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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玄幻小說] 人魔神 第一集--第15集結局 作者 :矛盾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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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開端

這個世界不如一般人所想像的平靜,也不如他們所認為的科學萬能,許多自古以來存在的事物從來沒有消失過,只是很少現出他們的蹤跡罷了。

三大驅魔家族,蘇家、杜家、歐陽家,正是讓這些不科學的東西始終只是傳說的因素。

丁奇,十七歲,樣貌普通,杜家子弟……等等,杜家子弟不姓杜?

因為他從父姓,他的母親是貨真價實的杜家人。

丁奇身上也流有杜家的血,所以他的母親把他送來杜家栽培。

還是說丁奇,他平常讀的是間普通的私立高中,成績差,不是說他笨,實在是因為杜家還有太多的修練要做,逼的他沒有時間去讀書。

「小丁,明天不要上課了,有重要的事情。」在杜家裡大家都叫他小丁。

「是〜」丁奇應著師傅的話。

其實他的心裡也對上課沒有多大依戀,只是如果跟修練比起來,他還寧可去上學。

還記得那次師傅說要看看他修練的成果,竟然一回頭就放了隻怪物出來,有牛那麼大,全身都是鱗片,還不停吐著炎熱的氣息,白森森的牙齒差點把丁奇的頭給咬了下來。

然後,師傅說:「哎呀,放錯了,這傢伙小丁應該打不過……」

之後,丁奇就變得很喜歡上學了。

說起這個師傅,丁奇的頭就有點痛,也不知道上輩子造了什麼孽,竟然遇上了一個這樣的師傅。

師傅是女的,叫杜鵑,很年輕,只比小丁大五歲,很漂亮,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可惜脫線了點,又愛喝酒,常常抓著丁奇陪她一起喝到天亮。

聽說杜鵑是杜家百年一見的天才,但丁奇沒見過師傅對付妖魔就是了……


丁奇百般無聊的在杜氏企業的大門口等著,雖然杜氏是驅魔家族,但在科技進步的今天,不得不尋找別的賺錢方法,丁奇身後的這間超高大樓,就是杜氏財團的總公司。

都說十點到,現在都十一點半了……

丁奇滿嘴嘟囔抱怨,原本杜鵑該跟他一起來的,但是杜鵑現在連人影都看不到。

正當丁奇開始欣賞藍天白雲的時候,一輛黑色加長型豪華禮車出現在他面前,就是長到離譜,等到有人上前拉開車門,裡面的人才會下來的那種。

這……這不是只有在漫畫中才會出現的場景嗎?原來世界上真的有這種事啊!

丁奇莫名其妙的感嘆著,但接下來出現的場面,讓他連感嘆也忘記了。

美女!大美女!

綢緞般的黑髮長及腰間,瀑布似的反射出亮麗的光芒,白玉般的肌膚,絕美的臉龐,一襲剪裁合身的女性西裝,雖然寬大的外套讓她的上圍不明顯,但那細腰豐臀長腿,就連看習慣杜鵑的丁奇都不禁多看了兩眼。

不過,她漆黑的眼瞳裡釋放出的冰冷,讓丁奇機機伶伶的打了個寒顫。

「蘇雪小姐,我們恭候多時了。」丁奇立刻想起了自己的任務──迎接蘇家的來賓。

蘇雪只是微微點頭示意,眼光只在丁奇身上一轉即過。

「請跟我來。」丁奇帶著蘇大小姐來到最高的一層,說道:「老闆就在走廊左手邊的辦公室裡。」

所謂老闆,就是杜家的掌門人,時代在變,當然稱呼也要跟著變一下。

依照丁奇的身分,不可以隨便接近老闆的辦公室,因為那裡面藏著太多杜家的秘密。

於是丁奇便走向右邊的休息室,等待會面結束。

「杜鵑!?」丁奇驚訝的在休息室裡見到他以為沒有出現的人,他的師傅杜鵑。

杜鵑有著不輸蘇雪的容貌,茶色頭髮稍稍微捲,貼著她的臉頰向外分去,長度及肩,她的膚色說不上晶瑩剔透,但配合著她茶色的頭髮及眼眸,卻是恰到好處,杜鵑高挑的身材,穠纖合度的腰身玉腿,把她一股楚楚可憐的氣質襯托得更加楚楚可憐……如果她不是抓著一整瓶酒的話……

「臭小子!教過你好多次了,怎麼老是叫我的名字,是不會叫師傅嗎?」杜鵑狠狠的給了丁奇一個暴栗,然後等著看他委屈的表情,似乎覺得很有趣?

「杜……師傅,妳再這麼打我,我會給妳打笨的!」丁奇不負杜鵑的期望,果然露出了委屈的眼神。

「反正你本來就不聰明,不然教你的『除魔劍法』怎麼還沒學會?」杜鵑一手抓著酒瓶,另一手又是一個當頭暴栗。

「師傅!除魔劍法我才學一個禮拜啊!」丁奇急忙分辯著,他可不想被自己的師傅當作個笨蛋。

「可是我花了三天就學會了。」這句話真叫丁奇痛哭流涕了,與其說杜鵑是個天才,不如說她是生下來欺負妖魔的吧!

想想,當她的敵人可真是一件恐怖的事情,真的好恐怖。

「師……師傅,那個蘇雪,這次來拜訪杜家,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嗎?」好不容易才把脖子從杜鵑的鎖喉手中搶救出來,在杜鵑再次撲上來前,丁奇趕快丟出問題,以免脖子又遭殃了。

「嗯……應該是為了我們抓到的那條龍吧!已經很久沒有抓到龍了。」

「龍?我們抓到龍?」丁奇瞪大了眼珠子,不怎麼信任的看著杜鵑。

開什麼玩笑,龍可是神獸欸!

「嚴格說起來,我們是封印了一條受傷的龍吧。」說到龍,就連一向無法無天的杜鵑也正經了起來。

「封印?為什麼呢?龍不是神聖的生物嗎?」小丁不解的問著,記得曾經有幾位年輕的龍族來杜家學習,那時杜家的人對那些已經化成人形的龍可是尊敬得很哪!

「詳細的情形我也不清楚,聽經理說,那條龍好像已經魔化了。」杜鵑口中的經理,就是古稱的長老。

「魔化!?龍也會魔化?」丁奇吃驚的差點連眼珠子都掉到地上了。

龍欸!一般小貓小狗沾到陰氣魔化了以後,都要費好大功夫才逮得到,何況是一條龍!

「不然你以為那個蘇雪大小姐,怎麼會不辭勞苦的到我們這來?」聽杜鵑的口氣,好像不是很喜歡那個蘇雪。

杜鵑抓起酒瓶灌了一口,這一口,足足讓瓶裡的液體減少了四分之一,丁奇才注意到,這是一瓶威士忌,但是杜鵑卻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好像剛才喝的只是柳橙汁而已。

師傅……您的酒量也太好了一點吧……丁奇回想起以前,原來杜鵑已經對他手下留情了。

「妳說的沒錯,我是為了那條魔龍的事情來的,這就帶我去見牠。」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打開,蘇雪冰雪似的出現,冷冷的語調,讓丁奇覺得冷氣好像太強了一點。

「蘇大小姐神通廣大,還用的著我帶路嗎?」杜鵑口氣很差,還帶著濃濃的酒氣。

眼看蘇雪的臉色,已經從冰塊提昇到雪山了,杜鵑卻還一付挑釁的火熱眼神,讓夾在兩人中間的丁奇,體會到冰火五重天的奧妙。

本來丁奇還奇怪怎麼杜鵑好像不喜歡蘇雪的來訪,現在更加肯定他們過去一定有嫌隙……一定!

「師……師傅。」

「閉嘴!我沒叫你說話!」

「蘇雪小姐……」

「沒聽到你師傅說的嗎?」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丁奇可以清楚地看見兩人所激出的火花,只是自己卻剛好在火花的中心……

「哎呀……你們兩個,怎麼一見面就這樣,杜鵑,別跟蘇雪鬥氣了,快點把正經事辦一辦。」敢出聲打擾這兩人的,是杜家的老闆杜可彌,對於這位老闆的勇氣,丁奇這時充滿了崇拜。

杜可彌看起來就像一般的大老闆,圓圓的身子,半禿的頭,但一雙小眼睛裡卻充滿了銳氣。

「嘖!」杜鵑雖然不滿,但也不敢違背老闆的意思,要是惹的他不高興,把杜鵑這個從來沒上過班的秘書開除的話,她就不能過的這麼吃香喝辣的了。

「小丁,把你的劍帶上,這一趟可能有點麻煩。」杜可彌轉向一旁面無人色的丁奇,他可是第一次見到杜鵑跟蘇雪碰頭呢!

「我……我也要去嗎?」丁奇想到要跟杜鵑一起,還加上個今天第一次見面,氣勢跟杜鵑不相上下的蘇雪,心裡是一陣害怕……好可怕!

「有這種師傅,你一定很頭疼吧。」蘇雪雖然面對著丁奇,但是話卻是說給走在前面的杜鵑聽。

「小丁,你就好好的告訴蘇大小姐,當我的弟子有多麼的幸福吧!」杜鵑立刻揪著丁奇的衣領,把他拖到自己的身邊,讓他小貓似的面對著蘇雪。

為什麼……妳們吵架為什麼要牽扯到我呢……丁奇在心裡這麼吶喊著,但是這些話就算再給他一百萬個膽子也不敢說出口,初見面的蘇雪就算了,事情結束以後就不會再見面了吧,但是杜鵑的手段他可是清楚的很。

「能做杜鵑師傅的弟子,我感到十分的光榮呢!」丁奇的內心哀怨的哭泣著,一面說著與自己良心完全兩回事的話來。

「聽到沒有啊!蘇大小姐,他說能成為我的弟子讓他十分光榮呢!喔呵呵呵……」杜鵑一面誇張的笑著,一面撫摸著丁奇的頭,意思是稱讚他這隻寵物說的真漂亮。

「我聽不出來他的話裡有任何一絲的真心。」蘇雪冷冷的這麼說,丁奇就感到衣領上的手指緊了一緊。

好不容易出了大門,那輛加長型豪華禮車已經停在他們面前,負責開車的司機,也打開車門等待他們的乘坐了。

坐上車,突然間大家都安靜下來,除了杜鵑指點方向的聲音以外,就只有高級車開動時那細小的引擎聲,但是這份沉靜,感覺上比剛才激烈的爭辯,壓力來得更加沉重……至少丁奇是這麼想。


隨著車子開上荒闢的山路,杜鵑跟蘇雪的表情凝重了起來,就連丁奇,也感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氛。

好濃重的妖氣!據杜鵑所說,魔化的龍身處山頂,但在這山腳邊,因為太強烈的妖氣,使得動物們通通逃走了,也讓整座山處於異樣的寂靜當中。

「從這裡開始,車子就上不去了。」杜鵑指著路的盡頭──如果這還能稱為路的話,司機大哥的駕駛技術實在太了不起了!竟然能把這種加長型豪華禮車開到這種地方,這種根本只是人踩出來的小徑!

蘇雪二話不說,從座椅下取出自己的配劍,便跟著杜鵑向山上爬。

杜鵑的武器呢?開玩笑!當然是在丁奇身上,有事弟子服其勞,有酒食先生饌,這是杜鵑的信條。

於是丁奇背著兩柄劍,追隨著杜鵑與蘇雪的腳步,吃力地往山頂前進。

其實丁奇有問過杜鵑,都什麼時代了,將砲彈彈藥滿地都是,為什麼還要用劍這種東西。

杜鵑告訴他,其實不一定要用劍,只要是和使用者身體接觸的武器都可以,這樣才能讓自己的力量灌注在武器上,雖然也可以把符咒寫在子彈上,讓子彈附加攻擊魔物的能力,但是一顆一顆的去寫,實在太不符合效益了,何況槍械彈藥這種東西,如果被抓到,不是說收藏觀賞可以了事的。

近山頂,妖氣更是奇濃無比,逼的功力稍弱的丁奇一陣頭暈,他又背著沉重的長劍,想跟上走的飛快的杜鵑,卻是舉步維艱不住喘氣。

「真是的,丟盡了我這個師傅的臉,拿去!」杜鵑回頭一看,發覺丁奇的臉色不太對勁,想是給這霸道的妖氣壓過去,但這魔龍著實厲害,也就不忍苛責,摘下了一只玉珮丟給丁奇,示意要他戴上。

丁奇剛把玉珮接著,手上傳來一陣溫潤的感觸,全身的不適似乎消失的無影無蹤,知道杜鵑給了他寶物,趕忙戴上,便發足狂奔向杜鵑所在。

杜鵑等人已在山頂,蘇雪聽到身後有聲響,回頭一看,原來是丁奇喘著氣追了上來,再一看,丁奇胸前那玉珮卻是眼熟。

「妳挺疼妳徒弟。」蘇雪知道那只玉珮來歷,便又刺激起杜鵑來,但這次杜鵑卻全心注意著眼前的魔龍,杜鵑沒有回話,蘇雪自討無趣,也就不再言語。

丁奇趕到,山頂上的情景是他從沒想像過的,不禁看傻了眼。

這就是龍嗎?眼前的龍形體大致上跟傳說的一樣,光看牠橫倒在地上的頭就有半個人那麼大,身體長長的盤在一起,身上的鱗片剝落大半,在近頭部插著一柄充滿邪氣的劍,傷口處流出的竟是黑色的血液,而且發出陣陣的惡臭,龍頭上原有的兩隻角只剩下一根,卻在額頭中間長出一隻妖異的尖角,半睜的兩眼血紅,呼吸間吐出的也是極腥膩的氣體。

周圍有不少三大家族的人,維持著一個剛好覆蓋住魔龍的結界,結界內寸草不生,可見那妖氣多麼霸道!

「這龍被魔化到這種程度,沒救了。」蘇雪馬上就下了結論。

「嗯,妳應該注意到了,妖氣大部分是從那柄劍上傳來的,這條龍應該是受不了妖氣的侵襲,所以才變異成這副模樣。」杜鵑接著跟蘇雪討論起怎麼處理這條龍來,先前激烈的鬥嘴彷彿從沒發生過。

討論很快有了結果,結論是先把劍拔出來,然後嘗試能否治療這條龍。

「把結界解開,我們要進行處理了。」蘇雪向其他三大家族的人手打招呼,杜鵑則是趁這個空檔把劍拿在手上。

「你要是敢讓這個玉珮受到任何損傷,回去就等著接受我的超特別訓練吧!」杜鵑滿臉笑容的對丁奇說道,但她的笑容只是讓丁奇流了滿身的冷汗。

「師傅,超特別訓練……是什麼啊……」丁奇覺得自己的聲音都在發抖了,記得上次的特別訓練,竟然是用結界封起了一座山,然後放出各種妖魔鬼怪追殺他,要他在山上活過三天。

這項訓練被杜可彌知道以後,馬上要求杜鵑中止訓練,但那也是兩天以後的事情了……丁奇為此在醫院過了二個月,如果不是妖魔為了爭食他的身體,而在丁奇面前自相殘殺的話,恐怕他連醫院的大門都不用進去,直接就被妖魔消化掉了。

「你真的想知道?」杜鵑的笑容好美啊!可是……怎麼看起來那麼邪惡呢?好像比杜鵑放出來陪他「練功」的妖魔,還要邪惡上一千萬倍啊!

「別玩了,要開始了。」蘇雪冷冷的聲音傳來,把丁奇從女惡魔的口中救了出來,丁奇立刻對蘇雪送出感激的眼神,但在收到那「看我回去怎麼整你」的耳語後,丁奇深深的悔恨自己魯莽的行動。

三大家族的人開始把各種符祿收回,結界也慢慢的削弱下來,就等結界完全消失,就由蘇雪吸引魔龍的注意,由杜鵑將龍身上的邪劍收回。

結界持續的減弱,魔龍似乎有所感應,努力的想要掙扎動作,但是牠的傷勢實在太重,稍微一點動作,黑色血液又滾滾的流了出來。

「等等!有問題!重新加強結界!!」蘇雪發現了什麼,急忙想終止解開結界的動作。

但,太遲了,就在蘇雪語音剛落,三大家族的人還在猶豫之際,魔龍狂吼一聲,原本病厭厭的龍,體型陡然暴長一倍,一甩尾,已經薄弱的結界不堪一擊,頓時被魔龍衝破!


第二章 龍血邪劍

「可惡!畜生裝死!」杜鵑縱身一躍,一揮手灑出數十道劍氣,落向龍頭周圍,把衝破結界的魔龍硬生生逼回原地。

這下魔龍注意到身在空中的杜鵑,額上異角突長,半空中繞了個彎,刺向已經開始下落的杜鵑!

杜鵑空中一扭腰,堪堪避過魔龍的尖角,長劍一劈,這怪角竟是堅硬異常,即使杜鵑用上全力也分毫不傷,但事情沒那麼簡單,刺空的異肢硬是折了個銳角,繼續追著杜鵑落下的身形直刺,這一刺比方才快了不知道多少,杜鵑來不及做躲避的動作,無奈只好長劍一封,雖然沒給尖角刺傷,卻加快了落下的速度,若是以這種速度撞擊地面,恐怕不死也殘廢!

蘇雪見杜鵑危險,懷中掏出一張符,一甩,杜鵑身旁立刻化起一陣清風,減緩她落下的力道,杜鵑一個翻身落地,便又提劍殺了上去。

蘇雪符出手,也就不管杜鵑,一抬手就是蘇家的絕學「渡魂十劍」,凌厲的劍光指向魔龍身上最大的弱點,那血紅的雙眼!

魔龍一擺頭,意圖避開蘇雪的劍,而杜鵑趁機跳上龍身,伸手去拔那柄邪劍。

異變突生!魔龍流著黑血的傷口,赫然長出跟額上一樣的利角,魔龍身上千百個傷口,也就生出千百隻利角,原本殘破不堪的身軀變得妖邪異常,利角還會轉折,不但擋去蘇雪刺目長劍,還將杜鵑不及反應的左掌刺個對穿!

那刺中杜鵑的利角更是不留情面,一口氣長出十多公尺,把杜鵑修長的身子高高舉起,另十來隻利角更向無法閃躲的她狠狠刺去!蘇雪雖然心急,卻是給糾纏住,一時無法出手相助,只能眼睜睜看著杜鵑陷入絕境!

「杜鵑!」丁奇看到杜鵑危急,不顧自己功力微弱,奮力跳在杜鵑身前,學了一個禮拜的除魔劍法施展開來,雖然震的自己雙臂麻軟,卻也擋去了大部分的攻擊,但一道利角從他劍法死角刺來,眼看要貫體而過之際,杜鵑一拳轟在丁奇腰上,把他遠遠打飛出去。

利角刺空,立刻又改變目標,一轉折穿透了杜鵑右邊肩窩!杜鵑再也握不住劍,長劍框啷墜地!

「笨蛋徒弟!告訴你好多次要叫我師傅……」杜鵑因痛楚而蒼白的嘴唇,吐出的依然是毫不留情的罵聲,只是眼前的景象卻開始模糊……

蘇雪縱身一跳,意圖搶救杜鵑下來,但是無數尖刺層層逼迫,根本無法靠近一步,她一邊抵擋尖刺,一邊用餘光查看四周情況,只看到三大家族的人忙著應付向他們襲擊的魔龍利角,根本無力對她們伸出援手,卻看到一個可能可以讓情況改觀的人物!

丁奇!剛剛杜鵑為了救他,狠狠的把他打飛出去,卻剛好落在龍頭邪劍旁邊,伸手可及!

「小丁!拔劍!」蘇雪一路上都聽杜鵑這麼叫他,這個小丁的本名倒不清楚,但這時顧不了這麼多,因為又有利角刺向半昏迷狀態的杜鵑,杜鵑雖然還能靠最後一絲清醒的神智進行頑抗,恐怕也支持不了多久!

丁奇七手八腳的爬起來,眼光一掃,尋找剛才看到的那柄劍。

找是找到了,可是拔劍?媽呀!這要怎麼拔?

剛才離的遠,魔龍身體又大,現在靠近一看,那柄劍光露出的部份就比丁奇還高,劍柄就搆不著,還說什麼拔劍?

丁奇硬著頭皮,輕輕一跳落在劍的護手上,雙手合握也才剛好握住劍柄,劍柄末端是有個可以讓手臂穿過的環,但身在半空無法使力,這麼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用力搖晃看看,看能不能讓劍倒下。

「笨蛋!」杜鵑!妳這個徒弟真的很笨吶!蘇雪看著丁奇傻頭傻腦的樣子,氣的差點沒吐血!這麼給他搖幾下,本來沒注意到他的魔龍感覺到疼痛,不就會攻擊他了嗎?!

蘇雪氣歸氣,卻還一邊承受魔龍大部分的攻勢,一邊放出劍氣跟符咒來解杜鵑的危,這麼一心二用,頓時險象環生,不多時小腿上給劃開了一條口子,身法一滯,背後又給甩上了那麼一下。

情況危急!可惡!竟然拔不出來,那就給他爽下去吧!!

丁奇奮力一跳,一個十七歲男生的體重,五、六公尺高的重力加速度,重重落在邪劍的護手之上,這一下竟然給他沉入了半分!

魔龍吃痛,憤怒狂吼中無數尖刺分出一條來對付這個討厭的小跳蚤,丁奇正想給牠再來一下,不料身後風聲激盪,在他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的時候,一根尖銳但粗糙的利刺,從丁奇背心刺入、胸前破出,帶著他往前飛去!

杜鵑!如果這一下救了妳,可要好好的感激我啊!!

丁奇身體被魔龍貫穿之際,右手奮力勾住劍上的環,強烈的拉扯撞向丁奇身軀,藉著這股衝力,丁奇順利將邪劍拖出魔龍的身體,在失去意識之前,隱約感到口中不知吃下了什麼腥臭的東西,接著劇痛便吞沒了他的所有知覺,而且在他眼前擴散無限黑暗出去……

蘇雪沒想到那個笨蛋徒弟會這麼奮不顧身,一時驚訝的呆了,無數利刺趁隙落在她的身上,卻像是細沙一樣碎了,邪劍一拔出,魔龍就像失去所有的力氣一樣,血紅的眼睛瞬間黯淡無光,昂起的龍頭也重重摔在地上,濃烈的妖氣隨風淡去,方才的激戰簡直像沒發生過一樣。

「快!快點看看他們還有沒有救!」蘇雪是所有人中最快清醒的,馬上指揮三大家族的人對杜鵑跟丁奇進行搶救。


黑暗中,丁奇孤零零的飄著,手上掛著從魔龍身上拔出來的劍,卻輕飄飄的像是沒有重量一樣,腦袋中一片昏沉沉的,傻傻的想自己是不是死了。

「唉〜怎麼是個人類,看起來還一副傻樣啊!」一陣女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低沉略帶沙啞的嗓音,聽來是多麼的哀怨,多麼的憂愁,好像背負著什麼解不開的結。

「誰?妳是誰?這是哪裡?」丁奇四面張望著,但這裡一絲光芒也沒有,連自己的手指頭都看不見,更別說要找到說話者的人影了。

「唉〜我是你手上那把劍的魂魄,竟然被一個搞不清楚狀況的凡人拿到『血池』,還真不甘心啊〜」黑暗中又傳來了一陣吸鼻子的聲音,她……嗯,就是這把劍的魂魄,好像輕聲啜泣了起來。

劍的魂魄?八成是一隻劍精。丁奇聽說人類使用過的物品,在適當的環境中,是有修練成精的可能,也就不管這許多,接著問道:「劍……劍小姐,請問這是哪裡?」

「什麼劍小姐!我可是有名字的!我是劍的魂魄,我也叫血池!」聽起來,她好像對自己的身分很感到驕傲啊!

「那……血池小姐,能不能請妳告訴我,我是不是死了?」經過杜鵑的鐵血教育,丁奇很懂得禮貌的重要性,特別是對一個陌生人,還不知道對方底細的時候。

記得第一次見到杜鵑,那時只有十二歲的丁奇,不知天高地厚的對著她扮了個鬼臉,然後,杜鵑把他剝光了踢進冬天的水池,之後丁奇就很懂禮貌了。

現在想想,能被杜鵑打罵教訓,似乎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開什麼玩笑,如果你死了哪還能聽到我的聲音!」血池似乎還在為自己的不幸哀怨,像她這種神兵,怎麼會被一個平平無奇的人類拿在手上呢?

「這麼說我還活著!太好了……血池小姐,能不能告訴我怎麼離開這裡,我還要去幫我的師傅。」丁奇聽說自己沒死,可是高興的心情在想起杜鵑的險境時,又變成焦急的心境。

「放心,那條龍沒了我的力量以後就已經死了……等等,你說,那個連我一成功力都不到的女人是你師傅!?你……你肯定已經超越她,青出於藍了……是吧?」血池說到後來,聲音陡然拔高許多,希望丁奇給她一個肯定的答覆。

「嗯……這個……我恐怕也還不到師傅的一成吧……」丁奇放下心來,不好意思的搔搔頭,杜鵑可是杜家百年一見的天才,雖然這次有點慘,但這是因為對手實在出乎意料的緣故。

空氣一下子降到冰點。

血池幾乎要昏倒了!為什麼好死不死是人類把她拔出來?為什麼好死不死這個人類這麼弱?為什麼好死不死他還不到自己的百分之一啊!!血池覺得委屈極了,像她這種神兵利器是認主人的,偏偏她的上任主人剛死在龍嘴中,下一個把血池拔出來的就是她的新主人,不管那時她是插在石頭裡,或一條快死掉的龍身上……

「那個……妳該不會是想說,因為我把妳拔出來,所以我是妳的主人這一類的話吧?哈哈……」丁奇記得他看過許多這種情節的小說或漫畫,但是他不認為現實中會有這一類的事,他說這些只是想緩和一下氣氛,沒想到卻是在血池的心裡狠狠加上一刀。

「沒錯啦!反正我就是倒楣只能認你當主人,誰叫我之前那個主人也不爭氣,呆頭呆腦的以為撿到我,就可以對付像龍那種神獸!最後還不是把命丟了,反正我就是一把兇殺之劍啦!哼!」血池一時氣炸,批哩啪啦的唸個不停,幾秒鐘前的幽怨氣息不知丟到哪裡去了。

「那個……不好意思打擾妳,我……我可以走了嗎?」,丁奇小小聲的問著,雖然血池說丁奇是她的主人,可是依目前的氣勢,實在很難分辨誰才是主人。

「走?你以為這麼簡單嗎?你身上的傷很重,靈魂都脫離肉體了……咦?如果你死掉的話,那我就不必當你的劍僕了……」血池的話讓丁奇頭皮發麻起來,趕緊拿出身為主人的威嚴道:「血池!我……我命令妳,立刻讓我回去!」

「兇什麼啊!明明這麼弱……放心啦!你剛才不是吃下很多龍血了嗎?雖然是被我魔化的龍,但牠的血還是有起死回生之效的,只是不知道你要多久才能醒來……」


六小時後,蘇氏醫院。

杜鵑才剛醒來,就吵著要去看丁奇那個笨蛋,印象中她記得丁奇受了很重的傷,不知道死了沒有。

護士拗不過她,千叮嚀萬交代以後,把她帶到加護病房,丁奇正在那裡接受嚴密的觀察治療。

「蘇大小姐?!」杜鵑驚訝的在丁奇的病床旁,發現那個留著黑色長髮的人兒。

「杜鵑?妳不好好休息,這樣四處亂跑,小心以後殘廢!」蘇雪皺著眉,看看杜鵑包成粽子的左手,再看看她掛在三角巾上的右手,杜鵑自己做事就不帶腦,也難怪教出這種笨徒弟。

「不關妳的事……小丁他還活著嗎?」杜鵑火氣剛被撩上來,就看到她面前那個蒼白的一張臉,看來閉目沉睡的丁奇。

「他的整個背部都有撕裂傷,肋骨全斷了,左邊肺葉嚴重出血,脊椎大概也斷的差不多……」杜鵑聽著聽著,眼淚都快掉下來,這個笨徒弟平常傻雖傻,但是可聽話的很,杜鵑很寶貝他的啊!沒想到蘇雪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絕望。「最糟糕的,就是心臟被貫穿……」

「小丁!」杜鵑再也忍不住,不顧自己手上的傷勢,撲上前去,聲淚俱下的敲打著那放在床上的身軀。「笨蛋!我可沒教你去死啊!笨徒弟!笨徒弟!」

「師……師傅,我還沒死啊……」微弱的聲音從棉被底下傳出來,杜鵑驚訝的抬起頭來,看著被她打醒的那張無辜的臉,然後發現別過頭去,肩膀不住抖動的蘇雪。

「妳的徒弟……他可是喝下了大量龍血,雖然……是被魔化的龍,但基本上還是有治療奇效的。」蘇雪努力抑制著,不讓自己的語音有太大的顫抖,能像這樣耍杜鵑,這可是她夢寐以求的事情啊!

「小丁,你繼續睡喔,我有事情蘇大小姐討‧論‧一‧下。」杜鵑趕快把臉擦乾淨,給了驚魂未定的丁奇一個微笑……雖然丁奇在瞬間出了一身冷汗,不過這個笑容的確是他見過最美的笑容,然後杜鵑就扯著蘇雪的衣領出了加護病房。(手不是受傷了嗎?)

不關我的事,繼續睡……丁奇閉上仍是睡眼惺忪的眼睛,漸漸進入了夢鄉。

杜鵑帶著蘇雪來到門外,兩人臉色突然沉了下來,各自帶著嚴肅的表情,剛才的吵鬧不過是為了掩飾接下來的討論,為了讓丁奇安心。

「妳覺得怎樣?」先說話的是蘇雪,這麼沒頭沒腦的一句,但她肯定杜鵑聽的懂。

「不太明顯,我不確定。」杜鵑回想著剛剛的情景,那似有若無的魔氣,實在不能肯定蘇雪的猜想。

「連妳都不能確定……真糟糕,到底小丁有沒有被妖魔附身呢?」蘇雪沉吟著,至今她仍不能肯定丁奇身上那淡淡的魔氣,究竟因為是魔龍的血,還是他已經被妖魔佔據了身體。

丁奇的傷真的太重,蘇雪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死了,或是被佔據身體而不自知。

「除魔吧!」杜鵑做了最壞的決定,丁奇現在的身體還不能接受這麼強大的法術,施行除魔有相當的凶險,但如果他已經被附身,隨著身體的康復,說不定魔龍的力量又會再現,那時丁奇還是死路一條。

「杜鵑,沒想到妳這麼狠心啊!他可是你心愛的徒弟。」蘇雪眉一挑,這個提議讓杜鵑親口說出,她倒是頗吃一驚。

「我希望他能挺過除魔的法術,總比他變成另一條魔龍,再被我親手解決的好。」多這一次經驗,杜鵑有信心下次遇上龍,絕不會這麼狼狽。

「可是……」蘇雪似乎還有疑慮,曲起手指壓在唇上,沉吟不決,看樣子甚是苦惱。

杜鵑跟蘇雪從小打到大,她只有在非常猶豫的情況下會做出這個動作,杜鵑已經四、五年沒見到她這個樣子了。

她怎麼會這麼苦惱?杜鵑不解,連身為師傅的她都同意了,蘇雪還有什麼好遲疑的?她可是出了名的冷血啊?

「我說蘇大小姐,妳猶豫什麼啊?總不成妳愛上了那個小子?」杜鵑只是隨口說來氣她,沒想到卻看到驚人的一幕。

蘇雪白玉似的臉頰上出現一點嫣紅,好像一把火掉在雪上那麼明顯,她低下頭去,眼神閃閃躲躲的不敢看杜鵑,擺明是承認了。

「不會吧!!」杜鵑張大了嘴巴,淑女的形象破壞殆盡,天啊!多少青年才俊多金公子任她挑選,怎麼偏偏喜歡上這個傻小子?「小丁不帥啊?又這麼笨,才認識不到一天,到底是什麼條件讓妳這個冰山美人看上了他?」

「妳……妳不知道,小丁那個奮不顧身的樣子……」看到蘇雪急著為他解釋,杜鵑腦中一陣陣暈眩,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死對頭品味這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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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除魔

「喂!聽你師傅說,你叫小丁是吧?」血池的聲音又在黑暗中響起,丁奇分辨不出來這是夢還是真實。

「是啊,我叫丁奇,杜鵑總是叫我小丁。」既然是在夢中,就不必顧慮杜鵑的拳頭,可以放心叫她的名字了。

「杜鵑?是你師傅嗎?你怎麼直接叫她名字啊?」血池的好奇心可不是一般強,她是神兵,必須隨時充實自己的知識,才能不被淘汰啊!

「因為……因為她只比我大五歲,師傅不都是老頭的嗎?這樣叫她感覺很怪啊!」丁奇飄在半空中回答,比他大五歲的杜鵑,與其說是師傅,還更像照顧他的大姊姊。

因為丁奇父親死的早,母親則忙著工作沒時間照顧他,結果照顧他的責任,全都落在杜鵑的頭上。

「這樣啊……喂!我好久沒到人間來,有沒有什麼大變化啊?」之前說過了,神兵要隨時充實知識,才能跟上時代的潮流。

「妳上次到人間來,是什麼時候?」丁奇不知道血池說的好久是多久,但想必是幾百年以上的單位吧。

「嗯……我記得上個帶我到人間的主人,好像……叫『蚩尤』吧……」血池一番話,卻讓丁奇不知從何開口,難道叫他把歷史課本背給她聽嗎?如果他背得出來,一年級時就不會差點留級了。

「快說啊!」血池的好奇心……不必再說了吧,因為她是神兵。

於是丁奇只能努力回想,那本嶄新的歷史課本上面,究竟寫了些什麼火星文,好來滿足這個好奇心旺盛的劍僕,這場突如其來的歷史大會考,一直持續到天亮……


「小丁,小丁!起床嘍。」蘇雪溫柔的叫喚還在睡的丁奇,呵呵,他在睡覺的時候,皺著眉好像在思考什麼困難的問題呢!

「蘇大小姐,妳這樣是叫不醒他的,讓我來吧!」杜鵑看著蘇雪輕輕在丁奇耳邊吹氣的樣子,雞皮疙瘩都掉了滿地,這哪像她認識的蘇雪!

「小丁,再不起床的話,杜鵑要來叫你了喔。」蘇雪做最後的嚐試,沒想到這個方法十分有效。

「杜鵑!杜鵑在哪裡?!」丁奇幾乎從床上跳了起來,驚慌的四處張望,當他看到杜鵑額上的青筋時,下巴差點掉到了地上。

但拳頭沒有如預期中的落下,杜鵑只是淡淡的對他說道:「快點起來,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然後就離開病房了。

「你慢慢準備沒關係,我在外面等你。」蘇雪對他笑了笑,遞給他替換的衣服之後,也踩著輕快的步伐出去了。

好、好刺眼啊!這是天使的微笑嗎?

「蘇大小姐,情況不妙啊。」杜鵑臉色陰沉的對剛出來的蘇雪說著,丁奇恢復的太快了,就算是吃了龍血也不該有這麼超速的恢復力。

她們當然不知道,這是血池暗中推行龍血所造成的效果。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杜鵑,可惜了妳的好徒弟。」蘇雪又恢復她冰霜一般的面容,她不是那種會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女人。


這次他們坐的是普通的轎車,所謂的普通,指的是頂級的BMW。

「師傅,我們去公司做什麼啊?」丁奇看著車子行走的方向,大致也知道他們要去哪裡。

「……師傅?」杜鵑沒有像平常一樣叫他閉嘴,或是乾脆用拳頭來告誡他,這些都讓丁奇有詭異的陌生感。

默默進入公司,默默的到了天台,杜氏企業的天台不像其他大樓一般髒亂,因為這裡是杜家進行除魔儀式的地方,而現在已經有人在作準備,好進行等會兒的除魔。

「小丁,因為你吃了魔龍的血,所以我們要進行這個儀式,好把你體內的魔氣去除。」蘇雪看杜鵑沉著一張臉,便自動接下了解說的任務。

丁奇依照蘇雪的指示,盤坐在「神威伏魔陣」的中心,閉目凝神,氣沉丹田,而陣外有十來個高手,準備應付突發狀況。

「那,我們開始了。」神威伏魔陣開始發動,八個人影分據八方,各自催動真氣,經由陣法的增輻,丁奇感到充沛的真氣從會陰穴湧入,趕忙依照杜鵑教過他的方式運氣,才到丹田,一股強橫的魔氣便阻住了去路,丁奇這時才覺得害怕,擔心要是魔氣無法驅除,不知會不會受到侵害,於是更加專心運功,務必把魔氣盡快驅逐出去。

兩道截然不同的氣就在丁奇體內展開一場廝殺,相互奔騰噬咬,衝的他一陣難受。

「哇!」一股劇痛從胸腹之間猛然傳來,丁奇張口吐出一股鮮血,正是他虛弱的身體抵受不了兩股力量對抗的警訊。

這時丁奇體內的兩道氣,互相追著形成了兩股狂風,不停撞擊他的筋脈血肉,只等找到一個出口,就要破體狂奔而去。

神威伏魔陣運行到極至,周圍八人呼吸漸漸加重,他們還沒遇過這麼強大的魔氣,初時他們還顧忌丁奇的生命,現在卻是欲罷不能,八人都是一個想法,如果讓丁奇體內的魔氣發作起來,恐怕後果難以收拾!

絕對要清除丁奇體內的魔氣,就算犧牲他也在所不惜!!

身在其中的丁奇苦不堪言,體內兩道充沛真氣翻滾搏鬥,就好像不停的有炸彈在身體裡爆炸,強大的撞擊幾乎要把他撕成碎塊!

神威伏魔陣來到最後的關鍵,八人全力施為,一舉將所有的真氣通通送進丁奇體內,丁奇身下的地板不堪如此霸道的威力,應聲炸開,一股烈風夾雜飛沙走石,把在場的人打的撲頭蓋臉。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小丁!小丁你還活著嗎?」想也奇怪,杜鵑這兩天已經問他這個問題好幾次,也說明了丁奇這幾天真是衰到爆。

「師傅……咳咳……」丁奇的嗆咳聲不斷從煙霧中傳來。

杜鵑想也不想的衝了進去,東摸西摸一陣,終於摸到了一隻手腕,於是用力把丁奇給拖離風暴中心(手不是受傷了嗎?),來到水塔後面風吹不到的地方。

「小丁,你怎麼變輕了……妳是誰?」杜鵑回頭一看,卻發現自己抓著個女孩子的手腕,那女孩一副傻呼呼的無辜模樣,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杜鵑。

這女孩子一頭黑髮,黑中帶紅,皮膚比蘇雪還要白上三分,同樣也是黑中帶紅的眼珠子,直勾勾的望著杜鵑,一臉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往下一看,纖瘦的身子,白的不帶血色的肌膚,細長的四肢看起來多麼靈活……

天啊!這女孩子怎麼一絲不掛!

杜鵑趕緊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女孩身上,才剛遮住那赤裸的身體,蘇雪也拉著丁奇到水塔後面來避難了。

「嗯?杜鵑,妳身邊那個女孩子……」蘇雪看到這個外套下空空如也的女孩,不禁呆了一呆,看著杜鵑的目光中不免添了幾絲懷疑曖昧。

「我也不知道,我本來是要救小丁的,沒想到抓了個女孩出來。」最一頭霧水的人應該是杜鵑,她怎麼也想不出個合理的解釋。

「小丁!誰、誰是小丁?」女孩聽到杜鵑說出小丁兩個字,才反應過來的要找人,比起女孩柔弱的外表,聲音相對的低沉多了,還帶著沙啞磁性的嗓音。

仔細一看,女孩很可愛,水靈靈的大眼珠子,傻裡傻氣的臉龐,不知怎麼的感覺跟丁奇很像……

「他就是小丁啊!」杜鵑指著丁奇的鼻子,女孩才把視線移到他的身上。

他就是小丁?眼前的丁奇非常狼狽,衣服破破爛爛的不說,嘴角一縷鮮血該是淒慘了吧,卻被鼻下兩條長長的鼻血給害的十分好笑,屁股還被爆炸時激起的碎石割的鮮血淋漓,總之……就是不堪入目。

「妳是血池!?」丁奇本來只在懷疑,聽到她的聲音後本該確定,畢竟他可是給她講了一晚上的歷史,血池可是問題多多的好學生,但她的形象跟丁奇的想像相差太遠,不由得遲疑了。

「真的是你……嗚〜好悲慘,這是我的主人啊〜」血池最後的希望破滅了,就算是個弱者,至少也長的帥一點,不要這麼普通嘛……

「什麼什麼!主〜人?小丁!你對這麼小的女孩子做過什麼了!!」杜鵑回過頭來,眼神中充滿了不屑與憤怒,想不到這個徒弟背著她幹下這種傷天害理的勾當!

「不是妳想的那樣!她是魔龍身上那柄劍的魂魄,因為我把她拔出來才認我當主人的啊!」相處久了,丁奇對杜鵑的想法也能猜到個七、八分,趕緊撇清關係,不然會被教訓得很慘……真的很慘……

「她是那柄劍的魂魄?那……劍呢?沒有劍她是怎麼出現的?」蘇雪又提出了另一個疑點,在她的認知中,這種憑依靈就算化成人形,也該有某個部位連接在器物之上才對。

「不就在他身體裡……咦?你應該還沒有讓我現形的能力啊!那、那我是怎麼出來的?」血池之前的主人都有經過一定的修練,讓她這種劍靈現身是輕而易舉,不過丁奇這麼弱,應該沒有足夠的力量才對。

「嗯……也許,我們替小丁驅魔,倒真的驅出了一隻魔……」


在把事情經過報告給杜可彌之後,杜可彌困惑的看著眼前的四人……不,三人一劍。

他們說這個水靈的女孩子是劍靈,但憑杜可彌的修為,也感覺不到她有一絲一毫的靈力,倒感覺她跟丁奇滿像的(因為是從他身上蹦出來的嘛)。

「妳說妳叫血池,而血池劍在小丁身體裡,那他要怎麼使用那柄劍呢?」在大家不知如何處理的時候,杜可彌卻提了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只要小丁想血池,血池就會出現了啊!」血池理所當然的叫小丁,因為大家都這麼叫他,何況以血池的資歷,叫他小丁還抬舉他了。

「那,小丁,你試試看。」杜可彌的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但丁奇怎敢違背老闆,於是認真的回想血池的樣子。

一股熱流緩緩流入丁奇的指間,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血池出現在他手中!

可是,好小一把,跟針差不多,安詳的躺在丁奇手上,發出銀亮的光芒。

血池悲哀地看著這一幕,丁奇只能維持血池劍這樣的大小嗎?千萬不要被認識她的妖魔看到,不然可真丟人啊!

杜可彌也知道丁奇的能力有限,像這種神兵,隨持有者的能力強弱,是可以控制大小,像以前有隻靈力絕倫的猴子,可以把一根叫如意棒的,變到上抵三十三天,下至十八層地獄……

丁奇見杜可彌點頭示意可以了,集中力一放鬆,那小小的血池劍立時消失無蹤。

「嗯,劍本身是沒有問題,端看使用者的善惡,但是這位劍靈……」杜可彌抬頭看了看丁奇,岔開話題問道:「小丁,你跟你母親住嗎?」

「沒有,我住公司宿舍。」所謂的公司宿舍,不是指一般的員工宿舍,而是杜家子弟集中修行的大通舖。

「那就好辦了,你搬去跟杜鵑住,好讓她方便照顧你。」杜可彌把他發福的身子重新埋回高背沙發椅中,好像認為他做了個聰明的決定。

「啊?」丁奇心裡一驚,搬去跟杜鵑住?

「等……等一下!老闆!你是說讓小丁跟我住?」杜鵑瞪大了眼睛看著杜可彌,對他的決定深感訝異。

「不喜歡我的安排嗎?」杜可彌心裡正打算,要怎麼說服這個難纏的小丫頭,讓她接受個年輕男人住進房子。

「不……真是太好了!小丁,你今天下午就搬來吧!」杜鵑開心的拉著小丁的手,已經開始想像指使小丁做牛做馬,家事都不必動手做的夢幻生活。

一邊蘇雪臉卻一沉,讓小丁跟她住?這時蘇雪開始打量杜鵑,美麗的臉蛋,高挑的身材,雖然胸部比不上她,但也還滿有料的,又是個酒鬼,如果杜鵑喝醉了襲擊丁奇,恐怕「她的小丁」一時把持不住,到時候……

「杜老闆,能不能讓我也住進去?」蘇雪的這句話,讓熱鬧的場面瞬間凍結下來。

「哦!這是個好提議啊,可是蘇家那邊……」杜可彌卻唯恐天下不亂,絲毫不顧杜鵑打雷閃電的遞眼色。

「我會通知他們,不勞您費心。」打鐵趁熱,蘇雪乾脆先斬後奏,不管蘇家的反應,先住進去再說。

「絕對不行!」前一刻還歡天喜地的杜鵑,這時卻聲色俱厲的拒絕,讓蘇大小姐踏進她的家門?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杜鵑,妳想換工作了嗎?要知道,現在的失業率這麼高,一份薪水穩定的工作不好找啊,而且除了杜家,還有哪家公司能提供你免費的房子住呢……」杜可彌笑嘻嘻的說著,那像極彌勒佛的嘴裡,吐出的卻是威逼利誘的話語。

鬼!丁奇以為杜鵑就是鬼了,想不到她背後還有更凶惡的鬼!

最後,在加薪三成、週休五日(喂!)的條件下,蘇雪確定要跟杜鵑住在同個屋簷下了,能跟兩大美女同住的丁奇,心裡卻充滿了對未來的徬徨、對人生的迷惑,還有對生命的不安。

好冷啊……這就是我人生的冬天吧……

不過,這時丁奇想起了另一件似乎無關緊要的事,那就是他已經兩天沒上學了,他還只是個普通的私立高二生啊……

「小丁,你先回去準備搬家,我還有些事情要對杜鵑還有蘇雪說。」杜可彌溫和的說著,面對丁奇的時候他真的好像佛啊!

丁奇帶著血池出去後,杜可彌的笑容瞬間沉下,語帶嚴肅的對她們說道:「血池魔劍又出現了……杜鵑,妳的任務是注意丁奇的情況,如果他有被血池操控的跡象,不要猶豫,格殺勿論!」

「杜老闆,事情……非到這種地步不可嗎?小丁他看起來好好的啊!」杜鵑默默不語,倒是蘇雪忍不住替丁奇說話,畢竟她可是很喜歡這個小夥子。

「妳們不知道血池的威力,上古魔神蚩尤這是靠著這柄劍,差點一統神、魔、人三界,就算丁奇不被血池所趁,也會引來覬覦血池的妖魔,如果丁奇被殺,血池被奪,則天下蒼生危矣,我不得不小心啊!」杜可彌也是一副莫可奈何的樣子,又對蘇雪說道:「這件事也請蘇小姐多費心了。」

「哪裡,您太客氣了。」蘇雪趕忙答應,杜家老闆都這麼說了,她就算想拒絕也不行了,更何況她也不想拒絕。

「妳們出去吧,我還要想想怎麼處理血池。」但,當一眾人等離開辦公室以後,杜可彌的胖臉沉的更深,伸手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串號碼:「喂,我是杜可彌,請求與蘇家、歐陽家的老闆進行『協商會議』。」


第四章 魔物的目標

隔天,丁奇又請假了,事假,理由是搬家。

丁奇每個禮拜至少會來一次杜鵑的家,但不管來幾次,都覺得好羨慕啊。

一整片的杜氏地產,蓋起了一個高級社區,安靜優雅的空間,有專人負責打掃環境,所以公共設施總是乾淨整潔,社區的各個入口,都有私人警衛二十四小時看管,不虞有外人打擾或是小偷光顧,而杜鵑的家,就在這個社區其中一棟的二十二樓。

不過每次來這裡,丁奇都背負著沉重的使命,就是幫杜鵑打掃房子,而他之所以每個禮拜都要來,是因為如果逃走的話,下次就會有加倍的工作。

說是打掃房子,其實只是主要是整理杜鵑的房間而已,因為她除了客廳跟自己房間以外,其他的房間都是空著沒有在用的。

客廳倒還好,不過就空酒瓶多了點,但杜鵑的房間真的很糟糕,丁奇是哭著幫她做衣服分類的,就連胸罩內褲等等也要丁奇整理。

所以,丁奇已經習慣了,看到這些不會臉紅心跳,因為杜鵑喝醉的時候,也是只穿內衣內褲的在家裡亂走。

是的,丁奇已經習慣了。

但是蘇雪沒有,當她打開杜鵑的大門時,杜鵑身穿紅色性感睡衣,就是露出大半個胸部還半透明的那種,大剌剌的摟著血池坐在客廳看電視,丁奇則忙著擦她身前桌子底下的酒漬。

你知道的,那個場面看起來很……那個。

蘇雪臉都綠了。

好不容易解釋清楚,然後把蘇雪的房間打掃出來,時間也到了該吃晚飯的時候。

杜鵑跟蘇雪這兩個天之驕女,個性更是天南地北截然不同,不過這兩人有一點卻是共通的……不會煮飯……

杜鵑是不會,蘇雪則是因為有人伺候她,她是蘇家老闆的孫女兒,名符其實的大小姐。

聽著兩個不會煮飯的女人互相譏諷,丁奇默默的打開冰箱,在酒瓶之中找出他上個禮拜沒用完的食材,丁奇漸漸感到悲哀了,像他這樣的十七歲熱血青年,怎麼卻過著老管家似的生活?

抱怨歸抱怨,晚飯還是很快的出現在餐桌上,丁奇的手藝在杜鵑的挑食下,已經有一代巨廚的風範,連吃慣山珍海味的蘇雪也贊不絕口。

吃完飯,丁奇認命的在廚房洗碗,血池跟著杜鵑在看客廳人類的偉大發明──電視,血池對這個世界的一切充滿了好奇,而蘇雪在一旁幫他,使劍時靈巧的雙手,用來對付碗盤卻怎麼也施展不開,看著丁奇快速的把一切都清理乾淨,自己好像成了多餘似的。

「蘇小姐,謝謝妳。」

「不,哪裡,我笨手笨腳的,只會幫倒忙。」蘇雪歉然一笑,那春雪初融百花乍放的溫柔,重重撞在丁奇眼裡,撞的他腦中一片昏昏沉沉。

蘇雪一頭漆黑的長髮扎起馬尾,修長雪膩的頸子,嫣紅的臉頰上帶著不習慣的微笑,穿著圍裙,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一截光滑晶瑩的手臂,蔥嫩手指拎著個洗到一半的盤子,左看右看,都像是個新婚的妻子,生疏的學習家事。

「還有,不要叫我蘇小姐,聽起來好陌生,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丁奇腦中暈沉更甚,怎麼比杜鵑把酒瓶硬塞到他嘴裡的時候,還要令人有「醉」的感覺呢?

「蘇……蘇雪……」丁奇腦中一片渾沌,能直接叫蘇雪的名字,全身的骨頭好像都酥了,腳步似乎有些不穩,目光從蘇雪的眼睛、鼻子、豐唇,一路往下,雪白的脖子、鎖骨,圍裙兩條束帶束緊之後,那明顯豐滿的胸部、纖細的腰身,裙下兩隻小巧可愛的腳掌……

「碰!」「小丁!你怎麼了!」丁奇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神威伏魔陣對他的消耗傷害甚巨,但因為發生一連串的事故,他無暇注意自己的身體,直到現在吃飽鬆懈之後,疲倦一口氣湧上來,終於支撐不住。

「蘇雪!妳對小丁做了什麼啊!」「我什麼也沒做啊!」「哦,他的真氣消耗光了吧,要把我從身體裡逼出來,可不是件簡單的事……」聲音越來越遠,丁奇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一早,丁奇驚訝的發現,自己睡在杜鵑的房裡,身邊還賴著血池,而杜鵑不見蹤影,大概是醉倒在客廳了。

血池本來是不用睡覺的,但她是被「趕」出來,而不是以丁奇的能力讓她現形,所以她會感到疲憊,也需要吃飯睡覺了。

丁奇當然不知道這許多,他只是輕輕撥開血池細長的手腳,小心不要吵醒她,看看時間,還足夠他上學之前先洗個澡。

昨天東奔西跑了一天,還來不及洗澡就昏睡過去,現在身上的味道可難聞的很。

丁奇完全把這裡當成他家,從還沒整理的包包裡挑出制服,打算洗好澡就穿制服上學,把自己扒光,只用浴巾圍著腰間,正打算推開浴室的門,不料手還沒碰到門把,門就自己打開了。

「哦,小丁,你醒了啊!趕快洗澡上學吧,你身上的味道可真重呢!」杜鵑剛好晨浴出來,看到丁奇只一楞,就笑著走開了。

杜鵑她……身上只圍了浴巾而已……

丁奇昨晚才被蘇雪電到,今早見到看習慣了的杜鵑,竟也有一絲心動。

濕漉漉的頭髮,很隨性的散亂著,高挑的身材,修長的身子瘦不見骨,一條浴巾緊緊裹著,將她姣好的身材展露無遺,底下兩條水嫩的腿,一前一後的吸引著丁奇的目光。

丁奇進入浴室的時候,狹小的空間裡還充斥著杜鵑的幽香,頭腦裡不知道在發什麼暈,怎麼洗完的都不知道。

「呀!」丁奇出來的時候,恰好蘇雪推開房門,見到只穿著內褲的他,驚呼一聲之後趕快把門關上了。

環肥燕瘦啊……


整理妥當,丁奇看了看鏡中的自己,確定沒有讓教官挑毛病的地方後,推開了杜鵑家的大門,按了往下的電梯,等待那數字的燈亮到二十二。

電梯門開時引起的氣流中,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丁奇隱約覺得不對勁,這冰冷感覺不單純。

「嘶!」丁奇一旋身,避過突然出現的攻擊,但他的外套就沒那麼好運,被利爪撕個粉碎!

丁奇凝神,才發現電梯裡有一隻花豹大小的魔物,全身化成電梯內壁般的保護色,不仔細看根本無從發覺,如果他剛才沒注意到那怪異的冰冷,這時他已經變成一具屍體了。

魔物呈半人形,顯是經過修練,渾身披著能改變色彩的鱗片,狼頭豹身,粗狀的後肢蹲距在地,刺空的利爪停在半空,小小的眼睛裡射出凶殘的光芒。

「哦,反應滿快的嘛,不愧是血池的新主人啊!」怪異的聲調,似乎不習慣說人類的語言。反正被發現了,那魔物也就不再隱藏,四肢著地,慢慢步出電梯,全身散發出強大的魔氣,丁奇手腳一陣發冷,如墜冰窖。

但,牠這是錯誤的決定,魔氣一發,整棟大樓都是杜氏子弟,各自抓著自己的武器衝出來,把上下樓的樓梯都堵死了。

魔物頭上的冷汗立刻給他冒很大,眼前的人類們個個功力不凡,牠怎麼也沒想到闖進了個危險的地方。

「小丁,你先去上課吧,這隻魔物就交給我們了。」眼見丁奇的師伯師叔師兄們,把倒楣的魔物團團圍住,杜鵑替他拿來另一件外套,好心的提醒他該去上學了。


經過這場鬧劇,丁奇竟然沒遲到,只是坐上自己座位的時候,還沒有回過神來,平常就在發呆的他,這時更是呆到了極點,這讓他的好朋友擔心不已。

他的好朋友,江東尼,名字這麼怪,因為他老爸是外交官,他在美國出生,就乾脆取了個外國名字。

平常丁奇都叫他東尼,字正腔圓的國語發音,東‧尼,東尼有個外國名字,又在國外住了幾年,最近才回國,感覺上像個華僑,他的父母可都是台灣人。

衝著東尼的父親是外交官,而他又長的一表人才玉樹臨風,他在學校裡可有不少仰慕者,是個熱門人物。

「阿奇,怎麼發呆啊一大早?」東尼用他怪怪的國語問著。

「沒有,今天早上發生一些事……」丁奇想起今早,差點又失神了,不知道那隻魔物的下場會怎樣?

「阿奇,看你的樣子,期末考很有把握哦?寒假有沒有計劃去哪裡玩?」東尼的話提醒了丁奇,讓他正視時間的無情。

「對吼!下禮拜就期末考了!」丁奇四處望著班上的同學,不管再怎麼混,也開始在早自習讀書了。(順帶一提,這間高中男女分班)

該死的魔物,害我都忘記這件事了!如果這次補考的話,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丁奇這時化身乖學生,認真的翻過每一頁課本,專注的吸收古人的金玉良言,前人遺留下來的珍貴遺產,務必把它們發揚光大……

但,才剛敲第四節的下課鍾,正盤算要吃什麼的時候,走廊一端發生了不小的騷動,丁奇原本事不關己,但騷動有一直往這裡來的趨勢,好奇之下,丁奇從窗口伸出個頭,張望究竟發生了什麼。

「阿奇!大……大美女!」東尼跌跌撞撞的跑來,在這一棟樓能見到女生是件稀奇事,因為女生都在另一棟樓……

「是哦……」丁奇正打算把頭縮回去,美女對他沒有那麼大的吸引力,看慣杜鵑的他,對美女的要求是很高的。

不過當看到東尼口中的美女時,他還是呆滯了一下,因為來的人是蘇雪,被人群包圍的她,對那些盯著她看的小夥子視若無睹,整個人彷彿冰山一般,對外界的事情漠不關心。

丁奇看在眼裡,總覺得那不是真正的她,真正的蘇雪,應該跟杜鵑吵的不可開交,應該在廚房裡笨手笨腳,而不是這麼的冷漠,這麼的不可一世。

「怎麼,發生什麼事?」東尼震驚地看著,那個普普通通的丁奇,跟眼前的冰山美人攀談起來。

「小丁,我是來找你的,跟我走。」蘇雪看到丁奇,臉上才有點表情。

不只東尼傻了,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傻了。

「不方便在這裡說。」蘇雪瞥了一眼周圍的人潮,意思再明顯也不過了。

「我知道了……」丁奇心中嘆了口氣,看來他終究難逃補考的命運。


回到杜氏社區,蘇雪開始跟他說起原因,那隻倒楣的魔物在杜鵑的逼供下,說出了一項令所有人都驚訝的消息。

整個妖魔界都在傳說,血池落在丁奇手上,也都知道丁奇是個很弱的人類,甚至連照片都有了(妖魔也會進步的),所以那些希望藉由血池增強實力的妖魔,已經鎖定丁奇做為目標,打算殺死丁奇,奪取他身上的血池魔劍!

「怎麼會?血池在我手上的消息,因該沒有妖怪知道才對啊?」丁奇感覺自己簡直像狼圈裡的羊,散發著純潔柔弱的氣質,對那些虎視眈眈的怪物說:「來吃我啊〜」

「總之,我們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保護好在你體內的血池,而『水兒』已經在我們的嚴密保護下了。」

「水兒……是誰啊?」丁奇突然聽到一個陌生的名字,但是蘇雪好像滿熟悉她的。

「啊!水兒就是血池的劍靈,因為一個女孩子叫血池不好聽,又會跟魔劍搞混,所以杜鵑把她的『池』取偏旁,叫她『水兒』。」原來是杜鵑的主意,想必血池不管再怎麼抗議,都會被她給駁回的吧。

說話間,他們已經回到杜鵑的住處,杜鵑懶洋洋的倒在沙發上,也不知道是睡著還醒著,而血池……現在該稱她水兒,已經被換上一襲鵝黃色的連身洋裝,可愛的小臉專注的看著電視。

「不是說有『嚴密保護』嗎?」丁奇只覺得眼前的世界一片平和,好一幅國泰民安的景象。

「對啊!在杜氏社區裡,就是最嚴密的保護了。」蘇雪認真的說著,事實上也沒錯。

「我……下禮拜就要期末考了……」丁奇可不想留級,沒去考試的結果就只有留級而已啊!!

就在蘇雪對丁奇苦口婆心,教導他生命比功課重要時,那邊杜鵑卻接了一通電話,在電話湊近耳朵的瞬間,原本懶洋洋的表情,突然變得專心起來,還發出了像「呀!」這樣的驚呼。

「蘇雪,停一停,我們要帶小丁去一個地方,妳的長篇大論到車上再說吧。」杜鵑從沙發上爬起來,對他們說出一個驚人的消息:「那條龍醒了,牠說要見小丁。」

「哪條龍?」蘇雪一時還沒有反應,丁奇更是一臉痴呆樣。

「就前幾天收拾掉的那條,牠還沒死,據說還是條龍神呢!」杜鵑神采飛揚地說著,一邊把丁奇拖出門外。


第五章 龍之將死

在眾多杜家子弟的護送下,丁奇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

以會見一條受重傷的龍神來說,這個地點確實很恰當,因為這是一間醫院,只是丁奇從來不知道,人類的醫療技術對龍……特別是龍神也有效果?

杜可彌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了,杜家大老闆親自等人,可見他對這次的會面多麼重視了。

「小丁,龍神醒來以後,指名要見把血池拔出來的人,我問了其他人,才知道是你。」見到他們,杜可彌也不浪費時間,在前進的途中慢慢把事情講給他們聽。

「你是第一次來這家醫院吧。」杜可彌看丁奇心神不寧,四處張望,一副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模樣,便稍微給他介紹:「這是杜家最先進的醫院,所有醫學上的最新技術、器材都可以在這裡找到,但是,這只不過是掩飾罷了……這間醫院的最主要目的,就是研究。」

「研究?研究什麼呢?」丁奇還是第一次聽說杜家有這種地方,看來這彌勒佛似的杜可彌,不知道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但看他毫不介意蘇雪知道這裡,卻又不像故意隱瞞。

「研究魔物。」杜可彌語出驚人,丁奇、蘇雪深感驚訝,杜鵑卻是神色自若,顯然早就知道了。

「杜老闆,這麼重大的事,為什麼蘇家並不知情呢?」蘇雪臉色沉了下來,看來十分不滿杜可彌的措施。

「蘇家知道的,只是蘇老闆沒有告訴妳罷了。」杜可彌頭都不回,繼續說道:「不論動機,研究魔物這種事,傳出去總是不好聽,所以三家知者甚少,妳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說話之間,一行人來到地下樓層,這時他們對這裡已經沒有了醫院的感覺,這裡的白牆白地板,一股腦的表達出研究所的氣味。

就連那刺鼻的藥味,也彷彿帶著層層神秘。

「為什麼要研究魔物呢?」蘇雪提出了看似愚蠢的問題,但杜可彌給她的答案卻不是找出牠們的弱點云云……

「為了操縱牠們。」杜可彌仍然掛著他的彌勒笑容,但在場的人心中都冒出了絲絲寒氣。

「操縱牠們?為什麼!?三大家族不都是為了斬妖除魔而存在的嗎?」蘇雪對杜可彌提出了強烈的質問,漆黑如墨的眼中透著懷疑。

「如果我們可以操縱魔物,就不必再消滅牠們了,這樣不是很好?」自從進入醫院以後一直安安靜靜的杜鵑,這時終於開口了。

「可是……」雖然覺得不妥,但蘇雪卻想不到什麼反對的理由,再加上她又不是蘇家的老闆,對這件事沒有決定的權利,只好轉移話題:「你們打算用什麼方法操縱魔物?」

「哈哈……這就是我們努力在研究的了。」杜可彌一句話結束了這個話題,領著眾人來到一整片的鐵捲門前,連綿的鐵捲門一直到左右牆面,整面牆都是可以開關的鐵捲門。

杜可彌示意開門,一陣操控下,所有的鐵捲門緩緩打開,眼前的景象讓沒有心理準備的丁奇和蘇雪大吃一驚。

鐵捲門內部就不是一層樓了,而是一個挖通的巨大正方形空間,一邊少說也有一百公尺,往上有五層樓高,往下是一片池子,不知道有多深,一顆巨大的龍腦袋,軟弱無力的斜靠在池邊,身體全都泡在乳白色的液狀物裡,從牠的淒慘模樣來看,確實是那天的魔龍沒錯。

但,牠好像變大了很多?那天牠的頭頂多小貨車那麼大,可是呢……現在十足十像棟樓啊!還沒算牠沉沒在池子裡的,要是那天牠也這般大小的話,杜鵑肯定不會撤開封印了。

龍神聽到有人進來,吃力的睜開眼睛,眼裡已不復當時的血紅,而是令人心頭一清的深遂藍色。

「誰……是從我身上拔出血池的人?」牠嘴巴沒動,而聲音直接出現在各人腦中。

「我……是我。」丁奇戰戰兢兢的回答,今時不同往日,那時牠只是一條魔化的龍,現在牠卻是老闆口中的龍神了。

「杜老闆,不好意思,這些話我只打算對他說。」龍神的聲音又出現,雖然是告罪的語句,但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杜可彌只好帶著兩女坐到一邊,如果龍神不想他們聽到牠的話,就算他們貼在龍神的嘴邊,也休想聽到半個字,龍神大可只在丁奇的腦子裡說話!

果然龍神就只在丁奇的腦中說:「你叫丁奇?」

「是……您叫我小丁就可以了。」丁奇可沒牠密音傳腦的功夫,只好大聲的回答出來。

「你現在是血池的主人了?」龍神的聲音不像那天淒厲,聽起來暖暖的很舒服。

「是。」丁奇依然大聲精神的回答著。

「不必這麼大聲,我的耳朵還很好……怎麼你身上沒有血池的魂魄?」龍神巨大的藍色眼珠子猛然張開,裡面好像打著閃電似的雷光。

「她留在杜鵑家看電視……」丁奇這時只好傻笑,如果龍神要他解釋什麼是電視,那可就說不清楚。

「她不在?你好像還沒有放她出來的能力啊?」龍神困惑了,眼前這一個勁傻笑的人類,橫看豎看都沒這能耐,怪了……

「嗯……這個……」丁奇只好把神威伏魔陣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樣……小丁,知道為什麼要找你嗎?」知道她不在後,龍神說話沒了顧慮,開始切入正題。

「是因為那柄劍吧……」丁奇想想,大概也只有這個理由吧。

「你很聰明。」丁奇不由得想到杜鵑,如果她知道龍神這麼稱讚他,不曉得會說些什麼,又聽龍神說道:「本來我打算在看到你的時候,把你跟血池一起毀掉,但我卻只感到血池的力量,而沒有她暴烈的魔氣,所以我才想跟你說些話,看看是怎麼回事。」

丁奇頓時出了一身冷汗,悄悄地後退一小步,這麼大隻龍,雖然要死不死的,但瘋起來想必還是很可怕。

「放心,既然血池上的魔氣已經消失,那我也沒必要傷害你,只是……小丁,你靠過來點,到我的嘴邊。」

到我的嘴邊?丁奇心臟猛一跳,極度的不安佔據了他的整個身體,但在龍神的瞪視下,還是慢慢地來到牠的嘴邊。

龍神伸出一隻鬍鬚,緩緩點在丁奇的額頭上,丁奇被一隻小腿粗的冰冰涼涼濕濕滑滑的物體貼著頭,那感覺十分之不好,但對方可是龍神,所以他只好乖乖的任人……不,任龍擺佈。

龍神眼睛一閉,一股涼涼的感覺傳來,丁奇的記憶突然不受控制的爆發,大量的畫面及聲音重疊在一起,從小到大,甚至一些已經忘記的事情,只不過一瞬間,他好像再一次經歷過人生。

「你……看了我的記憶?!」丁奇猜到是怎麼回事,憤然撥開龍神的鬍鬚,記憶是人類最珍貴的秘密,竟然不徵求同意就直接觀看!

「不好意思,我必須確定一下……」龍神在度睜開的眼睛裡,那幽遠的藍色之中透出濃濃歉意。

丁奇卻不答話,這種不尊重的態度,即使是神也不能原諒。

「接下來我要告訴你的事情,絕對不可以能向任何人提起,你答應嗎?」

丁奇勉強點點頭,他不是很原諒龍神之前的行為。

「你知道,我是龍神,當我看到一隻微不足道的妖魔,拿著牙籤般的劍向我挑戰……那時我的身體比現在還大很多、很多很多,所以血池在我的眼中,不過是一把牙籤罷了。」

「他揮舞著劍衝過來,我完全不把那柄劍放在眼裡,那小小的劍怎麼傷的到我?但我錯了,雖然我一口就吃了他,但他刺在我身上的劍,竟然突破了我的鱗片,刺進了我的血肉,然後,我感覺到無比強大的魔氣在侵蝕我的身體,我激烈的抵抗,全身的力氣都拿去對抗那魔氣,但我仍然一點一滴的產生異變,我只是在等死而已……」

「然後她的力量突然消失了,消失的無影無蹤,我趕緊消除身上的魔氣,但我病入膏肓了,我的生命已經跟魔氣密不可分,如果不變成妖魔,那就只有死路一條,可我還是把魔氣趕出了身體,要我變成魔物,還不如死!」

丁奇聽著,這些話只不過是龍神的感嘆,話裡可以聽出牠的驕傲,但,難道牠叫他來這裡,純粹只是說這些給他聽?就算是,也不必叫他隱瞞其他人啊?

「我說這些,是想讓你知道,血池的力量有多大,如果你可以發揮血池全部的力量,上天下地,你的對手不多,但是現在出了個變數。」

「變數?什麼變數?」丁奇開始緊張了,那把血池可是在自己身體裡!

「血池的魂魄被逼出來,我不知道這對你有沒有影響。」龍神的記憶中,還沒聽過什麼神兵利器的魂魄「掉」出來的。

「血池的魂魄……武器的魂魄有什麼影響?不就少了人聒噪嗎?」丁奇想到現在叫做水兒的那個女娃兒,除了吃飯看電視,好像跟血池一點關係也沒有似的。

「不,像血池這種等級的武器,沒有魂魄不能發揮全部威力,現在這樣血池等於廢了,你趕快向血池的魂魄,討教怎麼使用血池,要快!」

「怎麼你希望我發揮血池的力量?」丁奇奇怪的問著,牠不就因為血池而受傷,怎麼還好像巴不得血池發揮十成功力。

「不是我希望,而是你需要,什麼時候需要我說不準,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但你……當作是未雨綢繆也好。」牠神神秘秘的回著。

「未雨綢繆……好吧,我去問就是了。」丁奇嘟嘟囔囔的答應下來,哪有這樣拜託別人的啊!什麼都不說清楚。

「小丁,我知道你怪我不說清楚,但是我只能提醒你注意,有些事現在讓你知道不好,你還沒有能力去應對,只會招惹不必要的麻煩。」龍神光看他的表情,就可以猜到丁奇心裡一定在罵牠。

「我知道了啦……」

「那,還請你答應我最後一個要求。」還沒等到丁奇回答,龍神全身起了一陣顫抖,乳白色的液狀物起了緩慢的波紋,似乎很是黏稠。

「你怎麼了?要不要我去叫老闆來?」丁奇雖然討厭牠,但總不忍心看牠在面前痛苦。

「不必……」龍神張嘴一吐,一顆寶藍色彈珠大小的圓球從牠口中掉出,溜滴滴的滾到丁奇腳邊:「撿起來。」

丁奇皺著眉頭,不知道牠在賣什麼藥,以食、姆兩指輕輕的捏起來,觸手一片溫潤,質感直追上好的玉石。

「吃。」

「什麼!?」丁奇看看龍神,再看看手上的珠子,上面沾滿了透明帶點黏稠的液體,還散發著一股清香,雖然聽說龍涎是延年益壽的珍品,但在眼前製造的就……

「快吃啊,你在猶豫什麼?」龍神似乎變得相當疲倦,聲音漸漸模糊不清。

「嗯……這是什麼啊?」要別人吃這個沾滿口水的東西,好歹也說明一下吧!

「是我的知識。」龍神的眼睛又慢慢閉上了。

「知識?為什麼要給我?」丁奇看著龍神的表情、語氣,心裡陰約有不祥的預感。

「你很善良,我希望這些知識對你有幫助……」龍神的嘴唇動了動,丁奇不知道那是否笑意:「對了,聽說你被魔界通緝,再給你一樣東西好了。」

龍神眼睛猛一張,碧藍的眼珠子突然發亮,一片龍鱗從池中浮出來,一邊往丁奇靠近,一邊調整大小,飄到他面前的時候,只剩下火柴盒那麼大,丁奇一伸手,鱗片落到他掌心,竟融入了他的手掌之中。

「我給你的東西,也是跟血池一樣用法,只要想,它就會出現,替你擋去各種攻擊,不過沒有血池這麼霸道就是了……」

「這個……也不能說嗎?」丁奇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左手,怎麼幾天之間,得了那麼多寶物?

「珠子跟鱗片無所謂,但有關於血池的談話,不要跟任何人說……小丁,我累了。」龍神對他下了逐客令,丁奇只好向牠敬個禮,然後去找等在外面的杜可彌等人。

傻小子……你所相信的人,不一定會回應你的信任……


「小丁,怎麼樣?牠對你說了什麼?」先開口的是杜鵑,看到丁奇走開,立刻就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也沒有什麼啦,就是給了我些東西。」丁奇把龍神的珠子(龍珠!?)給大家看,那寶藍色的光輝,把附近都映照成了藍色,在龍涎的折射下,光芒不停流動,好像身在潔淨的波瀾中。

「這是……什麼啊?」蘇雪一陣心神動盪,忍不住問道。

「好像是龍的知識。」丁奇收回手掌,光華盡去,眾人又從海裡回到了現世。

「小丁,那你期末考可以過了嘛!這可是龍的知識哦!」杜鵑用她包成粽子的手,替丁奇擦去臉上的液體,那是龍神鬍鬚的傑作。

「那也要我能去考試才行……」丁奇想起他是整個魔界的肥羊,心情就不太能高興。

「小丁,龍神跟你說的話,能告訴我嗎?」杜可彌一問,丁奇差點和盤托出,但想了想,答應別人……龍神的事情還是遵守的好,所以只說是為了感謝他,給他珠子作為報答。

「這麼說這玩意兒還得吃下去才行?」杜鵑看著被蘇雪接去的珠子,左看看、右看看,卻怎麼也不覺得可以吃。

「上面這些是什麼啊?還滿香的。」蘇雪手指沾到一些透明滑滑的液體,稍微一搓動,清香四溢,嗅之頭腦一清。

「呃……這是新鮮的龍涎。」丁奇斟酌著用詞,希望蘇雪不會太在意這些東西。

杜可彌聞言一呆,隨即放聲大笑,一點老闆的樣子都沒有。

蘇雪臉色一變,顯然是想到了什麼,但杜鵑還搞不清楚狀況:「龍涎?那是什麼?」

「龍的唾液,聽說是養生聖品,妳試試看?」蘇雪趁杜鵑還在消化這些話的時候,那沾滿了龍涎(口水)的手指,已經抹上杜鵑的嘴角,如果不是蘇雪不肯讓這些口水變成另一些口水的話,杜鵑可真要嚐到龍涎的滋味了。

「蘇雪!妳……」杜鵑立刻跟蘇雪吵起來,杜可彌卻盯著那些晶亮的……黏液,喃喃的道:「啊……真浪費,現在的年輕人……」

他們離開之後不久,杜可彌就接到龍神已經死了的消息。


第六章 血池開鋒

「小丁,準備上學囉,你今天不是要考試嗎?」蘇雪溫柔的聲音,真是最美好的鈴聲啊〜

經過丁奇的極力爭取,他總算獲准上學了,他深深的體會到能接受教育是多麼難能可貴的恩賜……雖然有保鑣跟著他。

杜可彌的答應他上學的條件,就是要有兩個杜家的高手陪同上學。

丁奇慢慢的打理著一切,把一串東西掛在脖子上,那是龍神的珠子,在上面加點膠,乾了以後鑽個洞,就可以把它跟杜鵑的玉珮掛在一起了,丁奇實在不想這種東西吃下去。

自從龍神死後,珠子就不再自動發光,黯淡的珠子更像彈珠了。

杜鵑狼吞虎嚥的吃著早餐,蘇雪搬進來後,丁奇就不必一大早起來準備早餐了,蘇雪雖然不會做,但她會買。

第一次買的時候,蘇雪故意沒買杜鵑的份,結果她把丁奇的早餐搶著吃掉,之後蘇雪就會幫她買了。

丁奇在水兒打開電視的聲音中離開家門,水兒一天到晚都在看電視,他有點擔心,血池的魂魄會不會變成一個電視兒童?

不過也難怪,不管是多老套的故事,對她來說都新鮮的很,她可是蚩尤那時代的魂魄。

「辛苦了。」丁奇很有禮貌的向兩位師叔級的長輩打招呼,杜鵑手還沒好,蘇雪不是杜家人,所以杜可彌另外找了兩個高手來照顧他。

「別客氣了,小丁,今天就考完了,要加油啊。」師叔們還滿喜歡丁奇,因為他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

「我們在老地方等你。」師叔們不方便跟進學校,他們在學校旁邊的咖啡屋坐著,如果有魔物出現,他們也感應得到,而丁奇下課就來找他們,再由他們護送丁奇回家。

一個禮拜來平安無事,咖啡屋就成了他們口中的老地方。

只不過咖啡屋最近出現奇怪的流言,兩個中年人點了咖啡以後,就一直坐到下午,等一個高中生來把他們帶走,不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之類的……


「嗨!阿奇。」東尼陽光燦爛的向他打招呼,真不知道為什麼他每天都這麼精神。

班上早自習倒的倒、趴的趴,連日來的挑燈夜戰,確實是對體力很大的考驗,沒有人再有力氣騷擾他了。

騷擾?那可是說的輕鬆,當時丁奇回來學校,被大家聯合逼供,所有的人都在問他蘇雪是誰,連隔壁班、隔壁隔壁班、隔壁隔壁……班,通通都來了。

嗯,蘇雪她……是我的表姊啦……

蘇雪!她叫蘇雪是嗎?喂!哪個蘇?哪個雪?身高?三圍?有沒有男朋友?你能不能請她參加活動?什麼活動啊……這個……

……那天,丁奇不知道說了多少謊。

這股熱潮好像還沒停,時不時的會有人向丁奇打招呼,然後向旁邊的人說:「他就是蘇雪的表弟啦!」

總之,蘇雪在這間學校大受歡迎了,幸好杜鵑還沒來過,不然以她喜歡熱鬧的脾氣,說不定會鬧得更大……

說起期末考,丁奇這次頗有把握,有杜鵑跟蘇雪教他,她們打了賭,看誰教的科目考的比較好,誰就是贏家,據說樓下的師兄還開了賭盤……

如果可能的話,丁奇倒是希望兩邊平手,因為他不想被杜鵑揍,也不願意看到蘇雪難過。

「欸,阿奇,考完試要去哪裡玩?」東尼就坐在前面,回過頭就可以跟丁奇聊天。

「我要去登山……」丁奇垂頭喪氣,十分沮喪的樣子。

「登山?那很好啊,你幹嘛這麼難過的樣子?」東尼不解的問著。

因為東尼不知道,丁奇是要去山上作特訓,還是杜可彌親自下令,要杜鵑把他訓練到可以應付魔物,至少能夠自保的程度。

杜鵑的特訓……想了就害怕,希望他的寒假不是在醫院裡度過……不,說不定這樣還比較幸福吧。

以往考完都有種輕鬆的感覺,為什麼這次是明知道有陷阱,卻還要踩下去的無奈呢?

考完,東尼才踏出教室,就被一群女生拉去吃飯,本來他還想找丁奇一起,但丁奇還有兩位師叔在等他,只好拒絕東尼的好意了。

才出校門,一股股似有若無的寒意從四面八方射來,丁奇已經有經驗了,這是魔物壓抑氣息的感覺,數量還頗多,這裡是學校,有許多學生,不宜在這裡拼鬥,以免傷及無辜。

「課長,有魔物盯著我,我把牠們引到人少的地方……」拜現代科技之賜,有手機這種東西可供聯絡。課長是對師叔輩的稱呼。

丁奇默默計算,大約有六……不,七隻,一共有七隻魔物暗中窺伺,其中有一隻比較難對付,因為丁奇差點忽略的寒氣就是這隻給他的。

還好學校不在市中心,不然這麼大白天的,哪裡去找沒人的地方?

丁奇心意已定,一邊跟師叔手機聯絡,一邊挑小巷子走,過不多久,來到一處山坡,更是專挑雜草堆裡沒路的地方跳,當丁奇終於停下來時,左右望去,除了幾間平房以外,沒有半個人影。

丁奇打算在這裡解決牠們……等師叔來這裡解決他們。

他沒有等太久,他一停下腳步,就看到魔物出現在他眼前,六隻,體形像大型犬,體毛暗褐粗硬,牙尖爪利,尾巴薄長,反射著金屬光澤,鋒利直比長劍。

這些是「狾」,是一種魔獸,記得杜鵑有教過他,狾的動作迅速,會咬住獵物的腳,然後用尾巴將獵物釘在地上,然後把獵物吃掉。

眼前有這麼多的狾,丁奇的注意力卻被吸引到另外一邊,第七隻……是人,穿著休閒服,神色自若的人,站在狾之中,好像帶寵物出來逛街一樣。

「你是誰?」雖然被這麼多魔獸包圍,但是那人給丁奇的壓迫感,遠比那些狾要來的大。

「丁奇先生,我姓孟,叫孟天憾,這次是想向你『借』一樣東西。」那人特地加重了「借」的語氣,雖然態度還算禮貌,但是卻讓丁奇打心裡厭惡。

「我沒有你要借的東西,你找錯人了!」丁奇首先想到的是血池,右手不禁縮了縮。

「我們打聽得很清楚,『龍的知識』確實在你身上。」沒想到這孟天憾不提血池,卻講起那顆珠子來了。

丁奇一驚,珠子的事情加自己也只有四個人知道,怎麼竟給這個來路不明的人打聽清楚了!?

「我不喜歡殺人,但如果你不合作的話……」六隻狾獸同時咧出了牙齒,喉頭一陣咕嚕嚕的轉,六道寒氣分別盯在身上不一樣的部位。

「小丁!我們來了!」兩道劍光從天而降,一道刺向右邊三隻,一道橫切左邊三隻,師叔總算趕到!

狾獸反應快極,劍光來的突然,不到臨頭,狾獸已避開,正待撲上撕咬,卻聽孟天憾一聲長嘯,狾獸竟乖乖的退回他腳邊,活像六隻溫馴的家犬。

「我原本想和平解決此事的……」孟天憾緩緩踏出一步,師叔雖不知他的來頭,但他能命令魔獸,便不敢小看他,各自回劍凝神,且看他有什麼舉動。

孟天憾脫下手套,白晝之下,只見他的手黑呼呼一片,手掌一翻,手指暴長,指甲突出,轉眼間成了兩隻獸爪,原本一片模糊的黑色,這時已看清是細小的黑色鱗片,一片一片連上手腕,被袖子遮住,不知究竟到了什麼地步。

兩位師叔見他異化,氣貫長劍直刺而出,不管他是什麼東西,總之不會是好人!

兩道足以分金裂石的劍氣彼此配合無間,一前一後一剛一柔,要對方顧的了前顧不了後,顧的了上顧不了下,這一劍就算不能令對方致命,至少也要了他一手一腳!

孟天憾臉上堆起了冷笑,不閃不躲,右爪一揮,五道有若實質的氣勁破空而去,衝在前面的「師叔甲」立劍一劈,剛猛的劍勢連破三道氣勁,遇上第四道氣勁卻一滯,真氣再催,才勉強破開,若不是「師叔乙」即時卸開最後一道氣勁,師叔甲的雙腿就不保了。

「小丁!我們纏住他!快跑!」師叔眼看敵人難纏,二人全力出手竟然差點栽頭,這對手恐怕不是他們可以應付的了。

丁奇知道情況,如果自己越早逃離,就越縮短師叔糾纏的時間,一刻也不遲疑,轉身就跑!

孟天憾舉步待追,兩柄長劍卻連起綿密的劍網,把他給密密實實的圍住,不求傷敵,只求留人,兩位師叔劍勢一展,當真潑水不進。

卻聽孟天憾一聲長嘯,原本蟄伏的狾獸紛紛跳了起來,往丁奇逃走的方向追去。

師叔見狀,正想橫劍截下,這時孟天憾高高跳起,雙爪一張,撲天蓋地的籠罩下來,兩位師叔不得不回劍自救,長劍到處,直指孟天憾雙爪掌心,去勢之急,孟天憾似乎不及反應,掌心中劍!

師叔還來不及高興,長劍中的,竟發出金鐵交擊之聲,孟天憾雙爪一握,明晃晃的劍尖應聲而斷,兩位師叔對看一眼,長嘆一聲,這不知是人是魔的東西,確實是兩人應付不來的。

小丁,接下來就看你的造化了……

兩位師叔把心一橫,明知不敵,斷劍卻發了瘋似的向孟天憾捲去,只求能絆住他,哪怕一秒也好……


丁奇不分東西的四處亂跑,心裡也亂成一團,如果是妖魔來奪血池也就罷了,怎麼連龍的知識也有人知道?

「唰!」丁奇背心一涼,急向旁邊一跳,一隻狾獸撲空,但速度太快收不住腳,跌倒在地打滾一圈,還撞斷了株手臂粗細的樹,這才停住身形。

雖然一隻出糗,但其他五隻已牢牢圍住丁奇,孟天憾不在場,沒人管束幾隻凶獸,立時張牙舞爪的撲將上來!

丁奇手無寸鐵無從抵擋,奮力一跳,躲過兩隻狾獸的撲擊,但那鋒利如劍的尾巴追著刺了上來,來的甚快,丁奇連眼睛也來不及眨,眼睜睜看著閃著微光的尾巴,逼近左胸三寸……

龍鱗!丁奇腦中才想起這龍神的賜予,那碧藍色的鱗片似乎迫不及待的出現,僅有拇指大小,認尾奇準「叮!」的一聲,替他擋去了穿心一刺。

丁奇心裡不知說了多少感謝,但他的危機還沒結束呢!腳尖才剛落在地上,三隻狾獸同時齜牙咧嘴的咬來,龍鱗只有一片,還這麼小!

「血池!」

慌亂中不及細查是誰出聲提醒,同樣也是心念一動,血池燦然出現在掌中……針點大,還先刺傷了自己的手指頭……

但,一股汩然大力從龍鱗上傳來,流入血池之中,針點大的血池一長兩尺,丁奇兵器在手,「除魔劍法」翩然使出,雖然只練了二個禮拜(杜鵑有逼他練),卻已大有架勢,狾獸已騰躍而起,面對突如其來的血池只有引尾一擋,但血池何等威力,三隻狾獸被斬成數段,墨綠色的血液灑了他一頭一臉。

血池在手,丁奇的狀況卻不好受,力量從龍鱗湧出,被血池吸收,中間經過的筋脈漲痛欲裂,胸口窒悶難受,好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逼著他去做他不願意做的事,但是丁奇不知道那是什麼,只覺得手臂揮動了幾下,一股腥臭的氣味掩住了他的口鼻之後,龍鱗的力量突然無影無蹤,血池也迅速縮小,終至不見。

狾獸呢?丁奇努力甩了甩頭,神智一清,噁心的氣味也越加濃厚,抬頭一望,六隻狾獸被切的支離破碎,各種不知名的臟器滿地都是,墨綠的血液濺的他一身。

丁奇胃裡一陣翻滾,蘇雪特地幫他買的早餐全還給了大地,折騰了好一會兒,他才漸漸穩定下來。

「好點沒有?」

突然出現的聲音,讓丁奇又一陣緊張,四處張望卻一無所獲。

「我在你胸口。」

丁奇低頭一看,只見胸前發出淡淡的藍色光芒,原來是龍神的珠子在發光,仔細想想,那聲音好像也是龍神的聲音。

「你……是龍神嗎?」丁奇把珠子提到眼前,想從中找出一點端倪。

「不,龍神已經死了,我只是龍神的一部份。」珠子隨著語音的起伏,散發著光度不一的藍色,這聲音也是直接出現在丁奇腦中的。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丁奇感覺這珠子不單純,至少不會只是龍神的知識這麼簡單。

「簡單的說,我是龍神的知識,在巧合下有了自己的意識。」這珠子講的亂七八糟,丁奇是有聽沒有懂。

「可以再簡單一點嗎?」丁奇又是習慣性的搔搔頭,但頭髮被狾獸的血液黏成了一片,摸起來很不舒服。

「……你知道你身上的玉珮是什麼來歷嗎?」珠子突然岔開話題,讓丁奇又是一頭霧水。

「是杜鵑給我的……杜鵑是我師傅。」丁奇又看了看玉珮……看起來滿普通的啊?

「嗯……你知道這玉珮隱藏了多大的靈力嗎?」一個接一個的問題,丁奇再次確定自己果然討厭龍神:「不知道。」

「雖然我本身就充滿靈性,但也要吸收天地精華約一百年,才能有初步意識,而這塊玉珮的靈力,充沛到讓我吸了五天,就能這樣跟你談話。」珠子說著說著,下了一個結論:「你師傅對你真好,把這樣的寶物讓你帶著。」

丁奇一番話聽傻了,這玉珮是他受不了強大的妖氣時,杜鵑隨手丟給他的,事後也沒向他要,就收下了,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寶物。

「喂!小子,發什麼呆呢?還不趕快走,等會兒那個孟天憾來了,想走都走不了!」

一直到珠子提醒,丁奇才想起孟天憾,加以身上的氣味實在難受,於是收拾心情,趕緊回家為妙。


第七章 守密

丁奇回到家中,自然不免引起一陣驚問,蘇雪擔心的詢問事情經過,但是杜鵑捏著鼻子說:「有話等一下再問。」然後就把他踢到浴室裡去了。

丁奇梳洗完畢,將事情經過完整的向她們敘述一遍,說到驚險處,他還心有餘悸的加快了說話的速度。

「你說那個人有一雙獸爪,還可以操縱魔物?!」杜鵑覺得事情不尋常,馬上打電話向杜可彌報告,蘇雪去替丁奇泡了杯熱茶,讓他心情平靜下來。

「小丁,你說,龍鱗的力量讓血池成長?能不能給我看看龍鱗?」水兒也放下電視,湊到一旁好奇。

丁奇心念動處,龍鱗卻沒有動靜,丁奇又試了幾次,只好放棄道:「也許它覺得沒有危險,所以不肯出來。」

水兒聳聳肩,不置可否,又回去看她的電視。

「小丁,兩位師叔沒事,受了點皮肉傷,人已經在醫院了。」杜鵑掛上電話,帶回來的消息讓丁奇神色一黯。

「小丁,不關你的事。」蘇雪冰雪聰明,知道丁奇是為了他們受傷而自責,連忙出聲安慰。

「如果不想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就趕快給我變強!那時就可以保護你身邊的人了!」杜鵑丟了一瓶啤酒給他,卻馬上被蘇雪沒收,瞋了她一眼,怪她怎麼可以把酒精類飲品給未成年人士。

「哦,什麼時候妳也會說冠冕堂皇的話了?」蘇雪又跟杜鵑吵作一團,看到這個每天都會發生好幾次的場景,丁奇不由得心裡一寬,杜鵑說的沒錯,只要自己趕快變強就好了……

「師傅……嗯……這個,我不知道這是這麼了不起的東西,還妳。」趁著女人們的戰事稍歇,丁奇把玉珮摘下來,雙手捧著送還杜鵑面前。

「哦,你總算知道了?」杜鵑對於丁奇到現在才發現,又是一陣冷嘲熱諷,把剛剛落在蘇雪下風的氣都出在了他身上。

但見丁奇一個勁兒的搔頭傻笑,就是有天大的火也燒不下去,便道:「算了,你留著吧,我用不著了。」

「咦?可是杜鵑,那是……」杜鵑都說不用,卻是蘇雪不知道在發什麼急。

「蘇雪!我說用不著了要給我徒弟!!」杜鵑突然大吼,丁奇還以為第二次大戰要馬上爆發了,但蘇雪竟沒有反擊,倒是安靜下來,以奇異的眼光看著杜鵑。

在奇異的寂靜中,只有水兒看電視的聲音不斷傳來,電視裡熱鬧吵雜的音效,諷刺似的迴蕩在三人之間。

「小丁,明天要早起,要去山上特訓呢。」杜鵑終於打破了這場令人難堪的沉默,丟下一句話就進了自己房間。

那是丁奇從沒聽過的語調,非常非常平靜的語氣,好像……好像杜鵑不是杜鵑,而是他在學校見到的蘇雪……對!杜鵑很像那時候的蘇雪!

「蘇雪,這到底……」丁奇被杜鵑的態度嚇到了,如果杜鵑打他罵他,他都可以笑笑的忍受,但是杜鵑的這副模樣,卻使得丁奇擔心了起來。

「你去問杜鵑吧,她肯告訴你就會說,不肯告訴你的話我也不該講。」蘇雪也變成冷冰冰的,跟著進了自己房間。

少了兩顆炸彈,偌大的客廳一時冷清下來。

丁奇摸不著頭緒,只好在心裡告訴自己,女人心,海底針……想到針,他不由得想起了血池。

「水兒,教我,要怎麼引發血池的力量?」丁奇轉向水兒,他覺得有必要學習了,不然再遇上那樣的情況可就不妙。

「沒用的,你太弱了,引發血池的力量後根本控制不住,只會被吞噬而已。」水兒對剛才的情況不聞不問,依然看著電視,對丁奇的要求置之不理。

「那就教我怎麼引發我能控制的力量。」丁奇不放棄的說著,水兒總算把視線從電視機上移開,黑中帶紅的眼珠子,饒有興味的上下打量著丁奇。

「人類……你還真是個好人呢!跟我到樓上去。」水兒開了門就蹦蹦蹦的往上跑,杜鵑住的樓層已經是這棟最高的了,再往上去就是頂樓。

又是頂樓,水兒就是在頂樓,被神威伏魔陣給「炸」出來的。

「你先把血池叫出來。」丁奇依言而行,針樣大的血池給他捏在手上,水兒差點教不下去。

「然後就像把它叫出來一樣,去呼叫血池的力量……先輕輕的叫。」水兒把手覆蓋在丁奇捏著血池的手上,閉上眼睛,專注於感受力量的流動。

「血池……」丁奇才剛動念,耳邊就聽到水兒的驚呼:「太快了!」

一股熱燙的感覺重重敲在丁奇胸口,撞的他站立不穩跌倒在地,好像被世界重量級拳王當胸一拳,經他運氣調整,才喘過一口氣來。

「真是的,以前都是教怎麼多,現在教怎麼少……」水兒嘟著嘴,想著以往只嫌力量不夠強大,現在卻害怕一不小心吃了他。

「水兒,我作錯了什麼?」丁奇看著血脈賁張青筋暴現的右手臂,似乎才稍微感覺到自己的弱小。

「你的呼喚太強烈了,就像呼吸一樣,如果吸的太多肺會受不了,你的身體還不能接受那麼強的力量。」水兒雙手一攤,表示她也無能為力。

「可是我沒有很認真想……」

「因為你能承受的量太少了。」水兒的話,讓丁奇感到語言的殺傷力。

「是事實沒錯啦……可是妳就不能婉轉點說嗎?」丁奇一邊抱怨,一邊調整姿勢,盤腿坐正,抱元守一。

「你想做什麼?」水兒看著臉色慘白的丁奇,難道他還想試?

「我要再試試,請妳幫我。」丁奇向她伸出了右手,掌心上擺著銀光燦爛的血池。

「你還要試?」

「拜託妳,我必須快點掌控這股力量啊!」丁奇執著的望著她,水兒真不知道要怎麼說服這頭水牛。

「真是笨小子……」水兒口中在罵,但卻盤坐了與丁奇對面,掌心與掌心相底,再次專注於感受血池的波動。

「血……池……」丁奇一絲微弱幽然的念頭,透過手掌傳到血池上,血池也回應了同樣細小的力量,熱熱的,沿著手臂慢慢升上來,暖洋洋的在胸口盤旋一圈,隨著丁奇的真氣引導,運行了一周天以後,又緩緩流回掌心,被血池吸收回去。

「成功了……嗎?」丁奇睜開眼睛,看到水兒盡是笑意的臉龐。

「成功了!成功了!小丁!」水兒開心的一把抱住了他,丁奇能這麼快就掌握訣竅,她真的很高興,她也是第一次這麼有成就感。

兩人開心一陣,然後丁奇才注意到,剛剛那一下子,竟已弄到日影偏西,夕陽紅通通的掛在山邊,從這個高度,可以看到大半個夕陽西照的城市,放眼望去,心曠神怡。

「小丁,你現在知道怎麼利用血池的力量,隨著你的能力增強,能使用的力量也越大,但你千萬不要操之過急,慢慢來就好。」水兒高興的心情略為消散以後,就開始叮嚀他要注意的地方,嘰嘰咕咕的好大一串注意事項,似乎怎麼也說不完。

水兒臉上激動的緋紅,在她冰白肌膚下更加明顯……好可愛,那國中生似的身型,與丁奇相似的神韻,讓家中獨子的丁奇升起了一絲親切感,好像多了個妹妹,忍不住就逗她道:「我知道了,水兒師傅!」

「真是的,杜鵑不在就開始胡說八道,趕快下去了,上來這麼久,也不怕你家裡兩個女人擔心。」水兒老氣橫秋的說著,但配上她的臉蛋,只會讓人覺得更可愛。


回到家裡,卻發現杜鵑、蘇雪找他找的團團轉。

「小丁!你這個死小子,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如果杜鵑不是手受傷的話,一定會扭他的耳朵。

「怎麼出去也不說一聲?害的我……大家擔心死了。」蘇雪也湊上前,確定他一切安好。

「我……我就在樓上啊……」丁奇才想起沒有跟她們打聲招呼,等於無故失蹤了一下午,忙道:「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去樓上做什麼?」杜鵑奇怪的問著,天氣這麼冷,還跑到二十二樓的上面去吹風?

「沒什麼,我跟水兒去……」

「不能說!!」丁奇腦中轟然響起一聲巨吼,比之有人在耳邊大叫不惶多讓,是那顆珠子。

丁奇腦中還在嗡嗡嗡的響,腦中一時空白一片,理由不用說是想不到了,但見杜鵑一副不知所以的樣子,想必又是只有他能聽見。

「嗯……這個……」腦中又聽珠子說道:「龍神說過,關於血池的事情要保密的。」

「去做什麼?」蘇雪看他支支吾吾,再看水兒的臉上一片紅撲撲的,心中一動,也加入了詢問。

小丁,難道你……比較喜歡國中生體型嗎?

「我拉他去樓上,問他一些事情。」水兒突然出面解了他的危,然後列舉了一大堆電視上常見的暴力色情名詞,有些連丁奇都受不了,何況蘇雪這種臉皮薄的大小姐,倒是杜鵑竟然也臉紅了,讓丁奇有些意外。

「誰叫我問妳們都不說,只好問小丁。」看來丁奇不在的時候,她們一定對水兒的問題不知所措吧……

「好了,杜老闆來這裡要問你今天的詳細情形,你快去吧。」蘇雪趕快岔開這個令人臉紅的話題。

經蘇雪這麼一說,丁奇才發現杜可彌坐在客廳裡,笑吟吟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小丁,剛剛那個聲音是誰啊?」在丁奇跨步之前,水兒一把拉著他,在他耳邊說悄悄話。

「妳聽見了?」

「廢話!這麼大聲誰聽不見?」水兒一邊咬丁奇的耳朵,一邊揉自己的耳朵,以表示究竟有多大聲。

「是它,妳跟它聊聊吧,我去回答老闆的問題。」丁奇把珠子交給水兒,便邁開步伐來到了杜可彌跟前。

水兒接過珠子,一溜煙躲進了自己房裡。

「小丁,你把今天的事情再跟我說說,說詳細一點。」杜可彌等到他們的悄悄話說完,才示意丁奇過來坐。

在杜可彌的要求下,丁奇再次敘述了今天的遭遇,而杜可彌不時提出一些疑問,大多著重在丁奇怎麼打敗狾獸,還有孟天憾在驅使魔物的時候,有沒有什麼奇怪之處。

「有魔物爪子的人……孟天憾……好,我知道了,我會盡快把事情弄清楚,那我先走了。」杜可彌說走就走,一陣風似的離開了,就連丁奇想問問兩位師叔,也沒機會開口。

「小丁,你今天也很累了,早點睡。」丁奇想起,明天開始就要去山上特訓了,別人可以開開心心的過寒假,自己卻要流著汗水與淚水,努力在杜鵑的調教之下活過一個月……

但在睡覺之前有件事要搞清楚,不知道那顆珠子搞什麼鬼,差點把他的腦袋震成一團漿糊啊!

推開水兒的房門,卻是一片安靜,只見水兒把珠子貼在額上,盤腿坐在床上,雙目緊閉,珠子也發出了久違的光亮,把沒開燈的房間照的波光粼粼。

「小丁,來,這邊坐。」水兒察覺到他進來,睜開了眼睛,拍拍床鋪,要他到自己身邊。

因為水兒分心,珠子的光芒也隨之消失,看來他們剛才是在「溝通」了。

不等丁奇發問,水兒搶先開口道:「小丁,以後不管對誰,都不要提起血池,特別是你稍微掌握了血池力量的事情絕不能說,連杜鵑、蘇雪,或者是那個杜老闆,一個字都不要提。」

「為什麼?」水兒說的認真,但丁奇的疑惑一點也沒有獲得解決,反而更深了。

「你覺得為什麼孟天憾知道龍的知識?」水兒不答反問,在黑暗的房間裡,她的一雙眼睛似乎發著微微的紅光。

「妳是說……杜家有人把情報洩漏出去?」這是丁奇最不願意做的推論,但除了這個解釋,沒有更能說明這個狀況的了。

「你還不算太笨,因為不知道情報是怎麼洩漏出去的,所以血池的事情必須保密,這樣至少在對方有動作的時候,可以讓他們少一點計算條件。」

「可是……連杜鵑都不能說嗎?」想到有事情要瞞著杜鵑,丁奇就心裡一陣不舒服。

「你認為杜鵑可以信任,杜鵑也有信任的人,最後,秘密就不是秘密,所以寧可對不起她一點,也不要冒這個險。」水兒好聲好氣的解釋給他聽,讓他知道不是故意瞞著杜鵑,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

丁奇總算被說服了,雖然點頭的動作有一點勉強,但至少他確確實實的點頭了。

「對了,珠珠能不能放我這兒?我有好多事情想問它。」水兒眨巴著大眼睛,使出眼睛水汪汪攻勢,竟然給他裝起可愛來了。

丁奇看她的樣子,是根本不肯把「珠珠」交出來了,只好隨她。

回到自己房間,丁奇止不住自己胡思亂想,特別是水兒提到的洩密者,丁奇怎麼也想不通,那顆應該只有四個人知道的珠子,究竟是被誰給洩漏出去的。

自己是絕不可能,應該也不會是杜鵑或杜可彌,難道……會是蘇雪嗎?可是,依照蘇雪那天對杜可彌研究魔物所表現的態度,似乎很不喜歡控制魔物的想法,那又怎麼會去跟孟天憾勾結?

孟天憾……他已經在指揮魔物了……如果當時是杜可彌遇到他,不知道會多麼吃驚,自己在研究的東西,竟然已經有人在使用了……

思緒紛雜之間,身體的疲倦發生作用,如潮水般攪動的腦袋,漸漸平靜下來,漸漸進入睡眠狀態。

不知道……山上的特訓會去哪裡?

這是丁奇最後一個念頭。


第八章 山神

丁奇知道特訓的地點,是在上了車以後,由杜鵑告訴他的。

經過一天的休息,杜鵑完全恢復平常的樣子,用著丁奇熟悉的戲謔口吻說道:「我們這次特訓的地點,是在『劍山』,小丁,衣服有沒有帶夠啊?不夠的話我可以借你。」

丁奇傻眼了,劍山?沒記錯的話,那是在國家公園裡面,標高三千二百五十三公尺啊!他知道要在山上特訓,但沒想到是這麼壯烈的景象!一群人在冬天衝上海拔三千多公尺的山地,享受著低於零度的氣溫,一邊賞雪,一邊做著不人道的修行……

在寒冷的地方練氣,會不會像古幕派的寒玉床,可以讓人一日千里?

「小丁,別擔心,我們不會在山頂訓練的,只在山腰附近而已,劍山只是方便我們稱呼的地點。」蘇雪見到丁奇臉色蒼白,心思細密的她,馬上就猜到他在擔心什麼。

聽到蘇雪的解釋,丁奇吊起來的心才放下一大半,其實不要說丁奇,這群在亞熱帶出生的人,恐怕沒幾個能抵受的了冰雪的洗禮。

但丁奇還是放心的太早了,地點雖然不在山頂,卻也好不到哪裡去,二千公尺級的山區,氣溫比平地足足低了十度以上,丁奇走在半路,就已經有細細的雪花飄上他的肩膀,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雪,卻沒有欣賞的心情。

因為他迷路了。

大家在往訓練地點前進的時候,杜鵑突發奇想,給了他一張登山地圖,一個指南針,還有告訴他營地的詳細位置後,叫他休息兩個小時再出發,第一項訓練就是:「找到杜家的訓練場。」

丁奇很懷疑這個訓練對他有幫助?但卻不敢對杜鵑的決定提出質疑,不然她還會想出什麼主意,那可只有天知道。

不過,丁奇在山裡走了幾步,不由得暗叫一聲糟糕,登山地圖出問題了。

手上的這張登山地圖有路線、距離、明顯的路標,但!就是沒有最重要的一樣東西,沒有標示丁奇在哪裡。

搞什麼鬼?!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地圖還有什麼用?

丁奇只好往眾人最後消失的方向走去,試試看能不能找到登山地圖上標記的路標。

沒有,什麼都沒有,而且走著走著,那被人踏出來的小徑也不見了,至此丁奇宣告徹底迷路。

其實杜鵑有悄悄讓兩個熟悉山區的嚮導暗中跟著丁奇,但現在還不是他們出場的時候,丁奇還沒有失敗,他大致走在正確的方向上。

大致正確,如果他再這麼直直走下去,會在訓練地點五百公尺外錯過,那時就是兩個嚮導出來救他的時候了。

丁奇不知道這許多,看在嚮導眼裡只是胡亂走的行為,卻突然發生了變化。

丁奇突然覺得,有股無形的力量在拉他,一直牽引著他的視線,讓他不由自主的看向山林間的某處。

「誰?誰在那裡?」丁奇順著那方向看去,卻被東一顆西一顆的樹木擋住,根本看不遠去。

他感覺到有東西在接近,而且隨著那東西的接近,吸引他視線的力量就越強,幾乎使他死死的盯著某一點,但他卻不覺得恐懼,反而有點期待,想看看那究竟是什麼。

一陣白霧飄過來,先是淡淡的,然後漸漸濃了起來,越來越濃,直到伸手不見五指,真的,伸出手後看不到自己的手指。

來了!丁奇在心中喊一聲。

「你,是人類嗎?」一陣溫和的聲音從霧裡傳來,飄飄忽忽的,像是四面八方各傳來一個字,才在丁奇耳邊組成句子。

「是啊。」

「你要怎麼證明?」

「怎麼證明?看不出來嗎?」丁奇張開雙臂打了個轉,現在他可看不到自己,連自己的胸口都看不到,這個動作只是在讓聲音的主人看而已,丁奇好像確定聲音的主人在這種濃霧下也看得到東西。

「你的形體雖然像人類,但是卻擁有許多不屬於人類的力量。」這倒是點出了問題的關鍵,丁奇的身上至少有三種不同的力量,血池、龍鱗還有他自己本身的力量,只不過前兩者太強,把他身為人類的氣息蓋過去了。

這下子丁奇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昨天水兒還千萬交代,決不可以把血池的秘密告訴別人,怎麼一轉眼就面臨挑戰?

「你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大概是見到丁奇窘困的模樣,對方主動放棄關於他是否人類的討論。

「特訓,我來這裡是為了特訓!」終於有個可以輕鬆回答的問題了,丁奇忙不迭的答道。

「特訓?好吧,最後一個問題……你身上的玉珮是從哪來的?」對方遲疑了一下,才問起水兒早上還給他,現在正在丁奇胸口微微發光的玉珮。

「這個,是杜鵑給我的。」濃白的霧中,丁奇連玉珮正在發光都不知道,四處望去都是一片白色,誰還注意到那小小螢光蟲似的光芒。

「杜鵑?你是說一個姓杜,單名鵑的女孩子嗎?你跟她是什麼關係?」

說起來,每次丁奇向人介紹他的師傅,總是有些沒聽過杜鵑大名,而且腦袋裝泥巴的人,問他為什麼你的師傅是花,或者為什麼你的師傅是鳥等等。

「杜鵑是我師傅,你聽過她?」

「呼,怎會沒聽過,她的玉珮就是我送的,那時見她兩個孩子在山上迷路,送他們回去之際,順手送給他們的。」白霧聽說到杜鵑的名字後,開始漸漸散去,周圍的景色才慢慢回到丁奇眼中,卻發現白霧不是被吹散,而是往一個空間集中,那極濃異常的霧氣,卻還在不規律的收縮。

「你送的?你是誰?」丁奇這一驚非同小可,聽了珠子的話以後,他知道玉珮集天地靈氣的精華,是不可多的的寶物,這樣的東西可以隨手送人,還一去兩塊,他的身分引起了丁奇的高度興趣。

「我嘛,也沒什麼,是一個窮極無聊的山神罷了。」話聲落盡,濃霧集合成一個人形,白髮白袍一身白,樣貌十分年輕,可那眼睛中充滿了智慧之氣,令人不敢小覷。

「山神?」丁奇這卻開始疑惑,聽說許多住在山裡的魑魅魍魎,會假扮成山神欺騙旅客,等他們跌進山谷以後,再去吃他們的屍體。

「小子你不信?也好,就讓你在這裡迷路到餓死!」山神說完回頭就想走,嚇的丁奇急忙拽住他的衣角,如果他真是山神的話,說不定可以帶他到特訓地點去呢。

「山神大人,能不能請你帶我到這個地方呢?」丁奇把杜鵑說的地方敘述給山神聽,順便觀察他的反應。

「嗯嗯,你果然是杜家的人,連那個地方都知道,好,反正山裡待久也無聊,就順便去看看杜鵑那女娃兒。」山神哈哈大笑,似乎興致甚高,但腳下卻沒移動半步。

丁奇正在奇怪,山神不是知道自己迷路了嗎,難道還要他走前面不成?卻聽山神說道:「後面兩位小兄弟,你們一路跟的也辛苦了,這就現身一起走吧。」

一直躲著的兩位嚮導,被發覺後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站了出來。丁奇一問之下,才知道杜鵑多作了這些安全措施,心裡不由得一陣溫暖。

於是一行人熱熱鬧鬧的向預定地前進,有山神在前面帶路,所經之處沒有絆腳的樹根,沒有刺足的石頭,走的盡是登山地圖上沒有的捷徑,結果晚兩小時出發,中間還迷路兼聊天的幾個人,只比杜鵑等人晚到半小時而已。

杜鵑聽說丁奇到了,本來還不信,出來一看,原來是山神指引,忍不住埋怨他道:「老不死,我訓練徒弟呢,誰叫你多管閒事。」

杜鵑竟稱呼山神為老不死,除了蘇雪以外,所有在場的人都嚇呆了,要是山神一個不悅,在丁奇放寒假這個月整他們,誰能受的了?

但山神絲毫不以為忤,反倒哈哈一笑:「我說杜鵑,我都沒怪妳把我送的東西給人,妳倒是嫌我幫他,對了,那另一個小夥子呢?」

杜鵑表情突然一凝,但不過一瞬,又展顏笑道:「這次只有我們這些人。」

「是嗎?我看到蘇雪,還以為又是個三家同訓,我也挺想著那歐陽小子的……」

「山神,這麼久沒見面,怎麼淨提往事,進屋子去吧,您不冷,我們可凍著。」蘇雪看似熱情的招呼,卻是截斷了山神的話頭。

「哦,也是,我們進去說。」山神可不是笨蛋,猜出大概有什麼不方便的難言之隱,便順水推舟,附和蘇雪的提議。

劍山旁的訓練場,是一處完全被山川環繞的地點,在林木的空隙建起形狀不一的木屋,如果是夏天,這裡一定是個涼爽宜人,讓人心胸開闊的好去處。

可惜現在是冬天,還有寒流來,細小的雪花一點一點的打在窗上,發出「滴滴」的撞擊聲。

「你們這趟來,又是為了什麼?」山神隨口招呼,他很難得有機會跟人聊天,所以不管說什麼他都很高興。

「是為了訓練這個傻小子。」杜鵑一指丁奇,但山神沒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反而盯著她手上一大包的紗布。

山神疑惑的問道:「妳的手怎麼著?」

「這……受了點傷。」

「我看看。」山神檢查過她左手及右肩的傷勢之後,嘆口氣,身手從懷裡掏出了幾根草,說道:「這些草,搗爛了煮成藥,敷在身上,可以快點好。」

「還有這些,混在你們吃的飯裡一起煮,對你們有好處的。」山神又摸出了好多樣花花草草,有些丁奇認識,是幾種稀有的中藥材,有些則沒見過,但最奇妙的是那些不應該在冬天出現的花,紅紅綠綠的開的好茂盛。

「真不愧是山神啊……」丁奇讚嘆著這神奇的一幕,而其他人因為山神的身分,一點也不遲疑的把這些東西接過,捧去廚房了。

「小丁,你去外面做三次基本練習,然後就可以回來吃飯了。」杜鵑口中的基本練習,是杜家的一套基本功鍛鍊方式,用以增加基礎體力的。

丁奇看著外頭的天氣,心裡千百個不願意,但是又不敢違背杜鵑的命令,只好苦著一張臉出去了。

一直沒受到注意的水兒,正到處找不到電視,懊惱著看不到連續劇的大結局,怎料山神突然問她道:「妳,不是人類吧。」

水兒被這一問,一時呆住了,她從來到這裡就一直在找電視,竟是不知道山神來了,一旁的蘇雪將所有的事情敘述一便,包括得到血池的經過,還有為什麼要來這裡等等。

「這就解釋了丁奇身上的力量,不過,他為什麼不肯跟我說呢……」山神不解的說道,那時丁奇苦惱的模樣他還記憶猶新。

「你不能怪他,是我們叫他不要說的。」

就在大家討論的正熱烈,丁奇也渾身哆嗦著回來了。


特訓就這麼展開了,丁奇在杜鵑和蘇雪的聯合訓練下,每天都過著充實(?)的日子,不但把杜鵑教的除魔劍法練熟了,還新學了符咒的使用,而杜鵑在山神的調理下,身上的傷好的飛快。

這天,丁奇基礎訓練回來起來,發現以往吵吵鬧鬧的人都不在屋裡,全都聚集成一個大圈,不知道在圍觀什麼東西。

丁奇秉持著少年的好奇心,擠進人圈中一看,杜鵑跟蘇雪各拿著長劍,專注的觀察對方的一舉一動,一問之下,原來是杜鵑新傷初癒,忍不住手癢找了蘇雪來較量較量。

這消息一傳出,馬上引來大量的杜家子弟圍觀,想看看杜家的天才,跟蘇家的掌上明珠之間的比試。

蘇雪一身雪白,白色毛帽下幾許烏絲隨風飄揚,漆黑的眼瞳中是丁奇久不見的冰冷,渾身專注肅殺之氣,亮晃晃的長劍遙指對手,把她一張俏白的臉映照的更加刻骨銘心,那幾縷髮絲飄動的時候,幾乎要叫人心也隨風飄去。

相對的杜鵑卻是一身火紅,茶色的捲髮隨風亂舞,只在兩頰帶有保暖的耳罩,明艷照人的瞳孔裡幾乎冒著火,紅潤的嘴唇猶帶著一絲不察的笑意,長劍平舉,彷彿隨時會發動攻擊的劍勢,卻有沉穩寧靜的氣息。

動了!杜鵑一招起手式,平舉的長劍一挽劍花,斜斜刺向蘇雪左肩,微顫的劍尖卻把她的左半身都籠罩在劍勢之下。

蘇雪劍一橫,踏前一步,同樣的一挽劍花,在杜鵑劍勢尚未成形之前,先封住了她接下來的變化,但杜鵑縱身一跳,原本指著肩膀的長劍現在逼上腦門,蘇雪一側身,橫劍一擋,兩柄銳利的長劍一聲交擊,濺下幾點火星,杜鵑的這一劍才算破去。

接下來兩人各使家傳劍法,身形流動劍光如電,夕陽下,只見蘇雪一身白衣肌白勝雪,杜鵑一身紅衣目光似火,恍若一場冰霜,直如一道烈焰,冰與火的對決,卻激出一道又一道的閃電,在場眾人也不知道看她們的劍法多,還是看她們的人多。

「注意了!」杜鵑一聲嬌叱,劈手化出四道劍浪,一重疊一重,一道劍氣後面追著一道劍氣,層層疊疊沒有一分空隙,將蘇雪的身影完全捲入,重重劍光之中,竟不見了蘇雪蹤影。

困在其中的蘇雪一眼望去全是劍光,不全力應付恐怕無法脫困,一掏口袋,臉色不由然一變,蘇雪身上沒帶半張符咒,她的絕招是符咒與劍法的結合運用,這下只剩了長劍,眼看要糟!

面對杜鵑江水似的連綿劍氣,蘇雪連想硬拼都找不到地方下手,劍光越縮越緊,終於到了她不得不認輸的地步。

蘇雪棄劍,杜鵑手一擺,劍光頓散,卻奇怪道:「妳不打了?妳那招很華麗帶著亂七八糟符咒的怎麼不用啊?」

「誰曉得妳打的這麼認真?我連張白紙都沒帶,還說符咒呢!」蘇雪沒好氣的說著,雖然只是一場練習比試,但是這麼容易就投降,實在很不合她的脾氣。

正說話間,霧化的山神從遠方急飄而來,不一會兒在他們面前凝聚成形,還沒個人樣就急著說道:「不得了,成千上百的魔物往這裡來了!」

「什麼!?老頭你說清楚點!」乍聽這消息,所有人都很緊張,也就沒人在意杜鵑的語氣了。

「我感應到有不潔的氣息上山,到處查了一下,至少有七、八百隻,四面八方都有,已經包圍你們了!」山神總算化成人形,他臉上也露出了慌張的神色。

七、八百隻?他們這裡也不過四十來人啊!看來牠們這次真是鐵了心,一定要奪血池到手了。

自古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山神的壞消息還沒說完:「而且在眾多魔物之間,我發現有魔族在指揮牠們!」

魔族!!一群掌管魔界的種族,西方稱之為惡魔,與魔物有所不同,魔族不像魔物是從妖氣或陰氣產生,而是確確實實有著繁衍能力,會思考,做事有計劃的種族!

只有魔物的話,還不會那麼難應付,因為魔物的智商很低,但如果加上魔族的智慧,這些人恐怕是凶多吉少。

一時之間眾人面面相覷,從彼此蒼白的臉色中,讀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第九章 血戰

所有人都聚集在最大的一間木屋中,由山神探知來的情報,大約有八百隻魔物包圍了他們,其中還有魔族領導,現在魔物只是遠遠的包圍著他們,大概等到入夜,也就是莫約一小時後,才要發動攻擊。

而杜家這邊,除去沒有戰力的水兒,一共有四十一個人,三家的人在聽說這個消息以後,都緊急派出人手支援,但是最快也要四個小時,他們不知道能不能支持到那時候。

「老頭,你不是神嗎?快想想辦法!」杜鵑搖著山神的脖子,一點也不顧及他身位神明的面子。

「我不是戰鬥型態的神,就算出去也幫不上忙。」嚴格說來,只要山川之間的靈氣聚集,有了自己的意識之後,就可以算是山神,要他照顧花花草草是可以,但要他對抗那些凶惡的魔物,卻是一點忙都幫不上。

不過山神還是有他的用處,他從懷中掏出了許多藥草,吩咐他們趕緊加工製成可用的藥品。

山神本就是這整片山脈,懷裡這一掏可以遍及山裡的每一個角落,那些不何時節的藥草,是山神拿到種子,憑靈力讓它們發芽成長的。

一群人圍在攤開的訓練場平面圖旁,七嘴八舌的討論該怎麼應付,哄哄鬧鬧的半天也沒結論,後來是水兒實在看不下去,也跳下去參加討論。

畢竟活的久,又有珠子暗中給她建議,很快就擬定了對策。

其實也不算是什麼計劃,不過就是排定了輪流守住大門、以及唯一窗戶的人手,利用木屋的遮蔽,爭取對他們來說無比寶貴的時間。

計劃已定,眾人散去準備接下來的戰鬥,杜鵑和蘇雪則是靜坐調養,盡量恢復方才的損耗。

眾人各忙各的,水兒一時倒閒了下來,看到不知道在做什麼的丁奇,便湊過去道:「你在做什麼?」

只見丁奇化出了小小的血池,捏在手上左看右看,水兒突然從他背後出聲,嚇了他一大跳:「我……我在想,他們只是要這個罷了,那我乾脆給他們好了,這樣就不必讓大家冒生命的危險了。」

這小子竟然想到這個?水兒冷笑道:「你以為他們要血池做什麼?擺著好看嗎?如果血池被他們拿去,就是另一個蚩尤,到時候血染大地,上燒九天,恐怕就不是三大家族能抵擋的了,你想這樣嗎?」

丁奇發覺自己想簡單了,血池絕不能被魔族拿到,原本十分徬徨的心情,現在也都安定下來,不由得感激起水兒的用心:「謝謝妳,謝謝妳提醒我。」

丁奇向她道謝,水兒臉上不知怎麼的一紅,好像在分辯什麼似的說道:「什麼什麼嘛!要不是你是主人,我才不理你。」

「可是,我還是很謝謝妳。」丁奇傻笑著,那看起來蠢蠢的笑容,竟然給她一種……果然是很蠢的感覺。

謝謝,從來沒有人向她說這兩個字,以往她都是被當作工具來使用,有什麼建議,有什麼力量,都是她應該付出的,這是第一次有人向她說謝謝,水兒的心被這兩個字填的滿滿的,不由得也露出笑容,臉上更紅了。

「好吧,看在你這麼誠心的份上,我再教你一些東西吧!」

之前水兒只是應丁奇的要求而傳授他引出力量的方法,這次卻是水兒自發性的教他東西,因為她想讓丁奇活久一點,至少丁奇在世為人的這段期間,可以一直當她的主人。

本著臨陣磨槍的心理,丁奇比其他任何時候都認真,仔細的聽著水兒說的每一個字。

「之前不是教你引出血池的力量嗎,現在我教你怎麼利用這些力量。」

「引出力量不就是在用了嗎?」

「笨蛋!那不一樣,會拔劍跟會用劍是不是一樣?你聽好,因為你能支撐的血池實在太小了,沒有實質的殺傷力,所以你要再拿一柄劍,連血池一起握著,然後把呼喚血池的意念,轉到你的劍上。」

說起來好像很簡單,但是丁奇卻疑問多多:「什麼是把意念移到劍上?」

「大概是……之前不是叫血池『來』嗎,現在就是叫血池『去』,去的地方是你手中的劍,不過還是要注意力量的強弱,如果太強會失控的。」也虧水兒心思敏捷,才能想到這些讓丁奇聽得懂的形容。

丁奇總算聽懂了:「然後呢?」

「然後啊……就盡量殺死那些不長眼的魔物吧!」水兒一笑,又到一旁去無所事事,留著丁奇去消化剛剛的那些東西。

丁奇立刻就拿了把劍來試,聽起來容易的事情,可做起來卻不簡單,好幾次都失敗了,血池的力量還是在他身體裡散步一圈以後,就回到那小小的血池裡,絲毫不理會丁奇心裡「去那邊、去那邊」的叫著。

就在丁奇不斷的失敗之中,天完全的黑了下來,距離第一批援兵到達,還有三個小時。


「來了!大家小心!」

不知道是誰先喊的,但他們沒有多餘的時間去追究,因為眼前出現了許許多多黑色的影子,伸著長牙利爪向木屋撲來。

但魔物的第一撥攻勢竟不是從大門發起,在一陣「嘩啦啦啦……」的巨響後,木屋屋頂整個掀翻,失去屋頂作為聯繫,以木材搭建的牆壁也變得很脆弱,四下魔物一拉,木牆垮在地上,眾人完全暴露在魔物面前。

水兒的一番心思全都落空,而且還陷入了絕境當中。

杜家眾人一聲不吭,自動圍成一圈,把水兒、山神和丁奇都圍在中間,警戒注意魔物的一舉一動,但魔物們雖然對他們齜牙咧嘴,卻不急著撲向他們,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事情。

這時原本大門方向的魔物群,紛紛向左右分開,只見一個人……類似人類的形象走上前,要對他們說話。

魔族!真的是魔族!

這個魔族基本上跟人類一樣,兩手兩腳一個頭,五官崢嶸,眼珠在黑暗中發出黃色的光芒,額頭兩旁各有一小小突起,狀似角,頂上有髮,深紅略長,以髮帶紮起披在背後,皮膚是詭異的淡藍色,全身除了頭部及雙手以外,都包裹在一種奇異的黑色當中,一望之下,不知道是衣服還是其他的什麼。

那魔族到了眾人面前,一清喉嚨道:「山神大人,我們要的只是血池,如果您把丁奇交出來,我保證不為難其他的所有人,不知您的意下如何?」

魔族指名山神回話,但山神還不及回話,杜鵑已經搶著罵道:「放屁!我們才不會把小丁給你!」

一旁蘇雪接道:「對我們來說,小丁的生命比那什麼血池來的重要多了!」

「我很遺憾,只要你們把他交出來,就可以不必死……」

「我才不會死!會死的是你們這些不長眼的東西!」杜鵑跟蘇雪展現出難得的默契,連罵人的用詞都一模一樣。

那魔族知道再說也沒用,一擺手,眾多蓄勢待發的魔物迫不及待的撲了上去,乍看之下兇猛的圍攻,卻是皮粗肉後的在前,瘦小敏捷的在後,還有無數飛行魔物擾亂視線,趁機咬上一口,魔物的瘋狂前衝中竟還隱含陣勢。

山神雙手一展,許多魔物不是絆到樹根,就是踢到石頭,還有一腳踩到爛泥裡的,前面的魔物一阻,頓時跟後面的魔物推擠成一團,反而飛在空中的魔物是最先到圈子的。

劍光四起,似蝙蝠的、似飛鳥的、四片翅膀的,各式各樣的飛行魔物死於劍下,為了能飛,這些魔物都身輕皮薄,對鋒利的長劍一點抵抗力也沒有,空中魔物一散,剛才受阻的魔物們已經衝到前頭,紛紛張開大嘴,要把這些香甜的血肉一口吃下肚去!

圓圈亂了,同樣一劍斬下,有的魔物一劍兩斷,有的躲開,最糟糕的,就是一劍下去起不了任何作用,然後一張大嘴咬上來,逼的他向後一退。

兩頭橫衝直撞的魔物這樣硬是撞進圈子,憑著巨大的身軀與堅硬的甲殼,直直向另一方衝去,圈中三人躲的狼狽,一頭找上蘇雪,蘇雪輕輕一跳避過,順手在魔物身上貼了張東西,口中輕叱:「火!」

魔物應聲而燃,燃燒的不是那張符紙,而是魔物的渾身膚肉!魔物張口欲吼,但喉嚨中全是火,想吼也吼不出來,在火焰的刺激下,四處亂衝,撞傷不少自己的同類,然後一倒,慢慢燒成飛灰。

另一邊就沒那麼幸運,魔物一口咬上個人,強壯的下顎與鋒利的牙齒,輕鬆就把這倒楣的傢伙撕成兩段,龐大的身體把旁邊兩人也撞了出去,落在群魔之中的兩人連慘叫也來不及發,就被魔物搶著吃了。

這下圓圈幾被衝散,又有魔物要從那空隙闖進,見勢不妙,杜鵑氣貫長劍,劈手劃出劍浪,一疊一疊出去,激起各色血液無數,但剛清出的空地馬上又有魔物湧上,幾乎是自動上前來送死,每一劍都結結實實刺進血肉,三重浪一過,杜鵑氣力已盡,第四重浪無論如何也發不出來,一咬牙,劍浪頓散,魔物趁機衝上,杜鵑一迴劍,狠狠把魔物劈飛出去。

但杜鵑這一猛攻,已使杜家人馬有機會重整圓陣,山神時不時伸手一拉,把受傷的人拉進圈子,剛作出來的藥膏一抹,藥丸一吞,又讓他們哪處危急哪處去,這一來雖然人人帶傷,但除了剛才那三個倒楣鬼,卻還沒人再失去生命,但是這樣支撐不了多久,就算身體一點傷都沒有,也無法持續戰鬥三個小時不休息。

「喝!」蘇雪左手一揮,灑出漫天符咒,長劍一捲,劍氣帶著符咒四下飛舞,劍氣固然可怕,但沾到符咒的魔物真是慘不忍睹,符咒各帶五行之力,金符銳利如刀,輕飄飄的卻能切開魔物的身體,沾到木符渾身僵直,木頭似的倒在地上,碰到水符的竟溶解了,火符已見識過,魔物渾身起火,土符最是霸道,魔物從碰到符咒的地方開始崩解,彷彿散沙,連血液也沒了。

但蘇雪這招只能使魔物攻勢一緩,魔物實在太多,仍是悍不畏死的前仆後繼,繼續向他們張開自己的大嘴,或是伸出銳利的爪子。

不多久,一個新的犧牲者出現了,被魔物爪子當胸刺穿,一下子拖出圈外,山神施救不及,被魔物搶著分食了。

山神又拉了一個人回來,伸手一掏摸了個空,沒有藥了,雖然他還是能摸出藥草,但那些綠油油的東西對正在冒血的傷口沒有用!

「往其他的屋子靠過去!」水兒指揮著隊伍,意圖往最近的木屋靠去,那十幾公尺的距離上也都佈滿了魔物。

杜鵑長劍一閃,魔物倒下濺她一身黑血,一雙眼睛不期然發現牛怪,這種魔物體型龐大力量充足,正待斃了牠,但手剛抬,右肩一酸,才治好的肩膀經不起這麼劇烈的操勞,酸軟的感覺很快變成刺痛,趕緊劍交左手,雖然出招仍是一片銀光燦爛,卻不免慢了。

蘇雪符咒再出,替眾人殺出一條血路,忽地腦中一陣暈眩,差點站不住腳,這種強力殺招連出幾次,一口氣消耗太多靈力,身體吃不消了,但眼前的情勢不由她留手,再一摸懷中,卻只有苦笑一番,沒了。

其他人的狀況只差不好,全憑一股不讓魔族稱心如意的氣,才能支持到現在,可惜意志雖然堅定,身體卻不聽使喚的越來越慢,又是一人被「獬獸」的長角刺穿,眼看不活了。

那魔族從開始就在一旁觀戰,雖然這群人的表現稍稍令他吃驚,但總的來說,他還是佔有絕對的優勢,更何況他還有好些夥伴沒有現身,等著圈子一破,那時血池落入誰手,就各憑本事,所以他還不急,還要等最好的時機。

丁奇只能在圈中乾著急,功力微弱的他,魔物第一次闖進圈子,他就差點沒躲過,更別說去幫大家的忙,他不扯後腿就是萬幸。

可是身為目標的他,心裡實在不好過,明知道血池絕不能交出去,但是看到眾人為他拚命,自己卻安安全全的躲在後面,心裡除了焦急,還有對自己無力的憤怒。

力量……要是他有力量,血池的力量!!

丁奇再度呼喚血池,他要很小心,才能不讓血池的力量失控,那力量又在他身體裡慢悠悠的散步,最後流回血池之中。

「給我乖乖聽話!!」

丁奇一怒,這不過是一把劍的東西,之前練習也就罷了,都到了這生死關頭,還對他的指揮絲毫不理,他真的生氣了。

血池!既然你不出力,我就用別的力量!

彷彿感應到丁奇心中的想法,水兒吃驚的回過頭來:「小丁!不要!」

龍鱗!

丁奇左手一張喚出龍鱗,跟上次一樣,汩汩然的力量從龍鱗上傳出,流過丁奇的雙臂、胸口,流進小小的血池,逼使它一長兩尺(約六十公分),雖然有點短,但那上面非紅非藍的光芒,從劍尖上延伸出來,看上去直如一把三尺長劍。

去殺……殺、殺!去殺!!

一陣陣強烈的殺意在腦中蔓延開去,丁奇強忍著難受奮力一蹬,從圈子裡高高跳起橫空一劍,一道巨大劍氣沿著他揮動的軌跡切割出去,所經之處屍橫遍野血肉橫飛,地面被切出一道既長且深的劍痕,劍氣到處,所向披靡!

所有隱藏在暗處的瞳孔猛烈一縮,這就是血池嗎?果然是十分霸道的威力,即使落在人類手中也有這種表現……可是,據說血池應該散發著血色的光,不是現在這似紅似藍的樣子啊?

空中一轉身,丁奇落向魔物密集的地點,劍一動,正是這些天來努力熟練的除魔劍法,苦練兩個禮拜,劍法總算有所大成,配上銳不可擋的血池,殺的日月無光血流成河,魔物的屍體漸漸堆積成山。

表面上丁奇強橫無敵,其實他有苦說不出,龍鱗藉他的身體傳遞力量而使血池有所發揮,身為橋樑的丁奇痛苦異常,他幾乎無法呼吸,強大的力量使血池成長的同時,也壓著他的胸口,心臟跳動的很費力,肺部鼓漲的很費力,甚至連思考都很費力,昏昏沉沉的如夢還醒,他努力死守最後一絲清明,丁奇隱約有個感覺,如果他失去意識,那麼他會連身後的那些人也一並殺死!

龍鱗給他力量,血池給他殺意,他依照著本能施展劍法,不停地把除魔劍法使了一次又一次,因為魔物不斷湧上來的緣故,才會形成他屠殺魔物的假象。

「快阻止他!」水兒著急的叫著,再這麼下去,他會被血池給魔化的!

龍鱗激發了血池,但也使血池的魔氣散發出來,水兒這個魂魄不在,不受控制的魔氣自然侵蝕著最靠近的生物,那就是丁奇。

但,雖然丁奇引去了大部分魔物的注意,可魔物實在太多,即使一小半也叫他們這些筋疲力盡的人難以應付,誰還有多餘的力氣去阻止丁奇?

杜鵑已經殺到臉色蒼白,身上滿是黃的綠的紅的藍的血液,劇烈的喘息著,蘇雪也好不到哪裡去,靈力透支的她雖然站著,可是看樣子隨時會倒下去,其他人活著就很困難了,真的無力……

「來不及了……嗎?」

水兒悲哀的看著丁奇,血池劍芒再長一尺,奇異的聲響從丁奇喉中炸開,那非人的聲音,長劍出鞘的聲音,彷彿他不再是個人類,只是個徒具人形的劍,一柄殺戮之劍!


第十章 魔族決議

血池現身,隱藏在暗處的眾魔族一擁而上,目前的丁奇雖然殺意濃厚,卻還沒放在他們眼裡。

丁奇一下子被五位魔族包圍,除了向他們喊過話的那個以外,還有一個身高兩公尺多,一身誇張的肌肉,怎麼看都像個肌肉猛男多過魔族,另一個是嬌小玲瓏,卻妖媚異常的女性魔族,除此之外,還有兩個沒有加入戰團,一個全身包著灰黑長袍,只露出一張蒼老臉孔,另一個最詭異,是一團黑霧,隱隱約約似有若無,跟霧化的山神有異曲同工之妙。

他們雖只有三人動手,卻已把丁奇的除魔劍法打的七零八落,若不是五人各懷異心,不肯出盡全力,只怕丁奇早已死了十次。

丁奇現在殺意極重,腦袋反而清醒起來,面對魔族的攻勢也不像一開始各玩各的,他已經能對魔族的拳頭有所反應,或反擊或躲避,擺脫了剛剛盲目揮劍的模樣。

越打越順手,手中畢竟是血池本體,沒有所謂力量不聽話的情況,那邊魔族人數雖多,但彼此默契不佳,之前還看不出來,丁奇一但反擊,情勢漸漸變成對他有利。

丁奇一劍斜劈,那身材高壯的魔族一閃,女性魔族正要上前搶攻,卻看到山一般的背影向自己壓來,無暇細想,雙掌全力抵向他背後,以免兩人相撞。

這卻苦了那魔族,後退不得只有硬拼,雙拳一握虎吼一聲,大手握成的拳頭比磚頭還大,拳頭上環繞著一圈紫芒,對著斜劈下來的血池雙拳齊出,拳劍相交,發出一聲砰然巨響,丁奇固然被轟飛出去,但那魔族雙拳被削去一半,黑血淋漓,無力再戰。

「住手!」那蒼老魔族突然發出不符合他形象的大吼,吼聲之大,音波無邊無際的蔓延出去,魔族們應聲而退,丁奇也不追擊,暫退幾步,看看他有什麼話要說。

丁奇心中殺意雖濃,腦袋卻滿靈光,剛才那一下是運氣好,他還沒自大到以一敵四,而且剛剛那一下他也不好過,一撞之下右臂幾乎沒有知覺。

「撤退。」老魔族方才在一旁觀戰,眼見丁奇越打越強,心中讚嘆血池威力無窮,這樣打下去有弊無利,當機立斷決定撤退。

但他卻不知道,丁奇能有這番表現,不光全是血池的力量,如果沒有龍神之力相抗魔氣,丁奇早就魔化了,這一番理由,不但魔族不知道,連丁奇自己也不清楚其中緣由。

唯一可以猜出幾分道理的,大概只有身為血池魂魄的水兒,只有她清楚血池的魔氣有多麼強大。

「撤退?可是我還可以……」老魔族一眼瞪去,女魔族知機的閉嘴了。

「血池威力太強,這樣打下去也不能取勝,撤退。」最先現身的魔族這麼說,好像丁奇這個人完全不存在,剛剛他們對付的只有血池一樣。

五個魔族竟然就這麼轉身離去,魔物也潮水般的退下,只是魔族知道來硬的不行之後,還會使出什麼手段來對付他,這就難說了。

見群魔離去,丁奇長吁一聲收回血池,這個簡單的動作看在水兒眼裡直覺不可思議,他剛才的表現、殺意,都是被血池吞噬後才有的跡象,怎麼丁奇看來一點事情都沒有?

「小丁?你……你還是你嗎?」水兒跑上前去,對他東摸摸西捏捏的,好像在確定她看到的是真的。

「我當然是我啊!」丁奇莫名其妙的回答,他沒有如慣例般的昏倒,除了雙臂疼痛,以及身體有些疲倦以外,他還是站的好好的。

「那就好……」水兒隱約感到跟龍鱗有關,可是她現在沒有時間去想,因為後面還有一堆人等著照顧。

他們把剩餘的人全都安置在同一間木屋裡方便照顧,山神又掏出許多草葉,教他們怎麼煮成藥,於是水兒就跟丁奇去忙碌了,山神則留著看顧這群脫力昏睡的人們。

過了一陣子,永遠晚到一步的支援來了,山神立刻指揮他們做事,水兒與丁奇總算可以休息了。


這天,不為人知的魔界某處,此時正召開一項會議,五大魔族的首腦齊聚一堂,討論有關血池的問題。

會議場所就一間房間加上一張大圓桌,大圓桌只坐了五個人,分別是五大魔族的首領。

「這次他們雖然失敗了,但所獲得的情報卻不容輕視,不知道各位有什麼意見?」首先由「智魔族」發言,這一族人全都一副蒼老的樣子,憑藉著超魔一等的智慧,擠上了五大魔族的地位。

不過也有人諷刺說,體弱多病的智魔族之所以能存續,只不過是因為其他四大族需要他們的腦袋,他們是以軍師的身分而活下來的。

關於這種說法,智魔族從來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認過。

「報告上說,他們後來暗中觀察,那個叫丁奇的人類並沒有魔化的跡象,也就是說,他已經可以控制血池了,是這樣嗎?」沒有參與那次行動的「翼魔族」,所知道的情報也是最少的。

顧名思義,翼魔族就是有翅膀、可以飛的魔族。

「不僅如此,他們本來可以取勝,但是丁奇越打越強,經過在場的智魔族判斷,不宜繼續戰鬥下去,才下令撤退。」一團黑幽幽的霧氣道,這是頗為神秘的「幻魔族」,沒有人知道那團霧氣是他們的本體,還是用來藏身而已。

幻魔族是最近六百年才由西方魔界過來的魔族,沒有直接攻擊的招數,他們常常使敵人產生幻覺,進而自相殘殺,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幻魔族是最令人害怕的種族。

「哼!袖手旁觀的傢伙,在我的部下受傷的時候,你們的人在哪裡?」身材壯碩高大的「力魔族」氣呼呼的說著,他的那個部下拳頭被削去一半,從此以後就不能戰鬥了,這對力魔族來說還不如戰死來的光榮。

「只有笨蛋才會硬碰硬。」

「你說什麼!」力魔怒然長身而起,高大的身材與壯碩的肌肉,確實能給對方很大的壓力。

可對方是幻魔,一團黑霧變高了點,不知道是不是站起來的意思。

「請注意!我們是來討論有關血池的問題,關於你們之間的糾紛,會議結束後隨便你們怎麼打。」圓桌上最後一個魔族開口了,他是魔界中勢力最大的「神魔族」。

神魔族,意思是可以跟神相抗衡的魔族(自稱),雖然力量不及力魔,智慧不及智魔,詭異不及幻魔,靈活不及翼魔,是最普通的一族,但是因為人數龐大,而且沒有特別的弱點,反而成為了最強大的魔族。

場面一時安靜下來,黑霧又矮了回去,力魔氣吁吁的瞪著那團黑霧,恨不得把他抓出來痛揍一頓。

「我們智魔族討論出來的建議,不要再用武力對付這個人類,應該利用其他方法來達到奪取血池的目標,不然再讓血池的力量增長的話,恐怕我們都不是對手。」

「有其他的意見嗎?」神魔族隱然是這場會議的主席,詢問之間,目光一一掃過在場諸位。

「放棄武力這個方法以後,有其他的替代方案嗎?」

「我的建議是,由各族自行想辦法,聯手出擊我們也見識到了,各族能力不同,彼此之間配合也不好,不如由各族選擇最適合自己的手段,反正只要把血池帶回魔界就好了。」翼魔是從開始就反對一起行動的,所以這次攻擊才沒有翼魔族的份,趁著他們失敗,這個要求似乎會被大家接受時趕緊提出來。

神魔、智魔點點頭,幻魔沒表示意見,力魔賭氣不說話,於是就只剩下這唯一的提案。

「既然已經決定了,那麼,我們就到此……」

「請等等,我還有問題。」就在大家以為要散會的時候,幻魔突然出聲提問。

「哦?請說。」

「我們千辛萬苦要搶奪血池,究竟是為什麼?」

「啊,對了,你們是六百年前過來的,所以不知道。」神魔想起幻魔族的特殊情況,又重新坐正,打算給他好好說明。


古今中外,神魔都是兩不相容的種族,他們相爭的確實原因已不可考,但至少有一點是確定的,他們看對方真的很不順眼!

相對西方有撒旦帶領惡魔,東方魔族一直沒有個頭頭,直到蚩尤出現,東方魔族才有個領袖。

蚩尤敗了以後,魔族又陷入了混亂失序的狀態,在天界的壓迫下,魔族開始懷念蚩尤,如果有機會,一定要把他喚回來,繼續領導魔界,對抗天界眾神。

至於水神「共工」爭帝位失利,一怒之下撞倒不周山,使得天為之傾,東西魔界從此開通,而幻魔族經由此處來到東方,這些就是後話了。


在場眾魔都有從祖先的記載上讀到,在蚩尤的帶領下,魔族勢如破竹一度把天神趕回老巢,雖然最後還是失敗了,但那段光輝的歷史是所有魔族人必定聽過的枕邊故事。

但幻魔越聽越迷糊,剛才那段話完全沒提到血池與蚩尤的關係:「這跟血池有什麼關係?」

「蚩尤打敗以後,被天界下了封印,血池是窮凶極惡的破壞之劍,只有它能把禁箍蚩尤的結界打破。」

「用別的……不行嗎?」幻魔一肚子奇怪,怎麼這些魔族都不會試著用其他方法的嗎?

「只有血池對結界有效,我們試過了,血池已經在結界上開了一道裂縫,只要能讓血池再一次敲擊結界,蚩尤就會復甦了。」

「既然已經開了一道裂縫,又怎麼會讓血池落到人類手上?」幻魔只覺得問題越問越多,好像說不完的一樣。

神魔苦笑一聲:「因為撞擊的力量太猛了,結界固然受損,但是血池也被震飛不見。」

神魔這說的簡單了,當初撞擊力道之大,只差沒把魔界震垮了,不過他是聽長輩說的,真實的情況他也沒看到。

「我知道了,我會努力找到血池的。」幻魔總算把所有的問題搞清楚了。


不知道魔界特地為他召開會議的丁奇,此刻正呼呼大睡,不過他的好夢也沒有多久了。

「小丁、小丁!起床了!」水兒用力的搖著死豬般的丁奇。

「水兒……再給我十分鐘……」棉被一捲,丁奇才睜開一線的眼睛又閉上了。

「快點起來!要回家了!」水兒奮力的繼續搖著他,知道昨晚的慘烈的以後,杜可彌下令終止特訓,所有人立刻回去。

丁奇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起來,梳洗之間想起了昨晚,心情又一陣低落。

雖然他們是因為對抗魔物而死,可魔物是衝著自己來的,在他的心中,這些人變相是他殺死的。

這時,丁奇發現自己的右手有點不對勁,好像不太靈便,動作之間有點生澀。

丁奇推行一道真氣至右臂,初時一路通暢沒有異狀,但真氣來到手腕處,右掌的肌肉突然不受控制的跳動,隨著真氣的運行,骨節突起,肌肉漲大,皮膚硬化,足足大了一倍有餘,而且紅的好像會滴出血來。

看著這異變的右手,丁奇腦中閃過「魔化」。

他魔化了嗎?昨晚的血池?

真氣散去,右手恢復原狀,還是他熟悉的人類手掌,可是剛才那詭異的鮮紅色巨掌,一直在他腦中盤旋不去。

「小丁!你好了沒有?」

「哦,好……好,我馬上好。」丁奇決定把這件事先隱瞞下來,說不定這只是一時的副作用,過兩天就會好了……對,過兩天就好了!

一路上丁奇沉默異常,蘇雪以為他是為同伴的傷亡難過,便想盡了辦法開導他。

「謝謝妳,蘇雪,我……我好多了。」看到蘇雪這麼努力,丁奇覺得過意不去,就算是完全違背自己的心情,卻還是做了一個開朗的笑臉給她。

「不用擔心那個小子啦!有些事情必須要他自己想通才可以。」杜鵑說著把一瓶喝了一半的酒遞給他。

「杜鵑!告訴妳好幾次了,小丁他還沒成年……小丁!」不顧蘇雪的阻止,丁奇大大的灌了一口那極刺激的液體,一口一口、跟著一口,非把自己醉死方休。

魔化了嗎?我?

[ Last edited by 861 on 2005-6-21 at 10:42 PM ]

[ 本帖最後由 861 於 2005-10-15 05:11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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