己扒在了床上。夏思源連忙拿著毛巾過來給老婆大人擦嘴擦手、遞上水杯,然後便回到書桌前翻起了書。



    “好了,你現在說吧,我好像有點活過來的意思了。”方黎黎翻了個身將自己靠在了床頭。



    “你別死啊活的,說的吉利話不行嗎?”蘇琳埋怨。



    “大姐,你到底什麼事,快點說成不?我一會還得去吐呢。”方黎黎說。



    蘇琳吸了口氣,“方黎黎,我們倆是不是比親人還親?”



    “那還用問嗎?”方黎黎很仗義地接話。



    “那你會不會騙我?”蘇琳問。



    方黎黎想也沒想地說:“當然不會了,不僅我不會騙你,騙你的人我還得替你揍他。”



    “最近見過葉欽嗎?”蘇琳突然問。



    方黎黎頓時一僵,然後很不自然地說:“非得現在說這事嗎?”



    “夏思源在你身邊?”蘇琳又問。



    方黎黎瞄了一眼書桌前捧著書的夏思源,輕輕“嗯”了一聲。



    蘇琳說:“那更好,讓他接電話。”



    “你幹嘛?”方黎黎聲音突然提高。



    夏思源忍不住將目光投放到方黎黎身上,方黎黎連忙捧著手機往客廳走,然後對夏思源嘿嘿笑說:“我去客廳打,不妨礙你。”



    方黎黎坐回沙發上壓低聲說:“蘇琳,我怕你了,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就是想看看夏思源知道你跟葉欽見面他會是什麼反應?”



    “偶遇偶遇,我跟他什麼也沒有,更不會主動見面,真的是碰巧遇見。”方黎黎一邊壓著聲說話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室內夏思源的動靜。



    “我剛剛給葉欽打電話了。”蘇琳說。



    “啊,你都知道啦?”方黎黎有些吃驚,不過片刻之後便說,“蘇琳,你別怪我哥,他這是為你好,你看,現在他們不都越來越好了嗎?另外,你該慶倖阿姨她沒生病,趕緊慶祝吧。”



    方黎黎正真情流露地努力替自己表哥說著好話,她絲毫沒有留意到自己又一次將郭東晨給出賣了。原本應該讓郭東晨自己解釋的事情,現在被她提前爆了出來,蘇琳當然得火了。



    方黎黎被蘇琳莫名其妙地掛了電話,一臉的理解無能,不過,她也沒空去揣摩,因為片刻之後,她又鑽進洗手間吐去了。



    蘇琳掛了電話頓也沒打一個蹭蹭地下了樓,打上車直奔郭東晨的住處。



    蘇琳到的時候,郭東晨剛剛洗完澡,頭髮上還有水珠不停地往下掉。



    郭東晨面露喜色,“親愛的,想我了?”



    蘇琳對他扯出友好地笑容,咬牙道:“是呀,想得肝都疼了。”



    郭東晨這種滑頭,第一時間便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不動聲色地望著蘇琳。



    蘇琳徑直走到沙發前,把沙發靠墊挨個拿起來試了試。



    “蘇琳,你……怎麼了?”郭東晨歪著腦袋問。



    蘇琳最後選了一個最厚的靠墊轉身,然後舉起來就往郭東晨身上拍打,郭少爺被殺個措手不及連忙往房間裏逃。



    蘇琳提著個靠墊就追了上來,郭少爺突然覺得剛剛的逃跑太不爺們,於是突然停步,伸手便抓住了蘇琳動粗的雙手,“親愛的,你這是在玩什麼呀?”



    “郭東晨,你他媽地騙我?”蘇琳突然喊了起來。



    郭東晨頓時便反應了過來,搖了搖頭說:“唉,不光是男人靠不住,女人也靠不住,尤其方黎黎是更加的靠不住。”



    “你為什麼把我也騙進去?”蘇琳火氣依舊未減。



    郭東晨正經道:“我是怕你演技不好,所以給你一個真情流露的機會。”



    “你……”蘇琳氣還沒消,掙脫開郭東晨拿起靠墊又開始抽打郭東晨。



    爾後,郭少爺找了個機會一不小心地拉著蘇琳很認真地滾到了大床上,並成功地將蘇琳摁在了身下。



    “你想謀殺親夫嗎?”郭東晨摁著蘇琳的雙手笑著問。



    “一夜”情事【56】



    “王八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我媽?”蘇琳被郭東晨壓在身下,儘管仍然很氣憤,可是方才的囂張氣焰卻也少了八成。



    “現在不是沒事了嗎?”郭東晨換成單手摁著蘇琳雙手,騰出另一隻手順了順蘇琳散亂的發絲,一臉溫柔地說,“我就是想他們改改毛病,騙你也是不得已的。”



    蘇琳依舊板著臉,“我就這麼好騙嗎?”



    郭東晨點頭,“一般好騙吧。”



    蘇琳依舊瞪著郭東晨,“你放開我!”



    “不的……”郭東晨無賴地說,“你會打我的。”



    “我保證不動手。”蘇琳認真說。



    “真的?”



    “嗯。”蘇琳痛快答應。



    郭東晨果然鬆開了手上的力量,蘇琳連忙用力將郭東晨推倒在床上,然後快速翻身騎在了他的身上,也學著郭東晨剛剛的樣子雙手摁在他的手上。



    郭東晨佯裝惱怒地說:“卑鄙!”



    “跟你學的。”蘇琳說。



    “那你現在打算將我怎麼處置?”郭東晨突然壞笑了起來,“要不強|奸吧,這個最好,不僅可以折磨我的**,還能摧毀我的意志,更有可能造成我沒臉見人。你覺得怎麼樣?”



    蘇琳依舊板著臉,“下流!”



    “你不喜歡?”郭東晨依舊嬉皮笑臉。



    蘇琳突然整個人伏到了郭東晨的身上。郭東晨先是一僵,半晌才想起抬手環住了身上的女人,“親愛的,怎麼了?”



    蘇琳將臉貼在郭東晨的頸上,“謝謝……”



    此時此刻,郭少爺居然不知道如何去接話?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從蘇琳嘴裏輕輕說出來的時候,郭少爺頭一回感覺到原來可以給女人依靠是一件多麼驕傲的事情。



    如果可以,他願意陪在蘇琳身邊為她處理任何她解決得了或者解決不了的問題。同時,郭少爺腦海中迸出了許多他平時認為酸得倒牙的辭彙,比如說“責任”,比如說“安全感”。



    原來女人要的不止是轟轟烈烈的愛情,相對于完美的愛情,她們更在乎這個男人是不是能給自己帶來安全感?



    郭少爺突然覺得自己真是白活了這麼些年。自以為是幽默感,自以為是的優越感,還有自以為是的瞭解女人。仔細回頭想想,自己也只不過是一個愛情門檻內的小學生,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自以為是。現在想來,郭少爺覺得自己從前很可笑、非常可笑。



    郭東晨甚至還想到了很多人,夏思源、大姑父甚至是自己老爸。原來他們不是死心眼,更不是妻管嚴,而是真真正正懂得女人心的男人。



    郭東晨想了許多許多,忍不住將環著蘇琳的手臂收得更緊,並輕輕吻上蘇琳頭頂的發,“其實我更要謝謝你。”



    郭東晨正經說話的時候很難得,蘇琳忍不住抬頭問:“為什麼謝我?”



    郭東晨微微一笑,“不告訴你。”



    “說。”蘇琳故意板下臉。



    “我就不說,你能把我怎麼著?”郭東晨挑釁地揚起眉頭。



    蘇琳低頭便咬在郭東晨的肩頭,郭東晨頓時吃痛地“哼”了一聲。



    蘇琳咬完之後頓時有些心疼,忙伸手揉了揉,“很疼嗎?我好像沒用力呀。”



    郭東晨陰沉著臉,“你就是打算這麼謝我嗎?”



    蘇琳不禁勾起嘴角,“我那是愛你,愛得無法釋放所以才咬你的。”



    郭東晨稍稍起身,靠在蘇琳耳旁低聲說道:“那……你換個地方咬唄?”



    蘇琳頓時眉頭豎了起來,“你下流。”



    郭東晨清了清嗓子正經地說:“我看你才下流,我說的地方並不是你想的地方。”郭東晨繼而又眯起雙眼,“不過,如果你願意的話,我願意犧牲一下的……啊!疼疼疼……”



    蘇琳伸手掐在郭東晨地的胳膊上,“你怎麼這麼不正經?”



    郭東晨一邊慘叫一邊說:“好像是你不正經在先的吧?”



    蘇琳停下對郭東晨的施虐,突然認真地問:“那……怎麼跟我媽說?”



    郭東晨微微一笑,“先辦完正經事我再告訴你。”



    “滾!”



    ******



    蘇琳挑了個爸媽都在的時間來到了店裏。



    蘇琳爸正在低頭記帳,吳愛霞則拿著抹布認真地擦著貨架。



    蘇琳躊躇了半晌才開口:“媽,有個事情我要跟您說,您千萬別太激動啊。”



    吳愛霞身體一歪險些摔倒,蘇琳爸連忙走過來扶住了自己老婆,蘇琳也上前一起扶住了吳愛霞的手臂。



    吳愛霞下唇顫抖地問:“琳琳,是不是……媽沒多少日子了?”



    蘇琳連忙擺手,“不是的不是的,媽,你先別激動,我說的是好消息。”



    吳愛霞直了直後背,“什麼好消息?”



    蘇琳照著郭東晨教她的話復述道:“是這樣的,醫生把您的檢查報告跟另一個人搞混了,所以,您很健康,壓根沒有癌症。”



    吳愛霞跟蘇琳爸同時瞪大了雙眼,“你說的是真的?”



    蘇琳忙不迭點頭,“千真萬確,媽,這真是太好了。”



    吳愛霞仍不敢相信,“我真沒得癌?”



    蘇琳笑說:“真的,媽,我們得好好慶祝一下。”



    原本蘇琳還等著自己親媽欣喜若狂,可是沒想到,吳愛霞又一次兩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上回是嚇的,這回是高興的,兩者性質很不同。



    晚間,蘇琳買了好多的菜,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還準備了一瓶紅酒。



    可是奇怪的是,吳愛霞始終鬱鬱寡歡。蘇琳忍不住問道:“媽,您這是怎麼了?”



    吳愛霞突然一拍桌子,“不行,我得讓醫院賠我青春損失費,不對,精神損失費。”



    蘇琳心肝顫了顫,連忙說:“媽,反正咱們無病無痛就好了,別搞那麼事了。”



    “那怎麼能行呢?我這段時間擔心受怕的,怎麼能讓他們一句‘搞混了’就這麼算了呢?”吳愛霞仍然堅持著,“這得虧我心理承認能力強啊,要是換成別人沒毛病也嚇出毛病來了。”



    這時,門鈴響了起來,蘇琳連忙去開門。



    郭東晨提著個果籃站在門前面帶微笑地望著蘇琳。



    蘇琳愁眉深鎖,將郭東晨拉出了門口,低聲說:“我媽說要告醫院,怎麼辦?”



    郭東晨笑說:“慌什麼呀?我來解決。”



    蘇琳莫名的心安,接過水果將郭東晨領進了屋。



    只不過,吳愛霞夫婦看到郭東晨並沒有表現出歡迎的態度,反而冷冰冰地說:“雖然說日久見人心,可是琳琳你怎麼就是看不懂別人的心呢。”



    郭東晨聽著吳愛霞的冷嘲熱諷也不生氣,反而笑呵呵地說:“阿姨,之前我們是有一些誤會,不過,我相信以後我們大家看在蘇琳的面子上一定會相處得很愉快的,我也會好好孝順您的。”



    “說得真好聽,可惜呀,你就只能騙騙我們家蘇琳。”吳愛霞抱著胳膊,說的話依舊刻薄。



    蘇琳左右為難,連忙轉移話題,“大家坐下吃飯吧,我都餓了。”



    換成別人,一定得扭頭走了,可是我們郭少爺沒有,反而淡定自在地在餐桌前坐了下來。



    吳愛霞夫婦對這個壞小子自然沒有什麼好態度,時不時說兩句讓人吞不進吐不出的彆扭話來刺激當事人,不過我們郭少爺完美地詮釋了“修養”二字,全程認真吃飯,微笑不語。蘇琳時不時遞一個感激的眼神,並伴隨著夾菜的動作。



    郭少爺心領神會,桌面以上淡定自若,桌面以後卻伸腳碰了碰蘇琳的腿,表示自己並沒有放在心上。



    蘇琳勾起嘴角伸腳回復:謝謝。



    晚餐進行過半,吳愛霞突然又開始針對郭東晨,“對了,我倒是忘記問你了,你說你那個什麼朋友?是你朋友怎麼還能把我的檢查報告跟別人的搞混了?”



    郭東晨恭敬說:“我已經第一時間打電話教訓完他了,主要這事跟他無關,是醫院的工作人員疏忽了。”



    吳愛霞說:“我不管誰出錯,簡直太過份了,我一定要告那家醫院,”



    郭東晨將筷子往桌上一擺,“對,告!阿姨我支持你。”



    蘇琳臉頓時變色,遞了個“你瘋了嗎”的眼神給郭東晨。



    郭東晨視而不見,對吳愛霞說:“阿姨,我有個朋友做律師的,在行業內小有名氣,據說他的預約都到明年上半年了,不過以我跟他的交情,他一定會接這案子的。”



    吳愛霞點頭,“我要抓緊時間去諮詢一下。”



    “對,這事一定得抓緊。”郭東晨摸出手機,又說道,“律師樓的諮詢費基本都差不多,一個小時兩千到三千不等,不過他是我哥們,他應該能給您打個九折。阿姨,您想約明天幾點,大概幾個小時,我先給他打個電話。”



    “這麼貴?”吳愛霞有些吃驚。



    郭東晨點頭,“這還只是諮詢費,原告還得交訴訟費,這種官司怎麼都得打上一年半載,中間的花費也更是少不了……阿姨,您明天去嗎?我得先打電話給我朋友。”



    吳愛霞清了清喉嚨,“我再想想,再想想……”



    蘇琳這廂拼命忍著笑意,連眼淚都快憋出來了,郭少爺居然還能一本正經地跟吳愛霞擺**陣。



    蘇琳送郭東晨下樓的時候,忍不住輕輕捶了一下郭東晨,“你怎麼那麼多壞主意?”



    郭東晨仰著頭,得意地說:“我們的智商懸殊太大,有些問題我都無法跟你探討。”



    蘇琳笑著挽起郭東晨的手臂,“你就吹吧你,反正吹牛也不犯法。”



    郭東晨笑說:“不是我說你,就你那智商離開我指定玩完了。”



    “去你的,沒完沒了了。”蘇琳故意板下臉。



    郭東晨將蘇琳拉進自己懷裏,輕聲說:“蘇琳,搬回去住好不好?其實我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很想你跟曉美。”



    蘇琳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你等我再考慮考慮。”



    “這有什麼好考慮的?你現在租的房子剛好給你爸媽住,咱們一家三口總不能東一個西一個的吧?”



    蘇琳實在推不開,便說:“等方黎黎滿三個月之後,我再考慮搬不搬回去。”



    郭東晨歎了口氣,“好吧,我不逼你了。”



    說話間,郭東晨坐進了車裏搖下車窗,“那……晚安吧?”



    蘇琳站在車旁點了點頭,“小心點開車。”



    郭東晨發動車子,緩緩向前。蘇琳站在路邊一直望著郭東晨的車,想等著他轉彎了再上樓。



    郭東晨在倒車鏡裏看著蘇琳一直張望,一腳刹車停下。



    蘇琳先是愣了愣神,然後便緩步走了過去,繞到副駕上了車。



    一直到郭東晨在自己家樓下停好車,兩人都沒有說一句話。



    開門,關門,兩人走進屋裏便熱烈地吻在了一起。郭東晨的手也沒閑著,熟門熟路地解著蘇琳胸前的扣子,蘇琳很配合地任由郭東晨將自己推倒在沙發上。



    客廳昏暗燈光下,兩人呼吸均有些粗重,蘇琳也拋掉了與郭東晨赤|裸相見時的尷尬,伸手手臂纏在郭東晨的脖頸上,雙唇更是主動送上與之交纏。



    自從上回被吳愛霞的電話打斷之後,這還是頭一回如此親密的接觸。兩人都有些急切、有些瘋狂,甚至連一向被動的蘇琳也變得主動了起來。可是最後關頭,郭東晨竟然放緩了進攻,開始溫柔地親吻著蘇琳的身體,不急不躁。



    蘇琳感覺自己的身體連著電、著著火,體內似有一股旺盛的火焰烘烤著自己卻如何也釋放不出。郭東晨將吻沿著她的脖頸滑至鎖骨落到胸前,蘇琳忍不住一陣戰慄,跟著倒抽了一口涼氣。



    蘇琳皮膚極白,展示到郭東晨面前的時候,郭東晨仍然會眩暈不已。尤其渾身上下膚色極其均勻,看在郭東晨的眼裏,甚至覺得那不似實物,更像是一副畫,一副完美且帶著誘|惑的畫。



    這樣的身體,哪個男人看著不動心?不會獸性大發?這時,郭東晨有些得意,因為這樣的美好畫面卻只在自己面前展示過。



    郭東晨抬起頭,突然輕聲說:“蘇琳,以後你要是敢把身體給別的男人看,我就打斷你的腿。”



    正在情|欲中沉淪無法自拔的蘇琳,頓時像是清醒了過來,忙伸手擋在胸前,“你在說什麼?”



    郭東晨拿開了蘇琳的手,“你遮什麼?”



    蘇琳抓過手邊的靠枕又一次擋在胸前。



    郭東晨笑說:“曉美都快交男朋友了,你居然還害羞?”



    蘇琳皺眉:“什麼男朋友?曉美才三歲。”



    郭東晨認真說:“三歲怎麼了?三歲也可以交男朋友的。”



    原本激情迸發的男女,此時竟然在如此曖昧的氛圍下閒聊著家常。



    郭東晨意識到自己耽誤了正經事,便伸手拿走了蘇琳胸前的靠枕,並將她試圖遮擋胸前的雙手摁在頭頂固定住,蘇琳的曲線便又一次展示在了郭東晨的眼前。



    蘇琳有些尷尬,忍不住將臉別向一邊。郭東晨靠到蘇琳耳側低聲說道:“我喜歡你主動。”



    蘇琳像是被郭東晨低沉的聲線迷了心智,居然真的稍稍起身去吻他的雙唇並伸手撫在郭東晨結實的胸膛上。



    兩人吻得昏天黑地,忘我之際竟然從沙發上不小心滾到了地毯上。只不過,兩人沒有停下的意思,均努力地在對方身體上進行貪婪地索取。



    郭東晨終於無法抑制,翻身將蘇琳壓在身下並分開了她的雙腿,將自己熾熱的欲|望深埋進她的體內。蘇琳輕輕“嗯”了一聲,似乎緩解了一絲煎熬卻又憑添了另一份難耐……



    郭東晨強壓著想瘋狂掠奪的欲|望極紳士地緩緩在蘇琳體內行走,每一次深入,兩人的心都仿佛更貼近了一些……



    不管是越做越愛,還是越愛越做,總之,在這一刻,他們的世界只有彼此,真的只剩下彼此了……



    ******



    激情退卻後的兩人躺在地毯上誰都不願意動彈。



    郭東晨額前仍然覆著一層薄薄的汗珠。蘇琳伏在他肩頭,望著他好看的輪廓,突然間覺得幾年下來,更像是一場夢。哪怕是幾個月前,她做夢也不敢想會有今天的畫面。



    以前,郭東晨對她一直端著高高在上的態度,不是冷嘲就是熱諷,她以為自己對他的愛意早已經消失殆盡,可是現在她又發現,原來自己一直深深地愛著這個男人,而且無怨無悔。



    無怨無悔,蘇琳自己都覺得這四個字矯情得讓人渾身發抖,可是就這麼矯情的四個字,它確實就是蘇琳心裏最真實的想法。



    三年又六個月,一千三百個日日夜夜,現在,她終於等到他將溫柔的目光投放在自己的身上了。想到這裏,蘇琳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你怎麼還哭了?”郭東晨問。



    蘇琳摸了摸眼角,“風吹到眼睛了。”



    郭東晨伸出手臂將蘇琳攬得更緊了一些,“親愛的,你這一哭,我心裏好忐忑呀。”



    “為什麼?”



    郭東晨笑說:“因為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表現不夠好沒能讓你……”



    “行了,你閉嘴!”蘇琳制止郭東晨說流氓話。



    郭東晨突然換上壞笑,“要不,我們重來。”



    蘇琳忙別過臉躲開了郭東晨的偷襲,“別鬧了,我一會可不客氣了。”



    郭東晨一臉正經地說:“那你趕緊對我不客氣吧,求你了。”



    蘇琳哭笑不得地撿起衣服鑽進了洗手間,只是剛剛進門,郭東晨也擠了進來。



    “我要洗澡啊,你快點出去。”蘇琳一手推著郭東晨,另一隻手抓著衣服擋在胸前。



    郭少爺擺出一貫的厚臉皮姿態,“那我跟你一起洗……”



    “可是我不想跟你一起。”蘇琳歪著腦袋很堅決地說。



    “一起有什麼不好?我還可以幫你擦擦背。”郭東晨又往前走了一步。



    蘇琳靠在了洗手臺上,“不用,我不用擦背。”



    “那你替我擦背……”



    顯然,郭東晨是鐵了心不會離開了。



    “一夜”情事【57】



    從那天之後,吳愛霞再不提告醫院的事情,當然也絲毫沒有去賭博的動向。用吳愛霞的話說,她重生了一回,覺得健康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不過,雖然二老現在“改邪歸正”了,可是讓蘇琳煩惱的是,他們對這個以前經常冒犯他們的郭東晨一直敵意深濃,並且堅定地認為這小子沒安好心,始終有一天還會無情地拋棄她。



    也難怪蘇琳爸媽會這麼認為,其實讓蘇琳說心裏話,她自己也會有這樣的想法。甚至經常在夢裏夢見郭東晨挽著陌生妖豔的女人從自己面前經過,表情如記憶中一臉冷漠。



    但是,經歷過以往那些,蘇琳已經很成熟了。她會理性地看待兩性關係,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並學會了將熱情只投入一半,另一半化成理智,隨時做好準備有可能自己一個人生活。



    這也沒什麼可怕的,蘇琳總在這樣想。



    蘇琳可以理智可是冷靜,可是有個人便沒她這麼想得開了。



    向來在中老年婦女圈也有一席地位的郭東晨,因為搞不定這個未來丈母娘而懊惱不已。軟不吃硬不行,郭東晨著實沒了主意。除了唉聲歎氣便是在蘇琳耳朵邊訴苦。



    後來郭東晨試著從岳父那下手,什麼好煙好酒沒事就往那提。不過,蘇琳爸卻與自己老伴同仇敵愾,始終堅定地抗防著郭東晨,甚至連郭東晨帶蘇琳在外頭吃個飯約個會,老兩口都會輪流給蘇琳打電話,簡直比看管未成年少女的手段還來得森嚴。以至於,最後演變成郭東晨想見蘇琳一面得通過方黎黎打電話來約。



    “哥,你也有今天啊?”方黎黎坐在郭東晨的車裏嘴角帶著掩飾不住的譏笑。



    郭東晨也不生氣,“早知道這樣,我以前真應該對蘇琳爸媽好一點。”



    方黎黎說:“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來不及了。”



    郭東晨突然往方黎黎身邊靠了靠,“方黎黎,你給哥出出主意,我到底該怎麼做呢?”



    方黎黎立馬來了精神,正想開口,郭東晨連忙打斷她,“算了,問你還不如問空氣,你就是個壞事的主。”



    方黎黎板下臉,“以後,自己去找蘇琳,別總利用孕婦,你不知道我晚上跑出來,夏思源的臉色有多臭,我精神壓力有多大?你趕緊送我回家!”



    郭東晨連忙賠起笑臉,“我親愛的妹妹,咱倆誰跟誰啊?乖,一會蘇琳下樓,我就送你回去。”



    方黎黎一臉不屑,“哥,其實我一直想問你。”



    郭東晨一直望著社區出口的方向,漫不經心地回:“問吧。”



    方黎黎說:“你到底怎麼打算的?你是想跟蘇琳結婚,還是就只是想保持著戀愛的關係?”



    “當然是結婚了……”



    郭東晨說了半句話之後,自己先是抽了口涼氣,突然轉頭問方黎黎,“我剛剛說什麼了?”



    方黎黎揚起嘴角,一臉興奮,“你真……真的是認真的嗎?”



    郭東晨撓了撓頭,“我為什麼會說‘結婚’兩個字?我明明……還沒想好啊。”



    方黎黎伸手摁在郭東晨的雙肩上,“哥,我頭一回覺得你像個男人,而且還是頂天立地的那種。”



    郭東晨先是僵了僵,爾後微微一笑,“其實想一想,結婚也沒那麼可怕啊。”



    “本來就是啊。”方黎黎連連點頭。



    郭東晨身體輕鬆靠回靠背上,將雙手枕在腦後,“結婚好像好處也不少啊。”



    “那當然。”方黎黎連忙附和。



    郭東晨篤定地點頭,“而且不用偷偷摸摸,蘇琳也可以天天在我那裏過夜,很好……”



    方黎黎臉色一僵,伸出一個大拇指,“哥,你真……猥瑣。”



    “你們說什麼呢?”不知道什麼時候蘇琳已經來到了車窗外。



    方黎黎連忙想將郭東晨的言行彙報給蘇琳聽。郭東晨對這個表妹那是相當瞭解,連忙趕在方黎黎張口之前伸手捂住她的嘴,然後回頭對她擠眉弄眼帶恐嚇。方黎黎這才摳開他的手,“呸”了一聲,“你的手幹不乾淨啊?”



    郭東晨果斷將利用完的方黎黎送回了家。蘇琳坐回副駕問郭東晨,“你怎麼不說話?”



    郭東晨皺了皺眉頭,“蘇琳,你不覺得我們偷偷摸摸的,這樣很累嗎?”



    “誰知道他們那麼記仇?”蘇琳微笑補充,“你生他們氣啦?”



    郭東晨搖頭,“我哪有這麼小氣。你放心,我一定儘快讓他們對我的印象美好起來。”



    蘇琳忍不住笑,“這麼自信?”



    “那當然,為了你嘛。”郭東晨笑著在蘇琳臉上淺淺吻了一下,蘇琳沒動,並主動側過臉配合著郭東晨。



    “我想去看看曉美。”蘇琳邊系安全帶邊說。



    郭東晨無奈地搖頭,“你瞧我們一家三口,東一個西一個,南一個北一個。”



    蘇琳低頭沒出聲,郭東晨將車子發動,佯裝不經意地問:“上回你答應我考慮的事情,考慮得怎麼樣了?”



    蘇琳當然知道是什麼事情,不過她不想正面回答,於是裝糊塗,“什麼事情啊?我最近挺忙的。”



    郭東晨歎氣,“你就裝吧你。”



    蘇琳嘿嘿一笑,“現在肯定不行,我爸媽剛在這裏住下,我就搬走,這怎麼能行呢?再說了,他們現在這個態度跟立場,我怎麼好搬去跟你住,真的不合適。”



    “我就知道問了也是白問。那你告訴我,現在我們這樣子算什麼啊?”郭東晨心中帶著委屈,不經意間就流露了出來。



    蘇琳頓了頓,“怎麼的也得我爸媽看你順眼了才行啊。”



    郭東晨語氣開始不悅,“蘇琳,我們也不是十七八的少男少女,曉美都三歲了,這樣子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蘇琳微微一怔,“郭東晨,你什麼意思?跟我談戀愛就很可笑是嗎?”



    蘇琳突然間上來的脾氣,郭東晨顯然是還沒有準備好,忍不住說道:“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蘇琳冷笑了一聲,“我一點都沒曲解,你要的就只是晚晚陪你睡覺的女人,是個女人就行,所以不一定非得是我。”



    “你不覺得你的話很過分嗎?”郭東晨的火氣也漸漸開了閘。



    “我說出你的心裏話,你接受不了是嗎?”蘇琳依然咄咄逼人。



    平日裏遇人說人話遇鬼說鬼話的郭東晨今晚顯然心情很不佳,也便不再縱容眼前這個有些歇斯底里的女人。



    “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但是,請不要胡亂揣測我的心理。”郭東晨板著俊臉,不帶任何表情。



    “送我回家。”蘇琳將臉轉向另一邊窗外。



    郭東晨也不含糊,直接發動車子將蘇琳送了回去,然後一腳油門便又離開了蘇琳家的社區。



    郭東晨沒有回家,而是打電話將替補選手葉大夫叫了出來。



    為什麼說他替補呢?因為原先郭東晨想找夏思源,可是鑒於夏思源要在家伺候老婆,所以便厚著臉皮將這位成功戒酒的工作狂老友葉欽給叫了出來。



    一個很清靜的小酒吧,葉大夫捏著杯冰水但笑不語。



    “唉,早知道就不找你這個素和尚了,連酒都不喝了,你說你還能做什麼?”郭東晨抱著胳膊一臉鄙視地望著葉欽。



    葉欽微笑,“可以陪你……談心呀?”



    郭東晨五指一推,“你可別的,你有那傾向,我可沒有。”



    葉欽抿了口冰水,“說真的,以前咱們那麼玩,現在想想是不是特別沒勁?”



    郭東晨點頭,“同感,也不知道以前那些精力去哪了?”



    葉欽笑說:“所以,現在我想認真找個女人結婚了。”



    郭東晨頓時咳了兩聲,“我們葉大夫調到神經科,連自己的神經都發生突變了?”



    葉欽低頭微笑,“不瞞你說,原先總說是不婚不婚,其實是放不下一個人,現在大家都過得不錯,風平浪靜和和美美,我也想找個好女人,然後結婚生子,天天回家有飯吃,早上起床還有個人說話,過點平平淡淡的日子挺好的。”



    郭東晨也跟著笑,“那你遇到合適的女人了嗎?”



    葉欽理了理衣襟,有些不自然地說:“正努力相親呢。”



    郭東晨不可置信地望著葉欽,“我沒聽錯嗎?相親?你確定?”



    葉欽將頭偏上一邊,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是啊是啊,相親怎麼了?犯法不?”



    郭東晨終於爆發出一陣狂笑,“哥們,難道你不是一伸手便可以抓一大把想跟你結婚的女人嗎?”



    葉欽扶了扶額頭,“我要找好女人。”葉欽饒有興致地補充,“別說我,你自己想想以前你認識的那些女人,哪個是適合結婚的?”



    郭東晨摸著下巴真的仔細回想,想來想去還真找不出一個自己想共度一生的女人,當然只除了一個。郭東晨覺得葉欽有些可憐,頓時一種優越感油然而生。至少,自己還碰到了自己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



    與葉欽分手之後,郭東晨喝了酒便直接打車離開,只是最後居然還是讓司機將車子開到了蘇琳家樓下。



    郭東晨在樓下徘徊了許久,終於拿出手機給蘇琳發了一條短信:下樓,我有話跟你說。



    “一夜”情事【58】



    蘇琳人在洗澡,手機放在客廳的茶几上。



    剛巧吳愛霞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斜斜瞄了一眼便裝作看不見一般繼續看電視,甚至蘇琳從洗手間出來回了房間,吳愛霞也沒吱聲。



    郭東晨一直等在樓下,漸漸心中便也等出火來了。終於,轉身攔了輛計程車回了家。



    蘇琳臨睡之前出來倒杯水,吳愛霞才輕飄飄地說:“好像有人給你發消息。”



    蘇琳“哦”了一聲,想起擱在茶几上的手機。拿過來一瞧,這才看到三個多小時前郭少爺的短信。蘇琳抓起電話便匆匆下樓。



    哪還有郭少爺的身影?蘇琳打郭東晨的手機,而郭東晨已經賭氣般將手機關機了。



    蘇琳原本想打車去找郭東晨,可是吳愛霞後腳就跟了下來。



    “媽,這麼晚了,你下來做什麼?”蘇琳迎上去問。



    “媽就是看這麼晚了,你一個人下樓我不放心啊。”



    不得已,蘇琳縮回攔計程車的手跟著吳愛霞上了樓。



    各自回到家的蘇琳跟郭東晨展開了持續兩日的冷戰。誰都憋著一股火,誰都沒有主動去找對方的意圖。



    說是冷戰,其實兩人都沒辦法冷靜。因為誰都不願低頭,誰都不認為自已有錯。



    蘇琳非常煩悶,而最讓人煩悶的是,吳愛霞居然總跟自已那些年紀相仿的中年婦女一起張羅著給她介紹個物件。而且還明確指出要穩定踏實過日子的,堅決不能是像郭東晨那樣的浮誇男青年。



    蘇琳跟著頭疼,其實婚姻這件事情,在她選擇堅持跟郭東晨在一起時,就已經不抱有幻想了。她認為只要兩個人在一起,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這就夠了。



    只是現在蘇琳明確地知道自已是喜歡對方,可是對方到底有多喜歡自已,她還真不能肯定。



    有一天傍晚散步,蘇琳跟吳愛霞與陳文意不期而遇。



    吳愛霞突然熱情地對陳文意招手,“小陳啊,好久不見呀。”



    陳文意禮貌微笑,“阿姨好。”



    蘇琳再一看吳愛霞眉開眼笑的模樣,頓時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吳愛霞似乎想熱情地走到陳文意的身邊,可是介於身邊的毛線,她有些膽怯地收下腳步,然後笑眯眯地望著陳文意,“小陳啊,最近怎麼都不上家裏去坐坐呢?沒事就過來吃飯,我跟你叔叔天天都有做飯的。”



    蘇琳實在忍不住伸手在吳愛霞背後輕輕拉了一下,吳愛霞毫不在意,還依舊熱絡地想跟陳文意繼續攀談下去。



    蘇琳打斷她說:“媽,你不是要去買菜嗎?”



    吳愛霞連忙說:“對對,我去買菜,你們聊,好好聊。”



    蘇琳望著吳愛霞的的背影歎了口氣,然後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說:“我媽……就那樣。”



    陳文意微笑,“你現在跟她看起來挺融洽的。”



    蘇琳點頭,心頭一陣輕鬆,“是啊,總算是讓我盼來了。”



    兩人牽著毛線不自覺地往前走。



    “我到你店裏去了幾回,你都沒在,你……以後是不是都不去了?”陳文意微微側首,不經意地問。



    蘇琳說:“方黎黎懷孕了,大家都不太放心,所以我沒事都陪她了。”



    兩人話說到這裏,又開始冷場,蘇琳收下腳步,“我得回去了……”



    陳文意微笑點頭,“好……”



    蘇琳往相反的方向走,走了一段又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而陳文意已經牽著毛線漸漸走遠了。蘇琳望著陳文意略顯清瘦的背影,不自覺想起了另一個人,也或者是思念。



    蘇琳腦海中浮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自已先是冷了一冷,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雖然這兩天有無數次地衝動給對方打個電話,可是當這個念頭迸發出來的時候,她便第一時間將這個想法給扼殺在了搖籃裏。



    堅決不能輸在起跑線上,現在就示弱的話,那後面還得被奸人欺壓。



    於是,兩個人的無聲戰爭依舊在持續。



    之後又無聲無息地過了幾日,方黎黎去做了第一次產檢,B超上已經顯示出來一個小點,方黎黎歪著腦袋跟蘇琳認真地瞧,“親愛的,這就是我閨女了?”



    蘇琳笑,“說不定是男孩。”



    方黎黎連忙搖頭,“不行,要是我兒子的性格像他爸,我還不瘋了?還是閨女好。”



    “可是這也不是你說得算的。”蘇琳拿過B超單放回包裏,“走吧,送你回去。”



    方黎黎歎了口氣,“看我們家這老公啊,連我第一次產檢他都不出現啊,晚上我得收拾他。”



    蘇琳不耐煩地瞪了一眼方黎黎,“好啦,夏思源工作忙你就別挑理了,我在不就好了。”



    方黎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事情,好奇地問:“蘇琳,最近你跟我哥怎麼了,他怎麼好久都沒過來粘你了?”



    蘇琳微一愣神,然後說:“我們在戰鬥。”



    方黎黎忍不住笑,“為什麼而戰?”



    “地位跟尊嚴。”蘇琳一臉凝重。



    方黎黎頓時笑得更大聲了,“你一定在逗我開心吧?”



    蘇琳沒好氣地說:“笑吧笑吧,反正這次我不會再跟他低頭的。”



    “親愛的,你們是不是把兩性關係想得太複雜了?”方黎黎收下笑意,“誰心情好誰就哄哄誰,這有什麼好戰鬥的?”



    “你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瞭解,他是那種會低頭的人嗎?我就是錯在一直表現出太在乎他的樣子了,所以他現在表明就是把我踩在腳底下,所以我不能太慣著他了。”蘇琳堅定地說。



    方黎黎搭著蘇琳的肩膀站起身,“我終於認同那句話了,戀愛中的人都是傻子。而且恭喜你跟我哥,還是那一對傻得有些缺心眼的那種。”



    蘇琳立即反擊,“去你的,你才傻,當時你跟夏思源在一起的時候,大家都瞧著你們有情有義,可你們倆非得折騰那麼久才好好過日子,連夏思源的智商都被你拉下平均水準了。”



    方黎黎開心得仰首大笑,“對,愛情就是折騰,越折騰越高興,全都欠虐。”



    晚上睡覺前,蘇琳突然接到了阮曉冬的電話。



    兩人在電話裏一頓海聊,最後,阮曉冬鄭重發出邀請,“蘇琳姐,你們那過冬了吧?要不要來我們這裏玩幾天,曉美要是來了還得穿裙子呢?大家還可以下海游泳呢。”



    蘇琳當時是拒絕了,可是掛了電話之後卻心動了。



    其實她並不喜歡南方潮濕的天氣,但是,如果在這個時候帶著郭曉美離開,剛好是一個給郭東晨顏色看的大好時機。



    蘇琳仔細想了想離開的可行性,居然越想越心動。



    現在自已爸媽把她的店照看得很好,而且方黎黎現在情況也已經穩定,她完全是一個擁有自由之身的閑,想去哪都是可以的。



    想到這裏,蘇琳隨即就給阮曉冬回了個電話。



    ******



    又是飛機又是船,蘇琳抱著郭曉美風塵朴樸地出現在浮村的時候,感覺自已像是在做夢。連自已都不敢相信自已居然招呼不打一個就帶著郭曉美來到了千里之外。



    從未出過遠門的郭曉美興奮得小臉通紅,蘇琳將她的衣服更是走一路脫一路,現在的郭曉美只穿著一件短袖小衫了。



    浮村的天空異常純淨,海與天連成一色,除了空氣有點粘膩,這裏真的非常美好。



    蘇琳還在船上的時候便看見阮曉冬帶著蔓蔓站在渡口對自已不停地揮手。



    下了船,阮曉冬便伸手接過蘇琳的行李,片刻之後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忍不住問:“怎麼就你跟曉美?”



    蘇琳神秘一笑,“回頭再跟你解釋。”說完轉頭興奮地叫了聲,“蔓蔓,你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啊……”



    蔓蔓天真一笑,然後輕輕摸了摸郭曉美的小手,一臉的欣喜模樣。



    阮曉冬微笑著低聲對蘇琳說:“我阿姨特別喜歡小朋友,你放心,她不會傷害曉美的。”



    蘇琳笑說:“我對蔓蔓可是非常放心的。”說完把胖曉美塞進了蔓蔓的懷裏,“蔓蔓,我胳膊酸了,你替我抱一會。”



    蔓蔓連連點頭,一臉愛憐地將郭曉美抱了過來,郭曉美就勢便將小胳膊纏在蔓蔓脖子上,一臉討好笑容。



    蘇琳說:“曉美,蔓蔓特別喜歡你,你要怎麼表示呢?”



    郭曉美立刻在蔓蔓臉上印了一記特別響亮的吻來表示。



    蔓蔓雙眼一眯,開心地大笑了起來。



    從踏上浮村開始,蘇琳便開始了自已人生中最輕鬆的時光。



    蔓蔓簡直比自已對郭曉美還盡責,寸步不離地看著曉美,曉美也非常喜歡她,沒多久兩人已經建立起非常深厚的友誼了。所以,郭曉美天天跟蔓蔓瘋玩在一起,不但沒有不適應南方的天氣,更不會再想纏著蘇琳。



    蘇琳覺得自已輕鬆得像一朵浮雲,每天就是跟阮曉冬在村裏溜達,除了海鮮依舊不能夠適應,其他一切都很好。可貴的是,對於這裏的潮濕天氣,她似乎也漸漸適應了下來。



    蘇琳甚至將與郭東晨之間的不愉快都漸漸淡忘了,如果郭東晨突然出現在她眼前,她也一定不會再跟他冷戰或者爭出個高低來。想起來浮村的原因,用方黎黎的話來說,就是折騰,現在蘇琳也有了同感。



    不過,蘇琳的人生中從來沒有過這樣愜意的假期,所以,她現在就是拼命地享受這難得的休閒時光。最重要的是,郭曉美比自已還要開心。



    小胖丫頭還沒等到第二天便被曬成了小黑丫頭,蘇琳忍不住有些心疼,不過看著浮村那些光著屁股跑的小娃娃,她也釋懷了。難得有這樣的機會接觸大自然,蘇琳便也不管了,任由蔓蔓天天帶著郭曉美在外頭瘋玩。



    這天,蔓蔓帶著郭曉美在海邊堆沙子,阮曉冬跟蘇琳坐在不遠處的陰涼處聊天。



    “我小姨那會兒清醒了之後就特別喜歡小孩,其實我覺得她可能是記得一些事,只不過不想面對而已。”阮曉冬望著蔓蔓的身影,眼神中帶著心疼。



    蘇琳點頭,“蔓蔓也許是不想讓大家擔心她。”



    阮曉冬微笑,“所以,不管以後怎麼樣,我一定要帶著我阿姨生活。”



    蘇琳轉頭認真地問阮曉冬,“曉冬,你真的沒想過要離開浮村嗎?畢竟你這麼年輕。”



    阮曉冬搖頭,“我生在這裏,長在這裏,習慣這裏。所以,我也不知道可以上哪去。”



    蘇琳突然笑了起來,“跟夏老師聯繫過嗎?”



    阮曉冬撓了撓頭,“夏老師是看不上我的。”



    蘇琳忍不住推了阮曉冬一把,笑說:“你這個丫頭就會跟我繞花花線,一肚子鬼心眼。”



    阮曉冬連忙起身,“我去陪曉美玩了。”說完在蘇琳還想數落她的時候提前便跑了。



    蘇琳忍不住揚起嘴角,雖然說阮曉冬這姑娘跟方黎黎有些地方相似,可是不得不說阮曉冬比方黎黎懂得察言觀色太多了。



    *****



    蘇琳上島又過了兩天,依舊沒有收到任何郭東晨的消息。



    阮曉冬終於不淡定了,有些擔憂地問:“蘇琳姐,你們到底是怎麼了?”



    蘇琳反倒是挺自在,不但孩子不用管,有吃有喝有玩的,天天優哉遊哉,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已已經上島五六天了。



    “這是非常時期,我堅決不能低頭。”蘇琳一臉正經地說。



    阮曉冬扶額,“兩個人能在一起已經挺不容易了,幹嘛還給自已找氣生,和和氣氣不好嗎?”



    “你不懂,有些人,你就是不能太順著……”



    “好啦好啦,你有你的道理啦,我也不勸你了。對了,你收拾一下,我領你去參加婚禮,陳叔家兒子娶媳婦,外頭熱鬧得不得了。”阮曉冬一臉興奮地說。



    蘇琳連忙抓起薄外套,“好好,我得去開開眼界。”



    等阮曉冬跟蘇琳跑到渡口的時候,外頭鞭炮已經響了許久了。



    遠遠望去,新娘居然一身鳳冠霞帔端坐在裝飾紅通通的船上,而且還蓋著紅蓋頭。蘇琳興奮地問:“曉冬,你們村裏婚禮居然這麼熱鬧呀?”



    阮曉冬揚眉,“因為這個媳婦不同呀,等會你就知道了。”



    早已等候在渡口的新郎官也是一身唐裝、頭帶狀元帽,胸口煞有其事地纏著大紅花。蘇琳連忙伸手拉阮曉冬,“曉冬,你們這裏婚禮太有趣了呀。”



    說話間,新郎官踏上船將新娘打橫抱下了船,然後又放下新娘將她重新背在身上,頓時鞭炮聲大作。半大的孩子圍著一對新人往前拼命地跑。



    人群也跟著一對新人往前移動,蘇琳跟阮曉冬漸漸地落在了後頭。



    “這樣結婚真是太好玩了。”蘇琳顯然還在興奮中。



    阮曉冬說:“走,我帶你去瞧新娘子。”



    蘇琳連忙點頭,跟著阮曉冬就走。



    喜酒是在陳叔家的院子裏擺的。等她們兩個人到的時候,客人已經基本落座。阮曉冬拉著蘇琳一進門,便有許多老老少少跟阮曉冬打著招呼,阮曉冬也是這個叔那個嬸叫個不停。蘇琳根本分不清誰是誰,就只能是跟著阮曉冬一起叫,然後拼命微笑點頭。



    好多人招呼阮曉冬坐在他們身邊,而阮曉冬一一禮貌拒絕之後,將蘇琳拉到了一處偏僻的角落坐了下來。



    蘇琳知道阮曉冬肯定是怕自已不自在,所以才挑這個位置坐的。



    等大家都找好位置坐下來之後,一對新人已經換了身衣服走了出來。



    遠遠望著,新郎官換了一身中山裝,而新娘換了一身紅色的旗袍。蘇琳再仔細一瞧,還沒來得及吃驚,阮曉冬已經湊了過來,“這是我們村頭一位洋媳婦,美國人,是陳叔兒子在國外留學的同學,而且她堅持要舉行最中式的婚禮。”



    蘇琳笑說:“外國人這麼喜歡我們中國傳統的東西,我們卻把老祖宗的東西都丟了。”



    阮曉冬嘿嘿笑說:“可是我還是想穿婚紗。”



    新娘新郎敬完酒,阮曉冬便拉著蘇琳離開了。



    蘇琳有些奇怪,“為什麼急著走?”



    阮曉冬搖頭,“你是不知道啊,每次這種場合,大家酒足飯飽之後就開始嘮叨我啦,什麼‘曉冬,你也該抓緊抓緊啦’‘曉冬,你有男朋友了嗎’‘曉冬,你別總讓你媽操心’諸如此類,我可受不了。”



    蘇琳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原來你也有會怕啊?”



    “開玩笑,我怕得要死。”阮曉冬縮了縮脖子。



    兩人有說有笑往家走,只是在經過渡口的時候,蘇琳的心頓時往下沉了沉,因為她看到了一個不可能出現的人,而且顯然對方心情不怎麼美好。



    來人站在路燈下提著行李,臉色要多臭就有多臭,蘇琳仍舊一臉驚詫地望著對方。



    兩人面對面傻站了許久之後,對方突然爆發:“蘇琳,你知道我扔下了多少工作嗎?我的業績,我跟我爸拍胸脯保證完成的任務額,還有十幾個等著我見的客戶,還有部門會議,還有……你真的只打算像個傻子站在那裏,一點表示都沒有嗎?”



    “一夜”情事【59】



    “蘇琳姐,我去看看蔓蔓跟曉美。”阮曉冬非常機靈地給二位騰空間,還不忘接過郭東晨的行李,“歡迎再次再來浮村。”



    說完,拎著行李便急急走開了。



    蘇琳在郭東晨的注視下並沒有急著上前,而是低下頭輕輕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



    郭東晨不悅地說:“你這女人是冷血動物嗎?我的晚飯還沒吃呢。”



    蘇琳終於忍不住低頭笑了起來,心底還有幾分得意,當然這些是萬萬不能讓郭東晨瞧出來的。蘇琳開始慢慢向郭東晨走了過去,郭東晨也展開雙臂含笑等著美人入懷。



    “爸爸!!”



    “郭哥哥!!”



    兩聲清脆的叫喊霎時擊破了這沉重的夜,也讓蘇琳停下了腳步。



    蔓蔓攙著郭曉美的手,一大一小,兩人都很興奮。郭曉美率先邁開小短腿向郭東晨撲了過去,蔓蔓緊跟其後挽住了郭東晨的胳膊,“郭哥哥,你怎麼來啦?”



    郭東晨被郭曉美抱著腿,被蔓蔓抱著胳膊,表情略嫌僵硬還透著一絲尷尬。然後奮力並且不留痕跡地將自己的胳膊從蔓蔓懷裏拔了出來。



    蔓蔓絲毫沒有覺得氣餒,反而圍著郭東晨問東問西、問西問東,哪怕郭東晨根本不知道如何回復她。



    郭東晨彎腰將郭曉美抱在懷裏,借著路燈的光芒頓時皺眉望向蘇琳,“你怎麼當媽的?把我閨女曬成這樣?還能找到婆家嗎?”



    蘇琳忍不住笑了起來,“我看浮村這麼多姑娘也沒誰沒找著婆家的?”



    郭東晨仍然搖著頭一臉愁苦地望著小黑丫頭,“蘇琳,你簡直簡直太過分了。”



    郭曉美跟爸爸聯絡了幾分鐘感情之後便跟著蔓蔓往前走,郭東晨跟蘇琳走得很慢跟著後頭。



    蘇琳望了一眼郭東晨,“你看,曉美來到島上非常開心的。”



    郭東晨沒出聲,也沒有任何表示,似乎心裏還在生悶氣。



    蘇琳低頭笑了笑,輕輕將手伸進了郭東晨掌中。郭東晨五指一握,暖暖地將蘇琳的手攥緊在手中,只是面上的表情卻還依舊冷冰冰的。



    “還生氣?”蘇琳揚眉問。



    郭東晨認真點頭,然後“嗯”了一聲。



    蘇琳伸手抱住郭東晨的手臂,“誰讓你之前一直不理我。”



    郭東晨一本正經地說:“是你先不理我的。”



    “我不理你,那你更應該主動找我。”蘇琳面帶微笑地說。



    “歪理!”郭東晨還在往前走,“統統都是歪理,你這人就是不講理。”



    蘇琳忍不住跟著笑,“那你怎麼樣才能不生氣?”



    郭東晨收下腳步,“那你以後還敢不敢一聲不吭就走了?”



    蘇琳連忙搖頭,“我保證!”



    郭東晨依舊冷著臉,“怎麼表示?”



    蘇琳微笑上前,正打算來一個和解之吻的時候,又聽到郭曉美在前方叫“爸爸”。蘇琳只得作罷,卻在郭東晨耳邊補了一句,“一會補償你。”



    說完,蘇琳便快步往前走去追郭曉美。



    郭東晨連忙沖著蘇琳的背影喊道:“說話算數嗎?”



    蘇琳回頭笑著反問:“你說呢?”



    郭東晨連忙追了上去,“你是個守信用的人,我堅信。”



    ******



    阮曉冬的媽媽是一個非常和藹的中年婦女,如果拿郭女士來比較的話,那就是天使跟魔鬼的差距。



    阮曉冬的媽媽給郭東晨做了一桌子的宵夜,郭東晨連連道謝並且還在自己的行李箱裏掏出了三支香水,一支給了阮媽媽一支給了阮曉冬,另一支讓阮曉冬交給她大嫂。



    阮媽媽連忙擺手,“我這把年紀了會被人笑話的。”



    郭東晨笑說:“自己開心就好,不用理會別人。”



    阮媽媽頓時喜笑顏開,“小郭有心了。”



    蘇琳瞄了一眼郭東晨,這交際手腕,直接將阮曉冬家的女性一網打盡了。郭東晨又拿出一個小盒子交給了蔓蔓。



    蔓蔓不敢相信地指著自己鼻尖,“我也有禮物?”



    郭東晨點了點頭,“當然。”



    蔓蔓連忙拆開,是一部小巧的手機。蔓蔓卻噘起嘴,“只是,都沒有人給我打電話的。”



    蘇琳坐到蔓蔓身邊,“怎麼會呢?你可以給我打,也可以給曉美打啊。”



    郭東晨也笑著說:“還有我。”



    蔓蔓這才高興地拿過手機,然後抱起郭曉美,“曉美,你會給我打嗎?”



    郭曉美雖然不懂大家在說什麼,不過卻知道很配合地點頭,蔓蔓高興地在郭曉美臉上親了一口,隨即大家都跟著笑了起來。



    最後郭東晨還掏出了幾盒茶葉交給阮媽媽,“這是給叔叔的。”



    阮曉冬笑問:“你怎麼知道我爸喜歡喝茶?”



    郭東晨神秘一笑,“猜的。”



    大家坐在一起聊到很晚,蔓蔓最先打著哈欠帶曉美去睡覺了,阮曉冬跟阮媽媽也先後上了樓。



    郭東晨洗完澡隨意套了件背心便回了房間,蘇琳便也收拾了件睡衣去洗澡。



    等蘇琳再次回到房間的時候,郭東晨正坐在靠窗的寫字臺前望著窗外。蘇琳走過去,好奇地問:“看什麼呢?”



    郭東晨伸手一撈便將蘇琳摁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雙手從背後環在了蘇琳的腰上,下巴便擱在了蘇琳肩膀上,“上回來的時候,覺得這裏不是正常人能生存的地方,可是這一次來,為什麼覺得這裏非常好呢?”



    蘇琳微笑,“讓你再多待兩天,你就不這麼想了。”



    郭東晨環在蘇琳腰間的手臂又收了收緊,“那可不一定,如果有你的話。”



    蘇琳垂下頭,心頭一暖,回頭問:“你剛剛說什麼?”



    郭東晨冷著臉說:“沒聽到就算了。”



    蘇琳轉過身雙手勾到郭東晨脖子上,“我明明聽到了。”



    “聽到了還問。”郭東晨含笑說。



    窗外月光飄灑,窗內情話綿綿,似乎連月光都跟著溫柔了下來。此時望著郭東晨好看的側顏,蘇琳像是喝醉了,甚至還有些不敢相信,此時此刻郭東晨真的來到了自己的身邊。



    為了試探這種真實感,蘇琳吻上了郭東晨的唇,細細碾磨、溫柔撫慰,周遭一切都靜謐溫暖,唯有海浪聲時不時透過窗傳進室內。



    半晌,蘇琳結束了這個綿長的親吻,身體微微後傾,伸手摸上自己睡衣的小扣,一顆一顆地解開。郭東晨唇角微彎,極有耐心地等待著眼前的女人寬衣解帶。



    月光投在半裸的蘇琳身上,完美的胸線明暗交替,散發著讓人窒息般的色澤。郭東晨望著蘇琳清澈的雙眸,心底竟然湧起一絲說不出的感動。



    蘇琳微微低頭,柔軟的長髮便蕩到了胸前。郭東晨伸手拔開蘇琳的長髮,讓她繼續袒露在自己眼前,並低頭吻了上去。



    蘇琳唇角嗌出一聲輕歎,忍不住將身體後傾靠在了桌上。郭東晨的吻一直在蘇琳胸前徘徊流連,最終落在那敏|感的凸|起,並輕輕含在口中用舌尖撥弄,強烈的快|感綻放,蘇琳忍不住將郭東晨抱得更緊。



    蘇琳的身體已經完全半躺在桌上,微風探入窗內,明明清涼無比,而自己體內卻仍然像有火焰在瘋狂燃燒,始終找不著方法釋放。蘇琳唯有放任自己在郭東晨唇下喘息呻|吟甚至是低聲尖叫。



    隨著郭東晨耐心的挑逗,蘇琳額間已經佈滿密密的汗珠,躬起身體渴望得到更多。郭東晨這才不緊不慢地將蘇琳抱起來放在了床上。



    郭東晨低頭吻在蘇琳耳際,低聲問道:“你愛我嗎?”



    蘇琳大腦已經接近空白,身體的難耐幾乎讓自己焚燒殆盡,伸手勾住郭東晨的脖子,拼命地點頭。



    郭東晨一邊親吻蘇琳敏|感的耳垂,一邊繼續誘哄:“我要聽你說,說給我聽好嗎?”



    蘇琳的身體因為郭東晨的挑|逗禁不住輕輕顫抖,只是卻依舊閉口不言。郭東晨也不著急,反而將手探進蘇琳的雙腿之間,並擱著飛薄的內褲來回撫|弄,身下的女人頓時嬌喘連連。



    蘇琳經不起這樣的挑|逗,伸手抓住郭東晨的手,“別……這樣……”



    “別哪樣?”郭東晨一臉壞笑地靠了過去。



    蘇琳趁機翻身將郭東晨壓在了身下,喘著粗氣問:“這樣,好玩嗎?”



    郭東晨笑問:“你說呢?”



    正想說話的蘇琳霎時感覺到自己身體最敏|感且柔|軟的部位正抵在一個堅硬的物件,蘇琳頓時吞了口口水,“壞蛋。”



    “現在是你壓著我,你還說我是壞蛋?有沒有天理在?”郭東晨笑嘻嘻地說。



    蘇琳微一愣神,片刻之後說道:“好吧,我是壞蛋,那我把壞事做到底。”



    郭東晨頓時又笑了起來,“好,我支持你。”



    蘇琳繼續壓著郭東晨,雙唇卻已經開始在郭東晨赤|裸的胸前遊走,並緩緩向下向下再向下。



    某人暗暗歡喜有人終於開竅了。



    “輕……輕點……”



    毫無經驗的女性顯然是找不准方法,頻繁弄疼某人。



    不過,某人並沒有退卻,反而細心教導,“對對對,輕,再輕點……”



    最後,某人實在無福消受,便推倒身上的女人將她壓在身下,“親愛的,還是下次再練習吧。”



    郭東晨輕鬆扯掉蘇琳身體最後的束縛,將自己早已難|耐的欲|望送進了對方早已濕潤的體內。



    海風吹起窗紗,天空繁星點點,照亮了夜空,更映照著這對在情|欲世界裏渾然忘我的男女。



    從款款深情到猶如萬馬奔騰,當蘇琳被推送到虛無縹緲的頂峰時,她本能性地僵直著身體承認那一波一波將自己淹沒的快|感,幾乎忘了呼吸。



    大汗淋漓的兩人平躺下來,大口地呼吸著,郭東晨側身將蘇琳攪進懷裏,並溫柔地吻在蘇琳的額頭。



    蘇琳將臉埋在郭東晨的胸口,忍不住輕輕說了三個字。



    郭東晨先是一怔,爾後將將她抱得更緊,“我也是……”



    蘇琳鼻頭一酸,竟然落下淚來。



    ******



    接下來的兩天,蘇琳感覺到了幸福,一種伸手便能夠著天堂的幸福。



    不管是曬太陽還是吹海風,郭東晨始終寸步不離地陪在蘇琳身邊。被一個男人捧在手心中珍愛的感覺,蘇琳竟然還是頭一回感受到。



    這天,郭曉美穿著小花泳衣跟阮曉冬和蔓蔓在海邊玩水。



    蘇琳跟郭東晨坐在沙灘上笑眯眯地望著三個人,時不時跟他們說上兩句,郭東晨全程都輕輕將蘇琳擁在懷中。



    望著海邊嬉戲的兩大一小,蘇琳忍不住側首問郭東晨,“曉冬好看嗎?”



    郭東晨點頭,“還行吧,反正比你好看。”



    蘇琳伸手便掐在郭東晨手臂上,郭東晨頓時吃痛地慘叫了一聲,“說實話也不行?”



    蘇琳笑了起來,“郭東晨,你以前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郭東晨歪著腦袋看蘇琳,“反正不是你這樣的。”



    蘇琳也不惱怒,主動問:“曉冬這樣的呢?”



    郭東晨突然意味深長地說:“阮曉冬肯定不喜歡男人,我敢保證。”



    蘇琳忍不住笑了起來,“別自作聰明了。”



    蘇琳想到頭一天晚上在阮曉冬房間的書裏看見的那張舊照片。男孩雖然年輕,眉宇之間卻已經生得有模有樣。只不過唇角微彎、一臉應付,似乎很不願意拍照的模樣,而依偎在他身側的少女卻笑得一臉陽光燦爛。



    不管是誰,總會遇上一個讓自己愛得癡狂的人,無論時光如何流淌,心中始終還留有一塊最純淨的領地,等著某人的回歸,也或許只是為了一個堅持,對愛人、對過去的一種堅持。



    蘇琳將頭靠在郭東晨的肩上,開始慶倖自己心中始終留守的那一份堅持。



    “一夜”情事【60】



    之後的兩天,郭東晨手機幾乎被打爆掉,不得已,郭東晨只能帶著蘇琳跟曉美同阮曉冬一家告別了。



    離開的那天,蔓蔓站在渡口掉眼淚,郭曉美主動投進她的懷裏很善解人意地替她抹眼淚,“不要哭了,我還會回來的。”



    原本挺傷感的氛圍卻因為郭曉美這句小大人一般的話,統統都樂了起來。



    蘇琳走到阮曉冬身旁,微笑著小聲說道:“曉冬,什麼時候還去我那裏的話,一定把蔓蔓帶上。”



    阮曉冬點了點頭,“一定。”



    蘇琳又說:“還有,把眼光放遠一點,別總想著過去,得學會往前看。”



    阮曉冬笑了起來,“放心吧蘇琳姐。”



    蘇琳拍了拍她的肩膀,“尤其考慮考慮我們夏老師。”



    阮曉冬嗔道:“蘇琳姐,別總說我了,你們也要好好的相處。”



    蘇琳再次點頭,“我會努力的。”



    最後,快要上船的時候,蔓蔓依舊將戀戀不捨地眼神投放在郭少爺身上。蘇琳用手指戳了戳郭東晨,用眼神示意他過去說兩句。



    郭東晨走到蔓蔓身邊,微笑說:“女人掉眼淚的時候最難看了。”



    蔓蔓連忙抹了把眼淚。



    郭東晨又說:“笑起來最好看。”



    蔓蔓連忙揚起唇角,認真地問:“那我現在好看嗎?”



    郭東晨點頭,“非常好看,而且我認為你是浮村最好看的姑娘。”



    蔓蔓頓時喜上眉梢,“真的嗎?”



    郭東晨笑說:“當然,我怎麼會騙你?”



    當郭東晨重新上船之後,蔓蔓依舊維持著微笑。大家揮手再見,郭曉美被爸爸抱在懷裏一臉的不開心。船已經走遠,蘇琳低頭問郭曉美,“怎麼了,寶貝?”



    郭曉美噘著小嘴說:“我想讓曉冬阿姨跟蔓蔓去我家裏玩。”



    蘇琳摸了摸郭曉美軟軟的發,“曉冬阿姨也要陪自己的爸爸媽媽啊,不過,等曉冬阿姨有空,她一定會去找曉美的。”



    郭曉美沒有說話,卻還望著浮村的方向。



    郭東晨伸手將蘇琳攬進懷裏,“以後,每年冬天我們都回來一次吧。”



    蘇琳搖頭笑了笑,“我又不是郭曉美,不用你哄我。”



    郭東晨揚眉,“誰說我是哄你了,我是說真的。”



    “說真的?”



    “當然,不過,要選個我沒這麼忙的時候。”郭東晨笑嘻嘻地補充。



    蘇琳瞪了郭東晨一眼,“等於沒說。”



    ******



    一家三口剛下飛機,就在接機大廳看到方黎黎在人群中拼命搖手。



    蘇琳連忙迎了上去,“姑奶奶,你能不能悠著點?”



    方黎黎不高興地說:“行啦行啦,甭教育我了,煩你。”



    郭東晨也板著臉問方黎黎:“你怎麼還來了?”



    夏思源上前一步說:“沒辦法,管不了她,非得來。”



    方黎黎皺著眉頭說:“你們是不知道啊,這些天我在家裏快生黴了好不好?坐牢還有個放風的時候,我連囚犯還不如呢,我估摸著我不抑鬱,我肚子裏的那個也得抑鬱了。”



    “呸呸呸,方黎黎你說的什麼屁話?當媽的人了怎麼思想覺悟一點也沒提高呀?”蘇琳開始教育方黎黎。



    方黎黎擺了個求饒的表情,“得,這剛下飛機就開始數落我,你累不累啊?”



    夏思源剛抱起郭曉美,方黎黎連忙驚詫地說:“哎呀蘇琳,你怎麼把我家大侄女給弄成這樣了?這還能白回來嗎?這萬一要是白不回來,長大再瘦不下去,你們得多存點嫁妝了。”說完,方黎黎自己一個人樂得夠嗆,連夏思源看著小黑丫頭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郭東晨一臉陰鬱地望著蘇琳,蘇琳無所謂地笑笑,“黑就黑點唄,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方黎黎笑著捏了捏郭曉美的臉,“小黑胖,姑姑帶你回家。”



    “誰是小黑胖?你肚裏那個才是小黑胖!”郭東晨連忙替女兒反駁。



    蘇琳忍不住搖頭,這表兄妹聚到一起,這世界頓時就熱鬧了起來。



    所有人都聚在了郭金花的家裏,方福生更是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蘇琳剛坐下便跟不要命似地開始跟食物開始博鬥。方黎黎忍不住挖苦,“你這是去旅行了還是去挨餓了?”



    蘇琳連忙說道:“你是不知道啊,那浮村什麼都好,就是東西太難吃。”



    郭東晨給蘇琳夾了塊排骨,面無表情地說:“誰讓你海鮮過敏?我倒是覺得浮村東西挺好吃的。”



    郭金花一邊給郭曉美餵飯,一邊說:“光聽你說浮村怎麼怎麼好了,以後有機會我也去瞧瞧。”



    蘇琳連忙點頭,“浮村家家戶戶都不用鎖門,白天晚上都一樣,所有人都相互認識,又安全又安心,而且氣候非常好。”



    郭金花卻歎了口氣,“還是等你姑父退休吧,我一個人可不想出遠門。”



    方黎黎嘿嘿笑說:“媽,瞧您,這麼大把年紀了還離不開我爸。”



    郭金花頓時板下臉,“什麼叫這麼大把年紀?我很老嗎?”



    方黎黎連忙擺手,“郭小姐,您一點不老,我嘴拙我嘴拙。”



    飯吃得差不多的時候,郭金花望著蘇琳跟郭東晨突然認真地說:“你們兩個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了?”



    郭東晨跟蘇琳顯然沒意料到郭金花如此單刀直入,互望了一眼之後,蘇琳低下了頭,意思是將場面交給郭東晨來處理。



    郭東晨嬉皮笑臉地說:“大姑,就是您看到的關係。”



    郭金花依舊板著臉,“別跟我耍嘴皮子,我問的是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郭東晨沒吭聲,方黎黎撐著下巴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問:“哥,這有什麼不好說的?人家蘇琳難為情是情有可原,你一個大老爺們難道還害羞啊?”



    郭東晨正想跟自己表妹理論,郭金花卻先張了嘴,“有你什麼事?一邊待著去。”



    夏思源見丈母娘一臉嚴肅,連忙將自己老婆領去客廳,給她削水果去了。



    再回到飯廳,郭金花仍然在拷問著自己大侄子,“大晨,你快點,別跟我裝死。”



    郭東晨一臉愁苦地抬頭,“我哪敢啊?”



    郭金花仍板著臉,“這一回從浮村回來,我瞧著你們似乎相處得挺好的,我的意思是啊,都在一起折騰這麼多年了,也該把事辦了,你看郭曉美也這麼大了,總不能看著親爸親媽東一個西一個吧?”



    郭東晨一瞬間有些緊張,不自覺地望向蘇琳,他很好奇蘇琳會如何決定。



    蘇琳見郭東晨不出聲,心頭跟著陡然一緊,半晌才抬起頭,“大姑,雖然我們是折騰了這麼久,可是既然過了這麼久,我也看淡了結婚這件事情,現在我們倆挺好的,結不結婚不重要,以後再說吧。”



    郭金花原本還想說兩句,不過畢竟蘇琳不是郭東晨和方黎黎,重了輕了郭金花也不好掌握,只能是歎了口氣便不出聲了。



    郭東晨送蘇琳回去的路上,郭曉美已經在蘇琳懷裏睡著了。



    一路上兩人各自想著心思誰都沒有說話,直到到了蘇琳家樓下停下車,郭東晨才側首問:“蘇琳,你跟我大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蘇琳頓了頓,平靜地說:“什麼意思,你聽不出來嗎?我在替你解圍啊。”



    “誰要你解圍了?自作聰明。”郭東晨語氣有些不耐煩。



    蘇琳也皺起了眉頭,“那你想讓我怎麼樣?”



    “我……”郭東晨往後靠向靠背,“反正不用你解圍。還有,請你不要擅自揣摩我心裏的想法,因為你猜得全是錯的。”



    蘇琳冷笑,很配合地說道:“好的,以後不會了。”



    郭東晨突然搖了搖頭,“蘇琳,我們怎麼又吵架了?”



    蘇琳無所謂地說:“正常交流,不算吵架。”



    郭東晨側身將雙手摁在蘇琳肩膀上,低聲認真地說:“你怎麼知道我不想結婚?”



    蘇琳望向郭東晨,反問道:“你怎麼知道你想結婚?”



    郭東晨被蘇琳問得面色一怔,如何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郭東晨,我不想永記頂著‘逼迫你’的帽子,你自己最好想想清楚。這不是玩,不是哪天厭煩了就可以推倒不算的,這是一輩子的承諾。現在連你自己對自己都沒信心,你讓我又怎麼對你有信心?所以,我們都不要太較真了,現在這樣很好,我們誰都不要去改變什麼,就維持現狀好不好?”



    郭東晨頓了好幾秒才開口說道:“蘇琳,我是不懂你們女人想的那些什麼是承諾,什麼是責任?結婚又是代表什麼意義?我也不想弄懂。但是,我現在很想跟你還有曉美一起生活……”



    蘇琳握住郭東晨的手笑說:“好了,我們不探討這件事情了。我要上樓了。”



    說完,蘇琳抱著郭曉美下車。郭東晨也下車接過曉美隨著蘇琳往家走。



    見蘇琳不出聲,郭東晨忍不住又問道:“蘇琳,那你到底想不想嫁給我?”



    “電梯來了,你回去開車小心點。”蘇琳抱回郭曉美便一頭鑽進了電梯。



    郭東晨正想追進去,電梯卻在兩人中間合上了門,蘇琳後退兩步靠住了身體。當電梯緩緩上升的時候,蘇琳苦笑著小聲地自言自語道:“郭東晨,你到底想不想娶我?”



    ******



    隨著方黎黎的肚皮一天比一天圓,氣候也跟著入了冬。



    郭東晨與蘇琳約好了一般誰都不再提結婚的事情。帶著女兒談戀愛似乎也不錯,只是急壞了一圈圍觀群眾罷了。



    兩人不鬧彆扭更不吵鬧,認認真真地甜蜜著。只是從秋天到冬天,蘇琳爸媽對郭東晨依舊無好感。儘管郭東晨做了無數努力仍然無多大起色,直到一個年末的一個午後,老天終於給郭少爺安排了一個完美的契機。



    正在開會的郭東晨突然接到蘇琳家裏打來的電話,是蘇琳爸爸。



    郭東晨很是詫異,不過,蘇琳爸在電話裏很急切,最後,郭東晨才弄明白,原來吳愛霞身體突然不舒服,他們想打給蘇琳,蘇琳卻關機了。



    郭東晨扔下一會議室的同仁急忙開車去了蘇琳家。



    奔走了二十幾趟洗手間的吳愛霞此時已經虛脫地靠在了沙發上。



    急糊塗了的蘇琳爸,連忙跟著郭東晨一起將吳愛霞送進了醫院,期間郭東晨這個小跑腿把吳愛霞安排得妥妥帖帖,沒讓他們費一丁點兒的心。



    雖然說吳愛霞只是急性腸炎,沒多大的問題,不過,生病時也容易感性跟脆弱。



    打著吊瓶的吳愛霞對陪在身邊的郭東晨說:“其實我們並不是強烈反對你跟蘇琳在一起。”



    郭東晨低頭笑說:“您是長輩,您的決定我們一定聽從的。”



    吳愛霞歎了口氣,“你看蘇琳不小了,而且她因為我們也吃了不少苦,我們是真心希望她能過上好日子的。”



    “我會對她好的。”郭東晨語氣很平靜也很堅定。



    吳愛霞搖頭,“你根本不知道蘇琳想要什麼?女人嘴上說不想結婚,那全是騙人的。沒有一個女人不想找個靠得住的男人來依靠的。”



    郭東晨微微愣了愣神卻沒有說話。



    吳愛霞說:“你條件很好是沒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你能不能讓蘇琳幸福,我們真的很不放心。”



    郭東晨終於開口,“阿姨,如果我現在說我願意娶她,您會相信我嗎?”



    吳愛霞頓時覺得病痛去了一大半,連忙問:“我可沒逼你,你是認真的?”



    郭東晨點頭,“其實我早就想好,只是……還不知道怎麼跟蘇琳說,也許是我怕被拒絕。”



    吳愛霞眉開眼笑,“她要是知道拒絕你,她就不會堅持把曉美生下來。”



    離開醫院的時候,郭東晨坐在車裏卻沒有發動車子,他忍不住回憶起這些年發生的事情,甚至還想到了與蘇琳的第一次見面。



    他記得那天蘇琳穿了一件很簡單的白色襯衣,□穿了一件及膝的半裙,很斯文地坐在方黎黎身旁。



    她皮膚很白,自然黑的長髮垂在肩頭,微微含笑地望向自己的時候,郭東晨甚至還能憶起自己一瞬間的心房微動。



    郭東晨知道她是方黎黎的好朋友,還知道她叫蘇琳。



    郭東晨還知道,這個女孩他不能碰,因為方黎黎會殺了他。所以,那次之後,郭東晨便將這個看起來清清爽爽的女孩給忘在了腦後。



    只不過幾天之後,郭東晨又一次在方黎黎家看到了蘇琳。



    郭東晨能感覺到她的緊張,他饒有興致地繼續觀望著臉色微微泛紅的蘇琳,刹那間覺得有趣極了,畢竟這年頭會害羞的女人比處|女還要難得。



    就在一周之後,郭東晨又一次與蘇琳不期而遇。



    郭東晨看得出來她是一個很節儉的姑娘,因為他遇到她三次,她都穿著同一件上衣,而那件襯衣卻每次都潔白得像新的一樣。



    郭東晨將車停在她身旁,“去哪?我送你一段。”



    蘇琳有些手足無措,不過還是大方地上了車。



    沒有任何濃烈的香水氣味。郭東晨身邊總是圍繞著各式各樣的女人,各式各樣的香水味道,而這個不帶任何化學製劑香味的清爽姑娘卻讓他頓感通體舒暢。



    途中,蘇琳接一個電話,郭東晨聽出來她似乎被人爽約了。



    “怎麼了?”郭東晨問。



    蘇琳扯了扯嘴角,“一個老同學,好久沒見了,本來今晚要見面,她卻臨時有事。”



    郭東晨看了看時間,笑說:“不巧,我也剛好被人放鴿子,要不咱們倆一起吃飯吧?”



    蘇琳有些緊張,更多是不安,不過偷偷瞄了一眼郭東晨之後,便點了點頭。



    郭東晨領著共琳去了一家很有情調的西餐廳。剛剛坐下之後,郭東晨便起身去了洗手間,因為他要打電話給另一個女性果斷推掉當晚的約會。



    郭東晨點了一瓶紅酒,連啤酒都沒喝過的蘇琳剛嘗了一口,便感覺有熱浪湧上了臉頰。隔著昏暗的燈光,郭東晨覺得眼前雙頰微紅的蘇琳好看極了。



    半瓶紅酒下去,蘇琳話明顯多了起來,最終將雙手捂在臉頰開始傻乎乎地笑,“我……好像喝多了。”



    “是嗎?”郭東晨微笑,眼神中卻裝著一絲促狹。



    買完單後郭東晨將已經不能直線行走的蘇琳扶進了車裏。



    郭東晨覺得不會有女人因為幾杯紅酒而喝醉,他堅信蘇琳是個有心計的姑娘,目的很明顯,那就是勾引他。他卻沒有揭穿,只是微笑地看著這個女人想演哪出?不過,不管是哪出,他都不會拒絕就是了。



    蘇琳一上車就睡了過去,襯衣領口的紐扣也不知道何時多開了一顆,而在郭東晨的角度看過來,剛好可以看到淡色胸衣的邊緣。



    郭東晨覺得她比以前那些挺起胸便往他身上貼的女人高明多了,這種若有若無的挑逗還真是要人命哪。



    其實郭東晨也有做劇烈的思想鬥爭,想了很多方黎黎知道後的嚴重後果,不過當蘇琳身上淡淡的體香縈繞在他鼻間的時候,他就將表弟表妹什麼的統統拋到了天邊海角,毅然帶著蘇琳在酒店開了一間房。



    郭東晨自己對自己說:我只是想看看這個女人到底要演哪一出戲罷了。



    其實進了房間的蘇琳已經沒有演戲的能力了,她倒在床上便已經進入了不省人事的狀態。



    郭東晨圍著大床轉了一圈,蘇琳都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側身將身邊的枕頭抱在懷裏,似乎睡得還挺香。



    難道是我多慮了?郭東晨這麼想著。不過當蘇琳翻身之際,兩條修長白皙的大腿從裙子裏露出來的時候,郭東晨再一次堅信蘇琳的勾引計畫是很周密的。



    郭東晨又一次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人家這麼費盡心思,如果自己再不解風情委實有些對不住人家。



    就在郭東晨思來想去之際,蘇琳突然睜開了雙眼,然後艱難地坐起身,“這是哪里?”



    裝得還真像,郭東晨忍不住揚起嘴角,“酒店。”



    蘇琳雙眼一眯,“你怎麼在這裏?”



    郭東晨雙手交叉在胸前,微微一笑,然後湊了蘇琳身邊,“你說呢?”



    “一夜”情事【61】



    蘇琳望著眼前的男人雖然帶著重影,可是輪廓非常好看,聲音也很溫柔。只是昏昏沉沉的她完全無法將眼前的人看個清楚,不過,她心裏很明白自已從第一次見到這個人開始就喜歡他。

  

  郭東晨又靠近了一些,“你……費盡心思,不會就只是這樣吧?”

  

  蘇琳歪著腦袋眼睛幾乎都睜不開了,“你說什麼啊?”

  

  郭東晨微笑,“演技很不錯。”

  

  說完,郭東晨絲毫沒有猶豫便將蘇琳壓在了身下。蘇琳本想反抗可是全身上下使不出一點力氣。郭東晨靠得很近,蘇琳可以感覺到他的呼吸灑在臉頰。

  

  “你不是想我這樣嗎?”郭東晨含笑問道。

  

  蘇琳忍不住晃了晃腦袋,這樣子跟異性接觸對她來說還真是頭一回,她不知道如何反抗,更不知道郭東晨說的話是什麼意思,而且迷迷糊糊間她似乎還有睡過去的打算。郭東晨趁機封上了她的唇,蘇琳仍然未能清醒,陌生的觸感讓她覺得自已醉得更厲害了,她渾身無力根本沒有能力推開郭東晨,這反而像是一種變相的接受,於是,郭東晨更加肆無忌憚了。

  

  郭東晨伸手解開蘇琳襯衣的紐扣,手掌直接探進蘇琳的胸衣之下,他頓時感覺到身下的女人身體微微顫抖了起來。待他將手掌滑到蘇琳腰側的時候,蘇琳竟然主動伸出手臂纏在了他的脖頸之上……

  

  敲車窗的聲音傳來,郭東晨迫不得已結束了這段香|豔的回憶。

  

  側首望去,剛剛回憶場景中的女主角正焦急地望著自已。

  

  郭東晨忍不住微微笑了起來,他想到三年之後蘇琳種種木訥的表現,似乎當初還真是冤枉她了。她沒有挑逗自已,反而是自已真的禽獸了一回。

  

  不過,郭東晨絲毫沒有後悔,如若當初沒有那場一夜情,他可能跟蘇琳在兩條平行線上越走越遠,更不可能擁有全世界最可愛的郭曉美,所以,禽獸一回值了,哪怕別人說他是個人渣。

  

  郭東晨搖下車窗,溫柔地眼神望向蘇琳,蘇琳頓時感覺到一陣寒冷。

  

  “我媽怎麼樣了?”片刻之後,蘇琳焦急地問。

  

  郭東晨說:“沒事了,急性腸炎,現在睡了,你別上去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說完蘇琳轉身往醫院走,郭東晨下車陪著。

  

  吳愛霞已經睡著了,蘇琳爸正陪在身邊。

  

  蘇琳小聲說:“我的手機沒電了,剛剛才看到消息。”

  

  蘇琳爸也低聲說:“沒事,別擔心了,觀察一下,下午就能回家了。”

  

  蘇琳松了口氣,“我來陪著,您回家休息去吧。”

  

  “不用,這裏也沒什麼事情,你跟小郭先走吧。”蘇琳爸堅持。

  

  蘇琳沒說什麼,只能是跟著郭東晨走了。

  

  坐進車裏,郭東晨卻並沒有急著發動車子,反而是細心地替蘇琳系上了安全帶。

  

  蘇琳有些疑惑地望向郭東晨,“你……今天怎麼了?”

  

  郭東晨低頭認真地將蘇琳在安全帶下的衣服理了理,“沒怎麼,就是想到了一些之前的事情。”

  

  “反常。”蘇琳面無表情地說,“去接曉美吧。”

  

  郭東晨點頭,可是片刻之後又突然側首望向蘇琳,半晌之後,鄭重地開口:“蘇琳,如果我跟你求婚你會同意嗎?”

  

  蘇琳身體頓時僵住,半晌之後緩緩說道:“有你這樣求婚的嗎?”

  

  郭東晨熱切地望著蘇琳,卻並沒有說話。

  

  蘇琳繼續冷著臉,“你都沒求,我怎麼知道我會怎麼回答?”

  

  郭東晨清了清嗓子,“蘇琳,你願意嫁給我嗎?”

  

  蘇琳又一次僵住,她沒有想到,郭東晨會突然將這句神聖的話如此草草地說出口。

  

  郭東晨說完之後,比蘇琳更加緊張,他真的很期待又很不安地等著蘇琳的答案。

  

  不知過了多久,蘇琳仍然沒有一絲表情地望著郭東晨,“不想,我覺得現在挺好的。”

  

  郭東晨感覺到自己的心房在微微顫抖,突然間像是有上萬種情緒在內心奔走,可是最後,他卻擠出了一句,“好,我知道了,走吧。”

  

  說完,郭東晨像無事人一般載著蘇琳駕車去了曉美的幼稚園。

  

  請記住這個日子,這是郭東晨第一次求婚的日子,也是郭東晨第一次求婚失敗的日子。

  

  不過,對郭東晨來說這根本不算什麼,因為之後的半年間他又經歷了無數次失敗的求婚,可喜的是郭東晨並沒有在失敗中萎靡,反而是越挫越勇,越求越上癮,儘管他依然被一次又一次的拒絕。

  

  蘇琳也在各式各樣的場景下被郭少爺提出過結婚的請求,搖頭再搖頭,蘇琳在半年的日子裏用一次又一次的搖頭來制止郭東晨這種可笑的舉動。

  

  最後直到方黎黎已經快生了,郭少爺仍然未能在蘇琳身上取得任何突破情的進展。

  

  方黎黎感覺到肚子疼的時候剛巧跟郭東晨在一起。郭東晨手掌微微顫抖地開著將將方黎黎送進了醫院。

  

  期間,郭東晨一直陪在方黎黎的身邊,在方黎黎因為疼痛而將他手臂掐成五顏六色的時候眉頭也未皺一下。

  

  不過,等夏思源急急趕到的時候,郭東晨卻第一時間端起胳膊給行兇者家屬看,“你可來了,方黎黎快折磨死我了,她疼起來就掐我,疼起來就掐我,你快看我手臂……”

  

  夏思源一心都撲在自己老婆身上了哪里有空理這位大舅子?郭東晨見討不到說法便退出了病房,卻迎面看到匆忙趕來的蘇琳。

  

  郭東晨又一次端起胳膊,“蘇琳,你快看方黎黎給我掐的。”

  

  蘇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稍稍側身便進了病房,郭東晨舉起的手臂又一次尷尬地落下。

  

  沒有多久,方黎黎便被送進了產房,當郭東晨見到夏思源也換了衣服跟進產房的時候,臉色微微變了變,突然側身攬住身邊的蘇琳。

  

  “怎麼了?”蘇琳有些莫名其妙。

  

  郭東晨歎了口氣,“很遺憾,也很後悔……”

  

  蘇琳忍不住問:“遺憾什麼?”

  

  郭東晨攬住蘇琳的手臂又緊了緊,“遺憾沒有看到曉美出生,更遺憾沒有在你生曉美的時候陪在你身邊……”



    “一夜”情事[62]



    蘇琳微微低頭,這一句算不上甜言蜜語的甜言蜜語像冬日暖陽一般讓蘇琳溫暖得開始微微顫抖。

  

  郭東晨雙手合十將蘇琳的略有些冰冷的雙手包裹在手心中呵出些許熱氣,“親愛的,我不管你考驗我到什麼時候,哪怕是一輩子,我都會等著你。”

  

  這一回,蘇琳終於控制不住眼角濕潤了起來。

  

  方黎黎在產房裏嚎叫了兩個小時又二十三分鐘,終於當媽了。

  

  是個男孩,七斤八兩,很健康。

  

  別說夏思源眼角微濕,連蘇琳都松了口氣,想大哭一場。

  

  ******

  

  郭東晨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欠了方黎黎上百萬兩的黃金白銀,這輩子怎麼還都還不清。

  

  方黎黎生完孩子之後,蘇琳又一次變成了全職保姆,於是,郭東晨又一次被冷落了下來。原本蘇琳已經在搬回去住的問題上出現了鬆動態度,這一回可好,蘇琳收拾了兩件衣服居然直接搬進了方黎黎的家裏。

  

  好不容易孩子滿了月,老郭家終於傳來了喜訊。

  

  對,是老郭家。

  

  方黎黎的舅舅經過艱難跋涉終於讓潘華點了頭。也就是說,方黎黎的婆婆擇日就會嫁給老郭同志,從而變成了方黎黎的舅媽。到時,夏思源管自己媽還得叫一聲舅媽,這關係可真夠亂的。

  

  不管亂不亂,所有人都激動了、亢奮了,七嘴八舌地開始給這場婚禮出謀劃策。可是有個人傷感了,那就是小郭同志。連老郭那老胳膊老腿都追到了另一伴,他小郭同志到現在還沒看到蘇琳任何鬆動的表情,悲啊悲。

  

  所以說,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拉鋸戰線越長,郭東晨就越來越覺得蘇琳以前真的不容易。郭少爺每天只能用“婚姻只是個形式”來安慰自己破碎且迫切的心情。

  

  老郭與潘華婚禮的那天,郭少爺別出心裁地在婚禮現場又來了一次真誠的求婚,想借著所有親朋好友的壓力來讓蘇琳點頭。

  

  郭東晨滿心以為蘇琳至少會顧及他的面子,不好意思在大庭廣眾之下拒絕他。誰知,事實證明,他的面子還不如鞋墊子。

  

  關鍵時刻,蘇琳借由“肚子疼”這個爛藉口,從現場一去不復返。

  

  那個話怎麼說來著,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蘇琳對付郭東晨也是越來越有方法了。

  

  郭東晨在自己親爸的婚禮現場自覺顏面掃地,四面八方一片嘲弄之色,郭少爺一個不過意自己把自己喝多了。

  

  等郭東晨恢復視覺跟聽覺功能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自己房間的大床上,而之前的記憶為零,唯有蘇琳逃離現場的一幕深深紮根在自己的腦海中。

  

  而此時,始作俑者正拿著熱毛巾給他擦著身體。

  

  “你好點沒?”始作俑者一副關切模樣。

  

  郭東晨彆扭地將臉一轉,“不用你假惺惺。”

  

  蘇琳面無表情地說:“看樣子是沒事了,我走了。”

  

  郭東晨當然不會出言挽留,因為那樣只會顯得更加沒性格。所以,郭少爺躺在床上開始“哼哼唧唧”。

  

  還沒走到門前的蘇琳只能是哭笑不得地回到床邊坐下,“你想吃點什麼嗎?”

  

  郭東晨用沉默表達自己的不滿。

  

  蘇琳扶額,“怎麼樣才能原諒我?”

  

  繼續沉默。

  

  “好啦好啦,怎麼像小孩子似的?”蘇琳笑了起來。

  

  郭少爺的一肚子委屈終於爆發,“蘇琳,怎麼有你這麼狠毒的女人?大家笑話我的時候,你是不是躲在哪個角落偷看呢?高興了是吧?滿意了是吧?等這一天等了很久是吧?”

  

  蘇琳任他發洩不滿也不吭聲,只是一動不動地笑望著他。

  

  郭少爺自言自語也沒什麼意思,便沉默了下來。蘇琳往郭少爺身邊靠了靠,雙手放在他雙肩上一下一下輕輕替他捏著。

  

  郭少爺的火氣一下子散落到了九霄雲外,伸手將身旁一臉討好的女人圈進了懷裏,“我今天晚上饒不了你。”

  

  蘇琳嬌笑著鑽進郭東晨懷裏,“奴家今晚都聽你的。”

  

  郭少爺翻身將這個幾個小時前得罪了自己的女人用另一個方式進行了嚴肅的懲罰。聽著女人在自己身下哀求討饒,郭少爺的自尊頓時得到了莫大的滿足。

  

  戰役結束後,郭少爺突然後悔沒有在蘇琳意亂情迷之時來一場求婚,說不定雲裏霧裏的蘇琳沒准一下就點頭答應了也不一定呢。

  

  郭少爺這麼想著,又開始翻身折騰蘇琳。

  

  由於剛剛戰事太激烈,繳械投降的蘇琳現在儼然一副戰俘的頹廢相,渾身軟綿綿不說,任郭少爺如何挑|逗,她連動動手指頭的力氣也使不出來,只能是哀求道:“你……讓我歇會成不?”

  

  郭少爺可能是想著現在蘇琳即便是同意就範那也跟奸|屍沒什麼兩樣,思量了一番便放開了她,然後重新將她圈進了懷裏,“以後還敢不敢惹我了?”

  

  蘇琳有氣無力地搖頭,“我什麼時候也不敢惹你好不好?”

  

  郭少爺覺得這個答案頗稱他心意,便笑著在蘇琳額頭上印了一個吻沒有再說話。

  

  ******

  

  沉寂了一段時間的郭東晨突然一肚子壞水開始搖晃,而且他還想到了一個人,於是,他約出了自己妹夫、現在算是半個弟弟的夏思源。

  

  兩個男人在酒吧裏勾肩搭背,夏思源對這個大舅子如此熱絡的行徑有些疑惑,忍不住說道:“有什麼話直說,我還得回家帶孩子呢。”

  

  郭東晨放下搭在夏思源肩頭的手臂,“老弟,我們倆算不算親上回親?還有,平時方黎黎鬧你的時候,我待你怎麼樣?是不是全都向著你?”

  

  “全是,請說重點。”言語金貴的夏思源一臉平靜地望向郭東晨。

  

  郭東晨“咳咳”兩聲清了清嗓子,然後壓低聲問:“那個,嗯,方黎黎是怎麼懷上的?”

  

  夏思源緩緩轉過頭直直望著郭東晨,開口道:“繁衍生命的必要組成部分,難道我還用詳細跟你一一闡述嗎?”

  

  郭東晨一擺手,“我當然比你有經驗。”說完往夏思源身邊貼了貼,低聲說道,“我是想問問方黎黎是怎麼就範的?”

  

  這回,換夏思源開始不自然地咳了咳,“這個嘛,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當然不能同外人明說。”

  

  “老弟,我們倆算不算親上回親?還有,平時方黎黎鬧你的時候,我待你怎麼樣?是不是全都向著……”

  

  “全是,我說我說。”夏思源連忙打斷這位大舅子的嘮叨。

  

  夏思源靠到郭東晨耳旁,小聲地嘀咕了起來,郭東晨認真聽著,然後不停地點頭。

  

  等夏思源說完,郭東晨不解地問:“就這麼簡單?”

  

  夏思源搖頭,“一點不簡單,我策劃了很久,每一步都不能有差錯。”

  

  郭東晨摸著下巴緩慢地點著頭,然後起身說道:“今天你請我,先走一步。”

  

  夏思源坐著沒動,等郭東晨離開了酒吧,才終於忍不住揚起了嘴角。

  

  ******

  

  場景一

  

  “蘇琳,你例假什麼時候來?”郭東晨在電影開場十分鐘左右的時候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蘇琳拿著爆米花正想往嘴裏放的手頓時僵在了半空中,“你沒事吧?”

  

  場景二

  

  蘇琳正在做飯的時候,郭東晨突然從身後抱住蘇琳。

  

  蘇琳心頭湧起一陣甜蜜,想著要不要回頭給郭東晨一個溫柔的親吻的時候,郭東晨雙唇探到蘇琳耳際,輕輕磨挲,蘇琳又一陣心神蕩漾,沒想到就在這個溫馨時刻,郭東晨突然來了一句“你例假什麼時候來”。

  

  蘇琳:“……”

  

  場景N

  

  郭東晨加班,蘇琳跟郭曉美兩個在家裏吃飯,吃著吃著,郭曉美抬頭望著蘇琳,認真問道:“媽媽,你什麼時候來例假?“

  

  蘇琳:“……”



  場景N+1

  

  “郭東晨,你怎麼無恥成這樣?”蘇琳氣得咆哮道,“你是變態嗎?我大姨媽什麼時候來跟你有什麼關係?”

  

  “……”

  

  郭東晨一聲不吭,堅決不表露出情緒,更不能打草驚蛇,所以他決定不問了,自己慢慢觀察。



    “一夜”情事[63]



    自從上一回咆哮之後,蘇琳耳根子終於清靜了下來。不過,耳根子雖然清靜了,可是隱約總覺得郭東晨的肚子裏又在晃什麼壞主意,蘇琳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不安。

  

  郭東晨沒有什麼壞主意,只是對一種人類本能行為產生了莫大的興趣。

  

  他查了許多的資料,從女人的排卵期測算到排卵期的臨床表現他都進行了詳細的研究,最讓他感到有趣的是,女性在排卵前後居然會有明顯的性|欲需求……

  

  他忍不住想到了《動物世界》的經典名句:春天來了,又到了交|配的季節……

  

  郭東晨盯著螢幕陡然笑出了聲,蘇琳不自覺湊了過來,“笑什麼呢?”

  

  郭東晨連忙合上電腦,“沒什麼,隨便看看。”

  

  蘇琳見他神經兮兮也懶得理他,板下臉問道:“你最近怎麼有點怪呢?”

  

  蘇琳今天穿了件新買的睡衣,而且布料有些清涼,郭少爺頓時感覺到春天真的悄悄來了。

  

  郭東晨伸手將蘇琳摁坐在自已腿上,忍不住在蘇琳白皙的頸間親了一下。蘇琳順勢將光|裸著的手臂掛在了郭東晨的脖頸上,邀約之意異常明朗。

  

  郭東晨怎麼會拒絕?直接將蘇琳壓倒在大床上打算一起感受一下春天。

  

  可是當郭東晨手掌剛探到蘇琳腰側的時候,陡然想起按他的推算蘇琳排卵期至少還得在大後天,於是,郭少爺破天荒地拒絕了幾近全|裸的蘇琳,而一頭紮進了郭曉美的房間。

  

  蘇琳一頭霧水的從床上坐了起來,以為自已新換的香水味道太濃烈了,可是嗅來嗅去又並不覺得。

  

  蘇琳敲門,“喂,你怎麼了?”

  

  “突然想起來有件正經事沒有做。”郭東晨回。

  

  “深更半夜,你有什麼正經事?”蘇琳的語氣有些不悅。

  

  “陪曉美玩呢,剛剛曉美醒了,而且還哭了,你沒聽著嗎?”郭東晨說。

  

  蘇琳疑惑,“是嗎?那你開門讓我進去瞧瞧她。”

  

  郭東晨回:“不用了,你早點睡吧。”

  

  房間內原本熟睡的郭曉美終於被吵醒,“爸爸,我哭了嗎?”

  

  郭東晨笑嘻嘻地捏了捏郭曉美的臉蛋,“當然,爸爸什麼時候騙過你?”

  

  郭曉美擰著小眉頭,困到不行,翻了個身沒有再理爸爸。

  

  我們的郭少爺雖然是將蘇琳拒之門外,可是身在曹營心在漢,腦海中全是蘇琳衣衫半解的模樣,而且一閉上眼睛,腦海中的蘇琳就開始對自已做出各種各樣平時蘇琳根本不會做且不那麼良家婦女的挑|逗舉動。

  

  郭少爺在門邊走來走去,走去走來,終於衝動戰勝了理智,“呼啦”一下拉開了門。不過,我們蘇琳小姐已經關門睡了,郭少爺暗呼一聲“幸好”,然後一頭鑽進了書房並打開了電腦。

  

  夜半,書房內,俊朗的男子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螢幕,時而眉頭深鎖,時而皺眉沉思。

  

  電腦螢幕上出現的標題均是:排卵期前三天同房是否能受孕?

  

  又或是:排卵前三天同房會否影響受孕?

  

  等等的等等。

  

  正方反方各持一詞,最終郭少爺想到了自已的老友,婦科大夫葉欽。

  

  淩晨兩點三十五分,任誰接到電話脾氣都好不到哪去?尤其是接到一個大老爺們問“如果大後天排卵,今天能同房不”這樣天馬行空的問題。

  

  “郭少爺,你什麼時候變成時差黨了?”葉大夫語氣十分不悅並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你管我?快點回答正經問題。”郭少爺一臉正氣。

  

  “不會的!趕緊同房去吧,再見!”葉大夫想儘早打發掉對方。

  

  郭東晨一臉愁苦,“等等,那如果今天做了,到了排卵期再做,會影響精子品質不?”

  

  葉大夫頓時僵住,“這得看個人身體素質,說不準的。還有,你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郭東晨意識到自已這兩日只能按兵不動的事實後,心情瞬間冰涼,掛了電話換了身衣服就出了門。

  

  我們郭少爺突發奇想,人家晨運去了,在淩晨兩點五十分。

  

  郭東晨繞著自已公寓的大樓足足跑了二十多圈後,滿身大汗地上了樓。

  

  蘇琳迷迷糊糊地聽到動靜便爬起來開門走了出來。蘇琳依舊穿著那套兩件式睡衣,說是睡衣,□的短褲短到離奇,據目測也就勉強遮臀,兩件光裸的美腿閃得郭少爺眼睛都快睜不開了,瞬間,郭少爺覺得自已剛剛已經幾乎累癱了的細胞頓時活躍了起來。

  

  步是白跑了。

  

  眼前的少婦明明目光冷冷地望著他,可是看在郭少爺的眼中蘇琳又有不守婦道的趨勢了。

  

  郭少爺觸電般一頭鑽進了洗手間。

  

  蘇琳抱著胳膊等在門外,“郭東晨,你到底怎麼了?吃錯藥了嗎?”

  

  “不用你管。”洗手間裏的人一肚子委屈。

  

  “你以為我想管你啊?我就是好奇,這個點在外頭運動的人心裏在想什麼?”蘇琳有些哭笑不得。

  

  郭少爺磨磨蹭蹭地給自已洗了個冷水澡,誰知一開門,蘇琳還守在外頭。

  

  蘇琳瞅準時機,一步上前,伸出胳膊纏在了郭東晨的脖頸上,整個人的重量都持在了郭少爺的身上,笑問:“親愛的,你今天晚上很反常呀。”

  

  得,郭少爺的冷水澡也白洗了。

  

  不僅白洗了,還有微微冒汗的趨勢。

  

  一路以來,坐懷不亂、正人君子等等的等等,這些比較帶有讚美之意的形容詞都跟郭東晨毫無直接或者間接的聯繫,可是,今晚的郭少爺卻頻頻將眼前的穿著布料輕薄的少婦當成炸彈一樣往外推。

  

  一向以來被動慣了的蘇琳,今晚卻偏偏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求|歡意圖由其明顯,這可苦壞了思維跟身體背道而馳的郭少爺了。

  

  郭少爺腦海中浮現出自己查詢出來的很多資料,排卵期前後的婦女欲|望變得強烈,這話果然不假。

  

  就在郭少爺苦苦掙扎之時,蘇琳已經墊腳將雙唇貼在了郭少爺的唇上,郭少爺陡然覺得飄飄然,恨不得立即、馬上就將懷裏的佳人推倒在床上,先這樣這樣再那樣那樣……

  

  幾乎潰敗不堪的郭東晨在心中不停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可是就在蘇琳的手掌探至郭東晨腰間並來回游走之時,郭東晨陡然摁住蘇琳的肩膀。蘇琳抬頭微笑著低聲說:“我們回房吧,一會吵醒曉美了。”

  

  郭東晨摁在蘇琳肩頭的雙手微微顫抖,額間有汗水落了下來,然後在蘇琳滿面期待的目光下,一臉沉重地說:“你……讓我想想……”

  

  面對一反常態的郭東晨,蘇琳耐心幾乎被用完,可是推倒郭東晨的欲|望卻越來越強烈。

  

  蘇琳板下臉,揪住郭東晨的衣襟便將他拉回了房間,並且“嘭”一聲關上了門。

  

  郭東晨端正地坐在床邊,“你想幹嘛?”

  

  蘇琳微微一笑,“你說呢?”

  

  郭東晨清了清嗓子,“你一定要這樣嗎?”

  

  蘇琳點頭,“必須。”

  

  郭東晨認真地思索了半晌,抬頭問:“後天成嗎?”

  

  蘇琳搖頭,“不行。”

  

  說完,蘇琳靠了過去,並分開雙腿坐在了郭東晨的大腿上,光潔的雙臂也就勢纏在了郭東晨的脖頸上。郭少爺心臟險些停了,因為蘇琳半露的酥胸正好就在郭少爺的眼皮底下,郭少爺眼角一掃,要親命了,裏面還是真空狀態。

  

  從未主動過的蘇琳,似乎找到了莫大的樂趣,手腳均纏在郭東晨身上,並時不時用唇邊輕蹭郭少爺的耳際。

  

  這種程度還能坐懷不亂的話,那不是君子,那得是機器,所以,郭少爺陡然起身然後轉了個身便將掛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壓倒在了大床上。

  

  蘇琳放鬆身體等待著對方,可是許久之後,郭少爺居然遲遲未有動靜,蘇琳有些疑惑地望向對方。郭少爺突然躺在蘇琳身側,認真說道:“蘇琳,我們好久沒聊天了……”

  

  蘇琳:“……”

  

  蘇琳快讓神經兮兮的郭東晨給折磨瘋了,於是翻身便壓在郭東晨的身上。

  

  “你想幹什麼?”郭東晨眼神中透露著很複雜的情緒。

  

  “辦你!”蘇琳噙著一絲笑意。

  

  蘇琳不懂郭東晨到底在搞什麼鬼,反正是三下五除二將郭少爺的上衣扒了下來,當手掌探到禁區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對方反應已經,嗯,很強烈了。

  

  蘇琳大膽地將手探了過去,郭少爺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伸手摁在了蘇琳的手背上。

  

  蘇琳微笑說:“怕醜?”

  

  郭少爺搖頭,隨即又點頭,點完頭又覺得不妥,彆扭得將臉轉向了一邊,儼然一副被非禮的小媳婦樣。

  

  蘇琳的心情愉悅了起來,“我明白了。”

  

  說完間,蘇琳手指微動,郭少爺頓時輕輕哼了一起,忍著快|感問道:“你……明白什麼了?”

  

  蘇琳嘿嘿笑說:“你想跟我玩角色扮演是不是?”

  

  郭少爺目光一怔,頓時皺起了眉頭。

  

  蘇琳從郭東晨身上爬了起來,“好,從新開始,這樣吧,我演嫖客,你演即將要被開|苞的妓|女,注意神態要嬌羞。”

  

  郭東晨:“……”

  

  “準備好了嗎?”

  

  “……”

  

  “可以開始了嗎?”

  

  “……”

  

  “好,那我來了。”說完,蘇琳又一次撲到郭東晨的身上,手掌在郭東晨身上不停亂摸,更要命的是還學著郭東晨以往的樣子,將雙唇一直在郭東晨頸間遊走。

  

  郭少爺先是輕抿著雙唇,到最後狠咬著下唇,也可以說將一個即將被淩|辱的良家婦女演繹得還不錯。

  

  就在蘇琳還在享受著淩|辱對方的樂趣時,郭少爺感覺自己大腦中有一根弦陡然斷裂。下一秒,嫖客扮演者被推倒壓在了身下。

  

  蘇琳有些疑惑地問:“不玩了嗎?”

  

  郭東晨唇角扯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玩,不過,現在角色換位了。”

  

  ******

  

  當郭東晨躺倒在蘇琳身旁的時候,他的腸子都快悔綠了。

  

  算了,下個月再努力吧。

  

  想到這裏,郭東晨釋懷了。片刻修整之後,他決定要好好懲罰一□邊破壞自己宏偉計畫的女人,於是,又一次壓在了蘇琳身上……

  

  “不行,你做了措施沒?”

  

  “用完了。”

  

  “那不行……”

  

  “現在不是安全期嗎?”



    “安全期也不一定安全。”

  

  “可是剛剛也沒有帶。”

  

  “呃,什麼?剛剛沒有?”

  

  “嗯……”

  

  “王八蛋!啊,你怎麼又放進去了?”

  

  “反正剛剛都沒帶,現在帶也晚了。”

  

  蘇琳絕對看不到某人的一臉壞笑。

  

  ******

  

  第二天,蘇琳跟郭東晨是被郭曉美的敲門聲驚醒的,一看時間,居然十點多了,蘇琳連忙抓了兩件衣服套在身上開了門。

  

  穿著卡通小睡衣的郭曉美抱著小熊玩具說:“媽媽,我餓了。”

  

  蘇琳抱歉地摸了一下郭曉美的頭,“不好意思,媽媽睡過頭了,現在就去弄吃的。”

  

  蘇琳連忙去了廚房,郭曉美噘著小嘴爬到了大床上,然後用力推了推郭東晨,“爸爸,大懶蟲……”

  

  郭東晨微微睜開雙眼,“喲,這個小美女是誰呀?”

  

  郭曉美開心地笑了起來,郭東晨見蘇琳去了廚房,便小聲問郭曉美,“曉美,告訴爸爸,你喜歡弟弟還是妹妹呀?”

  

  郭曉美居然真的認真想了半天,“弟弟會流口水,我想要妹妹。”

  

  郭東晨忍不住笑了起來,夏思源家的夏曉寶確實有流口水的愛好。

  

  “那好,我們就要妹妹。”說完,郭東晨捏了捏郭曉美的小臉蛋。

  

  “爸爸,我什麼時候能有妹妹呢?”郭曉美認真地問。

  

  郭東晨陡然間傷感了起來,“嗯,應該快了吧?下個月?下下個月?或者下下下個月……”

  

  ******

  

  也不知道是郭曉美的願望太強烈,還是上蒼感動于郭少爺的用心良苦,蘇琳的卵巢內居然提前了幾天排出了一枚健康的卵子並且與郭少爺辛勤灑下的無數小蝌蚪中跑得最快的那粒成功地結合在了一起。

  

  這個事實,是在蘇琳例假晚了十五天之後醫生說給她聽的。

  

  這期間,男當事人正出差在國外。

  

  蘇琳拿到檢查結果的時候,把郭東晨之前的表現跟中間種種的怪異行徑結合在一起的時候,陡然間便明白了大半。

  

  大概又過了一周時間,男當事人風塵朴朴的歸來,沐浴之後就急著將蘇琳往床上領。

  

  蘇琳不動聲色地問:“不累嗎?”

  

  “累……”

  

  “那你還有精力想這些?”

  

  “這些不累,這是正常的需求,想我沒?”郭少爺笑嘻嘻地問。

  

  蘇琳微笑著推開郭東晨,“我有兩個消息告訴你,你要自己分辨哪個是好消息哪個是壞消息。”

  

  郭東晨手腳又不規矩地探了過來,含糊不清地說:“你說你說……”

  

  蘇琳清了清嗓子,“從現在開始,我們不能再做這事了。”

  

  郭東晨抬頭,“為什麼?”

  

  蘇琳平靜地說:“因為我懷孕了。”

  

  郭東晨陡然間一種不知名的情緒在胸中充盈,不過片刻之後,一種狂喜襲來,有一種想將蘇琳抱起來原地轉上十圈的衝動。

  

  “蘇琳,你沒騙我嗎?”郭東晨直直望著蘇琳問。

  

  蘇琳冷著臉,“花了不少心思吧?”

  

  郭東晨眼角帶笑,“事實證明,付出是會有回報的。”

  

  蘇琳突然歎了口氣,“可是曉美這麼小,我真的還沒有做好準備。”

  

  郭東晨連忙將蘇琳攬進懷裏,“萬事有我。”

  

  就在這時,半夜醒來的郭曉美又敲起了門,郭東晨連忙將郭曉美放了進來。睡眼惺忪的郭曉美,半閉著雙眼便往大床上爬。

  

  郭東晨笑著說:“曉美,你要有妹妹了。”

  

  郭曉美“哦”了一聲,“那我明天把我的小熊送給她。”說完便翻了個身睡著了。

  

  就這樣,郭東晨初戰告捷,心情靚麗了半個月的時間之後便真的意識到“禁|欲”的艱難性。不過,再苦都得熬著,因為孩子是他自己堅決要生的,所以他不能說半句怨言。

  

  不過,因為蘇琳的懷孕不便,照顧郭曉美跟郭曉美她媽的事情全落在了郭少爺的肩上,所以郭少爺壓根沒有時間來正視自己的衝動,因為每晚他腦袋挨上枕頭閉上眼睛再一睜開,天氣就已經大亮了,睡眠品質那是一個質的飛越呀。

  

  由於對蘇琳跟郭曉美虧欠,郭東晨幾乎一有時間就陪著蘇琳的身邊,甚至堅持陪伴蘇琳的每一次產檢。

  

  第一次產檢完,郭東晨看著B超單有一種想流淚的衝動。情不自禁下,郭東晨認真地說:“蘇琳,給我最後一次機會,讓我名正言順地照顧你跟我們的孩子吧?”

  

  郭少爺居然將“求婚”說辭演繹得如此婉轉了。

  

  蘇琳坐在副駕不自覺摸向自己還不太明顯的肚皮,再看著眼前這個與以往截然不同的男人,胸中湧過陣陣感動。蘇琳騰出一隻手撫上郭東晨的面頰,“其實,我從第一眼看到你開始,就在幻想著嫁給你的場景,可是,當那種願望太強烈的時候,我就開始害怕了……”

  

  郭東晨握住蘇琳的手,“你怕什麼?”

  

  蘇琳垂下頭,半晌開口道:“我怕你不認真,怕你會反悔,怕你不能夠堅持,怕別的女人找上門,還有很多很多……”

  

  郭東晨將蘇琳圈進懷裏,輕輕撫著她的後背,“好,從今天開始我不逼你,不過,你什麼時候確定自己不再害怕的時候,記得通知我。”

  

  蘇琳將臉埋在郭東晨的懷裏,微微閉上雙眼,卻有淚水從眼角處滑落。

  

  ******

  

  過了預產期蘇琳的肚子也未有絲毫的動靜。

  

  又等了兩天,郭東晨跟蘇琳都坐不住了,於是收拾了兩件衣服便住進了醫院裏。

  

  在醫院裏還沒待上二十四個小時,蘇琳漸漸感覺到肚子墜墜的疼,還沒等多久羊水便破了,蘇琳直接被送進了產房。

  

  醫生例行通知:“只有一位家屬可陪同。”

  

  郭女士跟蘇琳媽同時爭搶這個名額,不過以血緣關係來說,郭女士毫無競爭力。就在蘇琳媽沾沾自喜的時候,郭東晨一馬當先,“我去。”

  

  郭女士例行恐嚇,像當時嚇唬自己女婿夏思源一樣,“別怪我沒提醒你,很可怕的。”

  

  “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有這樣的機會了。”郭東晨說完,方黎黎在他眼中看到了從未有過的堅定。

  

  不管怎麼說,郭東晨是進了產房。

  

  產房內,郭東晨握住蘇琳的手,在蘇琳額頭輕輕地印一個吻,“親愛的,我陪著你。”

  

  因為疼痛,蘇琳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不過她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

  

  兩個小時後,產房裏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產房外所有人都不自覺站了起來。

  

  就在大家翹首以盼的時候,沒想到,產房突然奔出一名護士,“呼急診科,產房裏有人需要急救。”

  

  郭女士連忙迎上去,“誰?誰?大人還是孩子?”

  

  護士看都沒看郭女士一眼,便急忙轉身進了產房。蘇琳媽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沒暈過去。

  

  慌亂之中郭女士差點往裏沖了,這時,另一個護士走出來說:“別緊張,母子平安,只是孩子的爸爸嚇暈了。”

  

  眾人頓時都換上了錯愕的表情。

  

  請記住這一天,郭東晨的光榮事蹟將被載入史冊。

  

  ******

  

  儘管女兒有了,兒子也生了,郭東晨始終沒有等來蘇琳說自己不怕了。

  

  不過,郭東晨並不心急,因為他堅信蘇琳會在某一天起床前又或是午夜夢回時,乖巧地扒在自己耳旁說一句:“我準備好了,快點娶我吧!”

  

  “兒子哭了,你快去瞧瞧。”蘇琳翻了個身打斷了郭少爺的思緒。

  

  “收到,老婆。”郭少爺當晚已經是第三次下床去哄半夜啼哭的兒子了。

  

  途經的郭曉美房間的時候,郭少爺稍作停留,眯著眼睛小心嘟囔道:“臭丫頭,天天喊著要弟弟要妹妹,也沒看你半夜起來哄弟弟,白眼狼……”

  

  說完,郭少爺拖著疲憊的身影走進房間將兒子抱在懷裏輕輕拍了起來,果然,嬰兒停止了哭泣,甚至還開心得揮舞著小手。

  

  郭少爺無奈地望天,“又是一隻白眼狼啊……”

  

  ——————正文完結——————



作者有話要說:撒花,郭東晨跟蘇琳的故事終於結局了,說真的,壞笑到現在為止完結了三個文,這個文是最累的。

因為這個文全文都沒有大綱,完全是想到哪寫到哪,經常性習慣性地卡文,原本承諾的日更到完結,壞笑也沒有做到,而且結局還讓大家等了這麼久,真的對不住大家。

另外本文是第三人稱寫的,所以壞笑不知道番外從哪寫起。寫與不寫,壞笑也還在考慮中,如果姑娘們有想法可以給俺留言。

唉,每次到結局,壞笑都很傷感,壞笑真的感謝每一個陪伴壞笑的姑娘,甚至好多姑娘都是從《不河蟹》就一直陪著壞笑到現在,俺真滴說不出來的一種感動。



本帖最後由 liny0917 於 2015-5-10 18:18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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