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宿]

因自助而自在

森林裏的公路彎彎拐拐,曲徑通幽。汽車在優勝美地西邊的一個木屋區停下。編號為Alpenglow 2的木屋獨立而居,兩個車位,供一家人使用。沿木梯來到門前,按下我們自己設定的密碼,門開了。遊美國的國家公園,除了自駕和跟團,其他方式都不方便,公交車甚少。徒步登山者,另當別論。
  樂於自炊的人,出門最好住自助式酒店。自助酒店的一切都是自助,像家,又不是家,沒人為你服務,卻樣樣又順手拈來。類似的酒店,五年前在台灣花蓮一家叫「留山」的民宿我們嘗試過。那天,酒店老闆打電話告訴我們:「大門小門都沒有上鎖,你們自己去吧,房間很好找。晚上我回家住,明早來給你們做早餐。」那晚,我們就自己入住酒店。優勝美地這一家,與「留山」差不離,只是用了密碼,自己設碼,自己解碼,進了一步。
  該有的都有了,沙發上甚至擺了兩條男女各一的披肩。客廳和房間夠大,如果用「可以擠一擠」的老觀念,這套房可住一家六口至八口人。暖氣已經啟動,四月的優勝美地,還需要這個。自助過日子,廚房很關鍵。爐子、碗櫃、刀具、洗碗機、微波爐、燒烤器、保鮮膜等,跟家裏似的。洗衣機、乾衣機、熨斗、吸塵器,一切自己動手。
  像從超市回家,打開旅行冰箱,把食物放進廚房的冰櫃。只是到了晚餐,當火鍋端上桌時才想起忘了帶筷子,我們用刀叉解決了中餐的問題。餐桌是一段長長的、從中間剖成兩半的原木;椅子是一根長條木。都沒有經過多少修飾,頗具山野風味。衛生間裏的浴室,牆面和地面以鵝卵石鋪設,很原始。原始中,我們找到現代人不可缺失的元素─無線網絡。輸入密碼,接上了互聯網。
  垃圾也得自己出。出垃圾前我們拿起桌子上的出行指南,當讀到「……晚上勿將垃圾放進室外的垃圾桶,以防熊、狼、兔等野獸前往覓食……」的時候,我們決定放棄夜間外出,不去冒那個險。
  次日早晨才看清周圍的環境。森林以松樹為主,樹齡該有幾百年了,高大挺拔,主幹粗重,丫枝都長在離地面的十來米以上,十來米以下絕無旁枝。樹頂上方的朝陽通紅,斜照,射進林間,撒在四月的新綠上。初升太陽的色彩,在不同階段不盡相同,從通紅開始,慢慢變成緋紅,緋紅過後逐漸汎白。此情此景,也算得上這次行程的看點之一了。
  我對森林有着特別的感情。年少時因為一些原因,我們一家在四川涼山的穀堆林場生活過。那是一個正被砍伐的原始森林,美極了。剛去時,我感到環境清幽可怕,不久熟悉了,加上年少膽兒大,竟可以獨自在森林裏從這家走到那家。林區有一條小溪,蜿蜒流淌,層次感強。現在想來,那真是一個獲取靈感的好地方,而當時卻沒有感覺到。那時候的人,沒有遊山玩水之概念,「旅行觀光」的說法是後來才有的。用現代人的觀念,那時的穀堆林場,真是白白地美麗了一場。
  下樓走一走,不遠處是編號為Alpenglow 1的房舍。房內的三口之家正準備出門,女人在出垃圾,男人在啟動車子,兩三歲的小男孩在車前轉來轉去。男人問小孩:「你想到車裏去嗎?」「No!No!」男孩一口拒絕,以示對那狹窄的空間不感興趣!我們互致早晨好。男孩見了我們,就攤開緊握的小手,友好地說:「我找到一塊岩石!」我們回答他:「真漂亮!」
  三天後我們離開木屋。行前收拾房間,歸順物品,把洗碗機裏的餐具放回碗櫃,把空調關閉,把小費留在桌子上。謝謝服務生,也預祝下批客人旅行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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