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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小說] 冰妻 - 丹菁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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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為證,他可是為了得到自家企業的發號權  
才答應父親娶那個素未謀面的女人  
更何況“押品”如此舒服養眼  
他並不介意出借身分證上的配偶欄  
但他冰肌玉骨、冷如霜雪的嬌妻差點沒氣死他  
明明是同一張臉  
為何有天地般差別待遇?  
把微笑獻給他該死的雙胞胎弟弟  
卻將冷漠留給他這個貨真價實的正牌老公……

第一章
“敏敏,你就幫幫爸爸吧!”一名依然健朗的老者,滿臉的愁雲慘霧,可盡管如此,卻仍無法減去他的半分風採。  

  五張榻榻米大的客廳,此刻只存在著兩個人的呼吸聲。  

  纖細的背影佇立在落地窗前,夕陽的餘暉灑落在那名少女身上,在說明少女的柔弱,而屋內的陽光依戀繾綣地纏繞在少女的四周,形成一種朦朧的美,恍若是仙界尤物。  

  可杜鳴風卻無法將這些美麗盡收眼底,他對他的龐大事業比較感興趣。  

  過了半晌,杜鳴風隱藏住平日的意氣風發,將哀戚表現出來。為了達到目的,他可以不擇手段,在自己的女兒面前扮可憐、使苦肉計都無妨,只要事情能夠成功,要他怎么樣都無所謂。  

  “敏敏,你當真狠心眼睜睜看著爸爸把整個杜氏集團給毀了,也不願意對爸爸伸出援手?你要爸爸如何去面對杜家的列祖列宗呢?爸爸就算死了也不瞑目啊!”杜鳴風唱作俱佳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這么做只是希望韓敏能夠點頭答應幫他。  

  他到這裏已經一個下午,有口水說到沒口水,可是這女娃兒根本是鐵石心腸,無論他怎么說,她就是不點頭。  

  韓敏轉過身,神情嫌惡地看著涕淚縱橫的杜鳴風,終於受不了他的眼淚攻勢而開口:  

  “你會不知道我的名字嗎?我從母姓,姓韓,而你姓杜,你說我們能有什么關聯,你的杜氏集團又與我何幹?”  

  薄薄櫻唇輕吐出來的話語,不帶一絲情感,沒有任何的抑揚頓挫,可是卻一針見血。  

  “敏敏,你還是不願意原諒爸爸嗎?”杜鳴風抬起眼,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女兒。  

  他不敢說自己盡到了為人父的責任,但是最起碼他也讓她衣食無憂呀!  

  這么多年來,他雖對她做出各種不公平的對待,但他盡力了,她為何至今仍在意呢?  

  他傻傻地看著韓敏略微冷漠的側臉——柔嫩的小臉,不曾修飾過的細眉,挺而翹的小鼻子,兩瓣如荔枝肉般甜美的唇瓣……  

  “你就像你母親一般迷人。”杜鳴風看傻了眼,心想著:天上仙女也不過是如此的姿色而已。“不,比起你的母親,你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青出於藍、更勝於藍!”  

  “請不要對我提起我的母親,我不想聽到她的任何點點滴滴!”蔑視乏意盈滿在韓敏毫無血色的臉龐。  

  “說吧,你到底想做什么。”韓敏微掀嬌嫩欲滴的櫻唇,不耐煩的問。她實在不想再跟這一只老狐狸耗下去,她已經被他煩了一個下午,她不想連晚上也不得安寧。  

  “敏敏吶,還是你最貼心。”杜鳴風口若懸河正欲大肆讚賞她一番,卻在接收到她厭惡的表情後,才切入正題,“你也知道最近受國際金融風暴影響,全球的經濟動蕩不安,就連以貿易進出口為生的杜氏集團也受到波及。”  

  杜鳴風遲疑了一下,瞄一眼韓敏不帶情感的眸子,“最近突然冒出頭的震揚企業總裁他說……他願意幫助我,他願意出資幫我渡過難關,不過,他有一個附帶的條件……”  

  韓敏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那不就得了,既然有人願意幫助你,還來找我做什么?”  

  “但、但他所開出的條件,很需要你的幫助。”  

  杜鳴風拿出口袋裏的手帕,將汗溼的額頭擦了又擦,腦袋裏卻想著該怎么把話說清楚,才不會引起她太大的反彈。看著韓敏趨於森冷的表情,讓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到什么委婉的話語。  

  “原來他還開了個條件啊——”  

  韓敏故意將尾音拖長,笑謔地看著杜鳴風,倣佛在取笑他,他終究還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他……”杜鳴風停止擦汗的動作,一改怯懦的孬樣,一鼓作氣地說:“他是希望你能成為他的……伴侶……”他思索出一個最恰當的形容詞。  

  “伴侶?”  

  韓敏一遍又一遍地咀嚼這句話,希望能夠了解這字面上的意思;一想通,隨即揚起冷笑。  

  “你在笑什么?”  

  杜鳴風不明白她為什么會有如此反應,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引人發笑的小醜,心裏一時怒火升起。  

  “這就是你對待親生女兒的方式?”  

  韓敏含笑踱向杜鳴風。  

  “你……我只不過是想要請你幫個忙而已。”  

  韓敏逐漸靠近的身影,像是無形的壓力,逼得他不得不低下頭,躲避她咄咄逼人的神情。  

  “有人說:‘虎毒不食子’,而你似乎不將我推入谷底不甘心!情婦生的孩子就不是你的骨肉嗎?我礙著你了嗎?”韓敏一古腦地將自己多年來的怒氣宣泄而出。  

  “你受的是什么教育?好歹我也是你的父親,給我注意一下自己的態度!”杜鳴風轉過頭去,閃避韓敏駭人的冷光。  

  是啊,他是心虛,他知道他對她並不是很好,但……  

  “我不打算舊事重提,但是你做了什么事自己最清楚,用不著我來提醒!至於現在,我不管你的公司出了什么問題,那不關我的事,我已經不欠你了,你別奢望我會幫你做任何一件愚蠢的事!”  

  韓敏將彼此的立場劃分清楚。  

  “你!再怎么說,我也養你這么大,你母親去世時,我也盡力去處理她的後事。就算你不感念這些事,也得看在我是你父親的份上幫我一個忙,難道你忍心看我和你哥哥淪落街頭?再說,震揚企業的總裁——辛震天長得一表人才,人家看得起你、不在乎你的身份,你還敢拿喬?難道我這個做父親的花心思為你找一個好婆家也錯了嗎?我也是為你好啊!”杜鳴風臉不紅、氣不喘地發表他的長篇大論。  

  “不要提起我的母親,不要跟我提起你們那些瑣事,我跟你們之間早就沒有瓜葛了!早在五年前,我們之間的情分就蕩然無存了,你不要再跟我提那些恩情。”杜鳴風的口氣越強硬,韓敏越是不退讓,翦翦星眸不帶一絲感情。  

  啐!自己這幾年來風花雪月、四處拈花惹草,才讓別人有機可乘搞垮杜氏集團,能怪誰?  

  她是不會傻到去當代罪羔羊,為這種人……一點兒也不值得!  

  “如果沒什么事請回去,也希望你以後別再來這裏找我,我不歡迎你!”韓敏走至門口打開大門,送客的語氣非常清楚。  

  “好一個鐵石心腸的女娃兒,你別以為這樣就能夠拒絕我,我一樣有辦法制伏你!”面子挂不住的杜鳴風終於爆出怒焰。  

  他惡狠狠地瞪了韓敏一眼,隨即怒不可遏地走出門口,頭也不回的離去。  

  看著杜鳴風漸行漸遠的背影,韓敏終於松了一口氣,趕緊將大門的三重門鎖鎖上。她這一棟公寓越來越不安全,連杜鳴風這一只瘋狗都能夠來去自如,看來,她得去找樓下的守衛把事情處理好,這種事情絕不能再發生,否則她肯定會瘋掉!  

  不過這只老狐狸會來找她,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因為她已經好幾年沒看過他了。  

  這表示杜氏集團的情況真的很糟,否則他絕不會拉下一張老臉求她幫忙。不過,她還是不會幫他的,因為自作孽不可活!  

  韓敏甩甩頭,不願再想這些事情。兩人一番話談下來,夕陽早已下了山,只留滿室的凄然。  

  韓敏毫不在意地攏一攏長及腰側的雲絲,打開電燈,頓時光明乍現。  

  清亮的燈光讓人可以窺盡這一間小公寓的所有擺設。約莫十坪大的空間分割成一個小客廳和一個小房間,由於沒有什么多餘的裝飾品,所以視覺上非常幹凈整齊,雖然地坪不大,卻也非常受用。  

  韓敏隨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企圖制造一些聲響,接著便拿起浴巾走進浴室,打算來個泡泡澡,不想繼續和那些煩人的事情糾纏。  

  她優閒地褪掉身上的衣物,解放身體所有的束縛,纖纖合度的曼妙身軀隨即滑入浴缸,任如雲般的秀發飄浮其上,任那些泡沫沾附全身,藉此放松整個緊繃的情緒。  

  她將整個身子浸泡在水面之下,邊想著杜鳴風的事情。  

  啐!那只老狐狸竟然想對她動之以情,似乎有點太愚蠢了。她老早就不受迂腐的道德思想所捆綁,她沒有多餘的親情為他揮霍。  

  有人會幫助這種無情無義的父親嗎?或許別人會,但是絕不會是她,她不會再傻下去了,她很清楚自己只是他手中一枚尚有利用價值的棋子,除了有利用價值之外,她什么都不是……  

  這樣的父親教她如何尊重?她絕不是一個愚孝的人,所以絕對不會伸出援手的。韓敏在心裏暗忖。  

  “更何況我也不再是當年那個逆來順受、任人宰割的小女孩了。”冷酷的笑容在韓敏如天使般的容顏上漾開。  

  泡了一會兒,她漸漸感到意識模糊,便合上眼,挪至舒服的位置靜靜地休息片刻。  

  ***

  “喂!前方那位穿著黑色牛仔褲的少女請等一下!就是你,扎著馬尾的那一個,不要企圖轉頭張望!”  

  一位娉婷少女沿街大叫。  

  “哦……天啊!閉上你的嘴,杜詩柔。”韓敏沒好氣的轉過身,斜睇了一眼已經翩然來到自己身邊的女孩。“你以為你在沿街叫賣貨物嗎?羞不羞啊?”  

  “哼!我如果不這么做,你會停下來等我嗎?”  

  杜詩柔穿著一身灰黑交織的連身洋裝,戴著同色係的巫女帽,氣喘吁吁的半趴在韓敏身上。  

  “今天有化粧舞會嗎?”韓敏極寵溺的幫杜詩柔順了順頭發。  

  “啊!你怎么這樣說!”杜詩柔嬌嗔一聲,瞠大一雙明眸。“你仔細瞧瞧,這手工多精細,色調深沉卻不失其活潑,奔放的展現青春氣息。這可是我費盡唇舌硬是逼我大哥從歐洲帶回來的寶貝,卻被你貶得一文不值!”  

  “大小姐,你也行行好,我什么時候貶你的衣裳了?”韓敏雙手環胸,精雕的薄唇微彎,戲諂地開口:“更何況你哪裏是費盡唇舌,我看不過是使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舊戲碼罷了。”  

  “啊!被發現了。”杜詩柔故作可愛狀地承認。  

  “夠了,不要在我面前裝可愛,也不想想自己那高壯挺拔的身材,校園裏來來往往的人那么多,簡直是羞死人了。”  

  韓敏笑開了嘴,露出如白玉般的編貝。  

  “那可是你有眼不識泰山,我從事模特兒工作已經三年。可不曾遭受其他人對我這般侮辱,你可是頭一遭。”杜詩柔忿忿不平的反駁。  

  “是、是、是!小女子我不識泰山,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  

  “哼!不跟你計較,不過……你得從實招來。”杜詩柔邪惡地看著她。  

  “招什么?”懶得回答,韓敏索性佯裝聽不懂。  

  “別跟我裝糊涂。說,你昨天蹺頭去哪兒玩了?”  

  “昨天我身體不舒服,在家裏休息羅!你怎么會知道?”  

  “唉,說到這個我就有氣。”杜詩柔眼中原本的明亮馬上黯下來。  

  “怎么說呢?”  

  韓敏太了解杜詩柔一根腸子通到底的個性,這樣轉移話題的方法實在屢試不爽、不曾敗陣。  

  “還不是你係上那些‘有心人士’,我找遍了整棟哲學係大樓,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之下只好去問他們,誰知他們居然跟我來個一問三不知!那也就算了,還跟我來個相看兩不厭,好像他們面前有一塊上好的肉似的直盯著我瞧,實在讓我受不了。”杜詩柔漲紅的臉宛若一株盛開的玫瑰一般,令人舍不得移開目光。  

  “誰教咱們杜大小姐得天獨厚有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貌,加上一副令人驚傃的妖嬈身段、吹彈可破的雪膚凝脂……嘖!怎么能不教人垂涎三尺呢?”詩柔的美貌是眾所周知,她能想像詩柔被係上同學包圍在係大樓裏的絕妙處境,呵,她真的能夠想像。  

  “唷!敢情是吃了蜜糖啊?剛剛的‘高壯挺拔’不知道又是出自誰人之口!”杜詩柔反將她一軍。哼,她這副天生麗質的美人胚子身段可不是人人都有。  

  “妹子呀,拙姊在這裏向你道歉,抱歉,原諒拙姊的這張劣嘴吐不出象牙。”只要能讓這小妮子別再把話鋒轉回去,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要原諒你也可以,我向來不為難人。”杜詩柔停頓一下,看著韓敏精雕細琢的容顏心裏暗暗立誓,非得讓她說出一些心事不可。“你昨天究竟上哪兒去了?昨天有你最心愛的‘哲理的探討’,你怎么可能因為生病而放棄上昨天的課程呢?”  

  “小女孩長大了!”韓敏挑挑眉,“懂得把話題再繞回來,不過這一次我真的沒有呼攏你,昨天真的是病倒了。唉!像我這種沒什么朋友的人,哪天要是不小心病死在床上也沒人知道,說不定還得等到陣陣屍臭傳出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而你居然還懷疑我說謊!”  

  “我只是擔心你一個人住在外面會不會遇上什么困難而不告訴我,我只是想幫你而已嘛。”嫣紅的雙唇不自覺的嘟起。  

  “我了解!有事情我一定會找你,你就別擔心。”  

  “那我去上課羅!第二節下課我再去你們係上找你。”  

  “OK!”  

  望著杜詩柔漸行漸遠的身影,韓敏不安的情緒終於獲得解放。  

  杜詩柔是杜鳴風和大老婆直到晚年才得到的掌上明珠,也是她同父異母、有著一半血緣的妹妹。  

  在美國長大直到前兩年才回來的杜詩柔,向來被保護得很好,完全不知道她們之間的關係,更不曉得最親愛的爸爸是個人面獸心的人,而韓敏也不打算將這些事讓詩柔知道。  

  今天如果不是擔心杜鳴風有可能將自己最疼愛的女兒作為鞏固杜氏集團的籌碼,她也不會趕至學校來看她。  

  不過,或許是她太看輕詩柔在家族裏的地位了,畢竟私生女怎么能與親生女兒相提並論呢?  

  不曾不滿自己的身世,盡管只有母親能相伴;可是突然擁有一個如此行徑光明磊落、毫不忸怩做作的妹妹,讓韓敏好生歡喜,即使不能以姊妹相稱也無所謂。因為詩柔對待倣佛陌生人的自己,竟是那么的真誠。  

  記得自從母親受不了寂寞的生活,受不了父親的不理不睬,受不了父親在外的風流韻事,更受不了自己為了愛情只求付出、不求回報、不求身份地位的愚蠢心態之後,終於在不斷的委曲求全之下,精神出了亂子。  

  病態的利用自己的女兒策劃一場詭譎的陰謀,不僅逼自己走上黃泉路,更拿女兒的一生開了一個很大的玩笑……  

  ***

  結束半天令人疲憊不堪的課程後,杜詩柔便拖著韓敏逛遍附近的幾條服飾街,直到太陽已經下山,才互道再見。  

  當韓敏回到公寓大樓時,赫然發現有人跟蹤她。  

  一輛加長型凱迪拉克豪華轎車嘎的一聲停在韓敏的身旁,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優雅的下車,對韓敏略略行禮。“韓敏小姐嗎?”他一舉手一投足,皆有著令人無法抗拒的魄力,“請上車吧!少爺已經恭候多時了。”  

  “你家少爺是誰?”該來的誰也躲不掉,韓敏早已心知肚明,只是想再拖一點時間罷了。  

  “辛震天少爺,震揚企業的總裁。”穿著黑西裝的男子恭敬有禮的回答。  

  “我並不認識他,你們找錯人了!”該死的老狐狸,她多希望不是那個姓辛的,可是總是事與願違。  

  “無妨!是不是錯了,少爺自會決定。”那人依然一派的優閒。“請韓敏小姐上車吧!”  

  “你……罷了!我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韓敏搖頭嘆氣地坐進轎車內。  

  隨著車子的行進,繁華的夜景如電影情節般一幕幕掠過。  

  可惜的是,此刻的韓敏並沒有欣賞美景的興致,心裏不停的盤算著該如何說服那該死的辛震天。  

  眼看著車子轉入越來越狹隘的山路,愈來愈快的車速,倣佛載著她進入萬劫不復的地獄。  

  韓敏的心裏已經了無思緒,只能祈求上天別再跟她開玩笑,她只想一個人好好的過日子,不想進入那龍爭虎鬥的世界。  

  心緒飄浮間,車子突然停下,韓敏茫然地抬頭望向外頭,卻望進一雙深邃幽黑的眼瞳,像被磁鐵吸住般的轉不開視線,恍若被吞噬在黑暗無邊的漩渦裏……  

  “看夠了就下車吧!”一聲低沉暗啞的聲音敲醒韓敏的三魂七魄。  

  “你是……”韓敏哆嗦著聲音問。  

  “毋庸置疑,我是辛震天。”他說著,一把將韓敏像拎小雞般的拎出汽車。  

  韓敏仰視著這位魯莽的男子,卻再次被吸引住目光。收不回的視線纏繞在辛震天的筆挺身材上,盡管黑色西裝將他包裹得密不透風,仍依稀可見其攝人魂魄的肌肉線條;而他的濃眉大眼、唇紅齒白,宛如希臘神坻——戰神馬爾斯,過分的俊秀惑人,融合不可一世的帝王氣息,展現出邪魅噬人的魅力……  

  “看夠了嗎?看夠了就走吧!”辛震天毫不客氣的掀起薄唇嘲諷。  

  接收到辛震天不客氣的話語,讓韓敏為自己像花癡般的行為唾罵千萬次。該死!俊俏的男人她又不是沒見過,但這么過分俊俏的……倒是第一次見到。  

  韓敏勉強移開眼眸,硬生生的將視線移至眼前的建築物。  

  “走吧!待會兒我父親就要來了。”他輕松的將韓敏攬入懷裏。  

  “請你不要搭著我的肩膀!”  

  韓敏立刻不客氣的將辛震天的手撥開。  

  “別害羞了,我的小娘子。”  

  “我並不是你的小娘子,我們甚至談不上認識,辛先生。”韓敏冷冷的撇開臉。  

  “不錯,還知道我姓什么。”輕佻的話語硬是不肯收回,這小女人剛剛明明很陶醉,卻又故作冷淡模樣,已傷害到他的男性自尊,不討回一個公道怎么對得起自己呢?  

  “我要回家。”冷漠的語氣不帶一絲暖意。  

  “行!咱們現在不就要回家了嗎?”  

  “辛先生,我不管你和我的父親有何交易,我是不會輕易屈服的,讓我回我的家!”韓敏眼神中的鄙夷毫不保留的流露出來。  

  “那么,我也老實的跟你說清楚。”他語氣一頓,“這一筆交易是我父親跟你父親訂定的,帶你來是為了你我的婚事,原本我是不怎么同意,不過看到你這可人兒的嬌容後,我打算答應這件婚事。”彎彎的嘴角揚起一抹令人難以分辨的笑容。  

  她嬌柔的臉龐刷地一白,“你……我不打算加入這一場混戰、也不想玩這場遊戲,這些我們誰都玩不起。”  

  “玩得起,我怎么會玩不起,我一定陪你玩到底。”該死的女人,嫁給他有那么可怕嗎?  

  “辛先生,我相信我們不一定要遵照長輩的無理要求。”轉了轉如子夜般的星眸,她又說:“更何況辛先生如果結了婚,不知道有多少名媛淑女會為你哭泣,不是嗎?”  

  “那無所謂,即使結了婚,我依然可以慰藉她們的寂寞芳心。”真為了閃避他,什么鬼話都說得出來!  

  “你不要敬酒不喝喝罰酒,我警告你,有本事你給我逃逃看,帶種的話,從這條山路給我走回去!別怪我醜話沒有說在先,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你若是不怕盡管逃,沒有人會攔著你。”越說越是火大,但是一想到他的宏圖大願,他立即又裝出笑臉,摟著韓敏往別墅大門走去。“不過,我會舍不得的。”  

  “你可不可以不要摟著我?”韓敏死命地掙扎著,她實在不習慣與人有肌膚上的碰觸。  

  “你最好閉嘴,乖乖的跟我進去。”語氣中透著一股暴怒。  

  辛震天的心中不停地嘀咕著:如果不是為了他的計劃,如果不是她還有一點姿色,他才不會逼自己擺好臉色給她瞧!  

  “我真懷疑你是否有人格分裂症?”這人怎么晴時多雲偶陣雨,性格如此古怪?  

  “你在嘀嘀咕咕什么?”辛震天挑眉問。  

  “沒有,哪裏敢?”這人怎么耳朵這么靈。  

  辛震天不發一語的摟著韓敏步向大門,一長列的傭人站立一旁,一見到兩人的出現,立刻必恭必敬的行禮,直到兩人進入別墅內。  

  “哇!”韓敏雖出身豪門卻因為是個私生女,所以不曾見過如此只能在電影裏才能見到的排場,正為此景驚嘆不已。  

  “閉上你的嘴,敢情你是不曾見過這般情景?”望著韓敏微張的櫻桃小嘴,鮮嫩欲滴,倣佛在邀請他的品嘗,身體的悸動引起他的不悅。  

  “你應該很清楚我是個私生女,你又何必答應那么荒謬的交易?我並不能為你帶來財富權貴。”韓敏低下頭去,她無法理解他為什么這樣對待她。  

  “如果我真要那些東西的話,大可以拒絕以五億元的融金資助你父親那岌岌可危的杜氏集團。”他不得不說出違心之論。  

  上天為證,他是為了得到整個震揚企業的發號權,才願意和這個小妮子接近的,他不可能因為有她存在而……唉!為什么要扯到她的身上?  

  辛震天的心中涌起疑雲,他一直遵照父親的意思,一步一步地走下去,所以他也會遵守父親的意思和這個小女人結婚以得到震揚企業,但……現在似乎有些地方怪怪的,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怪。  

  他不懂為什么一見到她,脾氣總是無法控制,而且心中有著一絲微微的酸痛。他不懂,真的不懂,不過就是一個初見面的女人罷了,為什么會有一股淡淡的幸福感流竄他的全身?為什么?  

  “那你要的是什么?”韓敏盯著他略微發呆的側臉問。  

  “現在你不需要去思考那些無意義的事,你只需要乖乖的走上樓去,好好的洗個澡,打開衣櫥換件像樣的衣服、好好的裝扮自己一下。記得給我換下那該死的牛仔緊身褲,我最厭惡女人穿長褲,尤其是緊身褲,切記。”想到那曼妙長腿在眾人面前婆娑漫步,他便心生不悅。  

  更惱怒的是,自己何必在意那么多。

第二章
將韓敏一個人留在偌大的房間裏,辛震天交代幾句話後便回自己的房間。  

  不曾見過如此富麗堂皇的客房,韓敏只能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用眼神去膜拜所有的美景。  

  法國式的貴婦床,淡藍色的紗幔搭配著淡藍色的紗質落地簾幕,整個房間的地板全鋪上一係列的法國宮廷式毛毯,整個空間裏彌漫著十六世紀的浪漫情調,使得韓敏無法再向前邁步,生怕褻漬了這瑰麗的景致,整顆心沉浸在超時空的潮流中。  

  “我覺得你似乎很喜歡盯著某些事物發呆。”辛震天無聲無息、恍若地獄中的鬼魅般出現。  

  “你怎么會在這裏?”轉頭便瞧見斜倚門邊的辛震天,半長的頭發淩亂地披散在他的肩膀,半敞的襯衫下可見結實胸肌。從來不知道男人的身材也能夠有如此這般誘人的情景,看得韓敏情不自禁的想上前觸摸。  

  “這可是我的家,我當然在這裏。”  

  “可是這一個房間是我私人的空間。”  

  “這一整幢別墅,包括整個山頭都是我的私有地,何來你的私人空間?”辛震天的眼緊鎖著韓敏。他不清楚自己為何如此急促的打點好自己,便急著跑來一窺究竟,他想知道心裏頭不安的悸動到底是什么。  

  “你……”是啊,他是沒有告訴她,這是她的房間。  

  “別再你呀、我的,快點去整理裝扮一下,待會兒有貴客要大駕光臨。”他慢條斯理的走向床邊。“怎么,你還不快去?女人就是這么麻煩,做個事情也要三催四請,能不能麻煩你快一點?”說完便自在的往床上躺。  

  “是你的父親要來嗎?”韓敏戰戰兢兢的走至他的身旁。  

  “沒錯!如果你想要和他好好的談一談,就趕快去梳洗,免得太失禮。”  

  一想到她曼妙的身軀浸浴在氤氳水氣之中,該會是如何的脫俗瑩亮……倏地,他睜開黑白分明的大眼,咬牙切齒的說:“趕快給我進去洗掉那身的穢味,免得讓我作嘔!”  

  他氣她輕易便勾起他的欲望、恨透自己莫名的幻想,更氣自己為何一見到她,便控制不了不曾脫韁的情緒。  

  “你這個人怎么這么惡劣!”今天和詩柔逛了一個下午的街,但十月天的氣溫並不至於讓自己滿身大汗呀!  

  “如果你不想進去洗澡,我可以為你效勞。”接著,他便真的起身往韓敏的位置移動。  

  一接收到這個訊息,韓敏二話不說的拔腿衝進浴室裏;而身後帶磁般的笑聲則繚繞在整個房間裏。  

  約二十分鐘後,韓敏終於裏著條大浴中走出浴室,但她一眼就瞥見躺在床上的辛震天,嚇得又逃回浴室裏。  

  “你打算一輩子都躲在浴室裏嗎?我等得快要睡著了。”他的眼簾眨了眨,稍稍扭轉僵硬的脖子。  

  “我不是不願意出來,是因為我沒有衣服可以換。”  

  “我不是告訴你了嗎?衣櫥裏的衣服隨便你拿出來穿。”  

  “抱歉,我忘了。”韓敏稍稍拉開浴室的門向外頭一探,發現辛震天正好整以暇的坐在床邊望著她。“辛先生,不好意思,能不能請你出去一會?”該死!難道他就不能自動離開這個房間?笑,牙齒白啊?  

  是的,他是笑得很好看,但現在應該不是他坐在那個地方笑的時候吧。  

  “何必多此一舉呢,我們都快要成為夫妻了,還有什么好不意思的。”開口閉口都是辛先生,啐!難道他就沒有名字嗎?  

  “請你別再鬧了。”韓敏的耐性已經全然消失,抬起冷冽的眼,與辛震天炙熱的眼眸相糾纏。  

  辛震天望向韓敏冷幽幽的眼瞳,隨即收回視線。“既然你不需要我的幫忙,那么就麻煩你待會兒動作快一點。”說完,他便起身往樓下走去。啐,他辛大少爺何須留在這裏看這個女人的臉色。  

  在浴室裏的韓敏等到房間完全沒有聲響之後,才走出浴室。“我到底該怎么做,才能逃離這種莫名其妙的困境?一定是那個可惡的老狐狸搞的鬼,一定是他叫這些人把我帶到這個地方的!想不到他居然會想出這種下三流的招數,真是太低估他了。”  

  韓敏站起身,迅速打開衣櫥,裏面各式各樣的衣服應有盡有,唯獨沒有長褲。那個人果真不喜愛穿長褲的女人,這些衣服鐵定是他用來取悅他那些“紅粉知己”的。想到這些衣物的用意,她在不覺中氣擰了眉頭。  

  過了數分鐘之後,她終於隨便挑出一件全黑棉質的套頭式連身裙。由於她實在是沒有穿裙子的習慣,因此走起路來怪別扭的,可是又沒有長褲可以代替,只好將就一點羅!  

  緩緩的走向梳粧臺,韓敏隨意的將頭發攏了攏刷個兩下算是交差。沒辦法,她一向沒有裝扮自己的習慣。  

  “我第一次看到這么不愛裝扮自己的女人。”辛震天才一開門,便瞧見正半俯在梳粧臺上的曼妙身段,細致的肩、一手即可盈握的小蠻腰、渾圓微翹的俏臀。視覺神經的傳遞係統向來是最快速的,馬上將所看到的一切傳遞至他的每一條神經,隨即引起他一陣熾熱的火源,直逼下腹部。  

  “你……”她往聲音的來源望去,隨即大叫:“你剛剛沒有鎖門!”並且驚慌的退至墻邊。  

  “我第一次看到如此急於逃離我身旁的女人。”韓敏驚慌的反應,讓他感到十分不悅,他一步步走向她。“更何況這是我的地方,我愛不鎖門就不鎖門,還輪不到你來對我發號施令,你真以為自己已經成為辛夫人了嗎?”他伸出手臂將她圈在自己與墻壁之間。  

  “我沒有什么意思,如果我的態度傷害你的男性自尊,那么我跟你道歉。”見辛震天越來越靠近的身軀,她急忙抬起手擋在自己的胸前。“而且我也沒有覬覦辛大夫人的位置,我現在唯一期盼的是能夠趕緊離開這裏。”  

  “哦?你只想趕緊離開這裏?”他陰晴不定的情緒說變就變。  

  原本他只想上來看看這個女人在搞什么,怎會過了這么久還不下來。他一向知道女人是特會蘑菇的動物,偏偏自己的急性子又等不了人。  

  只是沒想到一開門看到的會是如此令人難以招架的誘人春色,毫無預警的欲火順著情緒的起伏,一寸一寸往下蔓延。  

  而這個無心誘惑他的女人竟用這種態度對他,是他的行情下跌,亦或是她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笑話,女人在他辛大少爺的身邊,只有乖乖聽話的份兒,像她這般驕傲的花蝴蝶,若不給她一點苦頭嘗嘗,她不知道誰是她的主子!  

  “請你別這樣好嗎?”韓敏明顯的從他的眼中讀出欲念。  

  “怎樣?我現在怎么樣了?”邪魅的瞳眸透著一絲激情的欲火,撫摸韓敏的手掌倣佛帶著魔性,又帶點溫柔、挑逗。“我感覺到你有著和我一樣的念頭,不是嗎?”  

  看著她驚慌的表情,心中再次揚起一陣不悅。他一向是眾多女子捧在手裏、疼在心裏的尊貴公子,何曾有過這種遭遇?  

  “我並不是那樣隨便的女……啊!”韓敏雙手死命的推著辛震天漸漸低下的頭,眼看著他的唇就快要碰到她的唇了……  

  “乖乖,別吵!”  

  雖然不明白自己的舉動為了什么;純粹為了殺殺她的銳氣,亦或是想徵服這個不為他傾心的小女人,更或者是為了某樣他不明了的情悻滋長?  

  不過現下迷人的嬌軀在呼喚他的情感一同沉淪,他不想為其他煩人的事情而耽擱了“正”事。  

  當兩瓣薄薄的唇瓣貼上韓敏的唇,辛震天感到一份不可思議的柔軟。雖然鮮少流連花叢,卻也不至於不經人事,但這種波濤洶涌的感覺還是第一次。  

  他忍不住捧起她的下巴,更加深每一次的接觸;恣意將舌頭探入她的口中,細細的品嘗她的滋味。雙唇霸道地纏繞著她的粉唇,柔柔的吸吮她的甜美,而粗糙的大掌也爬上她的小蠻腰,逐步往上輕撫。  

  突然,一陣劇痛令他放開她。  

  “你這個狠心的女人,你是打算讓我絕子絕孫嗎?”他單手撫住下體,漲紅了臉蹲在地毯上吼道。  

  “是你逼我的,我也不願意這么做的。”回想剛剛的情形,仍是不敢置信他竟敢這么大膽。  

  五年前的記憶一時又全部回到腦中,一股令人發麻的寒意自背脊快速的竄起,反射神經也全部“罷工”,直到他的手撫上她的腰,身上的知覺才又緩緩的回復,而恢復正常的大腦才在此時下令反擊,可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盡全力往他“那裏”踹去。  

  “你好大的膽子!”  

  辛震天的身體因為疼痛而顫抖不已。  

  眼看他如魔魅般站起身,心中的寒意再起,她趕緊往門口奔去。在她接近門口時,門卻自動打開,一個高大碩壯的人影閃入房內。  

  “你……”韓敏定神一看卻發現另一個辛震天赫然站在門口,好整以暇的等待她。  

  可是,他剛剛還在裏面啊?那么重的傷勢,他怎么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裏跑到門外……啊!這幢房子可能有地道,要不就是有捷徑,一定是這樣沒錯,電影、小說都是這么安排的。  

  對,沒錯、沒錯。可這下子該怎么從這個野人身邊逃脫呢?  

  辛揚天才見到韓敏,便被她迷人的豐採吸引,她倣若是急於逃離凡間的精靈,全身散發著光彩。  

  瞧!她那如秋水般的翦翦雙眸倣佛正在思索該如何逃出這裏。只見她頹然的垮下雙肩,抬起如子夜般的星眸。  

  “我們不要再鬧了,你不是說樓下有人在等我們嗎?”她知道他喜怒無常,但經過她剛才那樣的對待,他不可能這么輕易就忘記吧?為什么他現在可以笑得這么燦爛?難道她把他踢傷了?但也應該跟大腦無關呀!  

  “我們剛才在鬧什么呢?”辛揚天愛極了韓敏會放電的眼眸。  

  不想提早結束遊戲,只好順著她的話玩到底嘍。  

  如此魂麗的佳人,莫非已經奪走了大哥的心?  

  “你不能怪我,剛剛是你硬要跟我開玩笑,我才會不得不出此下策。”盡管知道錯不在自己,她仍試圖向他解釋,但聽說踢到“那裏”會很痛。  

  “那么你到底做了什么事呢?”聰穎如他,豈會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他只是愛極她粉嫩白皙的瓜子臉上沾染的紅暈,逗逗她可以享受到前所未有的快感,更何況知道震天這家夥的嚴謹已遭她破壞殆盡,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你……”對韓敏來說,這是一件非常難於啟齒的事。  

  “別再你呀我的,直說無妨。”在心中已經不知道笑翻多少次,天啊,這可愛的小妮子。  

  “既然你都不在意了,我何必顧慮你的感受。說就說,誰怕誰。”倣佛感應到他眼裏的笑意,好似在嘲笑她的稚拙。人家都不在乎了,她有什么不敢說呢?  

  “盡量說,別客氣。”妖邪的雙眸透露出戲諺的眸光。  

  “帶種的話,就說說看!”  

  正當韓敏要開口時,如地獄魑魅般陰森的怒吼聲霎時穿入她的耳膜。遲疑的轉過身,眼前的人不禁讓韓敏瞠大了眼。  

  “為什么有兩個辛震天?”韓敏已經傻了眼。纖纖玉指揉了揉太陽穴,已經亂成一團。  

  “誰準你上來這邊的?”又是一聲爆怒聲。  

  “我……”韓敏像是被嚇呆了,支支吾吾說不出口。  

  “我不是指你,笨女人。我是指他!”  

  顏面盡失,使得辛震天已失去理性。  

  “是指我嗎?”瞥了一眼辛震天,望見他即將潰堤的怒潮,辛揚天識相的道出原委。“是父親大人的意思。他老人家等不下去了,便催我上來看看怎么一回事。不過你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沒看到,你們大可以繼續,當我沒有出現即可。”天生的戲諺個性讓他忍不住嘲諷幾句。  

  “你可以滾了,告訴老頭子我們馬上下去。”  

  收到命令的辛揚天,雖然惋惜看不到下一出戲碼,倒也從容的走向韓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韓敏柔嫩的臉上輕啄了一下,便疾走而過,留下滿腔怒火的辛震天和呆若木雞的韓敏。  

  “怎么,我的弟弟親你就可以讓你如此如癡如醉?”辛震天率先爆出怒吼。  

  “剛才那個人是你兄弟?”迷蒙的眸子看在辛震天的眼裏,倣佛夾癡帶怨般的責難。  

  “廢話,我不是說了!”回想剛剛每一幕,她面對他時,是冷到谷底的冰霜,卻給揚天如此癡迷惑人的風情。  

  該死的小女人,居然如此肆無忌憚的注視自己未來的小叔。明明是一樣的面貌,一樣的濃眉大眼,一樣的身高,一樣的體魄……可她的眼光卻看向揚天!  

  想到這裏,心中的怒海翻騰,為什么她的眼光就是不願望向自己?第一次聽從自己心裏的呼喚,竟然遭到這般冷淡的對待。  

  看著辛揚天在韓敏臉上輕率的留下他的印記,滿腔的怒火燒紅眼,辛震天不明白自己為何為了這個只會對他冷嘲熱諷的女人而迷失自我。  

  不過就是幾分鐘的時間罷了,自己即情不自禁的心係於她!莫非她對他下了蠱,否則怎會令他如此不能自己?  

  看著韓敏呆滯恍惚的眼神,辛震天心裏忍不住笑了笑,這小妮子大概受不了同時看見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吧!  

  “你們怎會長得這么相像?”看著向她走近的辛震天,一雙星眸帶醉似的睨向他。  

  “那是因為我們是雙胞胎。”他牽著她的手順著長廊走去,沒好氣的說。  

  “雙胞胎!?”難怪會那么像。  

  “怎么,雙胞胎有那么特別嗎?”辛震天低頭看著難得柔順的韓敏。  

  “倒也不是特別,只是覺得羨慕。你們的感情應該很好吧?”  

  “此話怎說?”突如其來的問話搞得辛震天一頭霧水。  

  “聽說雙胞胎不是有心電感應嗎?彼此知道彼此的感覺,隱約了解對方的想法,而且彼此之間是無可替代的,不是嗎?”  

  “那倒還好。”敢調戲自個兒未來的大嫂,兄弟的情分也毋需再顧及。  

  “是嗎?”沒有手足一起長大的韓敏可是羨慕得緊。  

  ***

  順著走廊走到底右轉,便是直通大廳的迂回樓梯,一下樓梯便是大廳的正中央。一名精神抖擻的老者,正坐在沙發的主座,臉孔稍顯滄桑,卻無法掩蓋不怒而威的風範。  

  仔細一瞧,原來這對雙胞兄弟皆傳承他的血統;如老虎般銳利的雙眸,和一見到她,便一直緊抿成一直線的薄唇,而目光則隨著她的接近直瞪著她。  

  “您好,我是韓敏。”盡管那位老者的視線始終繞著她打轉,她仍然從容不迫地迎向他。  

  “好、好、好!我總算是找到你了。”辛瑞至起身握住韓敏的手,眼中閃爍著淚水。  

  “您好,我想要跟您談談您和我父親的交易。我想要明白所有的來龍去脈,能夠麻煩您告訴我嗎?”雖然杜鳴風早就跟她商量過了,她也清楚部分情況,但她總覺得事有蹊蹺,所以,她無心去面對老者的激動,只是急欲清楚整件事的經過。  

  “好,我會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告訴你,你別急,先坐下,讓我好好的看看你。”  

  “我認識您嗎?”面對老者的憐惜心態,讓韓敏有點受寵若驚。  

  “你不認識我,我是你母親的舊識。我和你的母親是青梅竹馬,原本應該是要結婚的,豈料半途殺出一個程咬金……杜鳴風,你母親便盲目的愛上他,甚至不顧我們之間的感情,選擇和他遠走高飛。”  

  倣佛是一段令他非常心碎的過往,惹得他老淚縱橫;擦拭一下淚水,順了順氣,他又繼續道來。“這一去,我們就沒有聯絡過,直到她自殺之前才寄一封信給我,交代我要找到你,並要我好好的照顧你。孩子,我終於找到你了。”他伸出手想要將韓敏擁入懷。  

  “我想您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想知道的不是這段陳年往事,我想搞清楚的是,為什么要將我帶來這個地方?”韓敏巧妙的躲過他伸出來的手。  

  “呵呵!你跟你的母親簡直就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不但臉蛋像、身材像,連這牛脾氣都像。別急,先聽我講完,你就會了解一切。”  

  面對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簡直像個老頑童的辛瑞至,韓敏實在是無言以對。可是當他的面又不便發作,硬是將心中的煩躁放在心底。  

  “當年,你的母親離去時,我不曾有過怨言,我一向尊重她的選擇。如果她覺得跟著杜鳴風會幸福,我會祝福她的選擇。因為我是黑道份子的兒子,那種腥風血雨的日子,我不想讓她感受,我想或許這樣的結果會比較好;但我萬萬沒有想到,那個家夥竟是個上流社會企業集團的小開,而且早已娶妻生子!而你的母親竟然無怨無憂的選擇待在他身邊,無名無份也無所謂。對於她這一份深情的執著,我沒有反對的資格。”辛瑞至的眼神飄向遠方,倣佛回到了從前。  

  “然後呢?”韓敏追問。  

  “可是那個該死的家夥,千不該萬不該背棄你的母親,讓她最後終於抑鬱而終。”辛瑞至的眼中透著一絲無法言語的仇恨。  

  “我母親似乎沒有把她所犯的錯告訴你吧?”韓敏淡漠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不是一個會犯錯的女人,她的聰穎睿智我最清楚。她唯一犯的錯——是她不該愛上有婦之夫。”辛瑞至語重心長的說。  

  “或許吧!”除了不該生下她而不疼她、不該拿她當籌碼以脅迫父親給她名分之外。  

  “自從你的母親去世後,我便不斷的尋找你,而且不斷的自我改造,靠著幫派在各地方的勢力,成立了震揚企業。”辛瑞至的臉上終於浮現一抹笑容。“成立震揚企業的主要用意,是為了打擊那個負心人的集團。誰知這個禽獸不如的王八蛋,竟然把你推出來作為交易的籌碼!放心,我絕不會讓你重回那個地方,我無法原諒那家夥這般對待你,所以我才派人將你帶回來。”一閃而過的愧疚掩蓋不了他的理直氣壯。是啊,他不該使用這么強硬的手段,但碧真的交代,他一定會完成;更何況他怎能放任碧真的孩子在外頭流浪?  

  “我不認為您要照著我母親交代的話照料我,我已經二十一歲,不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為自己負責,可以自己一個人生活。”冰寒的眸光射向端坐在沙發上的辛瑞至。“您可以隨著您的希望去做任何可以打擊杜氏集團的事,只希望您能夠放我一馬,我只想一個人平靜的過想過的日子,不想跟任何人有所牽扯,希望您能答應我。”  

  “孩子,我只是想幫助你,那個畜牲這幾年來對你根本就不聞不問,我怎么能夠看你這樣孤伶伶的一個人?”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一個人的世界,才是我最向往的生活,請您把我送回我原本的生活裏吧!”她仍堅持著。  

  “不,碧真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怎么說我都不會讓你再回去那個地方。從今天開始,你就乖乖的住下來,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盡管放心的留在這裏,這裏就是你的家。”辛瑞至說得口沫橫飛。  

  “不,您的好意我心領了,我不會住下來的,我現在就要回家。”韓敏眼中透露的堅決不容小覦。  

  “你和碧真的脾氣還真是一模一樣。”辛瑞至炯炯有神的眸子閃著喜悅的光芒。“不過,我還是堅持你留在這裏。”  

  “我說過了,您想要怎么對付杜鳴風那只老狐狸悉聽尊便,我完全沒有意見,就算把整個杜氏集團搞垮也不關我的事。”  

  “你這么堅持?”  

  “沒錯,我沒有任何的把柄,誰都威脅不了我。”韓敏看著辛瑞至古怪的臉色,心中大感不解。  

  怪了,如果純粹是為了完成母親的遺言,不需要硬要將她留下來吧!難道她不想接受也不行?  

  “你這么一走,我那五億元該向誰討呢?”說話的是站在身旁已久的辛震天。  

  她不悅地道:“誰跟你拿的,你不會去跟他要回來?冤有頭、債有主,你可別拿我開刀,整件事情都和我無關。”  

  “那么……有一位叫杜詩柔的女孩,一定也與你無關,是吧?”辛震天微揚的嘴角有著一絲狡黠。  

  “你、你們太卑鄙了!”韓敏不敢置信地環視在場的三個男人怒斥道。  

  “那可跟我無關!”站在辛瑞至身後的辛揚天急忙否認。  

  “兵不厭詐,我投資了多少,當然就要拿回多少,這很正常;更何況杜鳴風已經將你當抵押品押在這裏,我們當然有權利限制你的行動。”看著辛揚天急於否認的樣子,辛震天胸口頓時燒出一把無明火。  

  “震天,收斂一點!”辛瑞至吼出一聲低斥,繼而轉向韓敏委婉的解釋:“我只是希望你好好的待在這裏,我們會好好的照顧你,我一點都沒有脅迫你的意思,只是想要完成對你母親的承諾。”  

  “我會乖乖的待在這裏,你們千萬不要拿詩柔同我開玩笑。如果詩柔出了什么事,我誰都不會放過。”  

  該死,她覺得自己像是從杜鳴風那一個黃鼠狼窩,跳到姓辛的這一個狐狸窩的小羊。難道她永遠逃不過命運的糾纏?她不過是想要一個人平靜的過一生罷了!  

第三章
“那么什么時候舉行你們的婚禮比較合適呢?”辛瑞至眉開眼笑的問。  

  “您說什么?”韓敏聽得一頭霧水。  

  “你和震天的婚禮呀。”  

  “我和他?”韓敏瞠目結舌的問。  

  “是啊,這樣我們才能光明正大的照顧你。”辛瑞至慈愛的點點頭。  

  “可是我……”不會吧?“照顧”需要這么隆重嗎?  

  “你放心吧!震天這孩子只不過是脾氣暴躁了點,性子還挺好的。哎呀!瞧我這老糊涂,都忘了跟你好好的介紹介紹。”他急忙轉頭望著辛揚天,“揚天這個孩子風流成性,個性也不夠成熟,性子也不怎么穩定,跟他大哥一比較的話,那可就差得遠羅。所以我才把你和震天湊一對,這樣哪天我和碧真在九泉之下見到面,才不會無臉見她。”  

  他可是老早就算好了肥水不落外人田,這個媳婦他可是要定了。他和碧真未完成的姻緣,就交由這小倆口去完成吧。  

  “我還不想那么早結婚。”  

  這一對兄弟長得真的太相像了,但眉宇間散發出不一樣的氣息,令人能夠一目了然的分辨出。  

  “無妨,我的候選新娘不只你一個人,詩柔會是我很棒的新娘,你說是嗎?”不容許她的臨陣脫逃,既然已經偷走他的心,那么換回她的人一點都不過分。  

  “你、你最好把我的話聽進去,別去打詩柔的主意,否則我饒不了你。”韓敏的眼中已噴出火花。  

  “有什么辦法呢?我的新娘不打算和我結婚,我只好出下下策。”他斜睨了韓敏一眼又道:“更何況,我老爹和杜鳴風之間的恩怨也可以藉由她來終結……我會好好的疼惜她的,你放心吧!”  

  她沉吟了會兒。  

  “只要你們不要去打擾詩柔,什么條件我都會答應你們。”  

  “好,就要你這么一句話。”辛震天松了一口氣,隨即轉頭告訴父親:“老爹,那婚禮的事就交給你處理了。”  

  “沒問題,就交給我來安排吧!不過,你們得自己挑日子,哪一天都無妨,我這個人沒什么禁忌的。婚禮那天我一定會召集所有商界、政治界的親朋好友們來觀禮,將你們的婚事召告全世界,讓每個人都曉得這一樁美事;然後再開個幾百桌的流水席,讓那些上流社會的人們看看,咱們雖然不是清白人家,卻也能如此風光。”唉,對於當年碧真轉而投向上流社會男人的懷抱,仍然讓他耿耿於懷。  

  “不,我唯一的要求是希望婚禮能夠私下進行,不用如此大費周章。”韓敏半垂的眼眸望著地板。  

  “阿敏吶,你不用替我省這些錢。”  

  “我不是擔心錢的問題,我只是希望就我們這些人到場即可,我不喜歡嘈雜的宴會。”  

  “傻孩子,怎會有人不喜歡熱鬧的氣氛呢?而且如果不這樣的話,不是太委屈你了嗎?”辛瑞至不解地看著韓敏。  

  “就這樣吧!婚禮哪一天舉行都可以,我會一直乖乖的待在這裏。”她冰冷的眸子不帶任何情緒。“希望你們能夠遵守承諾。”  

  “好,既然娘子這么大而化之,那么我就成全你。我們明天就結婚,沒有外人、沒有排場、沒有禮服,就我們四個人。由老爹和揚天作見證,什么都不需要,只要有結婚證書即可。”辛震天生氣地看著她,“你意下如何,娘子?”  

  “我沒有意見。”說完,韓敏轉身往樓梯走去。“如果沒什么事我先上去了。”她需要好好的休息,讓自己冷靜一下。  

  “明天早上十點整,可別遲到了,我會在大廳等你。”辛震天恨恨地看著韓敏的背影。  

  真是個笑話,他辛大少爺最引人注目的婚禮,竟然是要和這個什么都無所謂的女人完成。  

  “大哥,你不覺得這樣有點荒謬嗎?”辛揚天湊到辛震天的身旁。“就這樣隨隨便便的決定你們的終身大事?”  

  “怎么?你覺得不妥?”辛震天斜躺在沙發上,點了根煙。  

  “這不是妥不妥的問題,是有關一個女孩子的幸福問題。”辛揚天在辛震天對面的沙發也隨性的斜躺下。  

  “那么,你是認為我沒有辦法給她幸福羅?”辛震天吐出一口煙,星眸微張。  

  “我是認為,這樣的婚禮未免太冷清了。”  

  “她都不在乎,你在意什么?”坐正身子,他正視著辛揚天。“你該不會對她有意思吧?”  

  “我?拜托你別瞎猜,我最近對女人敬謝不敏,快要被煩死了,我可不想那么快就踏進愛情的墳墓裏。倒是你,怪怪的。”同樣細薄的嘴唇抿出一絲笑意。  

  “我怪怪的?怎么說?”  

  “從你見到韓敏這小妮子到現在不超過三個鐘頭,你竟然一口就答應老爹的條件,決定和她結婚!”  

  “因為她長得還在我還能忍受的範圍裏;更何況最誘人的是震揚企業的發號權,那才是我最想要的。”辛震天隱藏內心最渴望的想法。  

  “明天只要結婚證書一生效,我就會馬上實現承諾。”在一旁沉默已久的辛瑞至突然發言。“震天,就算你是為了利益而娶韓敏,我也不準你冷落她或糟蹋她,聽到了嗎?”  

  他相信自己的孩子再怎么荒唐,也一定比外邊的人好,他絕不能讓韓敏受到任何的傷害。  

  “聽到了。”怎么他有表現出一副要吃了她的樣子嗎?  

  “好。我會給你一個禮拜的蜜月假,你休息的這一段時間就讓揚天幫你處理公司的事!”  

  “我可不要,雖然我跟他是雙胞胎,但是不代表我跟他一樣是工作狂,我自己的工作已經夠忙了,我可不想把自己累死。你另請高明吧!”  

  “不行,由不得你拒絕。你總得給你大哥和大嫂一點培養感情的時間,否則這樣的婚姻怎么會幸福呢?”辛瑞至不容反駁地命令。  

  “不用了,真要培養感情的話,時間多的是,不用麻煩揚天。”揚天這小子恨死了這種呆板無聊的工作,怎樣可能會幫他呢?  

  “既然你都這么說,我也不好再出主意,隨便你自個兒看著辦吧!”  

  ***

  十月的天氣並沒有什么寒意,天氣依然有一絲絲的悶。  

  可韓敏今天一早起床,卻感到寒意四起,冒出陣陣冷汗。  

  無法相信今天真是她的大喜之日,雖然不曾對婚姻有過幻想,卻也不希望自己的終身大事是如此荒誕的舉行。而且對象竟是那個陰晴不定的男人,真像是一場惡夢。  

  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強迫自己去接受這個事實。天啊!漫畫、小說也沒有這等情節吧?她到底該怎么辦呢?算了,只要他們不要將魔手伸向詩柔,怎樣都無所謂了。  

  詩柔是一位極熱情的女孩,不管發生什么事都能樂觀的解決。大而化之、極富正義感的個性,都是她最欣賞的部分;而那自幼在美國長大養成的直腸子個性更是每每讓她捧腹大笑的泉源。或許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吧!  

  也許詩柔能夠感應到彼此之間有著相同的脈動,否則怎會這般關心她呢?  

  無論如何她一定得保護詩柔,絕不能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詩柔花樣的年華才剛開始,就算耗盡生命也得保護她,盡管上一代的恩怨如何糾纏,也不能減少自己對親生妹妹一份油然而生的親情。  

  打定主意之後,韓敏便到浴室去大略梳洗一番。走出浴室後,她拿出昨天剛洗的襯衫和緊身牛仔褲,雖然還不是很幹,勉強能穿上身,這一套衣物就是她今日的結婚禮服。  

  當她要換上這套衣服時,突然聽見一聲壓抑的嘆息聲。  

  韓敏一個轉身便看見辛震天倚在門邊,一派怡然自得。“你的習慣似乎有待改變,辛大少爺。”  

  “我這個習慣好得很,倒是你,差不多該改口了吧!”深邃的眼眸瞬也不瞬的盯著韓敏。  

  “改什么口?”韓敏趕緊將套在腿上的褲子拉起。  

  “改叫我震天呀!我即將成為你的丈夫,不能再那么生疏,你說是不是呢?”他細薄的唇勾起迷人的笑容。  

  “我覺得沒有那個必要,我們的婚姻只是建立在你的利益索求上罷了,我們不需要那么虛情假意,結婚後你仍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可以做有名無實的夫妻,毫不相幹,這樣不是滿不錯的嗎?”注視著那一雙帶磁的魔眼,韓敏有著快要被卷入漩渦的暈眩感。  

  不行!韓敏趕緊甩甩頭,企圖甩開那一份魅惑。現下最重要的是全身而退,如果不趕緊想個方法,只怕她會在新婚之夜,錯手閹了她的丈夫。  

  一聲低沉帶點魔魅沙啞的笑聲充斥在房內。“我的好娘子,我們都還沒結婚,你就急著跟我訂下條約?不如我們先到大廳裏結束我們的婚禮再作打算,你覺得怎么樣?”  

  他十分滿意韓敏的反應,更滿意自己的魅力無窮。  

  “我只是先把醜話說在前頭,以免日後夜長夢多。”韓敏心裏打著如意算盤,思考著該怎樣讓自己全身而退。  

  “哦!我到現在才知道原來我這么缺乏魅力。這幾年忙得不可開交,讓我沒有時間出去磨練我的魅力,才會這般惹人嫌。”辛震天的笑容燦爛無比。  

  “辛大少爺的魅力與我無關,我只是覺得既然我同意了這場婚姻,我就會去遵守我們的規則,而這些規則是我考量之後才提出來的。”甩甩頭,將辛震天的迷人全部拋去腦後。  

  現在是談正事的時候,自己絕不能先亂了方寸。  

  “考量?你是以什么作考量?”這個該死的小女人。  

  “當然是以我們之間的陌生作為考量。”瞧了一眼瞼色逐漸鐵青的辛震天,韓敏咽了咽口水,繼續說道:“因為我們原本就不認識,不是嗎?現在已即將步入二十一世紀,怎么能夠經由這種荒謬的方法結婚呢?這對你而言也是不公平的,不是嗎?我們為何不想一些辦法來解決呢?”說到最後,她更是理直氣壯地抬起眼眸和他對望。  

  “這就是你的想法?”半張星眸是辛震天發怒前的徵兆。  

  “我這樣想有什么不對嗎?我只是想為我們彼此多制造一點空間,而且也不需要遵循守舊的方法,我們可以約法三章,只要你想要去哪就去哪,不用告知我,這樣既沒有壓力,也不會失去你黃金單身漢的自由生活,你想要怎樣就怎樣。”說著,韓敏的心中突然閃過一絲疼痛。但這一件事情已經迫在眉睫,讓她無心理會心中的起伏。  

  銳眼直盯著韓敏,這女人就這么討厭和他在一起生活嗎?辛震天在心中暗忖。  

  “我偏不愛自由,我也不喜歡去酒場尋歡作樂,那對我來說太累了。何況只要我和你的結婚證書一旦生效,我便開始有一堆公事要處理,那就夠我忙了,我怎么還會有精力出去鬼混,而冷落我的嬌妻呢?”  

  如果不是心已經盡數給了她,又何苦為難自己,為難她?如果能夠選擇,怎么樣他都不會選這個從冰窟裏蹦出來的女人。只可惜沒用的心在瞧見她的第一眼時,就已經全軍覆沒,慘遭殲滅。他幾乎見她的第一眼就愛上了她!  

  “你可以不用替我著想,我很會打發時間,你不用管我。”韓敏趕緊低下頭去,害怕這人竟看穿自己的想法。  

  “你……我們先不管這些,先到樓下去,這些事我們以後再討論。”辛震天不容反駁地結束這個話題。  

  ***

  “媽咪,別再打我了!好痛哦!別打了,敏敏知道錯了!”小韓敏揮舞著圓圓肥肥的小短手,試圖阻擋母親瘋狂的鞠打。  

  “你也知道痛?你這個不聽話的壞女孩!”韓碧真拿起雞毛撣子往小小的韓敏身上揮去。  

  “可是,媽咪,是他們先笑我沒有爸爸,我才打他們的,他們好過分,只會欺負我。我都沒有做錯事,他們也會打我。”猛搓揉身上的痛處,小韓敏不平的為自己伸冤。  

  “打人就是不對,不準那么多理由!”生氣的韓碧真往小餐桌旁邊的高腳椅坐下,隨意的點了一根煙。  

  “媽咪,不要抽煙啦!我們老師說抽煙很不好。”韓敏撒嬌地將自己圓圓的身體往韓碧真的身上黏去。  

  “怎么?你老媽抽煙還要經過你的允許嗎?”韓碧真將韓敏貼上來的小身體推到一邊去。  

  “說不定就是因為媽咪抽煙,爸爸才不來看敏敏。”跌至地上的韓敏喃喃自語。  

  “你是說,你爸爸因為討厭我抽煙才不來看我們?”  

  韓碧真的雙眼風情不再,倣若銅鈴般地瞪視著韓敏,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韓敏抱起,丟至小餐桌上。  

  “你爸爸其實是很愛我的,為什么會不來看我,你知道原因嗎?那是因為我生了你的關係,是因為我不顧一切堅持要生下你,所以他才不要我。就是因為你的存在,他才會舍棄我。如果你不存在的話,或許他就會再回來我的身邊。”韓碧真不理睬韓敏的掙扎和呼叫,將火燙的煙頭往韓敏細嫩的皮膚燙去。  

  “媽咪,不要!敏敏怕痛,好痛啊!”  

  然而七、八歲大的小孩怎敵得過大人的力氣呢?她使出全身的力量也不能移動身體半分,只能任由歇斯底裏的母親殘虐的施暴。  

  這是她的痛、她的傷、她的悲……  

  “媽咪,不要,好痛!”一聲尖叫聲從喉頭逸了出。  

  韓敏從惡夢中驚醒。  

  看著自己手臂和胸口上淡淡的疤痕,這些年已經許久不曾如此作惡夢,為何會在此時來糾纏?  

  看著窗外,天才微亮。唉!辛震天依然沒有回來。  

  從結婚那一天之後她便不曾再見過他,雖然這樣的情形對她而言是自由的,但她心中卻總有一份陰霾。這是一種想念嗎?  

  也許只是一個人獨處的寂寞吧!  

  說到一個人獨處……不知道詩柔現在的情況怎樣?自己突然的失蹤,會不會令她擔心呢?那個愛操心的小妮子。  

  看著窗外絲絲光線交織絢麗的浪潮布幕,這種瑰麗的美感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好似小時候和母親一起欣賞過的景色。  

  其實母親是愛她的,只是母親更愛父親,愛到不惜一切代價去取悅他,愛到不惜一切的犧牲自己的女兒……  

  甩甩頭,她不願再去思考這些問題,反正一切都過去了。她只是不懂母親為何會替她安排了這些事?  

  這樣詭譎的安排她並不感恩於心,只覺得自己平靜的日子被打擾了。為何在傷害她長達十六年之後、在她已經習慣這種平淡的日子之後、又在她愛上這種自生自滅的飄流生活後,再次讓她的夢想毀滅?這種不問世俗、沒有任何人能夠打擾的生活是她最夢寐以求,也是心底深處的奢求。  

  為何硬要將她推入這種權利爭奪的人間煉獄裏?  

  厭惡大戶人家的嘴臉,厭煩上流社會的虛偽、功利主義,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她唾棄至極!  

  站起身,韓敏踱步至梳粧臺前,從抽屜裏拿出一包煙,隨意的點起火,吸了兒口後吐出朵朵煙圈,環顧四周。  

  唉!真感謝尤伯的盡忠職守,他真的按照她的吩咐,將她比較需要的東西都搬了過來,否則要她一個人住在這種地方,她會因為終日無所事事而無聊到崩潰。尤其……是她手中的精神糧食,更是她少不了的小小享受。還有……  

  看著改了模樣的房間,原本的長毛毯和倣十六世紀的床罩全部都拆卸下來,不必要的裝飾品也已全搬出這個屬於她的房間,哦,不,是他們的房間。只是時間一久沒見面,總是會不小心的遺忘那個人。  

  自從兩個禮拜前,他便失去蹤影。不過,還好他在臨走之前告訴她,只要是她想做的任何事都無妨,只要想要什么東西,直接跟管家尤伯說即可。待在這裏,她也不用做任何的瑣事,一切自然都有人會打點,她只管在這裏安心的做她的大少奶奶即可。  

  而這兩個禮拜以來,她就像是被軟禁一般,不管做什么事都必須跟尤伯報備,她連出門的自由都沒有;反正她也不是一個喜歡出門的人,所以她多少還是可以忍受的。  

  這或許也算是一種幸運吧!她不曾想過婚姻生活也可以這么愜意,不用勉強自己去附和另一個人。  

  依然是一個人的生活,一個人單獨的作息。  

  不過看著房間多出來的書櫃,四面環繞高至天花板,還附設一把流動式的小梯子。而塞滿全部面積的書籍是讓她笑開了嘴的原因;有一半的書籍是尤伯特地為她購置的。  

  她向來就愛看書,原本打算大學畢業後要從事編輯的工作,然後像個市井小民平淡的過日子;卻沒想到,自己現在已經休學、也結婚了,而那個夢想也越來越遠了。  

  韓敏輕柔的捻熄了煙,緩步走向書櫃,纖纖玉手愛護的撫摸每一本她最愛的書。這裏面有一半的書是她請人從她的住處搬來的,這些書一直是她最心疼的,而沒有給她的書有個好空間一直是她心頭上的一個缺憾。  

  現在她終於可以給它們一個棲息之地,反觀從她住處搬過來的衣物卻是隨意的塞在衣櫥的一角……  

  很隨性的抽出一本書,便隨心所欲的坐在地板上K了起來。這便是她這兩個禮拜來不變的消遣。  

  看了一會兒,揉揉有點酸疼的脖子,便起身趴在床上。  

  心中疑慮頓生,為什么辛震天去美國那么久,都沒有任何消息呢?莫非他真的遵守她的建議,讓彼此自由?  

  算了,反正這些都與她無關,她會遵守她自己提出的建議,互不侵犯,彼此有絕對的隱私權。  

  慵懶的將身體埋入柔軟的彈簧床裏,抬頭看著天色,再睡個回籠覺好了,她心中默默禱告,只祈求夠睡得好,別再讓她從夢中驚醒!否則再這樣下去,她可能要神經衰弱了。  

第四章
 暗暗的酒吧裏,有著兩個人影。  

  雖然酒吧裏黯淡無光,卻能依其擺設推測它的富麗堂皇而不流於俗氣。可見設計師的不凡品味。  

  此時已近晌午,難怪不聞人聲喧囂。  

  “喂!你夠了吧你!還喝?你待會兒醉死在這裏,別想我會扶你回去。”其中一個人終於忍不住喊話。  

  “就憑你那些爛酒想讓我醉死,還差得遠。”一舉杯,又是一飲而盡。  

  “你有沒有搞錯?好好的新婚生活不去享受,跑來我這裏喝了那么多我私藏的好酒,還嫌我的酒爛,我幹嘛讓你這樣糟蹋?”  

  那個喝得有點爛醉如泥的人,正是韓敏許久不見的辛震天。  

  “咱們兄弟一場,有必要為了這區區幾瓶酒而傷感情嗎?”辛震天蹙眉凝視著辛揚天那雙與自己酷似的大眼。  

  “這話不是這么說,我知道你不開心,可是我不知道你到底在不開心什么。你若有心事不妨直說,別這樣糟蹋我的酒,我會心疼啊!”  

  “要真那么疼,我給錢就是。”伸手一抓,他又從酒櫃裏拿出一瓶XO。  

  “我的天啊!你去了一趟美國回來便聽不懂中文了是吧?別喝了!”他一把搶走辛震天手上的酒。“既然你只是想喝醉,那這些酒給你混著喝,保證你馬上醉。”他丟了幾罐臺灣啤酒給他。  

  “咱們兄弟一場,你居然拿這種東西企圖填我的胃?”辛震天一把將那些放在吧臺上無辜的啤酒掃落在地。  

  “唷!這時候又知道什么是爛貨了,真服了你,有什么事就說,別以為你這樣猛灌酒,我就會知道你發生了什么事。”看了一地的酒瓶,辛揚天隨手撿了幾罐“殘骸”丟進垃圾桶。  

  “你不是自詡為我肚子裏的蟲嗎?那你猜猜看我是怎么一回事呀!”辛震天微醺的眼眸透露著一絲哀傷。  

  “碎!我還得充當你的心理醫師,有沒有搞錯啊?”瞥見震天閃爍的眼神之後,辛揚天已明白許多。  

  辛震天扶著壁柱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我知道你會了解我的心事。”說著,朝著另一個酒櫃前進。  

  “求你別再動了,我怕了你。”他一伸手便將辛震天拖回。他怎會在這種時候跟這種酒鬼拉拉扯扯的?他應該在溫柔鄉纏綿才對呀!  

  “咱們雖然是同卵雙生同時出生的好兄弟,”瞥了一眼辛震天不以為然的眼神,他硬著頭皮說出自己最不願承認的事。“你比我早了三十分鐘出生,所以你就是老大,但是你必須要了解,我可是比你有才華多了。”  

  “哦?”辛震天帶點戲譫笑意。  

  “這是不可否認的!”他面對辛震天席地而坐。“你能像我這般左右逢源嗎?你能像我這樣將一堆女人搞得服服貼貼的嗎?哼,我知道你做不到,像你這種成天埋在公事堆裏的工作狂,怎能享受到這上帝賜予我們得天獨厚的本錢?”  

  “本錢?”辛震天瞇著眼看向辛揚天。  

  “我們的臉羅!要是讓我的紅粉知己們知道和我一模一樣的臉竟然露出如此癡呆的表情,我就不用混了。”辛揚天是標準的享樂主義者,和辛震天這個工作狂剛好是南轅北轍。  

  “我對這種事沒啥興趣,你的廢話說了這么多,怎么還沒說到主題?”打了個隔,他催促辛揚天繼續猜測他的心事。  

  “你還能有什么心事?不就是為了小嫂子羅!”辛揚天漫不經心的回答。  

  “就這么簡單?那個女人有這么大的本事嗎?”  

  被猜中心事的剎那,辛震天因震撼而身體微微一顫的反應已盡收辛揚天的眼底。  

  “大哥,你就承認吧!你不是已經愛慘她了嗎?”流連花叢的傲慢姿態全表現於舉手投足之間。  

  “她不喜歡我,甚至對我不屑一顧。”愣了一會兒,辛震天才緩緩開口。  

  “那就想辦法讓她喜歡你不就成了?”這個呆頭鵝,真令人丟臉。  

  辛震天想辯駁什么,卻被門口一陣腳步聲吸引住目光,一道人影朝他們而來。  

  “驥雨,你這個該死的家夥現在才到。”辛揚天立即起身,一抬手就往方驥雨身上送上一拳。  

  “喂!我拋下身段妖嬈的女伴,開著我最心愛的保時捷大老遠的從中部飄回來,居然遭到這種對待?把我當傻子啊!”方驥雨輕松的避開辛揚天的一拳,半開玩笑的埋怨著。  

  “還不就是要你來幫我救救這塊大木頭。幫我把他搖醒,我快受不了了!如果他不是我兄弟,我一定先賞他一頓飽拳。”  

  “天啊!你居然為了你們家的家務事如此火速把我召回?你以為我吃飽撐著沒事幹啊!”方驥雨大驚小怪的鬼叫。  

  “你少在那邊鬼叫鬼叫,不幫我這個忙的話,我馬上讓你驥雨變‘鯽魚’!”  

  他實在是被震天給氣瘋了。這個悶葫蘆向來喜歡把所有的事都藏在心裏,偏偏又是一個千杯不醉的人,害他白等了那么久,連重點也問不出。  

  “誰跟你說我不幫了?你總得告訴我發生什么事吧!”方驥雨無奈的搖搖頭。  

  “你自己看嘍!那一只醉獅。”  

  辛揚天指了指半躺在地上的辛震天。  

  “你們終於發現我的存在啦。”辛震天微扯著嘴角,浮現一抹詭譎的笑意。  

  “喂!好兄弟,到底怎么一回事?穩重如你,我可不曾見你這么頹廢哦!有什么事說出來大夥兒一起想辦法解決,如何?”看著他一副“爹死娘亡”的樣子,方驥雨心中已經有了譜。  

  這家夥定是情竇初開!不用懷疑,因為不管發生什么事,都逃不過他“方半仙”的雙眼。  

  這家夥對女人一向是挑得可以,真不知道是哪一位秀美如天仙的女子擄獲他的心,讓他如同行屍走肉般,在此喝酒澆愁?  

  和這兩個難兄難弟相處已經過了二十幾個寒暑,感情之好,手足亦難相比。不過,這對雙胞胎個性實在是差了十萬八千裏。  

  一個是遊戲人間,尋花問柳的標準浪蕩子;一個是一本正經,埋頭苦幹的標準工作狂。這個浪蕩子偶爾會像齊天大聖孫悟空般耍個小脾氣,他可是只需一彈指的時間就能將浪蕩子安撫得心服口服。  

  可是這個可怕的工作狂就棘手了。他一向不輕易泄露情緒,一旦超過警戒線,便如滔滔不絕的黃河泛濫成災……  

  等不到回應的方驥雨收回心神,看著辛震天,卻發現……“喂!你裝死啊你!”想不到這家夥居然在想事情的時候夢周公去了。  

  “不用叫了!就算你喊破喉嚨,他也不會醒過來。”辛揚天拍拍方驥雨的背,閃爍著狡獪的笑容。  

  “你該不會是給他下了藥吧?”方驥雨瞪著如銅鈴般的大眼望著辛揚天。“人說虎毒不食子,而你竟狠心的對你的親大哥下藥?”  

  “什么跟什么?我只不過是加了一點安眠藥在他的酒裏面罷了,我如果不這么做,鐵定會被他煩死。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海量,死都喝不醉,我如果要等到你來救苦救難,不如幫我收屍還快一點。更何況俱樂部樓上還有附設的飯店,你還怕他沒地方睡嗎?”  

  “怎么,他這次是遇到何方神聖?將他迷得暈頭轉向,魂不附體。”方驥雨一手搭著辛揚天的肩,一邊走向沙發。  

  “他百分之百是栽在我的小嫂子手裏。”辛揚天順手拿了一瓶九五年份的紅酒,隨意的抓了一些冰塊丟進兩個玻璃杯裏。“將就一下吧!”他將其中一杯遞給方驥雨。  

  “小嫂子?你什么時候冒出一個小嫂子?”方驥雨一聽,剛滑進喉嚨裏的紅酒險些岔了氣噴出來。  

  “哦,還不就是我老頭搞的鬼。”辛揚天簡單明了的將前陣子發生的事情轉述一遍。  

  “就這樣?婚禮居然那么冷清?小嫂子真是不同凡響。”聽完辛揚天的描述之後,方驥雨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當我乍見她的第一眼時,也覺得魂快被她給勾走了呢!她真是美得不可方物。”辛揚天輕嘆了一口氣。  

  “那么你的意思是說,震天已經愛上她了?就在短短的時間裏?我簡直無法相信這種荒謬的事情會發生在他身上。”方驥雨百分之百的不相信,美女他看多了,還沒見過能在第一眼就勾人心魂的。  

  “別說你,連我都不相信。”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這件事就有點棘手了。”方驥雨搖晃著杯中的美酒。  

  “如果不棘手,你以為我找你幹嘛!如果不是我擺不平,哪裏輪得到你出馬?”啐!如果可以,他寧可醉死在溫柔鄉裏。  

  “心裏有沒有什么點子?小嫂子真如震天所說的那般冷酷無情?女人家嘛!總是喜歡來點甜言蜜語,只可惜這木頭……可能做不到這般的深情溫柔。想幫他卻又無從幫起,真是一件苦差事。”方驥雨搖頭晃腦的就是擠不出半點方法。  

  “我覺得如果無法改變我大哥,那就幹脆朝我大嫂進攻。說不定她一個心情好,就會對我大哥和顏悅色一點。”否則要那塊木頭學會如何對女人灌迷湯,還不如直接先斃了他還快些。  

  “可你那小嫂子不是天性冷淡嗎?可別吃到她的閉門羹。”  

  “否則我還能怎樣?每天只要我一開門做生意就會有一個死人臉直接竄到裏面來,臉色難看就罷了,裏面每一個紅牌小姐都霸著他不走,寧可不賺錢也無所謂,我還得搖尾乞憐的向每一桌的客人陪不是。我還要不要做生意?”  

  “哦?看不出你有這么多怨言。”敢情是叫他來當出氣筒的?  

  如果不是早知道他們是雙胞兄弟,還真以為他們之間有不共戴天、殺父弒母的血海深仇呢!  

  “不!說實話,這些我還能忍受。只不過……只不過他不應該強喝我私藏的酒,而且還嫌我的酒爛……那全是我的寶貝呀!”辛揚天喘了一大口氣,才逐漸將話給拼湊出來。  

  真是心痛!實在是心痛呀!竟將陪伴他好幾個寒暑的寶貝視若敝履,還一下子就將它們全解決掉。  

  “你……節哀順變吧!酒盡不能復生,就別再痛苦了。”方驥雨努力安慰他。  

  如果不是已經習慣揚天的誇張,他還真以為震天犯下罪該萬死的惡行!  

  早知道揚天是出了名的酒仙,知道他知酒、惜酒;卻不知道他對酒的狂熱遠超過對女人的喜愛,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辛揚天暫且先將哀慟的心思收起,反正這筆帳以後有得算了。“先不管這些,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如何擺平我大哥。總不能讓他這樣再消沉下去,別再讓他在我的店裏流連忘返,這才是重點。”  

  “你不是決定要向你嫂子求救嗎?”方驥雨搔搔自己略微過長的頭發,心不在焉的問。  

  “求救是當然的事。不過,可就得看誰去辦這件事羅。”帶笑的眸子透出一絲詭譎難辨的笑意。  

  方驥雨一眼望去,正好瞧見辛揚天詭譎的笑容。  

  “你該不會是要我出馬吧?”  

  “有何不可?”  

  “當然不行!我與你的小嫂子素未謀面,更何況我也不想去膛這一趟渾水!”方驥雨馬上拒絕。  

  “這些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我可以在開店之前開車載你前往我大哥‘金屋藏嬌’的地方,由你出面去遊說我嫂子。由你出面去遊說,一方面小嫂子不曾見過你,一定會賣你面子,另一方面大哥絕不會因為你去接近小嫂子而對你怒目相向。”他受夠了這塊木頭的超強佔有欲。“怎么樣?接不接受?”  

  看著揚天像是只佔了便宜的黃鼠狼,方驥雨嘆了口氣,“我還能說什么呢?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這才是我的好兄弟。”  

  衝勁十足的汽車奔馳在幽暗的山區裏。  

  終於,車子停在一幢豪華別墅前,只見一個人緩緩地從車上走下來。  

  不一會兒,車子又疾馳而去,只留下那個人愣在原地。  

  這個人不是別人,就是日前被辛家兩兄弟搞得暈頭轉向的方驥雨。此刻,他若有所思的望向別墅的二樓陽臺,隨即甩甩頭,認命的走進別墅。  

  這幢別墅他已不是第一次光臨,甚至就像他自個兒家裏般的熟悉。但是抱著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的心情進入,倒是第一次。  

  這該死的辛揚天真把他當成他的奴役般使喚不成?他可是大名鼎鼎、叱蛇風雲的全能醫師;縱貫美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他居然得在這裏當個為人解決家庭紛爭的窩囊廢!  

  在醫學界,誰不知道他這個家喻戶曉的奇男子?舉凡醫學界的事,他都能如家常便飯般輕而易舉的解決;在上流社會裏,誰不知道他是個被捧在手心上疼的天之驕子。  

  可唯獨這一對兄弟不買他的帳,揚天更是可惡,居然拿多年的友誼脅迫他就範,吆喝他來這兒當談判高手!  

  這小嫂子他素未謀面,怎能將這種重責大任丟在他肩上?  

  唉!真是傷腦筋!  

  雖然不住地嘆著氣,他的雙腳仍非常講義氣的往前走去。  

  進到屋裏,在尤伯的招呼下,方驥雨優閒的坐在大廳的沙發上,在看見韓敏時,神情無法抑制的帶著一絲驚為天人的訝異。  

  他簡直不敢相信有這么美的人,美得不可方物,難怪震天會如此消沉……  

  “是方先生嗎?”黃鶯出谷般的聲音震醒仍沉溺其中的方驥雨。  

  “嗯、啊、是,我是。”再如何沉穩的表現也無法掩蓋方驥雨現在的糗態。  

  “我是韓敏,是辛震天的妻子。你是震天和揚天的好友嗎?”韓敏有禮的詢問方驥雨。  

  “真不好意思,我忘了自我介紹。我和辛家這對兄弟在二十年前便結下孽緣,算是父母親們的友誼延續至我們這一代。”  

  “哦,是嗎?”韓敏心中不明了為何會冒出這一號人物,不過,仔細想想,她對辛震天確實是不怎么了解。“請問有什么事呢?”  

  “沒什么重要的事,只是順道過來看看嫂子。”方驥雨心中暗暗盤算該如何開口。該開門見山?亦或是……  

  “你是為了辛震天的事來的吧?”坐在方驥雨對面的韓敏半瞇著眼睨向他。  

  “既然小嫂子這么的冰雪聰明,我也就直說了。”  

  望著僅著襯衫牛仔褲的韓敏,他不禁疑惑的想:為何脂粉末沾的她也可以展現如此迷人的豐採?  

  “說吧!”  

  “小嫂子,你可知道震天出差去了?”方驥雨微彎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意。  

  這些人到底是誰沾了誰的墨,怎么都是同一個調調?嘴角總是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不好意思,我能不能先打個岔?可不可以麻煩你不要再叫我小嫂子?我也是有名有姓的。”  

  “這是一個尊稱,你我都不能免俗。盡管你的年紀比我輕也一樣,誰教你是我震天大哥的老婆?”他的嘴角緩緩綻開一抹笑。  

  天啊!上流社會都是如此嗎?為什么她得讓那么老的人叫嫂子?  

  “隨便你吧!”  

  “我剛剛說到哪裏?”方驥雨帶笑的眼看向韓敏。  

  “你剛剛說到震天去出差。我當然知道他去出差,去美國不是嗎?”  

  “你真的確定他是去美國出差?”他促狹的問。  

  “他去了哪裏都無所謂,我並不在乎。”她半瞇著眼望向他,眼中閃爍著高度警戒。雖然尤伯說他是辛家兄弟的知心好友,可是她心中還是不自主的架起防護罩,將自己層層隔離,保護自己一顆易受創的心。  

  “是這樣子的嗎?你真的不在乎他醉死溫柔鄉?”方驥雨仔仔細細的觀察她每一個表情的變化。  

  “方先生,我也不怕你見笑,我們的婚姻已經訂下約定。他吃他的海鮮大餐,我吃我的清粥小菜,互不幹涉的。”只是不懂為何心中卻閃過一絲酸澀。唉!男人真是不能去愛,否則受傷的一定是自己。  

  為何她會將他那時短暫的溫柔烙印於心?為何會將他的溫柔錯認為一輩子的依靠?  

  “這樣子嗎?那這樣的婚姻會幸福嗎?”方驥雨銳利的雙眼沒有錯過她的惆悵。  

  “誰說這是場婚姻?這不過是一場交易罷了。你想說什么不妨直說,方先生。”合起的雙眼再睜開時,她臉上已經烙上寒冷的冰雪。  

  她必須冷靜下來,絕不能再和他們這一群人有太多的瓜葛,否則一旦分離時,她會不舍。  

  可惜,如果她和他們是在另一種情況之下相識,或許他們可以和她成為好友也說不定。  

  “自從一個禮拜前,震天從美國勘察投資收益回來後,便天天醉死在揚天經營的高級俱樂部裏。”他抬頭望著眼中含冰的韓敏,繼續說道:“搞得揚天氣急敗壞的,實在很傷腦筋。我們是……希望嫂子能夠勸勸他。”  

  “很抱歉,我可能無能為力。這是我們當初的約定,我無權過問他的事,所以實在很抱歉。”她緩慢的從沙發上起身移至樓梯口。“如果沒什么事的話,我想先上去休息,很抱歉不能招呼你。”她的口氣擺明了送客。  

  “其實震天的家庭背景與你有幾分神似,如果你的心中有幾分痛,震天心中的痛並不會亞於你。”他豈能在這個時候打退堂鼓,幹脆豁出去了。  

  如果沒有完成揚天精心設計的安排,就此打住的話,回頭一定少不了揚天的一頓臭罵。他怎能讓自己受這種窩囊氣?兄弟是兄弟,總不能老是這般損他的威風。  

  是啊,她一想到辛瑞至到現在還對她母親念念不忘,這樣的家庭能有多少的溫暖,她大概也能想像。  

  韓敏半垂著眼看向方驥雨,心裏已知曉他的想法。“如果你們希望我能夠多少給你們一點幫助,就想辦法把他帶回來吧!”語畢,她便踩著輕盈的腳步往樓上走去。  

  方驥雨心裏十分明白韓敏的聰穎,卻沒料到她能夠這般的洞悉人心。  

  她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美人沒錯;美得勾人心魂,美得令人直打哆嗦,確實是無可挑剔的美人。只可惜少了一點人味,明眸大眼透露著過往的傷痛,雖然略帶點掩飾,只可惜功夫還不到家,在隱隱約約之中泄露了秘密。  

  “別說兄弟不照顧你,今天我陪你一起喝個痛快。”如此豪爽的語氣,不難猜出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辛揚天。  

  不過一向愛酒成癡的辛揚天會如此的阿莎力,鐵定有鬼。  

  “你今天這么好心情?”辛震天瞥了一眼在吧臺裏的辛揚天。  

  “陪你一塊慶祝啊。”  

  “慶祝?”辛震天不解的看向辛揚天。  

  “是啊!慶祝你無憂無慮、慶祝你的事業有成、慶祝你娶了老婆!這些理由還不夠嗎?最主要是慶祝有了老婆還來我這‘孤枕難眠’俱樂部流連,讓嫂子獨守空閨。怎樣,理由夠充足了吧?”辛揚天賊兮兮地笑著。  

  “你在挖苦我?怎么,我在這裏礙著你的眼啦?行,可以去的地方多得很,我不希罕你的‘孤枕難眠’。”他隨即旋身,準備離去。  

  “就這么沒度量?不過才說你兩句,就要像個娃兒翻臉嗎?如果你不是我大哥,我還以為你是個娘兒們。”  

  “是兄弟就別再 哩 唆,有什么話就直說吧!”辛震天轉過身,依然窩在吧臺前的高腳椅上。  

  “我哪有什么話說?你是哥哥,我是弟弟,我怎么敢說你的不是呢?”如果不趁現在說個過癮,等震天黃湯下肚就來不及羅。  

  “你什么時候成了三姑六婆,說個話也這么拖泥帶水?有屁快放,別壞了我的興致。”他那帶著笑意的臉,妖邪乍現。  

  看到辛震天發飆前的笑容,辛揚天趕緊正襟危坐的說出主題:“你就這樣放嫂子一個人在家好嗎?”  

  “有什么不好?家裏有尤伯在,有他打點,還怕什么!”辛震天不以為意的輕酌杯中物。  

  “可是,放嫂子一個人在家好嗎?她一個人挺寂寞的。”辛揚天狀似無意的調著酒,雙眼卻鎖住另一雙和自己相似的眸子。  

  “你的意思呢?”微彎的唇角似懂非懂的。  

  “你不打算度蜜月無所謂,不過你白天忙公司的事,晚上又跑來我這裏廝混一整晚,你也未免太強了吧!超人也需要休息的。”辛揚天咽下一口口水。“你該回去好好的休息一下,嫂子會擔心的。”  

  “是嗎?”想起她冰冷的臉龐,不似二十歲出頭的少女該有的表情。又想起她那一次的歇斯底裏,心底雖然有了譜,卻不敢再次觸碰她的傷。  

  是不是該做些什么,才能讓他的心不再痛楚;是不是該做些什么,才能別再讓他念起她的點點滴滴;是不是該做些什么,才能讓他好好的工作;是不是該做些什么,才能將她的身影徹底的掃出他的心房?  

  該怎么做才能讓他的心回到原本的空白平靜?該怎么做才能讓他的心不至於失去控制?  

  雖然要自己別再想她,可是心底深處的的某一小部分已經染上屬於她的色彩,該怎么做才能停止這種相思的折磨?  

  相思?心頭突然一凜,他為何會為了這種言情小說裏才有的情節受盡折磨?瘋了,真是瘋了!  

  “啊——”怒吼一聲,辛震天手中的玻璃杯應聲而碎。“我今天會回去的,不勞你煩心!”他沒道理這么害怕與她相處。  

  “那你就早點回去,我可要開始忙了。”雖然稍稍被辛震天所散發出來的氣勢震撼住,但他馬上恢復正常。  

  “你似乎挺關心她的。”  

  “她?”辛震天突然蹦出的話搞得辛揚天一頭霧水。  

  “韓敏。”辛震天撇撇嘴,不情願的說出她的名字。  

  “我關心她?”辛揚天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我關心的是……我的酒!我關心她幹什么,她又不是我老婆!”  

  “無妨,如果你喜歡她的話,她就是你的。”他的神情之嚴肅,恍若他是她的老爸一樣。  

  “你神經病啊!我又不喜歡她,要她幹嘛?”辛揚天聞到一股彌漫在他們之間的酸味,沒好氣的說著。“更何況我可不想擁有她而獲得家裏的事業,我過慣現在的生活,你可別想將我推入深淵。”  

  瞧他替自己找來什么麻煩,真是沒事找事做!  

  “是嗎?”辛震天緊蹙的眉依舊深鎖。  

  “是的。你老大可以回家啦,別在這裏擋我的財路。”快受不了這木頭了,不是他不念兄弟情分,只是這小子再不走,恐怕他就得先死給他看羅!  

第五章
“唉!”矗立在窗邊的身影又再一次嘆息。  

  傍晚時聽見方驥雨的一席話,令韓敏心中酸痛莫名。  

  為什么心中會為了那個人擔憂?充其量不過是一個陌生人罷了,可是心中卻又割舍不下這一份想念。  

  原來他早已經回國,為何不願意回來這裏休息呢?絢爛的夜生活是她所無法供給的快樂,或許這便是他寧可流連在外邊也不願回來的主因吧!唉,有哪個男人不愛風流快活呢?  

  想著、想著,韓敏便倚在落地窗旁睡著了。  

  像是一場夢,夢中有著她最快樂的天地。  

  是誰握住她的手?有點溫暖又帶點熟悉,是大而有力的手呵。就像是父親的手,她不曾觸摸過父親的手,但應該就是這種感覺吧!  

  可是父親不曾如此溫柔待她,他只會嫌棄她,只會甩開她的手,現實中的父親不可能待她如此好。是誰這般的溫柔,輕柔而小心翼翼的觸碰她的臉,動作如此的輕巧,倣佛她是容易破碎的玻璃娃娃般,將她輕輕的捧在手心裏呵護。  

  是誰呢?一股淡淡的鼻息帶著些微酒味兒噴在她的手上、臉上,漸濃的鼻息意謂著他的逐漸接近,她好不容易平靜的心霎時又鼓噪起來。  

  韓敏倏地睜開眼,只見一個人影在她的正前方和她對看。是誰?房間裏並沒有開燈,只能靠外頭街燈的餘光模糊的辨認他的輪廓。  

  可是他的身影是背著光的,而被恐懼佔據和已經呆滯停擺的大腦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她睜圓了眼瞪向那個人,那人卻出其不意地捂住她的嘴巴,令她即使想要喊出聲音也沒辦法。  

  “用不著這么驚惶失色,我是你那很久沒見面的丈夫,沒必要這么瞪著我看吧?”辛震天悠悠的開了口,看到她終於清醒過來,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他還以為她昏死過去了。  

  “你……”被捂住的嘴只能吐出一些模糊難辨的字眼。  

  辛震天松開捂住韓敏的大手。“啐!當我是強暴犯嗎?我可沒那個意思。”  

  “你為什么偷偷摸摸的進入我的房間,又鬼鬼祟祟的捂住我的嘴?你到底是什么居心?”被松開嘴的韓敏想要立即起身,卻發現辛震天整個人都壓在她的身上,令她動彈不得。  

  “我還能有什么居心?這是我的家,你是我的老婆。我這么做有什么不對?”  

  “你……那你也不該一聲不響的進來啊!”雖然已經知道辛家的人都有一身好功夫,卻不曉得辛震天更是高竿。她連他什么時候走進來、什么時候將她放置在床上、甚至連他何時壓在她的身上都不知道,一點感覺都沒有。  

  “是誰一聲不響的走進來?明明就是你倒在地上睡覺,我好心將你抱到床上來,居然被你說得像個賊似的。”  

  “我……我倒在地上?”韓敏偏過頭想避開辛震天逐漸逼近的曖昧舉動。“可是你沒事幹嘛躺在我身上,擔心我的身體安危也不需要這樣吧!”雖然心裏已經明白是自己錯怪他,卻無法低下頭跟他好好的道歉。  

  “我高興。不行嗎?我親愛的老婆。”他也學韓敏偏著頭斜睨著她,心中卻有一份雀躍的好心情。  

  韓敏對他的態度向來是冷冰冰的,可是現下的她卻帶著一份小女兒般的嬌態。  

  看著她面露難色卻又不敢造次的模樣,他心裏頭就是有一份喜孜孜的感覺;看著些許晶瑩剔透的小淚珠在她的眼裏凝聚,他竟然有一絲不可思議的快感?  

  真是變態,他當真是病了,否則怎會有如此病態的快感?他真的是愛上了她嗎?  

  真是太艱深了,這是他不曾遭遇過的習題,心中矛盾難解。  

  或許他不愛她。戀上一個人應該是用心善待她、包容她、憐她、惜她,怎會像他這般的逗她、玩她,甚至想解除她臉上的冰霜,好好的看看她的真面目?這樣的行為不算是愛上她吧!  

  “你可以起來了嗎?我覺得非常不舒服。”凝聚在眼眶裏的淚水已經滑下眼眶。  

  半瞇著眼娣向韓敏,辛震天若有所思地半傾過身子。“當然可以”他在她的眼中看見了不屈服,心中恍若燃起徵服欲。  

  徵服欲?辛震天的眸子不覺一亮,原來如此!  

  他原來是不愛她的,只是想要徵服她,只是為了馴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對,是她對他的視若無睹燃起他心中的怒火;是因為他還無法打敗她的高傲,才日日夜夜的想念她!  

  可……可是真的是這樣嗎?辛震天在心中自問。但如果不是這樣的心情的話,又該要如何解釋?所以一定就像他想的這樣沒錯。  

  對,沒錯!一旦收服她的話,他一定不會再有任何失常的表現,再也不會有情緒失控的情況發生。  

  那么,既然他不愛她的話……他就要她成為他的岌中物!  

  望著辛震天古怪的神情,韓敏突然打了個寒顫,趕緊翻身坐起,雖然感到一陣頭昏眼花也堅持坐在床沿。唉!保持安全距離,以策安全。  

  “你不是去美國,怎么會回來了?”韓敏想起方驥雨的一番話,試著與他閒話家常。  

  “我有告訴你要去多久嗎?”半晌,子夜般的黑眸透出笑意。懂得關心人了嗎?這小女人。  

  “你是沒有告訴我打算去多久,不過有人看不慣你在某一些地方的行為舉止,跑到我這裏來投訴。我是希望你以後好自為之,別再給別人添麻煩。”她就是看不慣他的跛樣,不跟他來段唇槍舌劍的戲碼她是不會甘心的。  

  該死的揚天!“是揚天那一個長舌男?”辛震天在心底想著他到底說了什么。  

  “不是揚天,是一個我不認識的人。”韓敏愣愣的盯著辛震天。  

  “不是揚天?”辛震天十分滿意韓敏呆若木雞的盯著他瞧,隨即好像又想到什么似的說:“你讓揚天以外的人進到這個家裏面?”  

  天啊!這小女人有沒有一點憂患意識?真難相信她居然還能夠如此理直氣壯。  

  “不是我讓他進來的,是尤伯說那個人是你和揚天的老朋友,他是特地來拜訪我的。”辛震天的怒吼震醒韓敏的神智,她隨即吼了回去。  

  “方驥雨?”帶點危險的氣息,辛震天半瞇著眼看向韓敏。這該死的女人殺手,居然找花蝴蝶找到他家裏頭來了。  

  “對。你怎么會知道?”韓敏忙著處理她迷惑的情緒,心不在焉地回答。  

  是啊!這些年來除了詩柔,她不曾如此輕松的與人閒話家常。這種感覺似乎又多了一些什么東西,感覺很好。想著想著,韓敏不自覺地綻開笑容。  

  看著韓敏突如其來的笑容,讓辛震天看傻了眼。“除了方驥雨那個不怕死的家夥,是不會有人跟我們熟的。”她的笑容一點一滴的瓦解他心中的徵服欲,讓他原先因思念而疼痛的心暖和至極。  

  “是嗎?有這么可怕?”她幾乎快要愛上這種和他閒聊的感覺了。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么放松自己,這種感覺很單純、很幹凈,讓她直拉警報的心跳沉穩下來。  

  “我和揚天以及那個該死的方驥雨從小一起長大,彼此父母間的感情將我們牢牢的套在一起,如此這般而已。”停頓了一會兒,辛震天思考著該不該說下去,“不過,最主要會說他不怕死是因為……我們家是黑道世家。”  

  “黑道世家?是搞幫派嗎?”是殺人放火還是走私軍火?沒辦法,這可是她從來不曾遇過的事。她知道辛震天的父親是個黑道份子,但她不知道他也是。  

  “怕了嗎?我們家很久以前便是幫派中人,大概從我曾曾祖父那一代開始。我雖然不明白他們當時的用意與動機,不過也就這樣自然的傳承到我們這一代。”辛震天移開投注在韓敏身上的視線,慵懶地躺在床上望向天花板。  

  “那你現在是幫派頭子羅。”韓敏明亮的雙眸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不,我不是。現在竹月幫的頭子是揚天。”辛震天掀起惑人的笑望向韓敏。這該死的揚天居然如此的不尊敬他,竟敢指使方驥雨那小子到這兒通風報信,別怪他的翻臉無情,他非得泄點他的底細不可,這該死的家夥!  

  “揚天?真看不出來,他那么風度翩翩、斯文有禮,居然會是一個黑道頭子,真看不出來。”  

  竹月幫在臺灣的名氣可響亮了,還有誰不知道呢?  

  “不過……為什么不是你呢?你們是親兄弟,你又是長子,為什么不是由你繼承呢?”  

  “因為我對那種生活沒有興趣,揚天比我適合多了,更何況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我的工作就是為我的家族建立一個商業帝國,以便掩飾揚天屬於黑暗活動的另一面。”  

  為什么她總是對揚天有興趣?辛震天緊蹙眉頭坐起身與韓敏並坐。  

  “你真了不起,能夠為了整個家族奉獻自己。”韓敏抬眼看他,給他一個鼓勵的笑容。“其實我很清楚要創立一個商業體係很辛苦,不只要很多人力,也需要更多的體力跟智力。”  

  聽見韓敏的一席話,真是令他感到汗顏。她哪裏知道其實他去美國只有短短的一個星期,便放手交給他出國留學時的好友處理,而其他的日子都泡在揚天的俱樂部裏,連臺灣總公司也無心管理。這哪兒算得上勞苦功高?  

  韓敏不自覺地伸手撥動辛震天及肩的長發。“我從來不知道男孩子留長頭發也可以留得這么美。”  

  “是嗎?”他從來不曉得自己的頭發很美,留長頭發只是順揚天的意,從來就不是為了自己。長發是為這個家族而留,為了和揚天互換角色時方便,沒想到竟為他帶來第一句來自她口中的讚美。  

  “很美。”如果有一天,他們可以毫無顧忌的談天說地,毫無保留的促膝長談,能將心中的事毫無隱瞞向對方訴說那就更美了。韓敏在心中說著。  

  一想到此,韓敏心中便有了一個決定。  

  “如果我們以後都能這樣相處那該多好,就算我們是因為某些因素而在一起,也不必要一直惡言相向,是吧?就算我們沒有夫妻的感情,也能成為一般好朋友,就像我和揚天和方驥雨這樣的形式,對不對?”  

  當朋友?他應該要高興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覺得心中有點不舒坦。  

  朋友,是俘虜她的第一步,可是拿他和揚天、方驥雨相提並論,總覺得有點不舒服。  

  瞧她叫揚天叫得多順口,唯獨對他總是連名帶姓,甚至連叫他的名字都不肯!  

  唉!他又能怎么辦呢?  

  “當然可以,我們當然可以成為好朋友。不過……你必須要叫我的名字,不會勉強吧?”  

  只見韓敏低著頭,老半天不說一句話。  

  “叫我的名字有這么困難?”辛震天不覺怒氣衝天。  

  “我、我沒有習慣叫別人的名字。”韓敏吞吞吐吐的解釋。  

  “沒有這個習慣?我看你叫揚天叫得倒挺順口的。”他不明白自己的心中為何像有一把無明火在燒,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豈料火是越燒越旺。  

  “我……對不起,因為揚天是你的弟弟,所以……我想……這樣叫他比較好。”韓敏面有難色的說著。她不明白他為什么總是說變就變,毫無任何徵兆。  

  “哦,那么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的關係匪淺羅?”聽著韓敏的解釋,一點都不能解釋他的心情為何又能快速地平靜下來,只覺得那是一種心安的感覺。  

  “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就……大家都是朋友呀!”直覺看著他的那一雙眼帶點魅惑人心的光芒直射進她的心裏。  

  為何他總是帶著一抹企圖魅惑人心的笑容,是對她嗎?還是因為他的天性使然?  

  習慣性的放縱自己逗留在任何場所的人,是隨心所欲的;習慣性放縱自己的雙眼去蠱惑人的人,是玩世不恭的;是她所不能愛的人。  

  她會告訴自己,真的不能去愛,否則最後受傷的人一定是自己。  

  看著她沉思發呆的辛震天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唉!你又在發什么呆呀?”跟他相處真有這么無趣?  

  “嗯……沒有啊,我沒有在發呆,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發現辛震天的臉已經快要貼到她的臉,她不覺倒抽一口氣。  

  真是睜眼說瞎話!這樣還不算是在發呆?算了!“沒有就好,過來吧。”辛震天大伸出手探向韓敏的肩頭。  

  “你……你要幹什么?”韓敏下意識的掙脫他的碰觸。  

  “我快累死了,還能幹什么?”辛震天加強手上的力道將韓敏拖進他仰躺的懷裏。  

  韓敏的喉頭逸出一聲尖叫:“啊!”  

  “我只是想要抱著你睡覺而已,用不著這么大驚小怪。”辛震天戲諺的眼仰看著趴在他身上的韓敏。  

  “睡覺不需要如此,這種姿勢不太好入睡!”韓敏掙扎地翻身至床的內側,她不習慣這樣的肌膚之親。  

  “我們已經是夫妻,抱著你睡覺是代表我這個做丈夫的溫柔,你不應該拒我於千裏之外。”一個側身,他又伸出魔掌襲向韓敏。  

  “我說過我們只是朋友,朋友是不會抱著一起睡的。”韓敏仍然在做掙扎。  

  “你放心,我對你這種骨瘦如柴的女人沒什么興趣,我比較喜歡波霸型的女人,我對你根本興致缺缺。”其實這是違心之論。他已經感受到手掌下的曼妙身軀,手掌所接觸到的地方,都能引起他的無限遐想。  

  雖然韓敏的穿著十分整齊,一件長袖棉衫和一件牛仔褲,可是卻比一般的性感睡衣更能撩撥他的欲望。  

  豐胸俏臀小蠻腰,如此惑人的身段,說她是個骨瘦如柴的女人真是荒唐。  

  可是他就是不願意她眼中的防備,她大可以對任何人有所防備,唯獨不能對他如此,因為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  

  “我習慣自己一個人睡,能不能請你不要抱著我?”雖然他的擁抱如此霸道,卻十分溫柔。盡管如此,她依然不能接受這么親昵的接觸,她怕……她怕她會對他有所期待!  

  “你沒這習慣,我有這習慣,我一定得抱東西才能安好入眠。”他十分霸道地圈住她的細腰。  

  “如果你非得抱個東西才能入睡,那么我建議你去找你的紅粉知己,她們一定會給你十分完善的服務。”還好是背對著他,否則他一定會從她的臉部表情誤以為她在吃醋。  

  “我已經很累了,才不想再去聽她們虛情假意的聒噪聲。”說著,他便把頭埋進她的頸窩,汲取她身上的馨香。  

  而這舉動引起韓敏的一陣顫抖。  

  “你……別鬧了!”韓敏忍不住想藉著細微的動作逃開他的禁錮。  

  “我警告你別再亂動,否則待會兒會發生什么事情我不敢保證。”朝思暮想的嬌軀就在他的懷裏,心中的欲火早已燃起。  

  為了不嚇著她,他已經異常艱辛地苦苦壓抑自己,現在居然還要面對懷抱裏亂磨蹭的曼妙身材,教他如何能夠忍耐?他不是聖人,也不是柳下惠,怎么能夠要求他美女在抱時坐懷不亂呢?  

  “我求求你,回你的房間去睡吧。”她終於鼓起勇氣,轉過身子面對他。  

  不習慣,真的是非常不習慣!她根本不能忍受和一個充滿男性氣味的男人共處一室,就像是快要她命一樣。  

  辛震天望著韓敏的手腳不安分的在他的胸前、腿邊遊移,令他不禁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能將自己高張的情欲壓抑下來。  

  天啊!難道她不知道她這樣的行為舉止非常引人遐想嗎?半微張的黑眸注視著他,鮮嫩欲滴的紅唇一開一閉不知道在說些什么,烏黑亮麗的長發淩亂的散布在枕頭上,而身上的衣服也因為掙扎而不再整齊……這樣的嬌軀如何教他不心動?  

  “你怎么了?我跟你說的話你有沒有聽到?”韓敏在對上他的眼之時,猛然間在他的眸中看見滿滿的欲望,小手立即防護性的抵在他的胸口。  

  辛震天看著她,隨即大吼一聲,站起身走出韓敏的房間,只留下一頭霧水的韓敏。  

  二樓另一端的大套房裏,傳來辛震天略帶壓抑的咆哮聲。  

  他頹然的坐在浴缸旁,任憑蓮蓬頭的水淋在身上,打溼他的白襯衫,而溼澡澡的緊貼著他結實的肌肉。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會有這么窩囊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雖然他不是身經百戰,但也不至於像個初嘗禁果的小毛頭般莽撞衝動啊!怎么會有這種事情?  

  心裏頭依然充滿火熱的欲念,冰冷的水灑在他的身上,卻不能澆滅半分的欲火,這一種奇異的現象是他所不曾有過的。  

  光是想著她的軀體,想著她粉嫩的朱唇,想著她細膩光滑的雪膚,便足以讓他血脈債張、心跳加速。如果她的雪膚凝脂不著任何的衣物,那該是一幅如何令男人意亂情迷的景象?  

  各種煽情的畫面在他的腦海中一一閃過。他的呼吸不自主的加快,他的妖異雙眸不再是戲譫的光芒,而是沾染上情欲的色彩。  

  再強的意志力也無法控制他已經高張的欲望,再冰冷的水也不能澆滅他滿腔的欲火。  

  天啊!誰能告訴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為何這種困窘的處境會接二連三的發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即使是第一次初嘗雲雨時也不曾如此紛亂,為何會任憑那欲念控制著他?是她的關係嗎?  

  因為不想讓她感到驚慌而讓自己陷入這種窘境,他試著成為一個君子。真他媽的,他為何要扮君子?如果強要了她,也不至於發生這種令人難堪的事。  

  但……如果他強要了她,她鐵定不會原諒他的。  

  可是又有誰在乎呢?女人,不就是如此,買個小禮物,貼心一點、善解人意一點,不消幾日,她肯定會原諒他。可是偏偏心中又有一個拒絕的聲音,教他打消了念頭。  

  他真的不想傷害她。  

  算了,他雖不想成為柳下惠,但也不想成為一個欲求不滿的變態。  

  好好的睡個覺,別再胡思亂想了。  

  突然,電話鈴聲劃破寧靜的夜裏。  

  “喂,我是辛震天,請問你是哪位?”辛震天從容地拿起電話。  

  “什么?”不知道是聽到了什么消息,辛震天的臉滿暴怒。“好,好。我會馬上過去處理,我搭明天的飛機過去。”說完,便切斷電話。  

  夜又恢復了寧靜。  

  隔天一早,辛震天便到韓敏的房間。  

  “我有點事情要跟你說。”辛震天臉色凝重的在床沿上坐下,順便拍拍旁邊的位子示意韓敏坐下。  

  “我問你,如果我要毀掉你爸爸的杜氏集團,你會覺得舍不得嗎?”他將韓敏拉進他的懷裏。  

  “這個問題很久以前我就告訴過你答案了,你不需要再詢問我的意見。”韓敏全身僵硬的靠在辛震天的胸前。  

  “你不會後悔?”畢竟杜鳴風是她的父親。  

  “你之前都能夠將杜氏集團搞得低頭向你們借款,現在要讓他宣告破產應該也是輕而易舉的事。”韓敏面帶笑容地說。“我還是一句老話,只要不危害到詩柔,我都無所謂。”  

  辛震天驚訝於韓敏的冷漠。“那裏已經沒有可以讓你留戀的事了嗎?”  

  “除了詩柔,誰都不能讓我有半分的牽挂。”  

  詩柔,詩柔,開口閉口都是詩柔,難道她就不能說點別的嗎?他真想掐死她算了。“我呢?”我在你的心中然沒有半點分量?他在心中不斷的吶喊著。  

  這句話問得這么明顯,正是她心中期盼已久的柔情告白,她該欣喜的,但她不能……  

  韓敏半垂著眼眸。“我是個無心的人,我是沒有辦法去愛人的。”  

  天知道她的心正在淌血!經過這些天的相處,她的心已輕易的被他給帶走,她的情也已經敗倒在他的腳邊而無法自拔。但以往所受的傷害逼得她無法敞開心胸去接受他的愛,她已經不能再受傷害……她怕了……  

  “無心的人?好一個無心的人!我要一個無心的人做什么?”他失控的推開韓敏,大步走出去。  

  他滿腔的熱情該向誰傾吐?他終於明白自己的心意。他終於決定給她一個機會去愛他,她居然告訴他,她是一個無法愛人的人?  

  如果不是愛她,又怎會先詢問她的意見?如果不愛她,他又何苦在外藉酒燒愁?如果不愛她,他又怎會去編織那種愚不可及的借口來說服自己根本不愛她?  

  他只是怕,怕他那一顆不再受控制的心,怕他那一顆思念她的心得不到回應,怕自己不再是自己,怕自己步上母親的後塵——愛上一個永遠都不會回應愛的人。  

  為什么在這個時候發現了自己的心情?為什么給了他這種答案?  

  如果早知道會令自己受傷,他寧可永遠不要發現這份愛!  

  躺在自己房間裏的辛震天心中升起一個念頭——  

  他要毀了杜氏集團,他要杜氏集團完全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他的痛,要他們付出代價!  

第六章
辛震天又去美國一個月了。  

  自從那一天他走出房門之後,韓敏便不曾再見過他。連他去美國的事也是交代尤伯告知她的。  

  一個人在這裏的生活像是被軟禁一樣,不管去哪裏都得跟尤伯報告,哪裏都去不了。  

  唉!觸怒他的結果,是讓她的身份從養尊處優的辛少奶奶變成囚鳥,屬於他的籠中鳥。  

  她……真的傷了他吧?  

  她用她的謊言傷害他自大的男性自尊,她用她的高傲擊碎他狂妄的沙文主義。但是……她一點都不高興,盡管他是個驕傲而不知謙虛為何物的人,她的心依然是向著他的,甚至不能允許自己去傷害他。  

  她……真的陷入愛的絕境裏了……  

  到了現在,她才明白她已經愛慘他……已經無法自拔……  

  這時,一道劃破天際的煞車聲轉移她的注意力。  

  韓敏隔著房間裏的落地窗向外看去,辛震天的座車赫然映入她的眼簾。只見他一如往常般,英姿煥發地下車,舉手投足之間散發著王者的風範、帝王的尊貴。  

  只見他彎下腰向車內探去,車內走出一位妖嬈的金發美女,呼之欲出的胸脯包裹在緊身的低胸小禮服裏,充分的展露只能盈握的蜂腰和迷人的雙腿。  

  兩人站在一起的感覺猶如金童玉女般絕配,相擁的緊密程度似乎已經容不下她的存在……  

  她明白了,在這一剎那間,她全部都明白了。  

  她是他的新寵吧!否則她怎會整整一個月不曾接到他的來電?  

  心好痛,如刀割般的難受。雖然知道他並不愛她,但是想像和事實是有距離的,這般的疼痛感覺是她所不能想像的。  

  “韓敏,韓敏你在哪裏?”  

  這時,她耳邊傳來辛震天的呼喚聲,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她怎會愛上一個不曾呼喚她名字的人?怎會愛上一個應當還很陌生的人?是她太濫情了嗎?不,她知道她沒有多餘的情感可供揮霍。  

  其實他們之間應該還算陌生人,可為何會愛得讓心這么的揪痛?是緣分嗎?是緣分讓她再次愛上一個不能回應她愛的人嗎?  

  “韓敏,你在做什么?又在發呆了嗎?為什么叫了你那么多聲都不回應一下。”天曉得他是鼓起多大的勇氣才敢呼喚她的名字?“對不起,我沒有聽見。”韓敏這才回過神。  

  時間真的到了嗎?他打算將她如何處理?一想至此,讓她的心不由的震驚。自己之前不是絞盡腦汁想逃離這裏?她是在什么時候愛上這種生活、習慣這種生活?她不是已經習慣一個人的生活嗎?  

  算了吧,既然他不愛她,她也不能愛他,那就放她自由吧!讓她回去屬於她的世界獨自舔舐自己的傷口,反正他想得到的東西已經到手,她大概也沒有什么利用價值了。  

  “你又在發什么呆?有客人在呢!”耳邊的嗓音更加的低沉,似潛伏著危機。  

  “客人?你是說你身後的那位小姐?”她當然知道有客人,用不著他提醒。  

  “是啊,我為你們介紹吧!”辛震天牽著那位金發美女的手,帶她至韓敏面前。  

  “這位是我在美國留學時的朋友,叫凡妮莎,現在辛家所有在美國的產業我全部都交給她處理,她可是我的得力助手。”他又轉向凡妮莎。“凡妮莎,她是我的老婆,韓敏。”  

  只見凡妮莎伸出玉手,說著一口標準的中文:“你好,我是凡妮莎。我的中文是震天教我的,如果發音不正確的話,肯定是他教得不好。”凡妮莎的話語中意有所指。  

  韓敏趕緊伸出手與凡妮莎相握。“你好,我是韓敏,你的中文說得很好。”手邊傳來凡妮莎強勁的握力,讓韓敏忍不住倒抽一口氣,勉強壓抑下已經到嘴邊的驚呼聲。  

  “震天,我們這一次的作戰計劃實行得非常徹底,相信他們已經沒有餘力東山再起了。”松開韓敏的手,凡妮莎自顧自的轉開話題。  

  “當然。”相當自負的表情出現在辛震天的臉上。  

  滿頭霧水的韓敏開口:“作戰計劃?”  

  “作戰計劃是指消滅杜氏集團。”辛震天注意著韓敏的每一個表情。“我這一次飛往美國是因為要將杜氏集團一網打盡。”  

  “一網打盡?”韓敏的腦中飛快的閃過杜氏集團的各個子公司的名稱。  

  “是啊!這是因為杜鳴風實在是太膽大妄為,否則我絕不會將他一舉殲滅。你不會在意吧?”辛震天仍看著韓敏。  

  “全部的子公司都倒閉了嗎?”啊!父親仍然是守不住杜氏集團。他千不該、萬不該去惹辛震天這個惡魔。  

  “你那個同父異母的大哥杜熙涌跳樓自殺,你老爸的下場大概也好不到哪裏去。”辛震天慵懶地往床上一躺,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我累了,你先去休息吧,凡妮莎,二樓有好幾間客房,你隨便挑一間休息,如果有什么問題,就去找尤伯。”語畢,便合上眼。  

  辛震天感受到凡妮莎對韓敏不敬的態度,心中頓時有一股無明火不斷地燃燒。原本帶凡妮莎回來,只不過是為了試探韓敏的反應,順便跟凡妮莎劃清界線,因為這種糾纏不清的遊戲,他已經非常厭倦。  

  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接受任何人對韓敏有一絲的不敬。為什么?為什么在她無情拒絕他之後,他仍然能夠不怪她,甚至不能允許有人傷害她?難道在不知不覺之中,他已經沉淪得如此深?  

  剛剛的匆匆一瞥,他看到她略微蒼白的臉龐,心中不由得一緊。這小女人就不會好好的照顧自己嗎?看得他的心中懊惱不已。  

  凡妮莎很清楚要能夠討辛震天的歡心,就必須先做一個溫順的女人。“我知道了。”走出門的那一剎那,她意味深長的看向韓敏。  

  凡妮莎離開後,房內馬上陷入一片死寂。  

  韓敏依然呆站在落地窗前,而辛震天更是一動也不動的躺在床上。“你怎么了?”辛震天不明白韓敏為何一臉蒼白。  

  “我沒事。”她能說什么呢?說杜熙涌的死讓她十分震驚,還是說她跟他之間曾有一段不倫之戀?算了,這一切都將隨著杜熙涌的死隨風而逝。  

  “你這一陣子過得好不好?”其實他是想告訴她,他好想她,他想告訴她,他的心裏面真的很在乎她。  

  “夜深了,要休息了嗎?”  

  辛震天仍然緊閉著雙眼,就怕一張眼,眼中盡是她的風雪冰霜。  

  他怕了,真的怕了。愛上這個女人讓他變得膽小。  

  “你要先洗澡嗎?”韓敏連忙收起雜亂無章的心思,開口問道。  

  “不了,我很累,你也一起過來休息吧。”過了一會兒,依然沒聽見韓敏腳步移動的聲音,他終於不耐的說:“你放一百二十萬個心,現在的我絕對沒有體力對你進行性侵犯,你放心。”他最引以為傲的耐性,全被韓敏給磨光了。  

  在商場上,再怎么跟客戶斡旋,他都可以捺下性子等待獵物自投羅網,但一遇上她他就沒轍。  

  韓敏遲緩的走向床鋪,輕輕的在辛震天身畔躺下。“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然你是什么意思?”一把將背對他的韓敏攬進懷裏,辛震天將臉埋進她的發絲裏汲取她身上的馨香。天啊!他真的好想念屬於她身上的氣味。  

  “我說了沒什么意思,你別鬧了。”韓敏滿腹的心思仍停留在剛才的對話中。凡妮莎的出現、杜氏集團的倒閉,讓她明白這裏已經沒有她的立足之地,她不知道他打算怎么處理她的去留問題。  

  她明明想要逃離這裏的,卻發現……她怕自己不知道該何去何從。“誰在鬧?”他已經無心說話,因為韓敏的小小掙扎剛好讓他側抱她的手緊貼在她柔軟細嫩的胸脯上。  

  “你別亂來,你說你沒有體力對我進行性侵犯的。”辛震天突如其來的觸摸讓韓敏全身僵硬得不敢亂動。  

  “我剛才是說過這句話。”不過,剛剛是剛剛,現在是現在,哪能相提並論?  

  “你不是君子!”韓敏努力想將他的大手扳離她的胸部。  

  “我沒說我是君子,而我也沒打算做個君子。”情潮席卷而來,讓辛震天的聲音變得暗啞低沉。他更加緊手中的力道,隔著毛衣搓揉韓敏的胸部。  

  “你……下流!”韓敏的小手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她使勁的踢著腿,希望能夠掙脫辛震天的魔掌。只可惜,她錯估男人的力量,她這樣磨蹭只會更撩起辛震天的原始欲望。  

  “為了你下流……值得。”頭上不停冒出的冷汗,表示他已經無法忍受。低吼一聲,辛震天決定今晚絕對不做君子,他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按捺不住的情欲讓辛震天粗魯的將韓敏壓在他的身子底下,將她的雙手緊扣於她的頭頂上。他沿著臉頰親吻著韓敏,仔細的親吻她的每一寸肌膚,決定要用他的嘴來膜拜她。  

  終於,他輕輕柔柔的將他的薄唇貼在韓敏鮮嫩的紅唇上,完全不理會她的掙扎,不理會她的嚶嚀,今晚他要徹底的解放他的欲望。  

  他輕巧的用他的舌頭勾繪著韓敏的唇型,然後熱切地讓兩張唇緊密不可分。他慢慢的吸吮,誘引韓敏張開嘴,汲取她口中的芳香。  

  誰知韓敏緊咬著牙關,睜大雙眼瞪視著辛震天。看得他不禁低沉的笑出聲,沒關係,他有整夜的時間跟她耗。  

  他望著韓敏哀求的大眼,心中雖有一點於心不忍,可是手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  

  他柔柔的親吻她的唇,大手也沒閒著的探進她的衣內,隔著內衣輕輕的揉搓著。韓敏被辛震天的舉止給嚇住,欲張口求救,誰知就這樣給了他長驅直入的機會。  

  他的舌頭探進她的口中,迫切的渴求,急著想與她的糾結在一起。他的心跳異常的快速跳動,渴望的念頭已經淹沒他的理智。  

  只見他大手一掀,毛衣拉高至她的頸部,大手急躁地拉掉她的內衣,兩只手指頭粗魯的搓著她粉紅色的乳頭。  

  突然,辛震天低吼一聲:“你居然敢咬我?”只見他的嘴角已滲出血。  

  “你不要再靠近我!”韓敏拉整著身上的衣物往床的後方靠,正等著恰當時機避開辛震天。  

  “你居然咬我!”盛怒中的辛震天撲向韓敏,利落地脫掉韓敏身上的剩餘衣物。現在他只想宣泄自己的欲望,完全不在乎韓敏的苦苦哀求。  

  “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可以控告你強暴!”辛震天的嘴貼著她的,她只能趁著空隙,含糊的喊話。辛震天稍稍挺起壓在韓敏身上的結實軀體,“強暴?怎么做丈夫的沒有權利和自己的老婆履行夫妻之實嗎?”他雙手抓著韓敏牛仔褲的褲頭,死命的拉扯著。“我說過我最討厭女人穿褲子,尤其是牛仔褲!”話落,牛仔褲也被脫下。  

  僅著貼身衣物的韓敏不停抬腳踢他、踹他,誰知死命的掙扎也是於事無補。  

  她眨著如星夜般的黑眸望向辛震天。“求你,不要。”看著韓敏滴滴落下的淚水,恍若滴滴滲進他的心窩,澆熄他的欲望……他知道是他太魯莽了。  

  “我為什么不能要?我是你的丈夫,這是我的權利。”他溫柔的輕吻她順著臉頰滑下的淚珠。  

  他不懂,既然是夫妻,他要她是天經地義的事,她為什么哭得像個淚人兒?  

  “你為什么要這樣對待我?”淚水如斷線的珍珠串串落下。  

  “因為我想要你,我好想要你。”他按捺住滿腔的欲火,柔柔的親吻她的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  

  “可是我不想要你,我不要!”韓敏哭訴著。  

  “你不要?”為什么她要這樣事事違逆他?辛震天扣住她的下巴,強逼她看著他的眼,利用全身的重量再次壓制她的掙扎。  

  他粗魯而狂野的吸吮她的唇,一只手探向胸前,輕輕揉搓她的蓓蕾。  

  手上傳來的燥熱與溼潤令他不禁全身一陣戰栗。  

  他的薄唇順著頸窩來到她的胸前,薄唇取代雙手的膜拜,她的蓓蕾因為他的嘴唇碰觸而綻放。  

  他像個頑皮的孩子似的挑逗她,靈巧的舌頭沿著她的乳暈繞圈子,企圖能夠激起她的欲望。只希望她能夠和他一起享受性愛的樂趣。  

  韓敏咬著牙,抗拒身體上的反應。雖然感覺一陣不能言語的酥麻,她也不願讓他發現她的感受。  

  順著他一寸一寸的摸索,他的渴求也越來越高漲,但是他不願因為操之過急而嚇著她,所以他益發的溫柔。  

  倏地,他停了下來……  

  他抬起埋在她豐胸的臉,眼裏的欲望顯得朦朧。  

  “把你交給我,我會疼惜你的,相信我。”話一說完,身子便趴在韓敏的雙腿之中。“為我打開你的腿。”  

  半晌,他等不到他要的回答,陣陣席卷而來的渴望,幾乎要將他焚毀。得不到滿足的欲望,令他的怒氣越燒越盛。  

  “你不在乎詩柔嗎?我遵守我的承諾沒有傷害她半分,你是不是也應該給我一點鼓勵?難道你要她來代替你?”他不打算用粗暴的行為得到她,所以只好使出下三濫的辦法令她臣服。  

  韓敏不敢相信的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心中哀痛萬分。  

  原來他只是想要她的身體,他只是想要一個能夠為他暖床的女人罷了。  

  韓敏將雙手覆蓋住她的星眸,淚水順著臉龐滑落枕旁,顫抖地將雙腿打開。她的心已經死了,不會再有任何感覺,如果他要的只是一個軀體,給他又何妨?她心已經碎了、麻痹了!  

  當韓敏打開雙腿的同時,辛震天一個長驅直入,進入韓敏的幽道。  

  “天啊!你好緊!”  

  疼痛和不適應的呻吟聲哽在韓敏的喉頭裏,小手不住的推著辛震天的胸膛,以為能夠藉此將他推開,殊不知這樣的舉動,越是撩撥辛震天的熱情。  

  “乖,不要亂動,待會兒就不痛了。”辛震天捺著性子哄她,並且盡量的抬起身子,以免加深她的痛楚。  

  “好痛!好痛!”韓敏不斷地掙扎,原本已經不再流淚的眼睛又再度流下淚珠。  

  “乖!摟著我。”  

  韓敏逐漸從疼痛中獲得一絲快感,而她的身體也經由磨擦感到陣陣陌生的電流流竄全身。雖然已經不疼痛,卻讓韓敏忍不住低泣出聲,嬌吟出口。  

  聽見韓敏的低喘聲,無疑是鼓舞辛震天最大的原動力,使他加快動作,一抽一刺地加深他的進入。  

  在辛震天要解放的最後一剎那間,兩人同時攀上喜悅的天堂。  

  天啊!他竟然像個毛頭小子般失控。  

  “辛苦你了。”心疼她的辛震天趕緊從韓敏的身體裏撤離,隨即翻身至她的身旁,輕啄一下她白裏透紅的臉龐。  

  “不要碰我!”韓敏卷起被單滾至角落。  

  “敏,你怎么了?”辛震天趕緊俯身過去。他真的一點都不了解韓敏為何有這樣的反應,她不是也很享受嗎?  

  “你走開,不要過來!”韓敏紅透了臉吶喊著。她氣自己竟然像個蕩婦般回應他,她恨自己的身體背叛她的意志。  

  “敏,你不要這樣,我們現在已經是夫妻了。”他伸出雙臂欲探向她,卻看見她眼中的鄙夷,讓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把他當成不入流的採花賊了嗎?辛震天不禁怒火狂熾。他可是她的丈夫,雖然他的手段強硬了一點,但……天啊!他的心中又是一陣熱。  

  遇上她之後,他才徹底明了自己根本就沒有什么自制力。像現在,他滿腦子只想著該如何將她壓倒在床,如何與她共赴雲雨!  

  罷了,如果不趕快離開這裏,他肯定又要瘋狂的要她一回。  

  當他一站起身,便聽到韓敏說:“我一定會想辦法離開這裏!”  

  而辛震天卻看也不看她一眼,自顧自的穿好褲子,隨即轉身走出去。  

  韓敏看著他走出門口,眼淚終於順著雙頰滑落下來。  

  走出房門的辛震天,現下只想回他的房間好好休息一下。  

  一進房間,就看見一具赤裸裸的女性軀體嫵媚的橫躺在他的床上。  

  凡妮莎毫不遮蔽的站起身,大方的走向辛震天。“震天,你累了吧!讓我好好的伺候你吧。”這些都不是疑問句,全都是肯定句,她要為辛震天服務。  

  “是嗎?你不也累了。”辛震天含笑調戲她。他極喜愛女人的柔順,更享受她們的善解人意。  

  可是,偏偏就有一個女人永遠都不懂得如何取悅他、服從他!罷了,凡妮莎也是個調情高手,就讓她來撫平他今晚的欲望吧!  

  “不,我不累,再過幾天我就要回美國,如果不趁現在好好服侍你,就怕你以後會忘了我。”凡妮莎語帶諷刺地點到為止。  

  “你是在責怪我沒有通知你我結婚的事,是不是?”面對凡妮莎婀娜的體態,他居然不感到任何的衝動。  

  正在細想時,他卻被凡妮莎推倒在床上。  

  “凡妮莎哪裏敢責怪你,只是希望你的心裏面仍然有個我,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凡妮莎的嬌軀磨蹭著辛震天的下體,希望藉此加速他的勃起。可是等了一會兒,卻等不到他的反應,於是凡妮莎一只手溜進辛震天的褲襠裏面,又揉又搓,卻依然等不到他的反應。  

  辛震天的心中一片安詳,盡管凡妮莎的手在他的身上遊移,他卻平靜得無法激出一點漣漪。  

  “你搭明天的飛機回去吧!”辛震天推開凡妮莎,整理好衣物後站起身,不帶情感的說。  

  “我……”凡妮莎對於辛震天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驚愕不已。“可是我今天才剛到而已,怎么急著叫我回去呢?”  

  “美國還有一些事情等著你回去處理,你還是早點回人。”辛震大始終背對著她。  

  “震天,怎么了?怎么會突然要趕我走?”凡妮莎不死心的扳過辛震天的身體,逼他面對她。  

  “你沒發現嗎?對於你的挑逗,我根本沒有任何反應。你認為是我變得無能,還是你的技術變差了?或者是……”不帶情感的眸子映入凡妮莎的眼中。  

  “你……”凡妮莎氣極,說不出半句話。  

  “回去吧,念在你我以往的交情,你虧空的公款只要在兩個星期以內補回,我可以不跟你計較,但如果你沒有處理好,就別怪我無情!”他的唇角浮起一抹妖邪的笑容。  

  “我……”面對突然的話題轉變,凡妮莎驚慌不已。  

  “如果你在兩個星期內不將那些錢補回去,我會依法提起訴訟。別以為你跟我有很特別的關係,我就會縱容你。”明知道剛創立一個子公司總是比較辛苦,可是沒想到這種虧空公款的戲碼這么快就上場,他厭惡背叛他的人!  

  凡妮莎一直是他最好的伴侶;不管是在工作上,亦或是在床上。當初就是因為欣賞她做事的果決和大而化之的作風,才會放心把子公司的事情全權交給她。誰知她居然如此貪得無厭。  

  將凡妮莎帶到臺灣來,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讓她無法再耍花招,讓她孤立無援;屈克派韋森再怎么厲害,也只能將勢力範圍鎖在美國,他是幫不了她的。  

  “震天,原諒我,我以後不會再犯這個錯了,你不要趕我走!”凡妮莎拉住辛震天的褲管,低聲下氣地哀求。  

  “你不會有下一次的機會,你大可以回去找你的老相好——屈克,派韋森,他一定可以給你各方面的滿足。”  

  一腳踹開凡妮莎,他向來最厭惡的女人就是這一種野心勃勃、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的女人。  

  她曾經做過什么事,他的心裏有數,只是如今他覺得時機已經成熟,該是攤牌的時候。  

  “你要相信我,我絕對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情。”  

  凡妮莎仍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屈克派韋森是美國的旅館大王,在辛震天之前,便是凡妮莎的老相好。  

  “你自己看著辦,事情盡快去處理好,否則……別怪我。”辛震天從抽屜裏取出一個牛皮紙袋,丟至凡妮莎的身旁,便轉身走出去。  

  牛皮紙袋一打開,一堆他倆正在交易的照片便掉落一地。原來凡妮莎不只虧空公款,還私自販賣公司裏的機密文件給敵對的屈克派韋森。  

  “辛震天,你今天給我的所有恥辱,以後我一定會加倍的還給你!”凡妮莎咬牙切齒地喃喃自語。  

第七章
氣氛熱辣的俱樂部裏——  

  “你怎么又來了?”只見一個人氣急敗壞的從外頭走進老板專用的休息室裏。  

  “怎么,我不能來嗎?”另外一個人則手裏甩著空酒瓶,語氣輕漫。  

  “老哥啊,你又怎么了?你不是去美國,怎么又回來了。”言下之意似乎是希望他別回來……別回來糟蹋他的酒。  

  辛揚天剛從南方的一個小島飛回來,原本打算到自己經營的俱樂部樓上好好休息一下,誰知一進大門,便有人急著向他通報,說震天已經在俱樂部裏悶好久了。逼得他不得不立刻到裏頭來找人。啐,真是累煞他了!  

  “我去了美國就不能回來嗎?”只見辛震天氣勢淩人的揪著辛揚天的衣領,左右死命的甩著。  

  辛揚天瞥見辛震天腳旁成堆的空酒瓶,天啊!那少說也有一、二十瓶。  

  “我們有話好說,別生氣,別生氣。”  

  話說回來,誰都知道聰明人是不會跟酒鬼鬥的,他當然也不例外,不管如何,先安撫他再說。  

  “我們有什么話好說?”一使勁,他將辛揚天推向身後的酒櫃。  

  還好,辛揚天靠著他從小學習武術的底子,趕緊撐穩身子,躍至酒櫃旁。“喂!你幹嘛?你想謀殺親弟弟啊?”站穩身子後,他便指著辛震天破口大罵。  

  “謀殺?我老早就看你這張臉不順眼,謀殺你……倒是一個好主意。”語畢,辛震天便掄起拳頭衝向辛揚天。  

  天啊!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到底招誰惹誰了?辛揚天一瞥見辛震天嚴肅認真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喂!大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到底做錯什么事讓你這么生氣,瞧你一副想置我於死地的模樣?咱們先停下來,好好的研究、研究,你說好不好?”只見辛震天毫不留情地揮起狠拳,似乎沒把辛揚天的話聽進去。  

  “沒什么好說的,如果要說,就先打倒我。”面對辛揚天輕而易舉閃躲過他的每一個攻擊,他心中更覺得有把怒火狂燒。  

  “既然你都這么說,那么我就不客氣了。”  

  話一說完,只見辛揚天一個輕松的回擊,一個轉身,一個掃腿,便將辛震天擊倒。  

  辛震天像個耍賴的小孩一般,坐在地上哼也不哼。“反正從小你就比我強,什么都比我好……我什么都比不過你。”  

  “拜托,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會明了嗎?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他彎身蹲下,坐在辛震天的旁邊。  

  “韓敏喜歡你。”他的語氣雖平靜,心裏可是波濤洶涌。  

  “什么?”辛揚天差點岔了氣。挑起眉瞧向辛震天,哇拷!耍人也不是這樣,明明是一模一樣的臉,有什么理由說她喜歡他,而不喜歡他?  

  “你有沒有搞錯?你憑什么這么篤定?”  

  “不憑什么,就憑我的直覺。”辛震天面無表情的望向他。  

  直覺?天啊!直覺一斤值多少?這小子從小就是這種死個性,直覺爸爸比較看重他,直覺媽媽比較疼他,直覺他這個做弟弟的什么都比他好,現在居然還敢給他來個——韓敏喜歡他!他到底了不了解事情的真相?  

  夠了,他真的受夠了!“要嘛你就給我證據,不要老是跟我說直覺。我是一個大老粗,沒有你腦筋好,更沒有你所謂的直覺。”  

  瞧他那副死樣子,辛揚天就一肚子火。  

  “沒有證據。”辛震天撇一撇嘴。  

  “沒有證據就給我閉嘴!”辛揚天怒目相向的對著辛震天大吼:“你喜歡韓敏,你大可以勇敢的去追,沒有人會跟你搶;如果她真的不喜歡你,那么她也一定不會喜歡我。”  

  “為什么?”  

  “為什么?你居然還問我為什么?”  

  你是腦袋裝大便呀!  

  “我們兩個是雙胞胎,臉蛋一樣俊俏,聲調一樣迷人,身材、體形都相像。她如果沒有迷上你,那肯定也不會迷上我。你聽懂了沒,豬頭!”他所有的耐性都已經消耗殆盡。  

  “是這樣子嗎?”辛震天的臉上微微扯出一抹笑意。  

  “對,沒錯,就是這樣。”這小子如果再不了解,他可能就要切腹自殺了。  

  面對辛震天的諒解,他真的松了一口氣,真是孺子可教也,朽木可雕也。  

  “可是……”  

  她的心中也一定有別人的存在。  

  “你又可是什么?有什么好可是的?”辛揚天用左手死命地抓住自己的右手,硬生生的壓下那一股想扁人的衝動。  

  “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說。”  

  辛震天頹喪地將臉埋進雙手之間。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瞧見辛震天的凝重神情,他也感覺到有不尋常的事情發生。  

  “我、我沒有經過她的允許……便強要了她。”辛震天結巴的說出真相。  

  這實在不該是他所該有的行為,他不曾勉強過任何一個女人,男女之間的關係他向來拿捏得很好;拍則合,不合則離。可是他偏偏為了她而打破自己的原則,為了她犯下很嚴重的錯誤。  

  “我告訴你,沒有經過她的允許便強要了她,這種行為我們統稱為強暴!差勁的男人,我真是看錯你了。”辛揚天生氣的大吼,替韓敏覺得委屈。  

  “我知道我這么做不對,可是我……”對於這種事情,他實在很難啟齒。  

  “你可以不用再說,像你這種禽獸不如的人,我不想再跟你多說,你回去吧,我不想再見到你。”  

  他只要一想到震天頂著一張和他一樣的臉去做這種迫害女性同胞的行為,他就覺得很光火。  

  “是兄弟就給我閉嘴,好好的聽我把話說完。”辛震天受不了辛揚天一臉的鄙夷,怒不可遏的吼著:“我沒有強暴她,我只是有一點情不自禁,而且她也沒有抵抗,所以我才……”她只是有一點掙扎而已。  

  “我真的是太愛她了,我會想要她的身體是很自然的事,更何況我們是夫妻,做這種事情也是天經地義的事,不是嗎?”辛震天一鼓作氣的說完。  

  這種事若在彼此相愛的情況下,他是沒什么意見,只要他們小倆口接受這種方式的話,他這個外人無話可說。可是如果小嫂子的心沒有個準確,還是如此撲朔迷離,就有一點傷腦筋了。  

  他可是頭一次感受到這木頭這么強烈的佔有欲,如果不幫他一把的話,還算是兄弟嗎?  

  隔日一大早,凡妮莎便搭飛機回美國。  

  而韓敏卻因為一夜的輾轉反側,而張著一雙熊貓眼坐在辛家大廳裏發呆,連過了中午都不知道。  

  想著昨夜的點點滴滴,她的臉不禁一陣潮紅。雖然一直懼怕男女之間的親密情事,卻也和他走了這一遭。  

  靜靜地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無神的大眼眺向窗外,淡然的神情令周遭的人望而生畏。霍然,一個腳步聲喚回她的神智,一轉頭……心跳不可抑止的快速跳動,是那一個高大的身影沒錯,俊俏冷傲的臉龐,及肩的長發……不對!  

  “你是揚天。”是的,辛震天鮮少會將長發不羈的散放著。韓敏瞅了他一眼,再次確定他是揚天。  

  “小嫂子,好久不見了。”韓敏一閃而逝的心慌情緒雖然掩飾得很好,卻逃不過他的眼。  

  “你今天怎會有空過來這兒?”  

  韓敏狐疑的定睛注視著辛揚天。  

  “是這樣子的,我好久沒有過來這邊走走,剛好路過,就順道進來羅。”他一向討厭做這種苦差事,偏偏方驥雨那可惡的小子已經逃回去,不然他才不會親自出馬。  

  “是嗎?”  

  “其實不瞞你說,是爸爸叫我過來看看你的,爸爸怕震天太專注於事業,冷落了你。”他明白韓敏看出他的謊言,他隨即再編一個謊言。  

  “爸爸?那么爸爸呢?他怎會沒有過來。”她擺明就是要讓他難堪,讓他知難而退,別再來叨擾她。  

  “自從爸爸將辛家的產業都交給震天後,他便一個人去環遊世界了。”辛揚天不疾不徐的回著話。  

  說爸爸吩咐他來看韓敏是說謊沒錯,不過,辛家老爹去環遊世界倒是真的。  

  “是嗎?”她的眼簾無力的垂下。  

  “是啊!嫂子最近過得好不好?”  

  “好,怎會不好。”韓敏移開視線轉而注視窗外。  

  她不想再看著那一張和震天一樣的臉,明知道他不是震天,可是那張臉卻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只要看著那張臉,就會讓她聯想起昨夜的侮辱。  

  “和人講話時,如果不看著那個人的眼睛,是很沒有禮貌的事。”辛揚天看著韓敏的反應,一抹笑意浮在好看的嘴角。  

  “對不起,我累了,如果沒什么事,我想先上去休息。”聽到那微帶笑意的嗓音和震天簡直一樣,她的心中更是萬般煎熬。想也不想,一個旋身便想回樓上去靜一靜。  

  “嫂子,我才剛來坐一會兒而已,怎么,不歡迎我嗎?”忍俊不住的笑意泛在他邪魅的臉上。  

  “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別再拐彎抹角。”聽到他們如出一轍的戲譫聲,更是讓她氣惱不已。  

  “嫂子和震天相處得不好嗎?否則怎會用那種看仇人的眼神瞪著我,我可不是來做代罪羔羊的。”慵懶地吩咐下人泡一壺茶,他決定跟她來個促膝長談。  

  “我跟他之間沒有什么好與不好,你多心了。”  

  “我今天是特地為了你們兩個來的。”他優雅地端起下人送上的伯爵茶,輕啜一小口。“我知道你們昨天發生什么事,你願意讓我來說個公道話嗎?”  

  “小叔,果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水晶般剔透的清幽眸子直直注視著辛揚天。  

  “不過就是來了解了解。”唷!語氣變了不打緊,連稱呼都改了,就連原本無神的大眼也頓時犀利起來。  

  唉!他真是沒事找事做,自找的。  

  “如果你要跟我談的事是昨天那檔子事,就幹脆甭談了。”一想到昨晚的事,她的臉總會不受控制的紅起來。  

  “小嫂子,一個吝於付出的人,是決計不會討人歡喜的;同樣的,一個吝於付出也吝惜接受的人,是令人感到……可憎的。”他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唇畔的笑容早已不見,狂狷的眼神瞬也不瞬的盯著韓敏。  

  “如果是因為不打算接受,所以才決定不付出,這也有錯?”韓敏望著辛揚天邪佞的眼眸,心中不覺一顫,他的眼神比辛震天的眼神還要譎魅幾分。  

  “你沒有瞧見震天對你的一片深情嗎?震天為了閃避你冷漠的對待,天天醉死酒國,你瞧見了嗎?”這該死的女人居然回這種話,真是氣煞他了。  

  “瞧見?不好意思,我壓根兒都沒有瞧見,我看不到他的深情,也看不到他的溫柔。”韓敏順了順氣,繼續說著:“我只相信,他如果真的愛我,他一定不會舍得這樣傷害我。”清瀲的眼眸沒有一絲情感。  

  看她說得這么義憤填膺,莫非震天真的做得太過分了?  

  “他是因為太愛你,那是他的嫉妒,我認為你對震天是有愛意的。”她眼中的悸動,他可是沒有錯過。而且她居然可以很輕松地分辨出他們兄弟之間的不同,這如果不是投注了愛意,又怎能分辨得如此清楚呢?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韓敏的眼眸中透出慍色。  

  “我知道他是愛你的,如果你也愛他,你們為什么不能好好相處?”還要麻煩我來做和事佬?  

  韓敏緊抿著嘴,不發一語。  

  過了半晌,辛揚天終於再度開口:“其實我們的家族一直生存在比較黑暗的那一面,直到我跟震天這一代,才有了震天的光明;他在光亮處掩飾黑暗中的我,他是光,我是影子。”多讓她了解一些他們家的狀況,事情應該比較好解決。  

  “是嗎?可是為什么不是由震天接任竹月幫?”  

  “為什么要讓他接竹月幫?他不過比我早個三十來分鐘到達這個世界而已,有什么了不起,我才不把他當大哥看,他還嫩得很。”及肩的長發率性的披散著,辛揚天不做作的撥了撥頭發。“他對於這種生活沒有興趣,他比較喜歡上流社會的生活。”  

  看著韓敏露出疑問的雙眸,辛揚天掀了掀嘴角繼續說:  

  “可能是受我父親的影響,你也知道我父親非常喜歡你母親,而你母親的移情別戀,傷透我父親的心;而杜鳴風卻又傷你母親的心,所以我父親才極力的想建造一個商業帝國,只為了教訓那個始亂終棄的敗類。至於震天的心態可能就比較特殊,他只是想引起我父親的注意罷了。”  

  “為什么?”  

  “因為我父親並不喜歡我母親,可是因為無法違背我爺爺的主意,而勉強和我母親結婚。所以父親和我們一直不怎么親密,在我們很小的時候,父親就鮮少抱過我們;我是無所謂,可是震天就在意極了。你知道為什么嗎?”辛揚天滿意的看著韓敏搖頭。  

  “因為他總覺得我和母親特別好,好到冷落了他,所以他才會特別想引起我父親的關注,其實這全部是他別扭的個性所造成的。”辛揚天露出一個好笑的表情。  

  “你人真好,願意這樣陪我聊天。”如果震天會和揚天一樣逗她笑,那該有多好。韓敏在心中暗忖。  

  “其實震天的人也不錯,你想,一樣是雙胞胎,個性不可能差太多。”言下之意是暗喻他自個兒的品質更好。  

  “想不到同一個環境長大的孩子個性可以差這么多。”辛揚天的逗趣表情惹得韓敏噗哧一笑。  

  “為了得到父親的讚許,他更是卯足全力,只希望能夠將他的想法具體化實現在他的事業上。只可惜老爹和震天是一個德行,根本就不會表達自個兒的情感。一個在那一頭懊惱著,一個在另一頭槌胸頓足。其實只要好好的談一談就撥雲見日,何苦落得這幾年已經幾乎快要老死不相往來的下場。”辛揚天又嘆了口氣。  

  “只要震天明白的表達他渴望被讚賞的心情,而你父親也大方的誇讚他一番的話,不就什么事都沒有了嗎?”韓敏微蹙著眉頭說。  

  “是啊,只要能夠好好的溝通的話,有什么事不能解決呢?”是啊,是啊!辛揚天的嘴角已經不自覺的彎起一道美麗的弧線。  

  韓敏眨著氅剪黑眸,直覺眼前的辛揚天像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有些事不一定能用這種方法解決。”  

  “我相信震天對你的一片真心,你一定能夠感受得到。”嘴角美麗的弧度依然存在。  

  “就算我愛他,就算他也愛我,我一樣會選擇離開這裏,我沒有辦法和一個陰晴不定的人一起生活。”韓敏的語氣十分確定。“或許他在憤怒、他在妒嫉,但那僅是他對自己玩具的一種心態,在他眼中的我,只是一個暖床的工具罷了。”想起他的冷言冷語,她的心就像被撕裂般疼痛不已。  

  “你怎么會這樣認為?”  

  “因為我在他的眼中看不到愛意,我找不到他愛我的感覺。”是啊,當她清楚的知道他不愛她的時候,她的心也不斷的拒絕留在這裏,再待下去,她會活得更不像自己。  

  “可是他真的很愛你,他只是比較不懂表達自己的感情而已。我不是說了,他跟我老爹一個樣,都不懂得怎么把話說出口,對於情感的表達是拙得可以,否則怎么會常跑去我那兒喝得酩酊大醉?他是在懊悔啊。”如果這么說,她還不能了解的話,那他也無能為力了。  

  “是真的嗎?”韓敏的大眼睛裏泛著一層霧氣,眨呀眨的看著辛揚天。  

  “是啊,你就相信我一次,我只是不希望他再跑去我那裏糟蹋我珍藏的好酒。如果你不信,我可以以我那些殘存的美酒發誓,如果我所言不真,就讓我那些美酒統統消失……你就相信我吧!”若韓敏還是不相信他的話,他可真的是江郎才盡、無計可施了。  

  “真的?”她被他給逗得笑逐顏開,從來就沒有聽說有人用酒發誓。可是聽尤伯說,揚天是個愛酒成癡的人,他發這個誓,應該可以相信。  

  “真的、真的、真的。你就相信我一次。一開玩笑,堂堂竹月幫的幫主已經如此的委曲求全,她還想怎么樣?  

  唉!這副德行要是讓他的手下們看到,他還要不要混啊?  

  “我信你。”韓敏笑盈盈的睇著辛揚天。“我好羨慕你們兄弟倆感情這么好。”  

  “沒辦法,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他是我兄弟呀。你和杜家的杜詩柔不也挺好的?”哇!總算是大功告成。  

  “是啊,雖然是同父異母的姊妹,雖然她並不知道我們的關係,可是我們的感情比一般的姐妹還要好。”  

  “你為什么不告訴她呢?”  

  “是我自己難以啟齒,我不知道她會不會恨我,畢竟我是她爸爸在外面的私生女,我怕她會討厭我,更怕我們會連朋友都沒得當。”她的神情不禁黯淡下來。  

  “我說過了,人跟人相處一定要溝通,你去試過,總比什么都沒做就認命好。你說是不是?”  

  “嗯。”韓敏柔順的回答。  

  聽著辛揚天幽默的談話,韓敏的心中不禁感慨,為何此刻在她身邊的人不是震天呢?他真的像揚天說的那么愛她嗎?她實在沒有把握。  

  兩個人就這樣有說有笑,完全沒有注意到窗外有道陰驚冷峻的目光,正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們。  

  “你們兩個倒是挺卿卿我我的,談得很愉快嘛!”辛震天狂戾的眼神掃向他們兩人。已讓嫉妒衝昏頭的辛震天霸氣的盯著他們,連她眼眸中一閃而逝的苦笑,他也能看成嫣然一笑。  

  “震天?”辛揚天和韓敏兩個人不約而同的發出低呼。  

  “這么有默契?”他炯亮狂肆的目光凝睇著韓敏。  

  “震天,怎么了?今天怎么會這么早回來。”辛揚天不解的看辛震天。奇怪,真是太奇怪了。明明是他求自己來幫他勸韓敏的,怎么又擺出這種臉色?  

  “沒什么事我就先回來了,揚天,你先回去,我有事找韓敏談談。”他雖是對揚天說話,眼睛卻一直停留在韓敏身上。  

  “怎么了?你嚇著她了。”辛揚天發現辛震天不自然的神色。  

  “怎么,心疼了?”辛震天的眼神赤裸裸的呈現暴怒前的寧靜。  

  “你在說什么?”辛揚天雖然發現震天的異樣,心裏卻毫無頭緒。  

  “沒什么,你先回去,我們小倆口要好好聊聊。”  

  “那我先回去了,你可別又亂來。”看辛震天的眼神瞬間變得陰森詭邪,他心裏有些許不安。  

  “有你在,我哪敢做什么?”看著辛揚天認真的表情,辛震天的嘴角扯出一抹令人難以辨別的鬼魅笑容。  

  語畢,他便摟著韓敏往樓上走去,並吩咐不準任何人上去打擾。  

  韓敏頻頻轉頭看著辛揚天,她的心中一片雜亂,再怎么遲鈍的人也能感覺到此刻辛震天的怪異舉動,她只希望揚天能夠幫助她。  

  辛揚天向她眨了眨眼,倣佛是跟她說:沒事的,放心吧!  

  “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韓敏不解辛震天的憤怒,一進房門,她便甩開辛震天的手。  

  “我不準你和揚天那么親熱!”辛震天生氣地咆哮。  

  “我只是跟他聊天罷了,你為什么要這么說?”她真的無法忍受他的陰晴不定。  

  “聊天?聊什么?”孤男寡女,誰知道他們到底在做什么?  

  “我……如果我告訴你,我愛你,你會相信嗎?”韓敏鼓足了全部的勇氣開口。  

  “就這樣?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撒這種謊,未免太差勁了!  

  “你不相信?我告訴你一個故事……在我的人生旅程中,我的家是灰暗、凄迷的、沒有溫暖、沒有聲響,我所擁有的只有無止境的孤獨和寂寞。”她的思緒已經完全沉浸於痛楚的回憶中,空洞的眼中透著無限哀戚。  

  “從小,母親總是鮮少在家,她總是到處去串門子、到處去遊玩,全然忘記她還有一位稚嫩的女兒等著她回來細細呵護。”韓敏哀慟至極的娓娓道來:“母親並不愛我,她甚至厭惡我的存在,所以她才會故意對我不理不睬,只因為我父親對她的熱情已經不在。”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我相信虎毒不食子這句話。”雖然從小便得不到父親的寵愛,他仍然堅信這句話。  

  “是嗎?如果真是這樣,我的父親又怎會以五億元的代價出賣我?我的父親明知道我並沒那么值錢,卻依然將我賣給了你們。你說,如果一位父親真的愛他的孩子,他會這么做嗎?在他眼裏私生子只是他泄欲之後不經意留下的產物,所以他不需要負責。”韓敏臉色森冷的看著辛震天。  

  “我……”辛震天面對韓敏的咄咄逼人一時也找不到話反駁。  

  “怎么?你也會有啞口無言的一天。”韓敏笑謔道。  

  “別再談論這個問題了,我想知道的是……你剛才口中的那個故事。”辛震天並不是不知道韓敏以往的處境,但現在他只想明白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  

  “由於我童年總是孤伶伶的,所以我總是希望有人能陪陪我,可是我得不到母親的寵愛,更遑論父親的呵護。母親的氣永遠都是發泄在我的身上,我除了忍,還是只能忍,直到我覺得已經沒必要再忍下去的時候,我開始學會反抗,開始潛入浮華的夜生活尋找慰藉,直到那一天……我遇見了我的大哥……”  

  “我和大哥熙涌從來不曾見過面,即使我們面對面的相遇,我們也不知道誰是誰。”韓敏神色黯淡的垂下美眸。  

  “這我知道,我知道你並沒有回杜家認祖歸宗。”“我的母親知道一切,但是她卻故意不阻止我,讓我愛上一個不能愛的人!如果那個時候我和他發生了更親密的關係,我該怎么辦?她根本就沒有替我著想過,她只在乎她自己!因為她,導致我無法相信人,無法愛人!”抬起眼,帶恨的眸光射進辛震天的眼底,讓他不禁起了一身冷顫。  

  “她怎么可能這么做?你是她唯一的女兒,她沒有必要這么做。”他搞不懂,真的不懂,這種事情怎會發生在現實生活中?不可能的!  

  “怎會沒有必要?她向來就非常恨我;她厭惡我的存在讓她再也得不到父親的青睞。其實她心裏明白得很,父親是一個見一個愛一個的男人,沒有一個女人能夠一直伴在他的身邊,和他一起相守到老。可是她不願意相信,所以她編織各種理由來欺騙自己,並策劃一個陰謀,而我就成為她手中的棋子。”帶著慢忌的雙畔毫不掩飾的注視著辛震天。“我從她女兒的身分變成她渴望被愛的手段。這教我如何不恨她?”  

  “你怎么能確定那是一個陰謀?或許只是你會錯意而已。”韓敏赤裸裸的恨意讓辛震天亂了分寸,現在的他只想安撫她的心。  

  她的眼應該是冷的、她的臉應該是平淡而無起伏的,何時染上如此深沉的怨?是過往的仇怨讓她蒙蔽了心,任憑仇恨掩蓋在她原本應該是甜笑的臉,散布在她應該帶笑的眼中。  

  本應該是年輕飛揚的心,卻被禁錮在濃濃怨恨中;而她竟將滿腹的怨慰投在他身上,就像對他有說不出的恨。  

  剎那間,在她眼中翻飛的怒潮赫然煙消雲散,回復最初的平靜,讓他以為方才她眼中的恨意只是他的錯覺。  

  辛震天坐在床沿的身軀不曾移動,而心跳早已狂跳不已。  

  他不能原諒自己竟然這般傷害她,為什么不能沉住氣,為什么不能聽她好好解釋,為什么放任自己像只禽獸傷她這么深!  

  他氣自己的無能為力,一起身,他頭也不回的離去。  

  也許讓她冷靜一下,才是治療傷口的最佳良藥吧!  

  看著辛震天離去的背影,韓敏誤會了他的意思,以為他不信她的話,傷心地哭倒在床上。  

第八章
不知道經過多久,依稀只記得過了一個月。  

  剩下的……她不知道……也記不起來……  

  獨自關在這個暗無天日的房間裏,韓敏一點也感受不到太陽的痕跡。  

  在這個陽光無法揮灑進來的角落裏,倣佛閃閃爍爍的藏有鬼魅;一個不留意,就會衝出,將她吞食人口。  

  韓敏搖搖欲墜的奮力自床上爬起,定定的瞪著鏡中的自己。  

  她又瘦了。自從那天起,她的胃就不太能接受食物的飽足感,一看到食物,便忍不住會將胃袋裏殘存的渣滓一並嘔盡。  

  而那個無心的人,卻再也不曾來探視過她,好似就這樣走出她的生命,甚至讓她起了幻覺,誤以為一切都只是夢。  

  唉,她還能再奢求什么呢?  

     閉上眼,細細的回憶她這些年來的日子,她真的很怨;怨上天為什么給她如此乖舛的命運?恨自己為什么終究逃不出這命運的捆綁?  

  是不是她上輩子做錯什么事,才讓她在這一輩子受盡折磨?是不是前世的她殺人無數、毀人家園,造就層層孽障,才讓這一世的她接受輪回的安排,受盡人間冷暖的煎熬?  

  可是……她不記得,她不記得自己上輩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憑什么要她今生受盡欺淩、生不如死?  

  她再次望向鏡中的自己,不禁恨起自己。  

  恨自己為什么受盡他的淩辱,而這一顆愛他的心……卻依然不死。  

  但不死心,又能如何?  

  她只想平平靜靜的當個平凡人,為什么總是不能如願?如果是這張臉和這一副身軀使她不能平凡……那么……  

  她像被鬼魅迷失了心智,癡傻的望著鏡中的自己,不禁怔忡起來。突然,眼淚如泉水般奪眶而出。  

  鏘的一聲,她雙手敲碎鏡子,而鏡子碎裂的聲音,在靜寂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緊握在手中的碎片割傷她的手,她卻絲毫不在意。顫抖的手拿起碎片,毫不猶豫地從前額沿著鼻梁,順著右側臉龐毫不遲疑的劃了下來……  

  她選擇毀了這張男人最愛的臉龐,血不斷順著她的臉頰滴下,而這灼熱般的刺痛,卻怎么也抵不過她的心痛!  

     不知呆愣了幾秒鐘,她終於抬起頭,看著鏡中的自己。顯然,她不是很滿意這個傑作、看著緊握在手中的碎片,她不自覺的劃向手腕!  

  因為……她已經沒有退路。  

  如泉水般涌出的鮮血染紅她的衣服,她卻像沒了知覺似的對著傷口微笑,倣佛在慶幸著自己終於解脫了……  

  “該死!值班的醫生都是男的嗎?”可惡!早知道這家醫院都是男醫生,他就應該在慌亂中先替她換好衣服,而不是在這裏眼睜睜看著他們以避免細菌感染的理由而剪開她的衣服。  

  他實在無法容忍別人看見她的嬌軀,即使是救她命的醫生也不行!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如果不幹出這種傻事,他又何苦在這裏心疼不已。  

  天啊!如果他沒有在幽幽深夜裏堅持要回家裏頭來看看她,現在又會是怎樣的情景?  

  她這個舉動令他怎樣也猜想不到,或許他真是傷她傷得太深了……  

  此時手術房的燈熄了,醫生從裏頭走出來。  

  “醫生,我太太如何?”  

  這個醫生可是方驥雨讚賞有加的人物,更是他的秘書覃應情的弟弟,想必他應該可以還自己一個健康如昔的美嬌娘。  

  “我很好,只是累了一點。”斯文儒雅、卓爾不凡的覃許情輕松的褪去身上的手術衣。“可是尊夫人可就有點……”眼角不經意的瞄到辛震天像似要殺人的目光,他隨即機伶地收了口。  

  “她怎么樣?如果你夠聰明的話,最好給我交代清楚,別再給我耍嘴皮子。”辛震天稍稍慍怒的火花,全然聚集在他的眼眸裏,倣佛如果他一個不經意,就會將眼中的三味真火釋放出,燒得覃許情屍骨無存。  

  真不敢相信他和應情是同胞兄弟,應情的沉穩和臨危不亂,向來是他最讚不絕口的;可這個覃許情,怎會和那個方驥雨如出一轍?  

  “好吧,我就實話實說羅。”看著辛震天那副幾乎要將自己碎屍萬段的模樣,讓他的背脊一陣冰涼。  

  唉,現在他終於明白什么是伴君如伴虎,也知道了大哥賺的都是血汗錢,張張皆辛苦。“大嫂的臉上有一條將近十五公分的傷口。雖然這傷不礙事,縫一縫便可,但她臉上這個傷口是被不規則的鏡子碎片所傷,因此,在她臉上所留下的傷口……也是不規劃狀的。”瞥見辛震天一副快要將他自己拆解入腹的樣子,他認為還是放機伶一點,以防萬一。“那又怎樣?”辛震天沒好氣的詢問。這家夥這么繞舌、廢話連篇?他僅有的耐性已快要被他消磨殆盡。  

  “是不怎么樣,不過以後可能會在臉上留下一點小疤痕。除此之外,手術算是進行得很順利。”  

  “這樣能夠算是順利嗎?”所有的怒氣一並顯現在他鐵青的臉上。一個深呼吸,他毫不留情的怒咆:“疤痕?你算是哪一門子的醫生?居然讓她的臉留下疤痕!”  

  “這怎能怪我呢?是嫂子的心太狠,她存心毀掉自己的美貌,我也無能為力呀。我剛剛也說過,嫂子是用鏡子的碎片傷了自己,所以很難不留下疤痕。”覃許情非常義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著他。  

  “雖然傷口很難縫得完美、毫無痕跡,可是我跟你保證,就算會留下痕跡,也不會太明顯,你放心好了。”  

  當然啦!自己又不是不明白心愛女人破了相的心情,總是……心疼嘛,他了解、了解。  

  哪知,辛震天一點都不領情,甩開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自顧自的走開。  

  “喂,這人真是的,真是狗咬呂洞賓。”覃許情一個人在手術室外的長廊上自嘆。  

        ***

  渾渾沌沌的,全身像飄浮在半空中的棉絮,輕飄飄的……沒有一絲重量。  

  是已經死了吧!否則怎么會沒有任何知覺?  

  倏地,一股疼痛刺進心窩,全身像著火似的,倣佛讓火舌卷進火窟中般令人難以忍耐。  

  該不會下了地獄了吧?這兒就是傳聞中的火燒地獄嗎?韓敏想張開眼瞧瞧,無奈卻沒有半點氣力睜開雙眸。  

  不,她一定要睜開雙眼,問問閻王為何給她判了罪,為何讓她已經死去的軀體還要承受如此痛不欲生的煎熬?  

  或許有人聽見她的不滿,她感到有人溫柔的替她擦拭身體,當稍有涼意的毛巾輕觸她的肌膚時,雖然讓她稍微瑟縮了下,卻替她趕走熨燙的感覺,讓她不自覺的露出一抹笑意。  

  嗯,有人給她翻了身,她不是死了嗎?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  

  韓敏奮力的睜開眼眸,滿室的光亮讓她不由自主的再度合上眼。等眼睛一適應光亮,才又徐緩的睜開。  

  一映入眼簾的,即是辛震天擔憂的臉,霎時,他的臉轉換成欣喜若狂的表情,讓韓敏傻了眼。這……這是辛震天嗎?  

  心中的疑問尚未解開,馬上被他一把摟入懷裏,力道之大,差點讓她折斷了纖腰。  

  “你在做什么?”現在的她已經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她不清楚自己到底死了沒有,如果死了,這熟悉的體溫又該如何解釋?  

  “你醒了,你終於醒了!”辛震天忘情的摟住韓敏,生怕他一個轉身,她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為什么會在這裏?”閉了閉眼,硬是不讓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流下。她終究還是走不了。她已經鼓足勇氣選擇這么決絕的方式,而老天依舊不願救贖她?怕是孽障未了,才要她再走這一遭,把一切償還。  

  “我剛好回到家,誰知你竟然躺在血泊中,嚇得我趕緊將你送到這兒來。”想起那一幕,辛震天依然心有餘悸。  

  “你又何苦要救我呢?讓我走不是很好,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一聽到韓敏這么說,辛震天睜圓了眼瞪著她。  

  “唷,瞧你們談得挺高興的,嫂子的燒應該已經退了吧!”原本是來報天大的喜訊,誰知道一打開門,就見到這么劍拔弩張的場面。嘖,真是傷腦筋。  

  “有什么事嗎?”辛震天不友善地抬起眼瞧著覃許情這個不速之客。  

  “當然是有事才來的羅。”覃許情對初醒過來的韓敏咧嘴一笑。  

  韓敏也禮貌性的回了他一個笑容。  

  “我可是來恭喜你們的。”  

  “有什么好恭喜的?”辛震天瞪了一眼韓敏,搞不懂她沒事對一個不認識的人微笑幹嘛?  

  “當然是有得恭喜,嫂子的肚子裏有對雙胞胎,你說該不該恭喜?”嗯,希望他們會喜歡這個話題。  

  “雙胞胎?”辛震天和韓敏不約而同的叫喊出聲。  

  “是啊,我聽我大哥說,震天還有一個雙胞胎的弟弟,你們家有著雙胞胎的遺傳基因。”怎樣,這個話題夠嗆,應該能令他們暫停一下戰火。  

  “沒什么事,你可以出去了。”辛震天不留情的一把將覃許情推至門外。  

  韓敏的眼睛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推著覃許情的辛震天,這種事讓他感到忍無可忍?  

  “你為什么老是那么粗魯呢?那個不是我的主治醫生嗎?你為什么不對他客氣一點。”看著辛震天無禮的行為,讓韓敏緊鎖眉頭。  

  “我愛怎么做就怎么做,還用得著你來教我嗎?”辛震天語氣森冷地吼回去。這個該死的女人,為什么心思老是擱在別人身上,難道就不能夠留一些放在他的身上?  

  面對辛震天的怒吼,韓敏只是撇過頭去,沉默不語。她的身上像有一把火在燒,倣佛企圖焚毀她的五臟六腑,讓她痛不欲生。這個痛楚,讓她完全不想和任何人說話。  

  “你不要以為你默不作聲,就可以表現出你的柔順,我不需要這種虛偽的柔順!聽好,現在你只需要好好的養好你的身子,給我生一對白白胖胖的雙生子,之後就算你要離開我,我也不會阻止。”  

  該死!如果沒有讓他發現她的話,那可是一屍三命吶!  

  “既然你已經有了身孕,我待會就去辦出院手續,回到家裏比較好照料。你身上的傷口可能會讓你很不舒服,自己要多忍耐。”  

  如果要讓他再承受一次見她躺在血泊裏的錐心之痛,他寧可讓她離開。如果她是為了離開他才尋求解脫,他一定會給她自由。  

  與其讓她痛苦,還不如讓他來承受一切。如果離開他真會讓她比較開心,那么他一定會讓她走。  

  只要人還活著,一切就有希望。  

  韓敏對著鏡子,輕摸自己的臉。只見臉上的傷痕只剩下一點點細細小小的粉紅色疤痕,心裏不禁讚佩這執刀的人真是神通廣大。  

  臉上的傷早就拆線,肚子也漸漸大了起來,可……終究還是見不到辛震天的人。他是存心躲著她,只怕又要累倒揚天他們了。  

  她的肚子越來越大,害喜的狀況也好多了,不過就累慘了腰。這雙胞胎的重量和她的喜悅可是成正比地壓得她每天腰酸背痛,不過,她真的很滿足,盡管每天都得像一只水鴨子般行動,不過,她真的心甘情願。  

  喜悅歸喜悅,她的心中還是情不自禁地挂念著那個人。  

  她並沒有從父親的身上學到對感情的見異思遷,卻遺傳了母親對愛的執著;幸運的是,她沒有兼收母親對愛的狂熱。她不想和母親一樣,為了被愛而委曲求全,為了得到丈夫的愛……而不擇手段。  

  那是她學不會,卻也不願去學的!  

  對愛情的柔弱,是因為受盡杜熙涌的傷害;對愛情的優柔寡斷,是因為忘不了辛震天那雙受傷的眼眸,那雙和她相似的眼眸,所以才寄望他也能夠愛自己。  

  可是卻在他殘酷的對待之下,她徹頭徹尾地心碎了。而破碎的心依然渴望被愛,所以才會放任自己的心四處遊移……  

  她不懂,她不懂這顆眷戀的心為什么還想留在他的身邊?  

     在這些夜裏,總會在半夢半醒之間,聽到有人在她的耳邊喃喃軟語,感到有人挨在她的身旁愛撫繾綣。  

  是錯覺嗎?是夢嗎?為何卻又無比真實。  

  應是夢吧!否則怎會讓她尋不到蹤跡?好幾次,她都誤以為是震天,可是到了一早醒來才知道,他根本就沒有回來過。這一份認知,讓她嚇出一身冷汗,因為她找不到理由解釋這一切。  

  罷了,似乎也沒有什么好怕的,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怕什么魑魅魍魎?  

        ***

  五年後  

  “憶敏,眷敏,過來跟你爹地說拜拜,你爹地要去美國出差了。”辛揚天向兩個坐在電腦桌前的小孩招手。  

  時間過得很快,自從韓敏留下這兩個小鬼離開之後,已經過了五年,這兩個磨人的小東西也已經長成可愛惑人的小男孩。  

     辛揚天瞧了這兩個小男孩一眼,不覺低頭輕笑。這兩個小魔頭,就像他跟震天的翻版,真是可愛極了!  

  “爹地,你要去美國?”只見其中一名小男孩轉過頭來,水盈盈的大眼望向辛揚天。  

  “憶敏,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是叔叔,不是爸爸,站在門口的才是你的爹地。”  

  辛揚天斜睇了一眼已整裝待發的辛震天,心中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天啊!他的臉真是臭得可以,全都是這兩個該死的小娃兒惹的禍。從小,這兩個小家夥就能夠輕而易舉地分辨他和震天,可是老是直呼他爹地,完全不把震天放在眼底。  

  有時候他還真懷疑,這兩個小家夥是不是在玩他?  

  “你不會在意吧?大哥。”辛揚天鼓起勇氣開口問道。  

  “你說呢,親愛的爹地?”辛震天揉了揉眉心。“有時候我還真是懷疑我不是孩子的親爹。你說,我們可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就算那兩個小家夥的模樣和我相似,可也不代表你脫得了關係。”  

  他恨死這兩個小娃兒了,個性同母親一個樣,死都不接受他身為他們父親的身份。唉,教他不想嘆氣……都難。  

  “你可別這么說。”噢,他真是恨透震天這種說法,明明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卻老是扮可憐相,自艾自憐。“趕飛機去吧,孩子有我看著。”  

  “如果不是美國的分公司出問題,我還真不想出這一趟遠門。”他必須多空出一點時間,好好的管教這兩個小魔頭,好好的矯正這兩個娃兒的錯誤觀念,讓他們知道誰才是他倆的親爹。  

  “大哥,如果你和韓敏不期而遇,你會怎樣?”辛揚天突然轉換了話題。  

     “不知道。”自從她遞上離婚證書、拋下這兩個孩子離去的那一刻起,他的心真的冷了。  

  雖然他知道是自己做錯,但他卻沒勇氣去找她,否則光憑竹月幫遍布世界的勢力,豈有找不到她的可能。  

  心底最深處的角落裏一直是清楚的醒著;每當夜深人靜時,他的心依舊如飛蛾撲火般地沉淪在相思之中。  

  “大哥,你為什么不願意找她回來呢?哦,你別告訴我,你已經不想她了,光是聽到兩個孩子的名字,白癡都可以明白你對她的愛意只增不減。”辛揚天以一貫的慵懶語調說。  

  “如果老天希望我和她會有結果,它就會有她的安排。”韓敏是他心底的痛,不過也多虧韓敏的離去,才讓他一頭栽進事業中,才能讓震揚企業在短短的幾年之內躍升為世界前十名的知名財團,這一點他還得感謝韓敏呢!  

  “或許這一趟美國之旅,會有想不到的驚喜。”辛揚天在心中竊喜著。早在韓敏離去時,他就一直掌握著她的行蹤。如果老天不忍心看他們離異,應該會帶來一份意外的驚喜。  

  “好了,不說了,我還要趕飛機,這兩個小鬼頭就交代給你了。”辛震天在坐進加長型的豪華轎車前,帶著一抹難以察覺的笑容,上前拍拍辛揚天的肩膀。  

  “一路順風!”他是順風了,自己卻得留下來照顧這兩個人小鬼大的小鬼頭。  

  “爹地!”  

  瞧,這嬌嫩嫩的娃兒童音,像不像是惡魔的呼喚?  

  坐在飛機上的辛震天細細地琢磨揚天的話,完全沉浸在飄流的回憶中。  

  其實他不是不想韓敏,相反地,他常常在寂靜夜裏因相思而痛醒……  

  無法原諒自己當初為何那般對待她,他恨透自己那幼稚得讓人鄙夷的行為。  

  所有的事,他心裏頭再明白不過。說穿了,不過就是他在鬧小孩子脾氣、吃醋罷了。如果他能夠委婉地求她留下,又何苦會走到如今的地步?  

  他真的很愛她,可是再怎么愛她,也無法對她吐出愛意,這是他的個性使然。  

  是啊!要他怎能開口說他早已愛上她,早在父親尋她回來的那一刻,他已經被她那張稍嫌冷淡的絕倫面容所折服?  

  早在五年前,他便教她給收了心魂;才知道,她埋伏在他的心裏已久,版圖所及,甚至到達一個連他都不曾觸及的領域。  

  可是,他就是說不出口。  

  所以,他放她走,不為了承諾,只為尊重她的選擇。  

     留下心神俱碎的自己和一對稚嫩的雙生兒。  

  倘若再遇見她,他定不讓她離開,他打算花一輩子的時間來解他倆之間的結。  

第九章
“姊,你在想什么?”一道清脆的聲音劃破了寂靜。  

  “詩柔,你回來了?”坐在沙發上的韓敏拉回沒有焦距的明眸大眼,恍惚的眼眸只見到一個高姚的身影。  

  “怎么了?你又在發呆了。”杜詩柔挨近她的身子,依在她的身邊。  

  “沒事。你先去洗澡,待會兒就要吃飯了。”韓敏努力的擠出一抹笑容。  

  “真的沒事?”杜詩柔狐疑地看著韓敏。  

  “我很好,我真的沒事,你別瞎操心。”看著詩柔擔憂的臉,不禁讓韓敏笑開了嘴。唉,這種被關心的感覺真好。  

  “哦,那我就先去洗澡羅,等我出來,我再跟你說一個天大的好消息。”看到韓敏那自然的笑容,讓她不自覺的松了一口氣。她這些年來的努力,總算是沒有白費。  

  這些年來斷斷續續的知道韓敏六年前失蹤的事,她雖然說得含含糊糊,但她已猜出七八分。  

  她知道,韓敏一定又在想那個負心漢和那兩個可愛的孩子。  

  可惡,如果讓她知道那個沒良心的人是誰,她非得扒掉他一層皮不可。  

  不過,最開心的是,她和韓敏已經相認,以後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喊她一聲姊姊,這是多么的令人高興。  

  如今,夢想實現了,怎不教她欣喜若狂?雖然她等了很久,但……這才是最讓她欣慰的事。  

  韓敏含笑的看著杜詩柔離去的背影,隨即站起身往廚房走去。  

  在這個美國住宅區裏,想要擁有一套純中國式的家具和廚具,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現在的她是詩柔的模特兒經紀人,舉凡詩柔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由她經手、把關,靠著詩柔,她可賺進了一筆為數不小的金額,這些全部都是拜詩柔所賜,有詩柔的積極,才能讓她無後顧之憂。  

  韓敏輕哼著美國的鄉村歌曲,手裏卻不停地洗菜、切菜、炒菜。  

  記得那時候,管家尤伯開車送她到山腳下,她便馬上和詩柔聯絡。在電話接通時,近親情怯的韓敏一度想要切斷電話,卻在電話彼端傳出詩柔的聲音時,她呆愣了起來。  

  倣佛過了一個世紀之久,她才想到,她已經好久沒有聽到詩柔的聲音,好久沒有看到外面的世界,她真的被軟禁了很久……  

  她一直喊著詩柔的名字,喊得聲嘶力竭,哭得柔腸寸斷,把詩柔嚇得三魂跑掉兩魂,連忙一路驅車趕來接她。  

  和詩柔這一相處,也過了快五年。這期間,她陪詩柔南徵北討,足跡遍布好幾個國家,終於在兩年前決定在美國定居。  

  她和詩柔終於相認,每天在詩柔的懷柔與高壓政策之下,她慢慢地吐露些許訊息給她,就怕她會受不了打擊。誰知,這小妮子知道之後,興奮得像個瘋子,開心得像個傻子。唉,她真懷疑詩柔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等她開口罷了。雖然有種被騙的感覺,不過,感覺還不賴。  

  “姊,浴巾呢?”  

  唉,她現在就活像是她的老媽子一般。  

  “在鏡子旁邊的架子上,找到了沒?”如果她能夠不要那么迷糊的話,就更棒了。  

  “找到了!”  

  韓敏搖搖頭,笑了笑。這也是詩柔可愛的地方,她怎么忍心要她改變呢?  

  “好香哦,姊,你的手藝真是越來越棒了。”杜詩柔打從浴室一出來,就被令人垂涎三尺的菜香給吸引。  

  怎么才一眨眼的工夫,姊姊已經像辦喜宴一樣煮了一桌菜,實在是神乎其技。  

  “全是拜你所賜。是你說最喜歡我們中國菜,我才埋頭苦學,這可便宜你了。”韓敏從身後的櫃子裏再拿出一條浴巾,擦拭著杜詩柔的烏黑長發。  

  這小妮子真是不太懂得照顧自己。  

  “對了,姊,我明天要出席一個宴會,你陪我一起去吧!”杜詩柔大剌剌地坐在餐桌旁吃著飯。  

  “什么性質的?”稍微擦幹她的頭發,韓敏也在她的對面坐下。她喜歡這樣面對面和詩柔討論一些正事,因為模特兒界相當淫穢黑暗、弱肉強食,她的任務就是替詩柔過濾一些較有疑點的工作。  

  這年頭錢不好賺,很多人常假藉一些名義,誘使一些急於出道的模特兒上勾,一旦上勾後,通常下場都很慘;若不是被送往黑市拍賣,就是淪落路邊當流鶯。  

  這種事是絕不能讓詩柔碰上,所以她才會只替詩柔接下一些篩選過、比較沒有殺傷力的工作。  

  “什么性質?好像是交際花吧!”杜詩柔毫不在意地繼續大快朵頤。  

  “交際花!?你為什么不先通知我就私下接這個工作呢?”聽到“父際花”這三個字,韓敏不覺地瞪大眼。  

  “姊,你別瞎緊張,這個不是你想像的那種交際花。這一次的工作是在一個宴會當中扮演伴遊的角色,而這一次宴請的對象,都是一些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機會很難得,如果不是米雪臨時有事,這個天大的幸運還落不到我的身上呢!”看著韓敏趨於冰冷的表情,杜詩柔的聲量也跟著小了下來。  

  “真有那么幸運?你以為那些大人物不會亂來嗎?你錯了,他們反而會以為這些交際花是主辦單位聘請的而隨意的上了你們,你要等到被一個不認識的美國大黑熊給上了,才回來跟我哭訴嗎?”她簡直快要氣炸了,她還真以為這個世界那么單純,全部都遵循她的單純腦袋運轉嗎?  

  天啊,她第一次聽到韓敏說出這么難聽的話,“上”?她真是無法認同。想必韓敏一定是很火大。  

  “可是……我已經收下訂金了。”面對韓敏的怒氣,她只能吐吐舌頭裝可愛。  

  “你怎么沒有考慮清楚就隨便答應?”真是的!不過,現在再怎么責罵詩柔也無濟於事,她得想個辦法不可。“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辦法,最起碼有她在一旁護著,能趕走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真的!?”太好了!她的計謀真的成功了,這下子以三千塊美金跟米雪所買到的通行證總算有價值。  

  這種大型的宴會,不乏一些英俊多金的男人,相信韓敏一定也能看得上眼,這樣她就不會一直沉浸於過去的事了。女人嘛,那種可以被捧在手心、細心呵護的感覺,一定沒有人可以拒絕。  

  “不然還能怎么辦。”嗯,奇怪?她好像看到詩柔在竊笑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么,她突然有一種被騙的感覺。  

  在這個異鄉的宴會之中,辛震天的臉色一直透著不耐。宴會尚未開始,他已在雞毛蒜皮的小事、聊著八竿子打不著邊的屁話。  

  這種應酬式的宴會,向來就是他最厭倦的,可是馬歇爾這家夥硬要拖他來。名義上是要他多和一些美國的大企業家保持聯絡,而實際上還不是想要介紹一些名門淑媛給他。  

  啐,真是受不了馬歇爾,敢情他是一只花蝴蝶?看他從這頭飛去那一頭,不累嗎?  

  “嘿,你看,外面不知道發生什么事情,我們去看看吧!”說著一口不甚標準中文的人,就是剛剛飛來飛去的花蝴蝶馬歇爾。  

  看外頭那群人,閃光燈不斷,想都不必想,鐵定是大人物來了。照這個情形看來,說不定是第一夫人。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沒跟人擠成一團的雅興。”辛震天不耐的揮揮手。  

  馬歇爾刻不容緩的往門口奔去。  

  他得趕緊擠到最前線去一睹風採,能攀到一點關係也好,誰教他的大老板不願移動他的身軀,他這個夥計兼好友只好辛苦一點了。  

  “姊,快點,如果遲到就不好了。美國人很注重時間觀念,如果遲到了,會給他們很不好的印象。”杜詩柔率先從禮車上跨下腳步,隨即轉身往裏頭走去。  

  “詩柔,我覺得……嗯……我好像穿得太暴露了。”隨後下車的韓敏,馬上教現場的人都看傻了眼。  

  半透明的薄紗低胸露背小禮服,將韓敏整個身軀包裹得極誘人。黑色的小禮服襯托出渾圓豐胸呼之欲出,纖纖蜂腰不盈一握,美麗俏臀原形畢露;而那一雙修長美腿更是在半透明的裙擺下若隱若現、搖曳生姿。  

  再加上杜詩柔為她略施的脂粉,使她像極一個粉雕玉琢的娃娃,更像一個誤落凡塵的天使,令人咋舌。  

  “漂亮極了,怎么會太暴露?這種名流社會的重要場合,一定要穿禮服出席,這樣的裝扮還稍嫌保守了點。”這話她可一點都沒說錯,看現場的女士們,哪一個不是卯足勁地想展露自己最美的那一面。  

  “我只是你的經紀人,應該不需要穿成這樣吧?”韓敏不停的扯著裙擺,希望能夠再將它拉長一寸好讓自己安心一點,她實在不習慣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  

  “這是什么話,你是我的經紀人,也該懂得社交禮儀,這是一種禮貌。”杜詩柔佯裝生氣的降低韓敏心中的不安。“而且,你總不能讓別人笑我有一個不懂禮節的姊姊吧?”  

  “我都知道這些禮儀,純粹是我不習慣罷了,你別生氣。”韓敏拉著杜詩柔的手想往裏頭走,卻發現詩柔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都是我的錯,你別生氣了,好嗎?”她已經完全忘記是誰令她陷於這個險境,現在的她只想趕快離開這個地方,她實在受不了眾人所投注在她身上的愛慕眼光。  

  “是你自己說是你的錯,你可不能再怪我羅!”杜詩柔使出渾身解數撒嬌。  

  “對、對,都是我的錯,我們先到裏面去吧!”再不走,只怕她要被那些男人的口水給淹死、被那些女人的視線給燒死了。  

  “好,那我們進去吧!”她是故意的,連死人都知道,只可惜韓敏並沒有看到她狡黠的笑意。  

  另一方面——  

  “震天,快過來看看,有一個好漂亮的瓷娃娃。”馬歇爾在目睹韓敏的嬌顏之後,便急急忙忙地通報辛震天。  

  “啐!瓷娃娃有什么好看?我要到樓上的套房休息。”二話不說,辛震天便往旁邊的電梯走去。  

  這一個宴會現場,原本就是一家飯店專門出租宴會場地的大廳,樓上還有數間套房供來賓休息使用。  

  “可是真的很漂亮耶。”可憐的馬歇爾中文學得不專精,無法將他的意思表達清楚。  

  可惜了在樓上休息的辛震天,他完全不知道,他朝思暮想的韓敏正在樓下的大廳裏引起一陣騷動。  

  “詩柔去報到怎會這么久?”韓敏神色不耐地站在電梯旁,口中嘀嘀咕咕地念著。  

  杜詩柔一到大廳便放下韓敏一個人,往她們的集合點走去。杜詩柔原是想讓韓敏多認識一些人,不過,她錯估了那些人的品性,那些人似乎不若杜詩柔所想的斯文儒雅。  

  就在韓敏應付不了多如過江之鯽的邀約時,她決定上樓去找杜詩柔,否則她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那些不知好歹的人。  

  一打定主意,韓敏馬上搭上電梯打算找杜詩柔算帳。  

  一到了七樓,韓敏馬上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找,作地毯式的搜尋。  

  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讓她在最靠近逃生門旁邊的房間找到貼有她們集合的標語,不過,看這扇半啟的門,裏頭的集合似乎已經解散。  

  她很好奇的往裏頭一探,孰知,滿室的春光盡收眼底,讓她不覺失聲喊出。“啊!”  

  正在房間裏忘情交媾的男女,馬上轉頭望去,嚇得韓敏拔腿就跑。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跑,可是她直覺就是非跑不可。可能是剛剛房間裏的女人讓她有一點眼熟,可是她卻想不起在哪裏遇過。有什么辦法,外國人看起來都長得差不多,她哪能像詩柔分得那么清楚。  

  跑了一會兒,由於這層樓特別的造型,讓她找不到來時的路。雖然她不知道後面到底有沒有人在追趕她,她還是一直跑著,而且試著打開每一扇門,希望有一個房間幸運的沒有上鎖,好讓她能夠進去避一避。  

  喀的一聲!哦,老天!她真的很幸運,她居然能夠找到一個沒有上鎖的房間。  

  誰知道,她才剛走進房間裏,連讓她喘一口氣的時間都沒有,就馬上被人逮個正著。  

  在房間休息的辛震天,正在盤算著明天要回臺灣的事情,卻被突如其來的開門聲給震醒。  

  “是誰在那裏?如果不出聲的話,就別怪我不客氣。”韓敏站在房門口的角落,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這個聲音……很熟悉,真的是太熟悉了,這聲音就跟辛震天如出一轍。  

  “如果真的再不出聲音,我馬上叫警衛上來。”這棟大樓的保全果然不是做得很好,否則怎會有閒雜人等上來?該不會是一些幫派小子上來闖空門吧?  

  再次聽見從裏頭傳出的咆哮聲,幾乎讓韓敏軟了腳。這聲音分明就是辛震天的聲音,她永遠記得他暴怒的聲音。  

  糟糕,她真的有那么幸運?罷了,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她何不幹脆地站出去,裏頭的人也不見得會是辛震天。  

  這時,套房內的燈光大亮,辛震天終究還是捺不住性子,將裏頭所有觸控式的燈全部打開。  

  而眼前的人兒,卻讓他瞪圓了眼。  

  “你為什么會在這裏?”  

  闊別多年的兩人,居然不約而同的說出同樣的話。  

  同樣的問題,讓兩個人呆愣了一會兒。  

  “問題是我問的,你應該先回答我的問題。”先反應過來的是辛震天。  

  韓敏傻愣在原地,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隔了五年,他們竟然會在異國相遇……  

  “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什么會在這裏?”辛震天顫抖著雙手,輕輕地將韓敏擁入懷裏,像是對待一個易碎的瓷娃娃。  

  瓷娃娃?他猛然抬頭看著韓敏,這個粉雕玉琢的人兒,集性感與清靈於一身的身影,他終於看清楚她的穿著。  

  “你為什么穿成這個樣子?”他呆愣了一會兒。“莫非剛剛在樓下引起騷動的人是你?”該死!剛剛馬歇爾所說的瓷娃娃肯定是在說她。  

  “嗯?”面對辛震天突如其來的怒意,弄得韓敏一頭霧水。她好不容易感覺到的柔情,莫非又是南柯一夢?  

  “還嗯?我在問話,你當我不存在嗎?”該死,真是該死!她就穿這么清涼的衣服縱貫全場?也難怪會引起一陣騷動,光是這襲半透明、若隱若現的衣服,就快要讓他無力招架。  

  “我……我穿成什么德行你管不著!”奇怪,她相信自己應該已經改變很多,為什么一見著他,她還是忍不住屈服於他?真是命中注定,上輩子欠他的嗎?  

  “管不著?”如果怒火可以點燃火苗,只怕此刻的地球已是一片火海。“你是我的妻子,你居然敢說我管不著?”  

  “我早已經不是你的妻子,別忘了,我早已遞上離婚證書,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瓜葛。”為什么他們每一次的見面,總是如此的劍拔弩張?難道就非得如此不可?  

  她臉上的那一層冰寒面具,早在這幾年被杜詩柔給扒得一幹二凈了。現在在她臉上所呈現的只剩下一片祥和的氣息。多年來的諸多事件,已讓她慢慢學會包容和寬恕,讓她學會淡然自處,學會遺忘人生應有的苦難痛楚,遺忘這些年來的愛恨情仇……  

  真的學會了嗎?她不知道,只知道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刻,都是她最難捱的時刻。只因為每到深夜,她的靈魂總會穿越時空,回到那個令她魂牽夢縈的往事中去獨自飲泣傷痛。  

  “看來我是還沒告訴你,我並沒有簽下那份離婚證書,於情於理,我們還是合法的夫妻,所以我有足夠的權利約束你的行為。”辛震天的臉上浮起一抹詭笑。  

  “就算我們是合法的夫妻,也已經分居五年了,於法我可以提出法律訴訟,要求合法離婚。”她相信她現在臉上的表情,應該是充滿了自信,她真的該重生了。可剛剛聽到他並沒有簽下那一份離婚證書時,真是讓她心中竊喜萬分。  

  “你……你真是強詞奪理!”他瞇起眼直看著韓敏,他發現她真的有點不一樣了。驀地,他的腦中飄過一絲陰影。“你該不會是交際花吧?”  

  該死!他根本就不知道,她這些日子以來是靠什么生活。一個女人想要在異國堅強地生存下去,還能有什么辦法?無非是利用女人最原始的本能去賺取一些生活費!  

  難道他當初自私的以為他們之間需要冷靜緩衝一下,而這一個想法,卻將她從他的那一個地獄,推到另一個人間煉獄去?  

  相見的滿心歡喜已隱沒在止不住的猜忌裏。他知道他這樣的想法很不應該,可這一股火焰自然的燒起,令他無法控制,不是不願,而是不能。  

  韓敏掩不住巧遇他的心喜,不過她不懂,為何他的神情又變了?  

  她傷心的轉身欲離去。  

  “別走!”辛震天一把將她扯到跟前。“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交際花。”他的語氣溫柔,卻和他悲憤的面容背道而馳。  

  “我是!你滿意了嗎?”酸楚滿布韓敏的眼瞳,可剎那間,她換上嬌媚的神態。“你需要服務嗎?”唇畔有著嬌笑的風採。  

  既然他說她是個不知羞恥為何物的交際花,那她就扮演這個角色吧。既然兩人之間只剩下不會交集的平行線,她只好死心,勸自己不要再癡心妄想,她是配不上他的。  

  如果他認為她是個妓女,她一定會努力的扮演好這個角色,讓自己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地位,她會好好勸自己死心。  

  早在他知道她所有的過往,她便決定絕不再和他有任何的交集,她知道他們不適合,一點都不適合……  

  辛震天的眼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來回於韓敏若隱若現的嬌軀上,像是在確定韓敏的回答。  

  沉默了半晌,“臟!”他隨即甩掉韓敏的手,沒注意到她眼中的酸澀。  

  “如果不需要服務的話,請不要攔住我的去路,我還得去服務其他的客人。”她又換上另一張臉,像是一只高不可攀的孔雀,翹首擺姿,嬌媚百生。  

  “下一個客人?你到底有沒有羞恥心?”盡管這五年來,他一直不斷的督促自己收斂自個兒的脾氣,原以為自己已經收斂許多,卻在韓敏如刀割般的話語刺進心坎裏時才猛然發現,其實自己根本沒有任何改變。  

  “你是我辛震天的老婆,我兩個孩子的媽,你居然恬不知恥地在外面做了這么多年的交際花,讓我做了這么多年的王八,你要我如何自處?”  

  去他媽的收斂;到了這一刻誰也無法讓他平心靜氣的坐下來。交際花?這個字面上的意思還不夠清楚嗎?這些年出入多少的大小宴會,他豈會不知道這個意思?說難聽一點,不過就是高級應召女郎罷了。  

  他為了她,將自己完全地沉浸在事業之中,甚至為她守身五年,不!不能完全說是為了她,應該說,他已經無法對其他的女人有所衝動。換言之,再也沒有女人能夠引起他的遐想,只因她的倩影始終縈回不去,佔據他的腦海,讓他無法做出任何一件背叛她的事情。  

  他過著猶如鰥夫的生活,而她卻每天花枝招展,流連在繽紛的夜生活中,這教他如何忍受?  

  他想念她每一寸細嫩滑膩的肌膚,無法忍受有人碰觸了她的身子,即使是碰觸頭發都不能接受,可她卻自甘墮落,教他如何忍受?  

  韓敏看著他風雨欲來的怒顏,便二話不說地打開門,逃也似的走出去。  

  她不明白,這五年來她以為她已經蛻變,但多年來的相思一兌現,才知道自己被打回了原形,依然是那一只他所不屑的毛毛蟲。  

  唉!怎會誤以為自己已經蛻變成燦爛花蝶,能夠自信滿滿地在他的面前展現斑斕花紋?  

  真是太奇怪了!她向來最恨他的無聊邏輯,可現在她卻覺得有一點溫暖,是啊,真的有一點點溫熱的深情滑過她的心窩。  

  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但也足以讓她驚詫不已。就連她的心臟似乎也不受控地狂奔,這感受幾乎要讓她斷了氣。  

  一思及此,韓敏停下腳步,往後瞟了一眼,看著空洞的長長廊道。  

  他……終究沒有追出來。  

  甩甩頭,企圖甩掉心中的那一份失落。  

  五年來首次見面,想不到竟是這般下場,是她的心沒死,仍然有所期待,所以才會在心底深處遺留下一份哀戚?  

  交際花?  

  辛震天的心裏頭不停地重復這字眼,腦中一次又一次地浮現污穢淫蕩的畫面,怒極的他掄起拳頭就往門板擊去。  

  砰的一聲,門破了,卻無法消除他心中陣陣高升的火焰。  

  “不!”辛震天怒吼出聲。“我不會再放棄了!該是我的就一定是我的,誰也搶不了。既然老天給我這么一個機會遇見她,沒道理還要再次放棄。”是啊,這是冥冥之中的定數,怎能不把握!  

  “對!我一定要將她帶回臺灣,我不會再這樣放任她,她合該是我的!”語畢,辛震天面露微笑,不是商場上爾虞我詐的虛偽笑容,而是這幾年來唯一真誠的微笑。  

  他知道他可以除去心裏的那些疙瘩,他們鐵定可以在一起,只要有她在身旁,沒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他必須好好策劃策劃,綁架她回臺灣!  

第十章
韓敏匆匆忙忙地回到住處,只見到杜詩柔心急如焚地在客廳不停地來回踱步。  

  “詩柔,你怎么這么早就回來?”  

  韓敏不解地望著杜詩柔的舉動。  

  “姊,你跑去哪兒了?我都快要擔心死了。”杜詩柔將韓敏摟入懷裏。  

  她真是快要急死了,就怕自己的鬼主意出紕漏,自己怎樣無所謂,就怕害了韓敏出事。  

  “詩柔,我問你的話,你還沒告訴我,先把我放開。”韓敏受不了杜詩柔熱情的擁抱。雖然知道她因為從小住在外國的關係較開放,但韓敏就是沒和人摟摟抱抱的習慣。  

  “我太擔心了嘛,你到底跑哪兒去,我都找不到人,只好告假跑回家裏看看你有沒有回來呀。你到底跑哪兒去了?說!”一顆懸在半空中的心總算放了下來,杜詩柔立即展開她的追問。  

  “我?”韓敏閃避著杜詩柔的咄咄逼人。“也沒有,我……只是到你們的集合點去找你們,找不到人我就回來啦。沒什么事,你別瞎操心!”她支吾其詞地回答。  

  “真的?”杜詩柔看著韓敏,似乎真的沒發生什么事。“那就好,害我差點擔心死。”  

  韓敏雖然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對詩柔有所隱瞞,但她終究還是沒有對詩柔坦白。  

  “明天還有一場宴會呢!”杜詩柔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  

  “什么宴會?”韓敏心不在焉地問。  

  “跟今天一樣性質的。”  

  “又是交際花?”韓敏一聽到和今天一樣性質的工作,不禁瞪向她。  

  “姊……對不起!”杜詩柔將兩手合掌置於胸前。  

  “對不起什么?”  

  對於詩柔突如其來的舉動,韓敏被搞得一頭霧水。  

  “其實今天的性質不是交際花,只是一般的招待工作。”  

  “那你為什么要跟我說是交際花?”  

  “因為如果我說是交際花的話,你一定會不放心……然後……”  

  “然後我就會因為放不下心而跟你一塊兒去!”看著詩柔點頭如搗蒜的樣子,她果真沒猜錯。“我不明白你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因為宴會裏招待的都是一些很有背景的人,各方面的條件都非常好,我想……”  

  “你打算將我和別人送作堆!?”韓敏瞪大眼。“你就這么急著想把我趕出去?你可以明說,用不著用這么卑劣的辦法。我走!我現在就走!”  

  看著韓敏轉身就要走,杜詩柔的心狂跳了好幾下,趕緊從韓敏身後攬住她。“我不是要你走,我從來就沒有要你走。”  

  韓敏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著杜詩柔。“那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我只是希望能夠轉移你一點注意力,你就不會一天到晚一直想著那個負心漢,我只是希望你能夠快樂一點……”  

  “你為什么這么傻?我對於現在的生活已經很滿足,我不需要再替自己找一個感情麻煩。這樣的生活就是我最喜歡的生活,你不要瞎操心。”韓敏嘆了一口氣。韓敏向來最清楚詩柔的善解人意,可是不知道她已經想到這個層面來了。  

  “我叫你回去找那個負心漢你又不肯,可是你又會一個人傻傻地發呆,所以我才會想利用這一次的機會,順便也讓你散散心。我不喜歡看你那么落落寡歡的樣子。”說到最後一句,杜詩柔像是一個撒嬌的娃兒般嘟起嘴。  

  “我……”韓敏從來沒想過,詩柔已經將她看得如此的透徹。  

  “不過,明天的宴會我一個人去就成了,你不用替我擔心”  

  “不,我和你一塊去。”韓敏的語氣十分的篤定,讓杜詩柔困惑不已。  

  韓敏心中所打定的主意,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她打算和辛震天再見一面,想將他的容貌深刻的印入她的腦海之中,不讓自己有遺忘他的機會。  

  ***

  “你確定你看到的那個女人就是辛震天的女人?”屈克派韋森淫穢的邊舔著凡妮莎豐滿的胸脯邊說。  

  凡妮莎嬌吟了一聲,“我確定,我是不會看錯的,那個婊子的臉,我絕對不會忘記,也永遠忘不了!”她語帶憤恨地說。  

  “不過,我終於知道辛震天那小子為什么會舍你就她,那個妞十分清純誘人,和你是不同的風韻。不過,我是比較喜歡你這一副騷樣,騷得夠勁、騷得我心癢癢的。”  

  屈克派韋森一個長驅直入惹得凡妮莎嬌喘連連。  

  屈克派韋森在心裏盤算:只要讓他撂倒辛震天,他一定也要嘗嘗那個東方女人的味道。  

  “可是,你可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雖然是做作的呻吟,但也得要恰如其分,否則要是讓屈克這老頭識出破綻,就什么也不用談了。  

  “放心,整垮那個東方小子也是我的心願之一,我的心腹早已潛入他的公司裏,明天應該就可以給我回應一些消息了,你盡管放心。”屈克派韋森腥臭的氣息,全都吐在凡妮莎的臉上。  

  “是嗎?”  

  凡妮莎嫌惡的側過頭去。  

  天啊,她現在多么想念辛震天年輕結實的身軀,多么懷念辛震天強而有力的臂膀。  

  該死,如果不是那個婊子的介入,她何須落得這般的田地?  

  可悲的是,如果不是辛震天的薄情寡義,她現在又怎會淪落到這個下場?  

  原來韓敏在飯店房間所撞見的交歡男女,就是凡妮莎和屈克派韋森這兩個老相好。而這一棟飯店原就是屈克派韋森的名下產物,因此他們到此處偷歡,也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事。  

  而他們之間之所以這么情投意合,最主要是因為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目標——搞垮辛震天。  

  自從五年前離開辛震天的懷抱,凡妮莎便馬上投入屈克派韋森的懷裏。不為什么,只為了說服屈克派韋森和她站在同一個陣線。  

  凡妮莎的魅力和淫蕩輕而易舉便收服屈克派韋森,但另一個原因是,屈克派韋森老早就對辛震天懷恨在心,因為他不能原諒辛震天搶走屬於他的光彩。  

  為了贏得美人心和爭得那一口氣,他可以不計一切代價。  

  可是凡妮莎卻不怎么相信他的計劃。她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而是她太了解辛震天的精明幹練,他不可能笨到讓人有機會毀了他的帝國。  

  以他這幾年的成就,誰敢明目張膽的對他挑釁?  

  屈克派韋森不打算暗地裏攻擊他,選用一個最差勁的諜對諜方式,只因他想向辛震天炫耀他的財力。  

  天啊,真是夠愚蠢的了,屈克這個老糊涂難道都沒有發現,辛震天這幾年的才氣縱橫,早已為他打下良好基礎;而且依他現在的財力,怎會把一個美國飯店大王看在眼裏?  

  他那種爛把戲,連她都騙不過,更何況是辛震天那只精明的狐狸?  

  早告訴屈克必須要趕緊將辛震天除掉,無奈這個老頭對自己信心十足,一點都沒有將辛震天放在眼裏。  

  要對付那種完美無缺的人,就得使出殺手 ;得往他的痛處打,否則就像隔靴搔癢,豈有快感?  

  ***

  會場上星光燦爛,衣香鬢影。  

  今天是屈克派韋森要宣布新的大型開發案的大好日子。  

  所有受邀前來的賓客,將會場前的廣場擠得水泄不通。  

  下車,杜詩柔和韓敏又馬上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  

  今天韓敏故意穿了一襲連時下名模也不敢輕易嘗試的長袍禮服,開釵之高,只要隨意一個小動作,倣佛就要被窺盡所有;而上身的單薄衣料,幾乎只要一個俯身,她那美麗的胸倣佛就要呼之欲出。  

  為什么要穿著這一襲撩人惹火的禮服?唉,不過就是為了連戲罷了。  

  如果辛震天真把她當交際花看,何不就讓他錯到底,過了今夜,他們就真的毫無瓜葛了。  

  重逢的感覺很好,但是現實不允許她再癡人說夢;他不可能接受她,所以就別再讓自己心有期待。  

  真糟,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將他忘懷,可是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她對他的這一份情,竟然日積月累不曾稍減。  

  她放任自己周旋在賓客之間,粲笑如花,努力的扮演著交際花的角色,直到她感覺到身後傳來一股灼燙的視線,逼得她不得不回頭尋找來源。  

  韓敏一回頭,便和辛震天對上眼。  

  是他!是他一直帶著怒焰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不懂,她真的不懂!為何他看起來那么怒不可遏?為何他會用那幾乎可以燒死人的火焰,焚燒著每一個圍繞在她身旁的男子?為什么?  

  停止!不能再胡思亂想了,她只要扮演好她的角色即可,其餘的就別管了。  

  韓敏勉強的收回視線,繼續和周圍的人談笑風生。  

  辛震天緊抿著嘴,看著韓敏放浪的行為。  

  她真的放浪嗎?只有他才知道。  

  而一旁不知死活的馬歇爾又不停地聒噪著:“你看,那就是我昨天看到的瓷娃娃,夠美吧,我可是沒騙你哦!”  

  他眼睛死鎖著韓敏,舍不得離開。  

  “我知道。”辛震天不悅地瞪視著馬歇爾肆無忌憚的注視著韓敏,活像一只發情的公狗!“你去準備一下待會要上場的文件。”  

  “我都準備好了,連聯邦調查員我都已經聯絡好了,就在外頭待命,只等著屈克派韋森上臺發表他的最新開發案,就能罪證確鑿的將他逮捕歸案。”  

  這可是本世紀末最大的醜聞案,他一直很期待那一刻的來臨,因為這是他和震天布下已久的陷阱,他這一次還特別拉震天一起來“觀禮”,怎么也不能錯過這出滑稽爆笑劇。  

  不過,現在的他實在沒有辦法移開自己的目光,他的視線已經鎖在四處翩舞的瓷娃娃身上。  

  辛震天的眼神緊緊鎖著韓敏,看著韓敏若隱若現的軀體展露在大家面前,他帶著怒意的嘴角不經意的抿成一直線,這是他發怒前的最後通告。  

  該死的女人居然這么不知恥!早知道就該搭一早的飛機回臺灣,免得讓他站在這裏受苦。  

  受苦?去他媽的受苦!他居然感到一種被拋棄的鬱悶,真是見鬼了!她愛當交際花他也沒辦法,他今天只是來看屈克派韋森的笑話,管她韓敏是怎樣的角色,他幹嘛在意!  

  可是他就是該死的在意,她是他的老婆,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不行,他不能再忍受了!  

  “你去樓上的套房給我拿件大衣下來。”他氣色不佳的對一旁猛流口水的馬歇爾命令。  

  “會冷嗎?會場的空調剛剛好……”馬歇爾終於困難的移開視線,對上辛震天的眼,立即感受到他眼中的殺氣。  

  他不解的看看辛震天,再循著辛震天的視線看向韓敏,心中有著一絲了然,二話不說立刻轉身離去。  

  過了一會兒,馬歇爾拿著一件長外套回到會場,而屈克派韋森也正好要上臺發表他的長篇大論,一點也不知道這一份盜取的文件是辛震天故意設下的陷阱。  

  此時,所有的燈光都已關掉,只剩下一盞照在臺上的聚光燈。  

  “今天很榮幸邀請到各位總裁蒞臨,我手上的這份新開發案,正是聯係各位的一個結合點,而今的宴會則是為了我們的合作所籌辦的慶功宴……”屈克韋森忘形的說著,殊不知這是一個將置他於死地的陷阱……  

  趁著大家將所有的焦點放在屈克派韋森的身上時,辛震天一手接住馬歇爾遞來的長外套,逕自往韓敏的方向前進。  

  “你要做什么?”  

  韓敏正在想著這個臺上的男人很眼熟時,一轉頭,便看到辛震天霸道的將一件大衣套在她身上。  

  “我沒打算做什么,我只想和你談一談。”  

  辛震天將韓敏打橫抱在他的懷裏。  

  “我不要,你放我下來!”韓敏驚慌的環顧四周,生怕被人看到他們之間的曖昧行為,卻發現大家都盯著臺上那個說得口沫橫飛的人。  

  “容不得你說不!”當辛震天正要將韓敏帶離會場時,一群聯邦調查員從大會門口闖進,將屈克派韋森和凡妮莎拿下。辛震天正好趁著混亂,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韓敏擄走。  

  大樓裏傳來一名女子的叫罵聲。  

  “你為什么要帶我來這裏?”原來,這裏是辛震天美國子公司的所在地,他們正在總裁室後面的休息室裏,韓敏則坐在床上對站在她面前的辛震天叫嚷。  

  “我想跟你談談。”辛震天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柔聲地說。  

  他從來不知道他的老婆居然會這樣叫囂,叫得他的頭都疼了。嗯,不錯,他又發現她的另一面,這是一個好的開始,畢竟沒有人規定結婚後不能談戀愛。對,他正打算和他可愛的老婆談一場浪漫的戀愛,讓彼此重新開始。  

  現在最重要的是,他想知道這幾年她到底是怎么過的,他不相信她真的會淪為交際花。  

  他想先搞清楚狀況,然後……再綁她回臺灣!  

  “要談什么?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談的,不是嗎?”韓敏故意板起冷漠的臉龐,冷著聲回答。  

  這個休息室裏什么都沒有,只有一張床,這代表著什么?她真的搞不懂他到底想怎樣。  

  “我知道你這幾年的生活。”  

  辛震天嘴角的笑,讓韓敏傻了眼。這大概是她第一次在他臉上發現這么自然的笑,沒有任何的壓力和猜忌,這種感覺很好。  

  “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敘敘舊。”辛震天很大膽的提出要求。“好嗎?我保證不會對你做出任何不軌的行為,除非你願意,好嗎?”雖然他的保證不具任何的效力。  

  “好啊!”她懷疑這個耳熟的聲音是出自於她的口?毫不遲疑的答應,真不像自己,她是瘋了嗎?她承認她是很想他,但……  

  面對韓敏毫不猶豫的允諾,辛震天真是喜悅得快要飛上天了。他沒想到可以在五年後再遇到她,是命運嗎?若真是命運,那么這次……他絕對不放手了。  

  在韓敏訴說完這五年來的心路歷程後,她下了一個結論:“我從來沒想過我們真的可以像朋友一般坐在這裏聊天,這種感覺真的很不錯。我想,就算我們當不成夫妻,我們應該也可以當很好的朋友。”她有點口是心非。  

  她有一種身不由己的感覺,她不是說好要騙他她是一個交際花的嗎?為什么她會在不知不覺中把自己說的謊給戳破?該不會是他給她下什么藥吧?為什么再次遇到他,就急著向他坦白一切?她真的越來越搞不懂自己。唉,或許是因為她的內心深處期待他能給她最想要的東西——他的心。  

  所以,她不想再醜化自己了……  

  “何以見得?”他可不這么認為,不過,如果可以從當朋友開始,也比什么都不是來得好。  

  之前急切的想把杜詩柔掐死的衝動,也已經在韓敏的這一番話裏煙消雲散,現在的他,幾乎要痛哭失聲感謝杜詩柔的鼎力相助,否則依韓敏火烈的性子,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如果不是杜詩柔這五年來對她的潛移默化,使她能夠遺忘舊恨而完全釋懷,他可能無法感受到此刻的幸福。  

  “因為,我覺得我們的個性都改變了很多,你已經不像以前那么暴戾狂傲,我也不像以前那么冷酷無情。我相信,我們應該可以相處得更好。”天啊,他會不會聽出她的弦外之音?  

  如果感覺更好等於相處更容易,那么他們之間應該是夫妻,而不是朋友。辛震天狐疑的看著韓敏,心中暗忖著。  

  他心中對韓敏的思念,每每在睡夢中會將他驚醒,他真的不想再失去她。既然老天注定讓他們再次相遇,不管發生任何事,他都不會再放手,這輩子他已經決定只牽她的手。  

  那夜夜夢中的寂寥,他一點都不想再經歷了。  

  “你想念孩子們嗎?”辛震天突然轉換話題。他心想,如果韓敏對他已沒有恨,那么,孩子必定是他最大的利器。這一次,就算耍盡花招,他也要帶著韓敏回臺灣,回他們的家。  

  “當然,他們過得好嗎?”韓敏沒想到他會突然冒出這樣的話題,孩子的存在,會讓她覺得他們不像朋友。  

  現在的她,雖然只想和他做個能夠談心的朋友,但實際上,她仍有一點私心,她甚至希望他能夠帶她回臺灣,用他強硬的手段逼迫她再一次成為他的妻子。  

  不過,這些只是她內心深處不見光的念頭,因為她知道,她的冷傲個性絕對沒有辦法再一次面對他的屈辱和譏諷。  

  “他們好得不得了,像兩個小惡魔,每天盡纏著揚天,搞得他暈頭轉向、生不如死。”辛震天很小心的使用每一個措詞,怕一個不經心便前功盡棄。  

  “揚天?為什么會直纏著揚天呢?”韓敏不解的問。  

  她依稀還記得那兩個小孩的模樣,那圓滾滾的眼珠子溜呀溜的,就好像他們已經知道她即將離去。那一幕,至今仍牢牢的烙印在她的心頭。  

  “因為那兩個小魔頭一直以為揚天才是他們倆的爹地,對我可是不屑一顧呢。唉,這情形就跟當初的你一模一樣。”  

  乍聽辛震天語中的不滿和抱怨,讓她感覺到他好像在撒嬌,這令她不禁有些愕然。“孩子還小,當然不能分得很清楚。”這一份認知,不禁又讓韓敏羞紅了臉。  

  “才不,他們倆分得可清楚,是故意氣我的。”辛震天略帶壓抑而微彎的嘴角,像一只即將得逞的大野狼,只等著可憐的小紅帽投降。  

  “為什么?他們怎么可能懂得去氣你,他們都還那么小。”韓敏抬起頭對上他的眼,卻看見他眼中捉摸不定的笑意。  

  “他們啊——”一陣低柔的嗓音自他的口中逸出,隨著他的話語,他也越來越靠近韓敏。“他們一定是氣我把他們的媽咪給趕跑了。”話一結束,辛震天的薄唇便貼上韓敏的。  

  “嗯……”這突發狀況,讓韓敏措手不及,只能毫無反抗的任他汲取她口中的芳香。  

  “乖乖的不要動,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辛震天輕松地將韓敏推倒在沙發上,用他的唇沿著她的頸窩、鎖骨,深深的膜拜。  

  天啊,這般滋味連沉穩內斂的他都無法抗拒,更何況他還背負了五年相思的折磨……  

  韓敏的思緒像是飄了好幾個世紀,才又回歸到她的靈魂裏。她無法面對這么劇烈的轉變,前一刻他們不是還很愉快的閒話家常,為什么這一刻……他們會如此親密的緊貼在一起?  

  然而,她心中最大的震撼並不是這個,而是她並不想反抗,說過分一點,她甚至有點期待,有點想要和他共赴雲雨。  

  啊,老天!莫非她真被詩柔改造過了頭?她是愛極了詩柔的大而化之,但這並不代表她會希望自己的個性比詩柔更狂放。  

  她的心中一直在天人交戰,在懷疑與迷惑之中掙扎著。她感覺不到任何一絲對他的恨意,甚至轉變成……愛!  

  她喜歡這種溫暖的懷抱,她想要有個人疼她、憐她,就像他現在這樣的溫柔。  

  以往她總是故意忽視他,將他摒除在自己的心房之外,就怕他會佔滿她的心房。但她的心裏很清楚,他早就佔滿她的心窩,滿滿的、密密的。只是她抗拒,不願意承認,她太害怕失去和別離,但是現在……她想要放縱一次,順著自己內心的欲望走。  

  她真的好想他,想得心都疼了。  

  韓敏輕輕的將柔若無骨的手,放在辛震天的肩上,柔柔地撫著他結實的身軀。  

  正輕吻著韓敏胸部的辛震天,突然感覺到她的反應,他抬起頭看著韓敏,輕輕的握住她的手吻著。  

  “你真的肯原諒我了嗎?你真的原諒我了嗎?”辛震天激動的吻著韓敏的小手,急切的追討答案。  

  隨著韓敏羞紅臉的點頭,辛震天的心簡直是一路飄到外太空去了。  

  難怪她沒任何的掙扎,她真的原諒他了!  

  這樣巧妙的重逢,這樣深切的寬容……  

  倘若這樣的結局不是老天的安排,那么合該是命定如此,讓他所有的願望在這個異鄉裏實現。  

  他緊握著韓敏的手,笑著、說著,硬是不讓淚水滑下來。“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好好的待你。我們之間的疙瘩,我有自信和你一起解開,我有自信能夠保護你。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沒有恐懼和傷悲的幸福生活,這是我對自己的期許,也是我對你的承諾。”接著他給她深情一吻,代表他的決心。  

  忠誠的誓言,就在兩人的雲雨交歡中得到證實……  

  房間裏,私語綿綿。  

  “我弄痛你了嗎?”辛震天側擁著韓敏,輕聲問著。  

  他的心在狂跳,作夢也沒想到一趟美國之旅,竟能帶給他這么多的驚喜。  

  “沒……有。”辛震天露骨的問話,讓韓敏的臉上布滿了紅暈。  

  “這樣抱著你的感覺真好。”辛震天幾乎不相信這樣的好運會降臨在他的身上。  

  “呃?”韓敏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敢相信會從辛震天的嘴裏聽到這樣深情的話。  

  辛震天倏地坐起。“敏,我們一起回臺灣好不好?”他是多么迫切的需要她,他不會再讓她離開他的視線了。  

  “呃?”韓敏不敢相信的看著辛震天。這個她所深愛的男人,竟然開口要帶她回去?  

  韓敏的心中大喜,可隨即又冷靜下來。  

  她怕一切是夢,一切都是假象,怕是自己又在欺騙自己。  

  最怕的是……她怕又回到那個夢魘……  

  如果他的心中沒有把握能夠和她一起遺忘那一段往事,只怕……這一切都是幻夢,一切又會再回到原點。  

  看著韓敏緊鎖著眉頭悶聲不響,辛震天不由得急了。  

  “難道你還不相信我?我有信心可以和你共度未來,我可以做你的依靠,可以做你的支撐……只要你願意。”  

  辛震天將韓敏輕輕的擁入懷裏,“你不要怕,我不會再傷害你了。我承認以前的我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壞蛋、是一個豬狗不如的畜生,我只會一味的傷害你、蹂躪你。請你相信我,我只是被妒忌給衝昏頭,我只是太愛你了。我愛你愛得太深,愛到我的心容不下其他的事,眼裏、心裏滿滿的都是你,所以才會愚蠢的在不知不覺中傷害了你……也傷害自己……”辛震天滿腔懊悔地喃喃自語,只希望韓敏能夠相信他。  

  “我……”這一番告白,讓韓敏不敢置信。  

  她從來沒想過,原來辛震天對她真是有情的,可眼前的情景又令她不得不相信。  

  那樣深濃的愛意,如果還要推說感覺不到,豈不是自欺欺人?  

  她真的能夠得到幸福嗎?  

  “你知道我為孩子取什么名字嗎?”  

  韓敏輕輕的搖頭。  

  “那一對兄弟,大的叫眷敏,小的叫憶敏。他們的名字代表著我對你的思念,更是我愛你的見證。”辛震天將韓敏拉開一點距離,只為了能夠看清楚她的表情。  

  “眷敏……憶敏?”韓敏喃喃地念著這兩個名字,重復再重復,倣佛是想要念出這名字的意義,更像是要讀出取名的人對她的思念。  

  韓敏的大眼已經蓄滿淚水,眼看著就要決堤。  

  “你真的願意愛我一生不變?”  

  韓敏的突來一語,讓辛震天稍稍呆愣一下,馬上回答:  

  “是的,我願意,只要你願意再回到我的身邊,我什么都願意!”  

  “那么我會纏著你一輩子,纏到你不要我為止。”韓敏的淚水失控的沿著臉頰滑下。  

  她原本不是這么打算的,她只是想要讓他倆之間能夠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  

  她一直沒有想到的是……他對她那一份濃鬱深厚的愛意。  

  如果真是被他所騙,她也認了。  

  這一輩子,她跟定他了。  

  “我會很開心一輩子都能擁有你的糾葛,你是個無心的人也好,不愛我也罷,我這一生要定你了!”辛震天定定的看著韓敏。  

  “我沒有說過嗎?”淚流不止,韓敏啞著聲問。  

  “什么?”韓敏的話鋒一轉,讓辛震天摸不著頭緒。  

  “我以前沒有說過我愛你嗎?”韓敏努力的想扯出一絲笑意。  

  過了半晌,辛震天才緩慢而艱辛地吐出話語。“你真的愛我嗎?我一直以為那是搪塞我的借口,我也被當時的情況給氣昏頭,所以……我……”天,他是多么欣喜韓敏也愛他,可是當時他卻像個拗脾氣的小孩,只會不停的責斥她,他……真是太傻了!  

  看著辛震天生氣的模樣,韓敏的心不禁沉了下來。  

  “你不喜歡我愛你?”  

  “不,我怎會不喜歡,我求之不得,怎么會不喜歡。”辛震天抬起困惑的眼。  

  “可是,我看你似乎不開心,所以我想你並不是……”說著說著,韓敏已經淚如雨下。  

  “我……”韓敏不受控制的眼淚,讓辛震天慌了手腳。“我只是想到當初對你的所作所為,所以很氣自己,你不要胡思亂想。”他手忙腳亂的拍著韓敏的背,像是在哄那兩個小惡魔一般。  

  看著辛震天的動作,讓韓敏不禁破涕為笑。  

  “我很慶幸,我的孩子們有個好父親。”  

  “我沒聽錯吧,我怎么覺得你像是在嘲笑我?”辛震天停止手邊的動作,兩只手朝著韓敏的胳肢窩進攻。  

  “啊……不要……”房內傳來韓敏陣陣的尖叫聲。  

  “求我啊,求我,我就饒了你!”辛震天毫不留情的繼續進攻——  

尾聲
“憶敏,快一點,我好不容易才把戶口名簿偷出來,如果不快一點,待會兒被爹地逮個正著,有我們好受的了。”  

  兩個小子躡手躡腳地走出辛家大宅的後門。  

  此時,辛家夫婦正哄著辛家小公主——辛愛敏,在樓上主房睡午覺。  

  “快快快!”走在前頭的辛眷敏鬼祟地東張西望,突然發現身後的辛憶敏慢了腳步,連忙轉身罵人。“搞什么?不是叫你快一點……”突然,他張大眼瞪向憶敏身後的兩個小鬼。  

  “誰叫你們跟過來的?”該死,在他的計劃中,這兩個小蘿卜頭應該還在睡。  

  “大哥、二哥,你們要去哪裏?我和戀敏也要去。”辛家三男念敏不畏大哥暴戾的口氣,大聲開口。  

  “你們兩個小蘿卜頭給我識相一點,滾回你們的房間吹你們的冷氣、睡你們的大頭覺!”該死,真是該死!這么熱的天氣,他居然要站在烈陽之下,對兩個九歲的小蘿卜頭說教。  

  這個該死的憶敏可好極了,窩在樹蔭下乘涼,帶著笑斜睨著他們。喝!好像一點都不關他的事。  

  “不,除非你先跟我們說你們要去哪裏。”和辛念敏同是雙胞胎的辛家四男戀敏,語氣十分強硬。  

  “你……”該死!這兩個小蘿卜頭什么時候學會了跟他頂嘴加威脅?敢情是他這個做大哥的已沒了尊嚴?  

  “大哥,你就跟他們說吧,否則只怕太陽下了山,我們都還在這裏耗。”辛憶敏幸災樂禍的說。  

  辛眷敏的心中又是一陣涼風掃過。  

  瞧這小呆瓜自從小時候的綁架事件過後,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唉,我跟你二哥要去找揚天叔叔。”他認了,他很清楚他絕對鬥不過他們!  

  “因為……”他還沒說完,就被突來的一道身影嚇得住了嘴。  

  “揚天叔叔!”  

  “爹地!”  

  這四個孩子對這個遠道而來的男子,有著不一樣的稱呼。  

  “唷,你們什么時候長得這么大了,我是不是錯過什么了呢?”辛揚天看了他們一眼,隨即攙扶著他身後的女子。  

  “嬸嬸,你也來了?”辛戀敏和辛念敏異口同聲的說。  

  “爹地,你為什么又帶著別的女人回來?”辛眷敏和辛憶敏也齊聲開口。  

  聽到這兩組人馬的話,辛揚天真想一頭撞死算了。  

  忽然,他看到辛眷敏身後出現三個人。其中一人往前走來,大家頓時安靜下來。  

  只見那人向辛揚天眨眨眼,辛揚天也回他一個了然的神情。  

  這時,除了背對他們的辛眷敏,辛家二男、三男、四男全都慢慢的退至辛揚天的身旁,而辛揚天則擁著心愛的妻子。  

  “我先說!”這時,不知死活的辛眷敏死命的爭取發言權。他無法再忍受這兩個小蘿卜頭不知死活地跟他搶話,他可是有極重要的話要跟揚天叔叔說,跟那兩個小子要說的屁話是不一樣的。  

  “怎么了?”那一人接下他的話。  

  “嗯……因為我們過了這個暑假就要升高中。我們實在是不想再頂著這個名字上高中,所以我今天把我家的戶口名簿偷了出來,希望叔叔你能假扮成我父親,和我們一起去改名字。”可能是有點難以開口,所以辛眷敏始終都低著頭,也就完全沒有發現回答的人已經換人。“難堪?”後面的那道人影慢慢地踱向他。“是……是啊。”而辛眷敏依然不知死活的回話,一點都沒有感覺到異樣。“你為什么不直接找爹地,那不是更快?”辛震天將一只手搭在辛眷敏的肩上。“爹地?”辛眷敏終於發現異樣,一個抬頭,糟了,是爹地!天啊!“我們應該找個地方好好的談談。”辛震天搭在辛眷敏身上的手加重了力道,押著他走向庭院的另一端。“揚天、若心、孩子們進來吧!別管他們父子倆了。”韓敏站在後門,牽著心愛的小女兒走入室內。  

  “叔叔、嬸嬸、媽咪!”遠方傳來辛眷敏凄厲的叫喊聲。  

  “臭小子,敢嫌棄自己的名字,帶種的別求救。打贏我,我就準你改名字,來啊!”接著,又傳來一聲辛震天的咆哮。  

  “我受夠了!國小被笑了六年,國中被笑了三年,高中這三年,我可不打算再被笑三年,絕不!”辛眷敏鼓起勇氣邊跑邊叫。  

  “名字有什么不好?那是我愛你媽咪的證明,你有什么不滿?”  

  “我當然不滿!你們的見證,幹嘛拿我的名字作文章?”  

  “還說……”  

  聲音越飄越遠,韓敏擔心的探出頭。  

  真是受不了這對父子,天天都得為他們擔心受怕……  

  但……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就算擔心受怕又如何?  

  韓敏的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往前走去。“你們這對父子鬧夠了沒?該回來了!”  

  她決定加入這一場甜蜜的戰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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