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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跑惡妻 - 淡霞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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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搞清楚好嗎?
他們是為了她的奶奶才真的假結婚耶!
還事先簽好了離婚協議書,
在有效期限內,誰都不準在外面偷雞摸狗的呦!
否則就要給他好看!
就算他有好多蟲蟲想做怪,即使憋的在難受也得忍忍忍!
哈哈哈!她只要涼涼的等著看好戲就行了!
只是,她好象忘了一項最最最重要的事情耶---
夫妻必須睡同一間房,還有同一張小床床!
所以,他可以明正言順的在她的面前脫光衣服,她可不可以有意見;
他緊貼著她睡覺覺,她也不能拒絕,以免老人家來查勤穿了幫!
他真是卑鄙無恥下流動$%&&&…..
哦喔!一時不察,她竟禍從口出,惹到他這個小人,
只見他為了向她證明男人比女人強,他決定坐兒言不如起而行,
幹脆直接壓倒她的身上,好好的將高低凹凸的東東對準,
一舉給他衝鋒陷陣,進攻她的禁地…..

第一章
「哈 ,寶寶,你餓壞了吧?是媽咪的錯,乖,媽咪馬上補你一頓消夜。」

  黃筱涵掀開香辣牛肉碗面的碗蓋,把裏面的面和調味料一古腦地放進鋁鍋,在水滾了之後,才又加了一顆新鮮的雞蛋。

  自從害喜後,她的口味全變了樣,以前她從不吃辣的,但現在她居然會拿起生辣椒幹嚼,更可怕的是,她竟然愛吃孕婦最禁忌的食物──泡面。

  即使醫生三令五申不準她吃這種沒有營養的東西,但是,當嘴饞得受不了時,她忍不住就偷偷的吃一碗。

  「好了、好了!」一聞到香味,她的肚子竟咕嚕咕嚕叫出聲,她伸手輕輕拍了拍腹部,彷佛在安慰肚裏的小Baby。

  雖然才懷孕兩個月,根本感覺不到胎動,但是她已養成和腹中的寶寶說話的習慣。

  如果有設立胎教獎,她鐵定可以拿冠軍。

  「寶寶,媽咪要開動了喔!」她拿起筷子,正準備要吃時,門鈴乍響,令她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這個時候會有誰來找她呢?喔,不!正確的說法是,會有誰知道她住在這裏?

  她的心跳不禁加速了起來。

  不!不會是他!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試著讓自己好不容易才平靜的心鎮定下來,無奈卻徒勞無功。

  門鈴聲像催魂似地傳來。

  她握著筷子的指關節因激動而泛白──不!她不能太激動,否則會影響腹中的胎兒。

  「砰!砰!」

  來者放棄門鈴,開始用拳頭敲打著門板。

  如果真是他,反正伸頭、縮頭都一刀。

  她一咬牙,放下筷子走到門口,由門眼往外看去。

  是他!

  果然是他!

  「筱涵,開門,我知道妳在裏面,如果我數到三,妳再不開門,我馬上打電話叫鎖匠來開門!」杜偉傑的聲音充滿濃濃的火藥味。

  這個時候叫鎖匠!黃筱涵冷冷哼了一聲,她相信他說得到絕對做得到,只是,現在已經是淩晨一點多,如果他去找鎖匠,可能會被當成是想闖空門的小偷,而被轉送去警局,所以,她根本不怕他的威脅。

  不開!她說什么也不開!

  「一──」

  他還當真數了起來!

  「二──」

  黃筱涵搖了一下頭,繼續從門眼注意他的一舉一動。

  「三!」

  原以為他會轉身離去找鎖匠,沒想到他竟食言了!只見他往後退了兩步,然後抬高腳,狠狠地、用力地一腳就踹在門板上。

  「砰!」可憐的門板,成了代罪羔羊。

  「開門!否則我就把門給踹壞。」

  又是這種威脅的口氣,他還是改不了!

  「砰砰砰!」

  他這次沒有食言,當真用力地踹起門板。

  唉!再讓他這么踹下去,即使門板沒有踹壞,恐怕左右鄰居會出來抗議。

  她才搬來三天,而且這個地方是她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她不想成為鄰居中的黑名單,也不想再嘗到搬家的勞累。

  因為她現在是個孕婦,一個需要好好休息的孕婦。

  「杜、偉、傑,請你走開,否則我就報警。」她其實是在虛張聲勢,因為屋子裏根本沒有叫「電話」的玩意兒。

  「開門!」杜偉傑似乎當她的警告是放屁,繼續用力踹門。

  黃筱涵耐心告罄。

  「你快走,不然我真的報警 !」

  她原以為他是個好面子的人,絕對會因她的威脅而打退堂鼓,沒想到這次他像吃了秤鉈鐵了心似的,不管她的威脅。

  「我不會走的,除非妳給我一個交代!」

  交代?他想要什么交代?

  一股直覺使她保護似的托起腹部,全身毛細孔彷佛都張牙舞爪了起來。

  不!他不可能知道她懷孕的事!因為除了她知道、醫生知道,就只有天和地知道而已。

  所以,他要的交代,一定是其它的東西。她這么安撫著自己。

  「開門,筱涵,我要和妳面對面談一談,我想見妳一面。」火爆的口氣在瞬間被柔情給取代。

  「我們之間沒什么可談的,而且我根本不想看見你!」她咬牙切齒的說。

  「如果妳不肯開門,那么我一定會把這扇該死的門給踹開!」他那火爆的個性又來了。

  他終於說對了一句話,不過該死的不是門,而是他!

  「我只給你十分鐘,時間一到,你就得走!」她之所以會軟化,不是因害怕他的威脅,而是她不想吵到左鄰右舍,而且她也累了。

  「好!」杜偉傑才不管她要給他多少時間,總之,他只要可以進得了屋子、可以看見她,那么他來的目的就成功了一半,另一半──當然也不會失敗 !

  黃筱涵深吸一口氣打開門。

  像害怕會再被拒絕於門外,杜偉傑迅速地走進屋內,然後立刻反手將門上了鎖。

  「你……你想做什么?」黃筱涵被他的舉動給嚇了一跳。

  「我是妳的丈夫,為什么妳看到我的樣子卻像我是毒蛇猛獸?」他有些啼笑皆非的注視著她。

  「毒蛇猛獸還沒你來得可惡!」她的眼睛射出兩道光芒,除了恨……還有一抹心悸。

  即使他看起來風麈仆仆,即使他看起來有些憔悴、疲憊,卻不減他渾身散發出來的魅力。

  喔!她到底在想什么?在這節骨眼,居然還因為他的魅力而迷惑。

  「妳怎么吃這種沒有營養,而且有害身體健康的東西?」當杜偉傑看到桌上的泡面,語氣責備的說,但眼中卻有藏不住的心疼,只是黃筱涵早氣昏了頭而沒注意到。

  「我吃什么、做什么,都已經與你毫無關係了,杜──先──生!」

  這句杜先生已夠表明她想與他畫清界線。

  「妳說錯了吧?」杜偉傑非但沒有因為她的話而生氣,反而胸有成竹的笑了起來。「妳忘記妳已經嫁給我,妳是我杜偉傑名正言順的妻子。」

  「我看你不是得了老年癡呆症就是得了失憶症,我們之間的婚姻只是一樁交易,現在已經宣告無效了!」

  當她想起她與杜偉傑的婚姻,心中就有如波濤洶涌。

  「誰告訴妳我們的婚姻無效?」他笑嘻嘻的說,一點也不受她的態度影響。「我沒有得老年癡呆症,也沒有失憶症,我還記得我們是今年三月二十五日在法院公證結婚,我相信法院裏一定還有我們的數據。」

  「那又怎樣?」她又不是二歲孩童,想用這招騙她?門兒都沒有,幸虧她有先見之明,「我們只是公證結婚,但是,我們並沒有到戶政事務所登記,也就是說,那張結婚證書只是一張廢紙。」

  「NO!NO!NO!」他搖著頭,然後從皮夾抽出兩張身分證放到她面前,「妳看清楚,妳我的身分證配偶欄上寫了什么?」

  黃筱涵倒抽了一口氣,搶過他手上的身分證一看,頓時感覺心跳到喉嚨間。

  天殺的!她一直找不到自己的身分證,還以為是自己粗心搞丟了,甚至準備過幾天去登記遺失,沒想到竟是被他偷走的。

  更該死的是,他居然違反當初的約定,背著她去戶政事務所登記!

  「你……你違約!」要是眼光可以殺人,恐怕杜偉傑早已經一命嗚呼了。

  「彼此、彼此!妳還不是一樣。」他揚起嘴角,笑得可惡至極。

  「我哪裏違約?」她理直氣壯地死瞪著他,如果可以,她想撕碎他那帥得要命又可惡的笑容。

  「妳仔細想想,真的沒有?」他一副老謀深算的瞅著她。

  「沒有!」她斬釘截鐵的回答。

  杜偉傑悠閒地挨近她,流利地背出他們當初訂下的契約的一項條文。

  「……婚姻終止時,女方不得要求男方任何賠償,也不可以帶走屬於杜家的任何東西,否則視同違約。」

  黃筱涵咬咬唇,陰冷地一笑道:「原來你是怕我會帶走你家的東西,哼!我黃筱涵還不至於這么差勁,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搜啊!不過,我不接受栽贓。」

  杜偉傑吊兒郎當地瞅住她的眼睛,然後眼神慢慢地往下移,一直移到了她的小腹……

  「你……你看什么?」她一緊張,雙手不知不覺地覆上腹部。

  「妳又在怕什么?」他不答反問。

  「我……哪有什么好怕的!」她因心虛而提高音量,眼睛也跟著左顧右盼,「你到底懷疑我拿了什么東西?你可別無憑無據的想誣賴我。」

  「妳放心,我丟的這個寶貝,可是有人證物證的喔!」他語帶雙關的說。

  寶貝!她不記得他有什么寶貝,更不記得她有拿走屬於他的寶貝啊!

  「好,你既然有證據,那就拿出來哪!」誰怕誰,她才不會輕易就上了他的當呢!

  杜偉傑笑著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遞給她,只見血色迅速的從黃筱涵的臉上盡數褪去。

  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居然拿到她的驗孕報告單!

  「這……不是我的。」她準備來個抵死不承認。她不相信他能拿她怎么樣?

  「要不要我打電話給廖醫生,或者,我再帶妳去醫院做一次檢查?」

  「你究竟想怎樣?」她死瞪著他,知道已經無法隱瞞。

  「我是孩子的爸爸。」

  「我不會把孩子給你的。」她的雙手像在保護自己的寶貝似的緊緊護在小腹上。「你休想搶走他!」

  現在她才完全了解他說的寶貝是什么。

  「筱涵,我從未想過要搶走孩子,只是,我不明白為什么妳要一聲不響的離開,甚至知道懷孕了,卻還不肯告訴我?」他的態度稍緩和。

  「你在乎嗎?你想要孩子還怕沒有嗎?你的愛人藍採芝一定很樂意為你生孩子的,要孩子,你去找她生吧!」提到藍採芝,她心口上的傷就像再次被抹了鹽似的難受,回想起藍採芝在電話中那種盛氣淩人的口氣,以及嘲弄的言語,她的胃就一陣翻攪,連忙衝進浴室,對著馬桶幹嘔起來。

  「筱涵,妳沒事吧?」杜偉傑立即走到她身邊,為她拂開散落在臉上的發絲。

  「別用你的臟手碰我!」她猛一轉頭,彷佛他的手是妖魔鬼怪似的,避之唯恐不及。

  「筱涵,別這樣。」他平靜而堅決地說。「我只是想分擔一下妳的痛苦。」

  「我的痛苦?」她抓狂似的雙手握緊成拳頭,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他胸口辟哩啪啦捶打著。「你這個混蛋、臭雞蛋、王八蛋,我的痛苦是你帶給我的──」

  她又想吐似的住了口,然後呻吟起來。

  「哦……」他緊緊抱住她,像安撫小BABY似的柔聲道:「別激動,否則會傷害到我們的孩子的。」

  「放開我!」要不是怕傷到肚子裏的孩子,她真想跟他好好打上一架。

  「筱涵,妳冷靜一下,聽我解釋。」

  他見她不再掙扎,連忙將她抱至客廳的沙發上,才一放下她,馬上一盒面紙朝他的臉上砸了過來。

  幸虧他反應夠快,否則鐵定被砸到了,不過,他一點也不生氣,只要能讓她消氣,就算她用刀砍他,他也在所不惜。

  黃筱涵為自己如潑婦般的舉動感到懊惱,她不是一再告訴自己不要在乎他和藍採芝之間的事嗎?為什么她卻表現得像吃醋的老婆呢?

  「你走啊!」她又想掉眼淚了,從開始懷孕後,她的情緒就一直很不穩定,而且變得好愛哭,連她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我不知道她跟妳說了什么,但我和她之間已經成為過去了。」

  「你算什么男人,玩弄了人家後就拍拍屁股走人,你還有良心嗎?」即使口中這么說,但是當她聽到他的話時,心中還是感到一陣竊喜。

  她這是什么態度?同樣是女人,她怎么可以有這樣的反應?杜偉傑氣得提高音量。

  「我跟她在一起沒有誰玩弄誰,她是個什么樣的女人,妳也應該明白。」

  「那又怎樣?」

  「這證明除了妳,我誰都不愛。」他握住她的手,彷佛在許下千古不渝的誓言。

  愛?他竟然提到了愛?他是真心的?還是只是為了得到她肚子裏的孩子而撤下謊言?

  「回家吧!筱涵,」他一臉的懺悔,「我承認以前我有過不少荒唐的行為,但是我發誓在我們成為真正的夫妻後,我就沒有做出對不起妳的事,其實我會去找藍採芝,也是因為妳不斷惹我生氣。」

  「你生氣就去找別的女人,那我是不是生氣了就可以去找別的男人?」她賭氣的說。

  「當然不可以!」明知她只是為了激怒他才這么說,他卻很吃味。

  「不公平!」

  「筱涵,別再說這種話傷我的心好嗎?」他嘶啞著聲音說,「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們重新開始。」

  「我累了,你走吧!」她不想再談,淚水已快奪眶而出,但她仍強忍著不讓它流下。

  「不行,要走我們一起走。」這就是他今天來的主要目的。

  「你走……」她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奮力的把他推向門口。

  「筱涵──」杜偉傑為了她的動作而捏了一把冷汗,為了不傷到她和肚子裏的孩子,他決定暫時放棄。「好,我走,不過,妳要答應我,什么都別想,好好的睡一覺,明天一早我再來接妳回家。」

  屆時,就算用扛的他也要把她扛回去!

  「走……」她緊咬著下唇,不讓哭聲逸出唇邊。

  「晚安!」他在她額頭留下一吻,然後才依依不舍的離去。

  淚,終於滑下黃筱涵的臉龐。

  她的手輕撫著自己的小腹,啜泣的喃喃道:「寶寶,告訴我,我該怎么辦?」

  隨著淚水的狂奔,回憶也在此時如潮水般涌向黃筱涵……

  ※※※

  黃筱涵憂慮的注視著眉心越來越攏聚的醫生,一顆心也開始忐忑不安了起來。

  「林醫生,我奶奶她……」

  林醫生沉重的嘆了口氣。

  「黃小姐,妳奶奶的病情並不樂觀,癌細胞已擴散到肝臟……妳要有心理準備。」

  頓時,黃筱涵全身的力氣彷佛被抽光了似的。

  「請你告訴我,我奶奶她還有多少日子?」

  「最多三個月,但也許……」林醫生沒有把話說完,便又是一個重嘆。

  醫生的話如青天霹靂。

  對她而言,奶奶是她唯一的親人,自從她父母在十歲那年因一場車禍雙雙喪生後,她就和奶奶兩人相依為命,奶奶為了養育她,靠著幫傭賺錢,即使再辛苦,也從未喊過一聲苦。

  她國中畢業後,原本為了減輕奶奶肩上的重擔,想選擇商職學校就讀,但是奶奶卻堅持她一定要上大學,所以非要她讀高中不可。

  為了不忤逆奶奶的心意,她爭氣的以最高分考上北一女,三年來,她白天念書,下了課為了減輕奶奶的負擔,偷偷的到快餐店打工,雖然她沒有補習,但憑著自己的聰穎和毅力,今年她終於如願以償的考上國立大學。

  為了以後可以在社會順利的就職,她放棄自己的興趣──美術,而選擇了商科。

  但是,她從不後悔。

  白天讀書,晚上兼家教,原以為再捱個半年,她大學畢業了,就能讓奶奶過好日子,誰知,上個月奶奶因為感冒到醫院檢查,才發現她竟已罹患癌症!

  現在醫生的宣告等於對奶奶判了死刑。八年前,上天殘酷的奪走她父母的性命,八年後的今天,上天將再度殘酷的奪走奶奶的性命,天啊!失去了奶奶,她便真的是孤零零的一人了,教她情何以堪?

  「孩子,堅強一點,」林醫生和藹可親地注視著她道:「我看得出妳奶奶是個十分勇敢的老太太,這些日子,她與癌細胞纏鬥,卻不見她喊過一聲痛,所以,妳一定要和妳奶奶一樣,勇敢的面對接下來的挑戰。」

  「我會的。」黃筱涵深吸了一口氣,把在眼眶打轉的淚水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自從她父母親去世後,她便習慣不在別人面前流下眼淚。

  「林醫生,謝謝你。」她轉身想步出診療室,卻被林醫生給喚住。

  「老太太所剩的日子不多,看她有什么喜歡吃的或想做什么,就盡量順著她的意思吧!」

  「我……知道了。」黃筱涵悲戚地點點頭。

  黃筱涵小心翼翼的放輕腳步聲走近病床,看到奶奶已經睡著了,便在病床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有那么一剎那,她的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但是,她強忍住,告訴自己現在不是哭泣的時刻。

  「時生……時……生……」葉雪紫睡得並不安穩,口中發出囈語,眼角還隱隱約約的泛著淚光。

  黃筱涵明白奶奶一定又夢見了年輕時代的初戀情人。

  其實她奶奶從未告訴過她有關這個名叫時生男人的事,也從未提起過他們的關係。

  而她之所以認定這個叫時生的男人是她奶奶年輕時的初戀情人,完全是因無意間她發現的一張相片。

  相片中是一對年輕的男女,她認出那個女的就是她奶奶年輕時的模樣,那男的並不是她爺爺,對她而言是一個全然的陌生男子。

  在相片的背後留有幾個字──

  給我的最愛

  妳的愛人時生

  就是因為這幾個字,加上奶奶偶爾會在夢中發出的囈語,使得黃筱涵認定這個叫時生的男子,一定和奶奶有一段纏綿卻無法結合的愛情故事。

  她雖然好奇,卻不敢向奶奶問明白。

  「時……生,時生……」葉雪紫吊點滴的手在半空中抓呀抓,彷佛溺水之人在尋求浮木般。

  「奶奶!」黃筱涵連忙握住奶奶的手,細聲地安撫道:「我是筱涵,我在您身邊。」

  「筱涵……」葉雪紫睜開沉重的眼皮,由睡夢中清醒過來。

  「奶奶,您覺得好一點沒有?」

  「奶奶好多了,妳不要擔心。」葉雪紫勉強地擠出一抹笑容,望著孫女逐漸削瘦的下巴,忍不住心疼地紅了眼眶。「丫頭,妳瘦了,都是奶奶拖累了妳。」

  「奶奶!」黃筱涵哽咽地看著形銷骨立的奶奶道:「您是我的奶奶,也是我唯一的親人,就算再辛苦、再累我也不怕,只求您可以早日康復。」

  「康復……」葉雪紫喃喃的自語,露出一個凄涼的笑容,「我對自己的病很清楚,恐怕好不了了。」

  「奶奶,您會好起來的,您一定會好起來的……」淚,再也憋不住地潸然而下。

  「傻丫頭,生死有命,奶奶這把年紀,就算這么走了,妳也千萬別太傷心,我唯一放不下心的便是妳,我一走,只留妳一個人孤零零的……」

  「奶奶……」黃筱涵用手背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強顏歡笑地說:「所以,為了我,您一定要快一點好起來。對了……我熬了些雞粥,我喂您吃一點好不好?」

  「我……不餓。」其實葉雪紫已病入膏肓,現在靠著注射點滴在維持體力,就算山珍海味擺在她面前,也引不起她的食欲。

  她知道自己所剩的日子已不多了,正如她所說的,唯一擔心和放不下心的便是唯一的孫女。

  她決定為黃筱涵做最好的打算。

  「筱涵,替奶奶把行李袋拿來。」

  黃筱涵順從她的話,將裝換洗衣物的行李拿至她面前。

  「把裏面的暗袋打開。」葉雪紫吩咐道:「然後把裏面的東西取出來。」

  黃筱涵照著她的吩咐拉開暗袋的拉煉,赫然發現裏面放著的是那張已泛黃的照片和一張微皺的名片。

  「筱涵,奶奶現在要告訴妳一個故事。」

  霎時,葉雪紫的淚水潸潸流下。

  黃筱涵靜心的聆聽五十多年前的一段刻骨銘心的戀情。

  「照片中的男人叫做杜時生,他是我家長工的兒子,和我一塊兒長大,我們稱得上是青梅竹馬,我們彼此相愛,然而當年妳曾爺爺對門第觀念相當執著,加上我和時生的身分又懸殊,妳曾祖父不顧我的反抗,而將我許配給妳的爺爺。」

  「我當時死也不肯遵從妳曾祖父的決定,因為我和時生曾許下誓言,這輩子我們要廝守終生,所以我們兩人決定私奔。然而計劃失敗了,我和時生這對苦命鴛鴦就這么活活的被拆散。」

  「妳的曾祖父威脅我,如果我不聽從他的話,將要轉送時生去坐牢,我為了時生的前途,只有忍著椎心的痛苦,答應他安排的婚事。」

  「後來呢?」黃筱涵含著淚水,溫柔地為奶奶拭去臉上的淚水。

  「時生遠走他鄉,我也嫁給了妳的爺爺,這段戀情從此被我埋在心靈深處。」葉雪紫哽咽的道:「妳爺爺是個好男人,只可惜我的心早被時生佔據,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

  「三年前的春天,一個叫王文昌的律師突然找上我,原來時生跟我一樣,都無法忘記彼此,他托人找到我,為的是想再跟我見面,當時我拒絕了。」

  黃筱涵知道奶奶心中一定相當渴望再見到當年的初戀情人──杜時生。

  「這張名片就是王律師留給我的,」葉雪紫淚眼婆娑的看著孫女,「筱涵,如果奶奶想要和時生見面,妳會反對嗎?」

  「當然不會!」黃筱涵緊緊握住她的手,搖著頭勸撫著她,「奶奶,這么多年,杜先生還托人找到您,表示他對您仍無法忘懷,您應該與他見面的。」

  「那妳就照著名片上的住址去找王律師,請他轉告時生,我要和他見面。」其實,在葉雪紫的心中還有一個念頭逐漸形成。

  林醫生的話在黃筱涵腦海中再度浮現──

  老太太所剩的日子不多,看她有什么喜歡吃的或想做什么,就盡量順著她的意思……

  和杜時生見面恐怕是奶奶此刻唯一的心願,所以黃筱涵沒有一絲的猶豫,同奶奶保證道:「奶奶,您放心,我一定請杜先生來與您相見。」

  ※※※

  王泓宇從會議室走了出來。

  身上阿曼尼三件式的西裝,使得他顯得高大、挺拔、英氣十足。

  他是個長得好看、男人味十足的男人,也許是因為職業的關係,除了上法院做辯護外,平時他並不多話,但只要開口,沒有一句是廢話。

  也許是因為內斂的個性,使得他給人一股冷漠感,即使如此,仍有不少女人拜倒在他的西裝褲腳下。

  更好笑的是,由於他接的CASE都是媒體高度關注的事,以至於他在媒體上的曝光率很高,居然還被男性雜志票選為女性性幻想排行榜第三名。

  第一名當然就是一向風流倜儻、瀟灑出眾又多金的杜偉傑。而第二名則是一向風趣、幽默,具有藝術家狂放調調兒的鄧家威。

  他們三人不但是高中時代的同窗,在大學雖然選擇了不同科係,卻因為念同一所學校,而再度孟不離焦、焦不離孟,甚至還贏得三劍客的外號。

  「陳秘書,妳說有人指名要找我爺爺?」這就是令他丟下正在主持的會議而走出來的原因。

  陳旦露臉上也和他一樣有著不解和迷惑的神情。

  因為在兩年前,王文昌已經因為中風而去世,王氏律師所也交由王泓宇管理。

  所以,沒理由有人會找上一個已駕鶴歸仙的人,除非這個人並不知道王文昌已去世的消息。

  陳旦露在此上班已經近八年,她一直是王文昌生前最得意的助手,所以王泓宇相信她的工作能力。

  「王律師,這位黃小姐自稱是杜時生先生要找的人的孫女,所以……」

  「我知道了。」王泓宇頷首示意,「黃小姐呢?」

  「我請她到你的辦公室等。」陳旦露辦事效率一向很高,因為她知道黃筱涵的重要性。

  「很好。」王泓宇大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不忘回頭交代陳旦露,「麻煩送兩杯咖啡進來。」

  當年杜時生將尋人一事交付給王文昌,但對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王泓宇也相當清楚。

  加上他和杜偉傑是好友,又是工作上的夥伴,所以,他一直十分注意這件事。

  當年葉雪紫拒絕和杜時生見面,沒料到三年後的今天,葉雪紫的孫女卻自己找上門。

  這表示什么?葉雪紫終於答應要和杜時生見面了?還是這個自稱葉雪紫的孫女有什么企圖?

  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況且以杜氏企業目前在社會上的地位、聲勢,在在都是令人覬覦的對象。

  所以,他不能掉以輕心。

  這是他的職業病,也是他對客戶的保障。

  但是在見到黃筱涵後,他的防備之心立刻稍減。

  一件白色針織無袖的上衣,配上最簡單的牛仔褲,腦後扎了個簡單的馬尾,脂粉不施,和他原本所想象的模樣完全不同。

  她有多大?

  十七、十八,或者還要再小一點?

  不可否認,她有一張輪廓相當美的瓜子臉,不大不小,活像可以輕易將她捧在手心裏似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長長翹翹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似的覆在眼睛上,但那兩道又濃又黑的眉毛加上又直又挺的鼻子,以及相當有個性的嘴唇,都在在顯示出她的倔強與堅毅。

  欸!他是怎么一回事?居然評判起她的外表。

  「你是王文昌律師?」黃筱涵在被打量的同時也仔細看對方。

  原本她以為律師都是上了年紀的中年男人,尤其這名字──王文昌,給人一種很老練的感覺,與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的年輕男人完全不符合。

  王泓宇看出她眼中的疑慮,向她自我介紹。

  「我是王文昌律師的孫子王泓宇。」

  「你好。」黃筱涵禮貌的向他打招呼。

  「妳好。」王泓宇坐上自己的長背椅,正巧陳旦露端著兩杯咖啡進來,他詢問她,「黃小姐,喝咖啡習慣嗎?還是要茶?」

  「我不是來喝東西的,」黃筱涵開門見山的直接問:「請問王文昌律師在哪裏?我想見他。」

  「妳想見我爺爺?這恐怕有點困難。」王泓宇也不拖泥帶水,直接告訴她,「我爺爺兩年前就已經去世了,不過,妳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問我。」

  黃筱涵一顆心頓時沉到谷底。

  王文昌不在人世間了,那么杜時生呢?他會不會也──

  「如果葉雪紫女士想和杜時生先生見面,我可以安排。」王泓宇果然有高人一等的洞悉能力。

  「你是說杜時生他還活著──」黃筱涵因一時興奮而說錯了話,當她發現及時住了口。

  她的直率、純真,讓王泓宇對她留下好印象。

  「杜先生活得很好,這一點妳可以放心。」

  上天果然是有情的,她奶奶唯一的願望可以達成了。

  「王律師,我奶奶想與杜先生見面。」

  王泓宇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沒問題,我相信杜先生一定很高興。這件事我會轉告他。」

  「王律師,請你盡快聯絡杜先生好嗎?因為我奶奶她……」

  「她怎么了?」他在她眼中發現悲傷的色彩。

  「她得了癌症,所剩的日子已經不多了!」

第二章
今天是個陽光燦爛的好日子。

  然而杜氏企業的頂樓──杜偉傑的辦公室區域卻被強烈臺風給籠罩。

  幸虧夏逸梅憑借多年的工作經驗,已練到處變不驚的境界。

  杜偉傑平時雖十分嚴肅,但是,他卻不是個隨便發脾氣的老板,加上他賞罰分明,做事態度井然有序,公司所有的員工都十分欽佩他。

  杜偉傑可以說是個標準的工作狂,雖然他的私生活非常多採多姿,但是他一工作起來,就彷佛變了個人似的,也因為他公私分明,所以,杜氏企業在他接手之後,業績蒸蒸日上,甚至還成為橫跨歐、美的傑出企業之一。

  「鄧先生,你終於來了!」夏逸梅一見到步出電梯的鄧家威,頓時松了口氣。

  夏逸梅可算是杜氏企業的元老職員,也許是因為她年紀比杜偉傑大了許多,加上當年她又曾經暗戀過他的父親──杜佰恩,所以她相當關心杜偉傑。

  「又拉警報啦?」

  鄧家威雖然平時吊兒郎當,但是他有一流的頭腦,一流的手腕,加上他又是杜偉傑的好朋友加特別助理,所以他是全公司唯一敢捋老虎須的人。

  「比中共導彈威脅還來得可怕!」

  「放心,一切交給我。」鄧家威給了她一個自信滿滿的表情,然後吹著口哨,沒有敲門便徑自走進杜偉傑的辦公室。

  杜偉傑面向著辦公桌後的落地窗,手指上的煙顯示著他的情緒──糟透了!

  因為平時他不抽煙,除了跟杜時生起口角時。

  「又跟老爺子嘔氣啦?」鄧家威把玩著桌上的都彭打火機。

  「我煩透了!」杜偉傑將煙扔在地上,氣憤地用皮鞋踩熄。

  其實他們祖孫兩人一向相處得十分融洽,雖然杜時生平時十分威嚴,但仍是個開明的好爺爺。

  但不知為什么,這一年來,杜時生竟開始催促他結婚生子,剛開始他還不在意,老用敷衍的戰術對付。誰知杜時生卻越逼越緊,甚至開始給他冠上「不孝孫子」之名。

  「老爺子又催你結婚了?」

  杜偉傑轉過身給了他一記「廢話」的衛生眼。

  「那你就結給他看嘛!反正一大票人選任你挑,你還有什么好煩的?」

  杜偉傑凝視著他,露出恨不能將他大卸八塊的眼神。

  「OK、OK,我只是說著玩玩的,咱們兄弟一場,我當然不忍心見你這么快就往墳墓裏跳 !」他嘻皮笑臉地說:「也許你可以先找個人哄哄老爺子嘛!」

  「找誰?」他不是找不到人選,在他身旁的女人多的是,但是,卻沒有一個可以讓他真正的動心。

  跟他在一起的女人不是為了名就是為了利,而在互取所需下,他也從不讓她們失望,但是若要他結婚,那可是比登天還難。

  可別誤會他是同性戀或是心理有問題,而是當年他母親的無情令他無法再相信女人。

  他母親原本是一名貧窮人家的女子,當時他父親要娶她時,杜時生並不因門第觀念而拒絕,反而相當讚同。

  豈知麻雀變鳳凰後,他母親學會了賭博,甚至常流連不正當場所。在杜偉傑的記憶中,他父親十分愛妻子,總是一再縱容,然而他母親卻迷失了自己,還和一個年輕男子有了不正常的關係,甚至不顧當時仍需要母親照顧的他,毅然決然的拋夫棄子,與情夫私奔,他的父親因為受到刺激,喝了大量的酒而開車墜入山崖身亡。

  這樣慘痛的記憶對他而言是個教訓。

  所以,他告訴自己,沒有女人值得真心對待、真心去愛。

  他也曾嘗試著扭轉這種偏激的觀念,然而多年的親身印證,結果令他失望透頂。

  忽然,夏逸梅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總裁,藍小姐找你。」

  藍採芝是個最近才竄起的電影明星,因為杜氏企業也成立了娛樂公司,加上最近正準備開拍一部大卡士的年終賀歲電影,於是她用盡心思想得到杜偉傑的青睞。

  她甚至不惜制造與杜偉傑不期而遇的場面,然後大膽地向他毛遂自薦,想獲得演出電影中的女主角的機會。

  論演技,也許她想當女主角並不夠資格,但是她長袖善舞,並懂得吸引媒體的注意力,果然讓她如願以償的成了杜偉傑最新的女朋友。

  這樣一個盲目追求名利的女子,當然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你的降火劑來了,我可不想當飛利浦。」鄧家威語調雖詼諧,但暗地裏卻為藍採芝捏了一把冷汗。

  因為她犯了杜偉傑的大忌。

  杜偉傑不喜歡女人在他的上班時間來找他。

  不過,藍採芝可是不打沒把握的仗。

  她可以輕易踹掉杜偉傑的舊愛王伊娜,她就有把握可以成為杜偉傑身邊唯一的女人。

  「妳來做什么?」

  杜偉傑的反應和鄧家威所預料的一模一樣。

  不過鄧家威可不想掃到臺風尾,識趣地離開杜偉傑的辦公室。

  「我來當然是為了公事。」她也不是省油的燈,從皮包內拿出一份好不容易從娛樂公司企畫組得到手的企畫案,放到杜偉傑面前。

  「我剛才到公司去拿劇本,碰巧有一份企畫案等著要你過目,所以我就送過來了。」

  對於她玩的把戲,杜偉傑會不清楚嗎?

  「好,現在企畫案送到了,妳回去吧!」他對她愛玩花樣感到有些厭惡。

  「現在已經是午休時間,就讓我陪陪你嘛,好不好?」她貼近他的身體,猛拋媚眼、微噘紅唇,令男人無法抗拒她的魅力。

  「妳想如何陪我?」他不帶感情地瞇起雙眼。

  「你說呢?」她不答反問,雙手已像蛇般纏上他的頸項,而她的唇也自動地貼近他的,舌尖挑逗地溜進他口中,與他糾纏。

  她一向懂得善用女人的魅力瓦解男人的自制力。

  這一次,當然也不會例外。

  ※※※

  盼了五十多年的重逢,竟是如此令人悲傷、流淚的局面。

  就算容顏已變,時空已轉換,但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戀,仍在葉雪紫與杜時生心中激蕩、糾纏不休。

  「時……生……」感傷早已溢滿了葉雪紫的喉嚨。

  「雪紫……」杜時生的聲音也哽咽了。

  他們能夠重逢,除了感謝老天的垂憐外,還得感謝王泓宇高人一等的辦事效率。

  黃筱涵和王泓宇一同退出病房。將空間、時間留給葉雪紫和杜時生兩人。

  「謝謝你,王律師。」這是黃筱涵發自肺腑的感謝言詞。

  「不客氣,這也是我的職責。如果不介意,我們到一樓的coffeeshop去喝杯咖啡,可以嗎?我想杜老先生和妳奶奶一定有許多話要談。」

  「好呀!」黃筱涵很爽快的一口答應了。

  兩人並肩走著,王泓宇才發現她竟是如此的嬌小、纖細,令人忍不住有股想保護她的衝動。

  也許是家中只有弟弟的緣故,王泓宇一直希望能有個妺妺來疼。

  如果,她是他的妺妺那該有多好!

  又想到哪裏去了?他連忙喚住自己的思緒。

  來到coffeeshop,點了兩杯曼特寧咖啡,黃筱涵首先打破沉默。

  「你和杜老先生好像很熟。」因為她聽他稱杜時生為杜爺爺,且在與杜時生言談舉止中,有著一份親昵感,不似一個律師和客戶之間那般疏離。

  「正確的說法是我和杜爺爺的孫子很熟。」王泓宇深感訝異,她是第一個不因為他的冷漠而感到不自在的女孩。

  「杜老先生有孫子?」黃筱涵一問出口,她就發覺自己的問題很蠢。

  「難道妳不知道杜偉傑嗎?」太教王泓宇吃驚了,全臺灣的女孩子幾乎沒有人不認識杜偉傑的。

  「杜偉傑?」好像有點耳熟,唉!反正這三個字也沒有什么特殊之處,不過看王泓宇那副吃驚的表情,這個杜偉傑八成是歌星或明星之類的吧!黃筱涵相當天真的暗忖。

  她認真地搖搖頭,「對不起,我對影劇圈的事一向沒什么興趣。」

  王泓宇幾乎忍不住想笑了。

  要不是平時內斂慣了,他一定會因為黃筱涵一派天真的說法而大笑不已。

  「妳真的不認識杜偉傑?」他真恨不得杜偉傑可以在場,相信杜偉傑會比他來得更意外。

  黃筱涵擰起眉心,有些不悅的想:這個杜偉傑到底是什么東西,彷佛全天下的人都該認識他似的。

  「不認識,怎么?他很有名嗎?」她就不相信杜偉傑會比麥可傑克遜還有名氣。

  「杜氏企業妳總聽過吧?」真的!要不是緊抿著唇,王泓宇相信自己早笑出聲。

  「杜氏企業我當然聽過。」她讀的是商科,對商業信息較為注意,杜氏企業一向是社會新鮮人的第一個工作目標,她當然也希望能成為杜氏的一份子。

  「那妳怎么可能不認識杜偉傑?」要不是她疑惑的神情是那么的真,王泓宇真會以為她是故意裝蒜的。

  黃筱涵一心只為了完成奶奶最後的心願,所以對她而言,杜時生只是奶奶的初戀情人,她壓根沒去聯想過杜時生的真實身分。

  當然,也不會把杜氏企業和杜偉傑聯想在一塊兒。

  「王律師,這次我奶奶可以跟杜先生見面全靠你的幫忙,真是感激不盡。」

  她不想再繼續談論杜偉傑是誰的這個話題,所以很巧妙地轉移了王泓宇的話題。

  王泓宇眼中露出對她的稱讚,假以時日,這個女孩必教人刮目相看。

  他順她的意,換了個話題。「妳奶奶的痛好像很嚴重。」

  黃筱涵一臉凄楚的表情,「醫生說奶奶最多剩下三個月的時間,不過,我希望會有奇跡出現。」

  「也許杜先生就是妳奶奶的奇跡。」他真誠的安慰著她。

  「希望如你所言一樣。」她動容地一笑。

  雖然只是一句簡單的話,卻改變了黃筱涵對王泓宇的印象。

  這個男人在冷漠的外表下,有一顆細膩、體貼的心。

  病房內的葉雪紫與杜時生重逢時的激動情緒已漸漸的平緩下來。

  縱使有千言萬語訴不盡,在這一刻眼眸交會中,全部傳至彼此的心靈深處。

  「雪紫,為了見妳這一面,我等得好辛苦。」杜時生緊緊的握著她瘦骨嶙峋的手。

  「時生,真沒想到在我即將離開人世前,還可以與你見面……我真的好高興……」五十多年來的相思已化成淚珠點點。

  「別說傻話,」杜時生伸出手輕輕地為她拭去淚水,「妳一定會好起來的,妳忘了當年我們曾發過誓,我們要白頭偕老,永遠在一起。」

  「也許這正是上天在懲罰我當初違背誓言吧!」

  「胡說!妳沒有違背我們的誓言,我們是被拆散的,分手是迫於無奈的。」杜時生激動地垂下兩行熱淚。

  「是被拆散或是無奈都不重要了,因為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時光無法倒流。」葉雪紫露出罕見的笑容,「我們可以再次見面,我已經很感激老天的厚愛,也算了了我多年的心願,唯一令我放心不下的是……」

  「雪紫,妳放心不下什么?」

  就算此時她想要天上的月亮,杜時生也會想法子摘下來給她。

  「我放心不下筱涵。」這也是她掙扎了許久,才決定與杜時生見面的原因。「筱涵十歲時就失去了父母,我是她唯一的親人,如果連我也離開她……」

  「雪紫,妳放心,筱涵是妳的孫女,也就是我的孫女,我一定會好好的照顧她,這么多年來,我只有偉傑一個孫子,我好希望能夠多個孫女,現在我的願望終於實現了,我會好好地疼愛筱涵的。」他向她許下承諾。

  「時生,你沒有騙我?」她壓在心頭上的一塊石頭終於放下來了。

  「我沒有騙妳!不過,妳也要答應我,好好的養病,要快一點好起來,也許──」杜時生此時突然有了一個想法,「也許,我可以讓偉傑和筱涵結婚,所以,妳一定要好起來,咱們一起為他們主持婚禮,說不定還可以抱到我們的曾孫子呢!」

  「行嗎?」那樣的情景對葉雪紫而言彷佛遙不可及。

  「行,一定行,所以從現在開始,妳要堅強的對抗病魔,不只是為妳、我,還為了偉傑和筱涵。」杜時生以此激勵她活下去。

  「好……我一定要抱到我們的曾孫子……我要好起來……」

  葉雪紫原本黯淡的眼睛有了光彩,杜時生的話彷佛是一股源源不絕的力量,注入了她的生命中。

  ※※※

  杜偉傑特地提早下班,自從杜時生威脅他結婚後,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了自己火爆的脾氣,再次頂撞爺爺,只好暫時躲到市區的房子。

  那幢房子是當初他讀高中時,杜時生特地為他買的,一方面是免於他每天山上山下來回奔波而耽誤了他上課的時間,一方面是杜時生怕自己過度的關心而給了他壓力,所以,才會買下這屋子,讓他學習獨立生活。

  現在卻成了逃避的最佳地點。

  由於它位於市區的黃金地段,卻鬧中取靜,加上又是獨門獨院,市價早已達到九位數字以上。

  有不少人建議他將這屋子改建成商業大樓,但卻都被他拒絕了。

  對他而言,這屋子有杜時生對他的關心,也有他學生時代的回憶,所以他相當珍惜。

  也因為這個原因,來過這屋子的人屈指可數,雖然他身邊來來去去的女人眾多,但從沒有人來過這裏。

  他把車開進郊區的別墅裏,卻發現車庫內是空的,令他頗為意外。

  通常這個時候,杜時生不會出門,所以他有些緊張。

  「詹嫂。」他快步地衝進屋內,發現餐桌上並沒有準備晚餐。

  詹嫂聽到他的叫聲,急忙地跑出來。

  「少爺,你回來了?吃過晚飯沒?我去為你準備。」

  詹嫂在杜家幫傭已有十年之久,她的丈夫詹一強是杜時生的專用司機。

  「詹嫂,我爺爺人呢?這個時候他上哪兒去了?」杜偉傑緊緊抓住她的手,神色慌張。

  自從杜時生把杜氏企業交給他管理後,就過著深居簡出的日子。加上杜時生有心臟病的毛病,所以……

  「老太爺去醫院了。」詹嫂據實回答。

  杜偉傑怔住了。

  他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杜時生因他的頂撞而氣得心臟病發作。

  「爺爺到醫院去了?情況危急嗎?為什么孫醫生沒有通知我?還有妳也沒有告訴我?」他焦急地追問。

  「少爺,你先別緊張,老太爺沒事的。」詹嫂拍拍他的手背慈祥的笑道。

  在杜家幫傭這么久了,她看得出這祖孫兩人是互相關心的。

  「爺爺沒事,為什么會上醫院去?」他太了解杜時生頑固的個性,除非病情嚴重,否則絕不肯上醫院。

  「呃,這……」因為杜時生特別交代過,不可以告訴杜偉傑他到醫院的原因,所以詹嫂也不敢據實以告。

  「詹嫂!」

  「少爺,我也不大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不如等老太爺回來後,你再當面問他。」其實,她除了知道杜時生是到醫院探病外,其餘的也一概不知。

  「爺爺是什么時候去醫院的?」

  「老太爺一天去兩、三次,有時候早上,有時候下午,偶爾是晚上,不一定耶!」

  「什么?他這幾天常常去醫院?」他發覺情況不妙,自責地道:「都怪我,我不該頂撞他,如果爺爺有什么意外──」

  「你這兔崽子,少詛咒我!」杜時生洪亮如雷的聲音打斷杜偉傑的自責。

  「爺爺!您沒事?」

  見到杜時生氣色很好、精神奕奕的持著拐杖出現在他面前,杜偉傑終於松了一口氣。

  「我會有什么事?我好得很!」杜時生氣呼呼地用拐杖指著他咆哮道:「我會活得好好的直到親眼見到你娶妻生子!」

  又來了!

  不過杜偉傑在決定回別墅前,已堅決地告訴過自己要忍住氣,不要再惹爺爺生氣了。

  所以,他改變應對政策。

  「爺爺,我看您好像有些疲倦,我幫您捶捶背。」他一邊扶著杜時生坐在沙發椅上,一邊朝詹嫂使眼色。

  詹嫂意會地點點頭,附和道:「少爺還沒吃晚餐呢!我馬上去準備。」

  一聽到孫子還未吃晚餐,杜時生的火氣因心疼而消去了一大半。

  「怎么這時候還沒吃晚飯呢?」

  「本來是有個應酬,不過我讓家威代替我去了,剛才路上又塞車……」

  「哼!你別想我會這么輕易就饒過你,等會兒吃完飯,我再和你算總帳。」

  杜偉傑當然不會笨得讓杜時生再有炮轟他的機會,等會兒吃過晚飯後,他準備CALL王泓宇來解救他。

  「爺爺,我聽詹嫂說您最近幾天常常到醫院,您到醫院做什么啊?」他邊捶杜時生的肩,邊小心的詢問。

  「你說呢?」杜時生不答反問。

  「爺爺,是不是您的心臟病又覺得不舒服了?」杜偉傑關心的問。

  「你會關心我的死活嗎?不孝孫子!」

  真是天大的冤枉啊!杜偉傑恨不能擊鼓喊冤。

  「爺爺,我不結婚並不代表我不孝順您……」哦喔!怎么自己反溜了口,該死!

  「說呀!你怎么不繼續說下去呢?」杜時生瞄睨著他。

  如果舉旗投降有用的話,杜偉傑鐵定雙手雙腳全用上。

  「爺爺,我真的還沒有準備好要與一個女人共同生活。」

  「那些報章雜志說的鶯鶯燕燕又是怎么一回事?」杜時生可沒有那么容易就放過他。

  「您難道希望我娶她們為妻?」

  「當然不希望!」這次杜時生的態度十分堅決,在未見過黃筱涵前,他不會在意杜偉傑結婚的對象,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他認定杜偉傑的妻子只有一個,那就是黃筱涵。

  「那就是了,」杜偉傑決定借題發揮,「您也覺得那些女人並不適合當我的妻子,所以,在沒有適當的人選的前提下,您叫我找誰結婚呢?」

  「原來你不是不想結婚,而是沒有適當人選是嗎?」杜時生賊賊地笑了起來。心忖:好小子,這次可是你自投羅網喔!

  「對對對,這完全是因為我孝順您,如果我找了個您不滿意的對象,反而會惹得您不開心。」他打蛇隨棍上。

  「你當真這么想?」嘿嘿嘿!想在他面前耍把戲,簡直是在關老爺面前耍大刀。

  「對,我就是這么想。」杜偉傑點頭如搗蒜。

  「你的意思是說,你找的對象一定要我滿意,還要會令我開心的?」杜時生眼底閃著精光。

  「可以這么說。」怪怪!情況好像有些ㄊ 耶!

  「到底是還是不是?」杜時生兩道灰眉挑了起來。

  反正要找到這種人選也不是那么容易,先過了這關再說吧!

  「是!」杜偉傑硬著頭皮,回答道。

  「很好!」杜時生決定殺得他措手不及,「我已經替你找到了符合這樣條件的對象了。」

  「爺爺,您說什么?」杜偉傑睜大了眼。

  「我說你等著當新郎倌吧!因為,我已經找到你今生的新娘了!」杜時生開心的說。

第三章
原來杜偉傑是杜時生的孫子。

  原來杜偉傑是杜氏企業的總裁。

  黃筱涵終於明白為什么王泓宇會有那么滑稽的表情。

  她還真是孤陋寡聞。

  其實杜偉傑是誰並不重要,她也不會因為這些認知而增加對他的印象。

  她現在只關心她奶奶葉雪紫的病情。

  自從杜時生出現後,葉雪紫的病情似乎有了轉機。

  然而她害怕這只是回光返照,因為癌細胞已擴散到胃了。

  「筱涵!」

  一個男人的聲音令她回過身。

  「助教。」

  李承志是她係上的助教,也是大她三屆的學長,更是學校女學生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也許是父母都是教授,他身上帶有一股濃厚的書卷氣息,也許是剛當完兵不久,他給人一種稚氣未脫的感覺。

  「我聽說妳想再兼一個家教?」他一直很注意她,雖然當他畢業那年,她才是學校的新鮮人,但是驚鴻一瞥,卻深深捉住他的心。

  就算他在當兵,仍不時藉由不同的管道打聽她的消息。

  唯一令他高興的是,在他當兵的期間,她一直沒有男朋友,不是因為沒人追求她,事實上,追求者相當多,但是卻沒有人打動過她的芳心。

  所以當完兵,他選擇回母校工作,一方面試著想要得到她的青睞,一方面是在等著申請國外的學校。

  他知道她的家境並不富裕,也明白她課餘時間全在打工,甚至背地裏被冠上了「工作狂」的名號。

  她的成績很好,幾乎每學期都拿獎學金,所以,學費對她而言並不是問題。

  由於她在學校十分沉默寡言,加上她一下課便消失蹤跡,幾乎沒有什么知心的朋友,所以他對她家裏的情形只能從學生的資料中獲知。

  「我有一個表妹,今年國三,功課不是很好,所以我姨媽正準備為她請一個家教。」他並沒有捏造事實,只是原本他阿姨是希望由他來教她表妹。

  但是他決定把這個機會讓給她,也算是給自己制造另一個機會。

  如果在一個禮拜以前,黃筱涵會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但是現在葉雪紫的病情危急,她想要多陪陪奶奶。

  「助教,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她對他的印象很好,不是因為她也把他當成白馬王子,而是他對人很親切、彬彬有禮,這樣的男孩子,有誰能不對他有好印象呢?

  「恐怕我暫時抽不出空來接這個CASE了,因為我奶奶生病住院,我要多陪著她。」

  她很少在同學面前把自己家裏的情形說出來,今天她卻破例了。

  「妳奶奶生病住院?要不要緊?」他終於明白她益發消瘦的原因。

  「癌症末期,只能聽天命、盡人事了。」她十分堅強地回答,看了手腕上的表,她歉然地一笑,「對不起,我要去醫院了。」

  「我送妳去。」李承志衝口說出,又怕自己表現得太過急躁嚇著了她,連忙改口道:「我只是想也許順路,我可以送妳過去那裏。」

  「哪裏?!」

  「我是說……醫院。」哎!真是越描越黑,怎么平時可以面對臺下數十個學生滔滔不絕,可一碰到她,他的舌頭就不靈光了──還有腦袋也是。

  「不用了,我搭公車去,很方便的,再說,你未必和我同個方向,再見!」她朝他揮揮手,然後迅速地走進人行地下道。

  李承志只能呆愣在原地,一臉的懊惱不已。

  ※※※

  代志大條了!

  鄧家威嗅到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前兆,所以,機靈的他就用談公事把王泓宇給請到了公司。

  正所謂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嘛!這才是好哥兒們的最佳寫照。

  王泓宇當然也感覺到事態嚴重。

  「阿傑,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問題?」他首先想到的是公事,完全沒想到鄧家威的惡意陷害。

  「如果是公事,我還有處理不來的嗎?」杜偉傑氣呼呼地一拳重重地擊在辦公桌上。

  「該不會又是……」鄧家威知道只有一個人才可以讓他如此的暴跳如雷,沒錯,那個人便是杜時生。

  「對,就是我爺爺!」

  賓果!他就知道他有一流的頭腦。鄧家威沾沾自喜。

  「又是叫你結婚那檔子事?」

  「對!該死的,就是這檔子事。」說完,只聽見「砰、砰、砰!」三聲巨響,杜偉傑又連續捶打著桌面。

  鄧家威暗暗慶幸,杜偉傑的辦公桌是實心木,否則這三拳再加上剛才那一拳,恐怕已「桌面全非」。

  「要不要來杯酒?」鄧家威小心地試探。

  「我現在要的不是酒,是個對策!」這次杜偉傑真的失控了。

  他萬萬沒料到杜時生居然會做出如此荒謬的決定,叫他去娶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子!

  該死!千千萬萬個該死!

  全怪他一時疏忽,才中了杜時生的圈套。

  「有咱們鼎鼎大名的王泓宇王大律師在此,這只是個小小的CASE而已。」鄧家威狡滑地把難題推到從進門到現在只說過一句話的王泓宇身上。

  王泓宇不覺得太意外,畢竟這已是司空見慣的事。

  三個人在一起,鄧家威往往是最會玩、最會起哄的那個人,而王泓宇不管在什么時候、什么場合都可以保持清晰的思路。

  「你們說荒不荒謬,我爺爺居然命令我去娶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杜偉傑露出一個滑天下之大稽的表情。

  「這來路不明的女人總有個姓名吧?」鄧家威十分好奇。

  「黃筱涵!」杜偉傑的聲音是從齒縫中迸出來的。

  「黃──筱──涵……嗯,這名字聽起來好像有那么一丁點氣質。」鄧家威納涼的說。

  「鄧、家、威!」杜偉傑的拳頭又握了起來,要不是極力控制著,他真想給這個攪局大王狠狠一拳。

  鄧家威連忙緊閉雙唇,在嘴前比了個拉上拉煉的動作。

  「阿傑,你說杜爺爺要你娶黃筱涵?」

  如果不是杜偉傑已輕氣瘋了,他一定會發現一向不茍言笑的王泓宇的眼眸中竟有一絲笑意。

  「沒錯,我真的不明白這個黃筱涵是何方神聖,居然可以讓我爺爺鬼迷心竅,要我娶她。」杜偉傑咬牙切齒的說。

  由於杜時生交代過王泓宇,不讓他把自己與葉雪紫見面一事說出來,所以杜偉傑根本不知道黃筱涵的真正身分。

  「說不定這個叫黃筱涵的女子是個才德兼備、賢淑大方的好女人,以杜爺爺閱人無數的經驗,這女子必定有其可取之處。」鄧家威不怕死的插嘴道。

  「鄧、家、威,有時候,我真想把你登報作廢算了!」杜偉傑恨得牙癢癢的,「都到這節骨眼了,你居然還對我說這風涼話。」

  哦喔!又誤踩地雷了。鄧家威攤攤手,一副無辜狀。

  王泓宇卻馬上引爆一枚威力更強大的地雷。

  「我覺得阿威的話不無道理。」

  鄧家威錯愕地差點沒把眼珠子給瞪得掉下來。

  因為三個人之中,他和王泓宇的意見始終都是分歧、對立,沒有一次看法是相同的。

  沒想到他剛才只是隨口說說,居然得到了王泓宇的認同,這其中必定大有文章。

  「阿宇,我沒想到你會跟著阿威起哄,不過,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杜偉傑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不是起哄,更不是開玩笑,只是我認同杜爺爺的決定,因為黃筱涵她是當你妻子最適合的人選。」他一臉正經八百,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味。

  只見杜偉傑的雙眉一挑,眼見一座活火山就要爆開來,鄧家威連忙將罪魁禍首──王泓宇拉到一旁責問。

  「阿宇,你今天是吃錯藥了不成?為什么凈挑一些挑釁的話說。」

  王泓宇回他一個老神在在的表情。

  鄧家威靈光一閃,逼問著他,「你該不會剛好認識一個叫黃筱涵的女孩吧?」

  「正是,」王泓宇抿著唇,給了杜偉傑一記充滿詭譎的笑容,「阿傑,她可是個與眾不同的女孩子喔!」

  「不管她是否與眾不同,總之,我對她一點興趣也沒有,更不可能娶她為妻!」杜偉傑嗤之以鼻。

  「欸!你對她沒興趣,我們可是對她充滿了好奇,」鄧家威轉向王泓宇,一副準備要嚴刑拷打的模樣,「阿宇,你快告訴我。」

  「這個嘛!恕我暫時無法回答,」他賣著關子,「相信很快地你們就會見到她,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事情似乎越來越有趣了。

  好奇心特強的鄧家威說什么也不會就此善罷罷休,連忙追了上去。

  「阿宇,你等等我!」

  見到兩個好朋友相繼離去,杜偉傑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了。

  他才不會相信王泓宇說的鬼話呢!

  什么樣的女人會與眾不同?

  對他而言,女人只有一種,那就是──自私、貪婪無厭的。

  這個叫黃筱涵的女人也絕對不會例外。

  ※※※

  黃筱涵對杜偉傑的認識,泰半來自杜時生有意無意的提起。

  她有種錯覺,那就是杜時生總在加強她對杜偉傑的印象。

  每次杜時生都會在談話中不知不覺的把話題轉到杜偉傑的身上,而他一提到杜偉傑時,臉上總有一股藏不住的驕傲與興奮之情。

  「筱涵,妳快過來瞧瞧這張照片,這可是偉傑在牛津大學畢業那年照的,」杜時生像獻寶似的把杜偉傑的照片遞到黃筱涵面前,基於禮貌,她不得不接過照片。

  其實,黃筱涵已見過不少杜偉傑的照片,有小學、中學、大學時期的照片,甚至當兵時候的大頭照,她都看過。

  好像有些太順序,杜時生的用心已經讓她心中鳴起警笛。

  也許是自己多心了吧!她想安撫自己有些不安的心,於是把注意力轉移至手上的照片上。

  這張照片並非是杜偉傑的獨照,而是與另兩個男生的合照。

  「站在左邊的是鄧家威,他也是偉傑的好同學兼死黨,現在可是偉傑最得意的助手,他為人相當風趣,個性十分隨和,妳見了他,一定和他處得來。」杜時生洞悉了她的心思似的,為她詳細解說。

  要不是黃筱涵的注意力全被照片中的杜偉傑給吸引住了,她一定會聽出杜時生話中的弦外之音。

  照片中三個男生一樣的出眾,但不知為什么,黃筱涵總覺得杜偉傑比起王泓宇、鄧家威,還多出了那么一點點的不同。

  即使是半瞇的眼、似笑非笑的笑,卻彷佛能勾魂攝魄。他修長的身形有如蓄勢待發的豹,那瀟灑不羈的隨意氣質,更能吸引住女性的目光……

  老天!她是怎么了?居然莫名其妙地被照片中的杜偉傑吸引住!

  照片像燙手山芋似的,令她不知所措,不過,她還是盡量控制自己看起來若無其事般。

  「這照片拍得很好。」

  但是她的臉頰上不自然的紅暈,卻沒能逃過杜時生那雙銳利的眼睛。

  「偉傑從小到大就一直相當有異性緣,我還記得從國中開始,就經常有女孩子寫信或打電話給他,可是偉傑都不予理會,他對感情的看法和我一樣,都是相當執著的。」這席話像是特意說給黃筱涵聽的。

  「筱涵,時生說想介紹妳和偉傑認識呢!」葉雪紫蒼白的臉上有著一抹興奮的光彩。

  黃筱涵再遲鈍也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了。

  杜時生果然是有備而來的!

  她不明白這算不算是一種移情作用,當年杜時生與葉雪紫不能結合,現在,他們居然想將她和杜偉傑拉攏在一塊,而她說什么也不會答應。

  「杜爺爺、奶奶,您們應該餓了吧!我到地下室的餐飲部買些小點心給您們吃,我去去馬上就回來!」她胡亂找了個借口逃出病房,不想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醫院的餐飲部除了賣一般的熱食外,還有便利商店。

  黃筱涵向老板點了兩碗魚片粥,趁著粥還在烹煮時,走到隔壁便利商店。

  她原本只是想買一份報紙,沒料到自己的眼光卻被一本專門報導影視圈消息的雜志給吸引住。

  富家公子杜偉傑入幕新歡玉女紅星王 暢談枕邊人的熱情與溫柔。

  黃筱涵忍不住好奇地翻看內容,赫然發現在聳動的標題旁,是一幀杜偉傑摟著王 狀似親密的彩色照片,而雜志內除了對王 與杜偉傑之間的戀情巨細靡遺的報導外,竟還附帶有關杜偉傑身邊圍繞的女人的名字,其中不乏名模、歌星、影星的名字,甚至還有政商界龍頭老大的女兒。

  這不啻是一大諷刺。

  杜時生那句感情執著的話還在黃筱涵耳中縈繞不去,這雜志上的報導,令她對杜偉傑的好印象立刻Down到了谷底。

  也許是這些報導有點誇大了,但若只有一本雜志報導,或許還不足以採信,但是放眼望去,整個雜志架上有一半以上的雜志大標題全在描寫杜偉傑和王 之間的關係,那聳動的字眼配合一幀幀如證據的照片,這消息恐怕不是空穴來風。

  從報導的字裏行間,黃筱涵可以理解杜偉傑為什么會讓眾多女性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

  畢竟他年輕、多金,而且還有一張英俊得要命的臉,這樣的條件也難怪會成為女人心目中最佳的男主角。

  不過,她黃筱涵可不是眾多女人之一,她反而十分不屑他這種自以為是的大眾情人,把女人當玩物的該死男人!

  上天真是錯愛了他,給了他這樣優渥的條件,他竟不懂得珍惜。她相當憤慨的想。

  「黃小姐!」

  王泓宇的出現令她有些錯愕,手不自覺一松,整本雜志掉到了地上。

  「是你啊!王律師。」黃筱涵正想彎腰將落地的雜志撿起,卻被王泓宇更快一步地拿走。

  「咦,妳也喜歡看這種消遣雜志啊!」他仔細地看了一下雜志上的封面。

  「只是無聊,不常看。」

  她真該感謝王泓宇用詞如此文雅,這種根本連消遣二字都沾不上邊,倒不如用八卦來形容更為恰當。

  王泓宇看看雜志封面的標題,若有所思的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時候太有名氣是一件很累人的事,不能有自己的隱私,哪怕只是風吹草動,就會被傳媒大肆渲染,就算想談一場簡單的戀愛都很辛苦。」

  對他為杜偉傑的辯解,黃筱涵相當不以為然。

  「無風不起浪,無巧不成書,這樣的戰績恐怕不是『簡單 兩字可以取代的吧?」她忍不住又瞄了一下已放回架上的雜志。「其實,公道自在人心,你不必特地為『你的朋友 的行為漂白。」

  她說話的口氣雖然十分平淡,但是卻令王泓宇眼中出現了抹讚賞。

  「妳沒去讀法律係實在太可惜了。」他由衷的說。

  「我不喜歡爾虞我詐的世界。」

  「那妳還選擇商係就讀?」他十分意外。

  「套句剛才你說的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俏皮地一笑。

  「所以 !」王泓宇很自然地又回到剛才討論的話題,「阿傑只是有點花心,不過妳放心,那些女人完全是自願成為他的俘虜的。」

  「銅板沒有兩個是響不了的,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冷冷的反駁。

  「如果阿傑遇上妳,恐怕只有『挨打的份 。」王泓宇小聲地打趣著。

  適巧飲食部的老板在向黃筱涵招手,示意粥已煮好,所以她沒有聽清楚王泓宇的話。

  「你說什么?」

  「呃,沒什么。」他竟有點迫不及待想看到他們見面的情形。

第四章
杜時生在王泓宇的陪伴下離開醫院。

  黃筱涵看著那兩碗幾乎原封不動的魚片粥,心情更加沉重。

  並不是粥不好吃,而是葉雪紫的食欲每下愈況,現在只有靠打針補給營養。

  「筱涵。」

  「奶奶,什么事?」她深吸了一口氣,將眼眶中的淚水強忍了回去。

  「妳現在去問醫生,我什么時候可以回家。」葉雪紫的話令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黃筱涵握著奶奶的手,輕聲地安撫道:「奶奶,住在醫院才方便治療嘛!而且要回家,也得等您的病情好一點。」

  葉雪紫乏力地扯動唇角,一瞬間,她前些日子出現在臉上的異樣光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留下的只有更加灰白的臉色。

  「傻筱涵,奶奶這個病已好不了了。」

  「您一定會好的,您別胡思亂想!」她急著安慰奶奶。

  「我自己清楚得很,」葉雪紫的眼角滴下淚水,「奶奶這一生餘願足矣,我可以再和時生見面,上蒼已夠厚愛我了,我現在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妳……還有時生。」

  「奶奶,您別再說了!」她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我要說,我怕再不說就來不及了。」葉雪紫似乎已感覺到死神一天一天的逼近她。「時生身體狀況也不是很好,我怕我的死會帶給他嚴重的打擊,所以筱涵,妳答應奶奶一件事好不好?」

  「您說。」不要說一件,即使十件、一百件,她都會答應的。

  「我死後,妳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顧時生。」葉雪紫已經開始交代遺言。

  「奶奶,您放心,我會的。」她允諾道。

  「我很高興妳答應我,」葉雪紫眼中透露著欣慰,繼續說道:「時生也答應我,他會好好照顧妳的。」

  其實她已經是個成人,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了,但為了讓葉雪紫安心,她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說出口。

  「筱涵,妳對偉傑的印象如何?」葉雪紫突如其來的一句,令她睜大了雙眼。

  她對杜偉傑的印象?

  有嗎?

  如果有,那也是從杜時生有意無意的提起以及從雜志上看來的。

  雖然不能以偏概全,但,她受了雜志報導的影響,已經無法將杜時生口中完美的杜偉傑和雜志上描寫的花心杜偉傑聯想在一塊兒。

  所以對於這個問題,她並沒有回答。

  反倒葉雪紫興致勃勃地道出她與杜時生的約定。

  「時生希望妳成為他的孫媳婦。」

  「奶奶……」黃筱涵一臉瞠目結舌的吃驚狀。

  「筱涵,妳聽奶奶說,」葉雪紫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時生答應要好好照顧妳,妳也答應要替我照顧時生,所以,這是個兩全其美的方法。」

  「奶奶!」黃筱涵簡直無法茍同她奶奶的想法,什么是兩全其美的好方法,這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荒謬。

  見到孫女臉上抗拒的神情,葉雪紫知道是該使出絕招的時刻了。

  「筱涵,這是奶奶最後的心願,奶奶從未要求過妳什么,只希望妳可以完成我這點小小的心願,如果妳不答應,我死也不會瞑目的。」

  「奶奶……」想拒絕的話梗住喉嚨,黃筱涵支支吾吾了半天,卻吐不出一個「不」字來。

  「筱涵,奶奶就知道妳會答應的。」葉雪紫打蛇隨棍上的道:「妳從小就是一個貼心、懂事的孩子,奶奶真的很高興又感欣慰,現在奶奶死也瞑目了。」

  「奶奶,您不會死的!」黃筱涵握著她的手哽咽地道:「妳會長命百歲,妳以前說過,要看我當新娘子的,妳不能不遵守諾言。」

  「奶奶也想遵守諾言,」葉雪紫眼中閃爍著難舍的淚光,「奶奶知道我的心幹寶貝會是天底下最漂亮的新娘子,真想看妳穿白紗的樣子,所以,我讓時生替妳和偉傑盡快挑個黃道吉日舉行婚禮。」

  黃筱涵注視著葉雪紫滿臉期待又喜悅的神情,更加難以啟齒拒絕。

  想到這是奶奶對她的唯一要求,又是她的心願,黃筱涵只得答應。但她實在無法想象杜偉傑會有什么反應?他對這個婚姻會有什么看法?

  不管他的反應如何,看法是什么,她必須跟他做一次婚前的溝通。

  她決定去找杜偉傑,彼此好好的談一談。

  ※※※

  用「抓狂」兩字來形容杜偉傑此刻的模樣,仍不足以形容。

  如果殺人不犯法,他真想殺人,殺一個叫黃筱涵的女子,而且最好還可以將她毀屍滅跡,如此一來,才可以消除他心中的怒氣。

  一向處事吊兒郎當的鄧家威也感覺到事態嚴重,一反平時愛開玩笑的態度,安靜的杵在一旁,替好友想辦法。

  和鄧家威相形比較下,王泓宇除了乍聽到黃筱涵答應和杜偉傑結婚時露出驚訝的表情外,他的反應倒是十分正常。

  「我要你們兩人前來,是要你們替我想想有什么方法可以讓我脫困,而不是讓你們來看報紙、喝咖啡的。」杜偉傑從未如此「無助」,怪來怪去都怪那個叫黃筱涵的女子,這讓他對未曾謀面的她更加的厭惡。

  「放心吧!我已經想到一個方法了。」鄧家威語出驚人地說,「既然你無法違抗杜爺爺的命令,你就順了他老人家的心意,娶這個黃筱涵為妻。」

  「你還在幸災樂禍──」

  「欸!別心急,」鄧家威安撫著好友,「聽我把話說完,屆時你再下結論。」

  「好,你說。」杜偉傑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既然她願意嫁給你,想必她一定有所企圖,所以你不妨先下手為強,訂一份婚姻契約,聲明她無法從這樁婚姻中得到任何好處,屆時看她還會不會想嫁給你。」鄧家威狡猾地拉王泓宇下水道:「泓宇可以當你們契約的見證人,有法律的保障,對你無害只有利。」

  「萬一她沒有打退堂鼓,仍想跟我結婚……」杜偉傑還是不放心。

  「那就表示她是真心愛你的人而不是你的財富,你不是一直在尋覓這樣的女子嗎?那你還有什么好煩惱的?」

  「我的煩惱才大呢!」杜偉傑冷哼一聲,「你忘了現在有不少花癡嗎?」

  「黃筱涵才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種女子。」一直沒出聲的王泓宇忍不住開口說話。「我相信她會答應嫁給你,一定是出自一片孝心。」

  他話才說完,馬上收到兩位好友疑惑不解的目光。

  「阿宇,你為什么老替黃筱涵說話?」杜偉傑百思不解。

  「我只是就事論事。我的直覺告訴我,黃筱涵絕不是一個愛慕虛榮的女子,如果你們見到她,一定會和我有同感的。」

  「嘖嘖嘖,瞧阿宇把她形容得如此超然,我真的迫不及待想看看這個黃筱涵了。」鄧家威的好奇心被挑起。

  「如果可以,我也想會會她。」杜偉傑也改變了想法。

  就在此時,夏逸梅的聲音從對講機內傳了出來。

  「總裁,有一位黃筱涵小姐希望跟你見面,但是她並沒有事先預約──」

  「讓她進來。」杜偉傑不假思索地打斷夏逸梅的話。

  鄧家威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王泓宇卻感到憂心忡忡,尤其是見到好友臉上那冷峻的神情,就替單純的黃筱涵捏了一把冷汗

  ※※※

  黃筱涵沒料到能如此順利的見到杜偉傑。

  但她更沒料到的是,他本人比雜志上的照片更英俊、渾身充滿魅力,只是他臉上那嚴厲、冷漠的表情,卻令她感到不安。

  心思細膩的她,已從他臉上的表情看出他對這樁婚姻有著濃烈的不滿和抗拒之心。

  看來她是來對了,畢竟兩人想法一致,那就容易溝通了。

  「黃小姐,妳奶奶的情況是否有好轉一些?」王泓宇打破一室的沉默問候道。

  「托王律師的福,我奶奶情況還不錯。」黃筱涵開心可以同時見到王泓宇,有個熟悉的人在場,也可以替她壯壯膽。

  「妳就是黃筱涵?」從她一走進辦公室就不住打量著她的鄧家威,迫不及待地打招呼道:「我是鄧家威,我、阿宇、阿傑三個人是好友兼死黨,更是工作上的好夥伴。」

  「你好,鄧先生。」黃筱涵也回以禮貌的招呼。

  「OH,NO、NO,」鄧家威連忙搖搖頭,「別用這么拘謹的稱呼叫我,妳就快跟阿傑結婚了,阿傑是我們三個哥兒們中的大哥,妳跟他結婚以後,就成為我們的大嫂,妳還是直呼我阿威就行了。」

  「阿威!」杜偉傑一聽到敏感的「結婚」二字,兩道濃眉不由得高高揚起,雙眸更是銳利的射向纖細、看似弱不禁風的黃筱涵。

  她並不是他喜歡的典型,過於纖細又不夠美傃,他實在不明白,天底下女人這么多,為何他爺爺會獨獨中意這么一個嬌弱的女子當他的妻子?該不會是年紀大得眼睛花了吧?

  「黃小姐,妳來找我,想必有重要的事要談吧?」杜偉傑倒想看看她今天來的目的。

  「是的。」黃筱涵並未因他銳利的眼神而畏縮,反倒挺直脊背勇敢的迎向他的注視。

  「我想黃小姐一定想私下和阿傑談談,」王泓宇向一臉興味盎然的鄧家威使了一個眼色,「阿威,我們去外頭喝杯咖啡吧!」

  「不!」杜偉傑和黃筱涵異口同聲的說。

  黃筱涵有禮的開口,「王律師,你們不必回避。」

  王泓宇困惑的看著她,然後再看看杜偉傑。

  「你和阿威就留下,也許等一會兒我需要你們幫忙處理一些事。」杜偉傑指的是婚姻契約。

  「對對對,阿傑是我們的好哥兒們,他的事也就是我們的事,我相信黃小姐一定了解這一點。」鄧家威附和著。

  「現在妳可以說出妳今天來的目的了。」杜偉傑挑挑眉,雙手悠閒地交握在胸前。

  「我今天來,只是想知道你對我們即將面對的婚姻有什么看法。」

  「妳呢?」杜偉傑懶洋洋的低沉嗓音說,黝黑的眼睛中卻升起一抹好奇的神採。「妳又有什么看法?」

  「我並不讚成這樣的婚姻。」

  「哦!是嗎?」他語帶諷刺地道:「但是妳並沒有拒絕。」

  「我是為了完成我祖母的心願。」她全身僵硬地回答,她十分不喜歡他那滿是嘲諷的眼神。

  「妳的孝心卻讓我無後路可退。」

  「我只能說抱歉。」她努力保持聲調平穩,「不過你不用擔心,一旦我奶奶過世了,我就會解除這個婚姻。」

  杜偉傑發出冷笑聲。「妳只想到妳的奶奶,卻沒考慮到我的立場,妳別忘了還有我的爺爺。」

  「我知道你很為難。」黃筱涵的指甲掐入手掌心,「屆時一切的後果由我來承擔好了。」

  「妳!」他頰上的肌肉牽動了一下,「妳承擔得了嗎?少在這兒惺惺作態了,妳坦白告訴我,在這個婚姻中,妳究竟得到了多少好處?我爺爺究竟答應給妳多少財產?」

  憤怒刺痛了黃筱涵的心,雖然她早就預想到他會有這樣的誤解,但她仍無法忍受。

  「什么也沒有!我說過,我只是為了完成我奶奶的心願,我可以對天發誓。」

  「發誓不如白紙黑字來得有保障,」他站起來走向她,「如果真如妳所言,倒不如我們來簽一份婚姻契約,見證人就由阿宇和阿威來當。」

  「好啊!」黃筱涵聽見自己牙齒咬緊的聲音,「我可以馬上簽。」

  「阿宇,我要你馬上擬一份契約,上面寫明她無法從這個婚姻得到任何好處,包括杜氏企業的股份、錢財、不動產,即使我爺爺立下遺囑給她任何東西,只要屬於杜家的東西,她都不可以帶走,而且必須主動放棄!」

  「阿傑──」王泓宇想表達意見,卻被杜偉傑打斷。

  「我要你馬上擬好。」杜偉傑以不可抗拒的口氣命令著。

  「王律師,麻煩你了。」黃筱涵微笑的對王泓宇說。

第五章
不到十來分鐘,王泓宇便照著杜偉傑所要求的內容擬定好一份合約,見證人是王泓宇和鄧家威。

  杜偉傑得意的揚起唇角,拿筆就要簽下名字時,黃筱涵卻出聲阻止他。

  「等一下。」她挑挑眉,不甘示弱地看向杜偉傑。「既然你有你的條件,我也要提出我的要求。」

  「妳有什么樣的要求?」杜偉傑雙眼露出如豹子般的光芒,饒富興味的問。

  「我的要求很簡單,不能辦理登記,也就是說這個婚姻只是演一場戲,戲若落幕,曲終人散,老死不相往來。」

  莫名地,杜偉傑的胸口彷若被人重擊一拳,很不舒服,畢竟他還沒有遇到有哪個女人如此厭惡他。老死不相往來?她既然說得出口,他就做得到。

  他咬咬牙,看著一旁面露讚賞表情的兩位朋友,覺得更嘔了。

  他從不覺得王泓宇和鄧家威是見色忘友的人,但他卻不明白為什么這個叫黃筱涵的女子一出現,他們就變了個人似的,尤其是王泓宇,他覺得他對黃筱涵頗有好感。

  看來他得找個時間好好跟這位好朋友談一談,雖然這個婚姻只是一場交易,但是,一旦他和黃筱涵結婚了,他就是她名義上的老公,他可不想戴綠帽子,更不想失去一個好朋友。

  「可以。」他爽快地答應,可是有但書,「我還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在我們結婚後,妳必須做好妻子份內的工作──」

  「我不同意。」不等他說完,黃筱涵便大聲抗議,「既然這不是你情我願的婚姻,你憑什么要求我盡妻子的義務?」

  「小姐,我看妳是誤會我的意思了。」杜偉傑注視著她氣呼呼的模樣,差點忍俊不住笑出口。

  他敢以身家財產保證,她一定還是個處女,而他最不想招惹的就是處女,卻萬萬沒想到自己竟娶一個處女新娘。

  「那你是什么意思?」如果他擔敢提出過分的要求,她一定會抓花他那張該死英俊的臉,她保證!

  「我是說份內工作,不是義務。」他特意把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這有什么差別?」

  「工作的意思就是妳既然跟我結婚,名義上就是我杜偉傑的妻子,我希望妳不要做出令我難堪的行為,比如在公開場合和異性接觸,或者是跟異性有過於密切的交往。至於義務嘛──」他笑睇著她,「才是妳所想的上床做愛那一回事。」

  黃筱涵真想找個地洞鑽,她萬萬沒想到他竟可以當著她的面如此下流的嘲諷她,可惡的混蛋!

  「現在,妳可以區分兩者的不同了吧!」不知為何,他竟玩性大起想逗逗她,見到她雙頰緋紅,他竟移不開視線。

  「當然可以。」她不服氣的迎向他挑釁的眼眸,好,既然他將她一軍,她也要回以顏色,才不會讓他佔了上風,「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相同的,你也要遵守我的要求,你也必須做好當丈夫的份內工作,不能讓我難堪。」

  王泓宇幾乎快為她見招拆招的靈敏反應而大聲喝採了,尤其是見到杜偉傑一臉吃鱉的模樣,他更對她敬佩三分。

  看來他先前的擔心是多餘的了。

  「我會盡量做好丈夫的份內工作。」杜偉傑瞇起雙眸,無法相信她竟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你的意思是說你並不能做到最好?」黃筱涵咬住他的語病問。

  「我畢竟是個男人,有時逢場作戲在所難免。」

  「你根本擺明了只準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我不能接受這樣的借口,否則,我也可以不答應你的要求。」

  「我讚成她的話。」鄧家威毫無畏懼好友那可以置他於死地的眼光,一副正義凜然的口氣道:「這既然是交易,就得公平。」

  「家威說得沒錯,否則就違反了公平交易法。」無視好友投射而來的兩道寒光,王泓宇更加大膽的捋虎須。

  反了、反了!杜偉傑不敢相信平時可以為他兩肋插刀的兩位死忠的好哥兒們,竟一面倒向黃筱涵,為她說話。

  紅顏禍水真是古有明訓啊!看來他不能小覷黃筱涵的魅力。

  他倒想看看她究竟有何魅力,居然可以讓王泓宇和鄧家威為她仗言。

  不等他答應與否,王泓宇很自動地把他們爭議的要求加入合約中。

  「阿傑,快簽吧!」王泓宇催促道,「我待會兒還要上法庭,沒有太多時間。」

  杜偉傑雖然有些不甘心,有些賭氣,但他仍願在合約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他第一次遇見像黃筱涵這樣有個性的女子,他決定陪她玩這場遊戲,他相信輸的絕對是她。

  在杜偉傑簽下名字後,黃筱涵也毫不猶豫的簽字。

  「我希望婚禮盡量低調處理。」她說。

  「沒問題。」他也不反對。

  杜時生一獲知孫子答應要跟黃筱涵結婚的消息後,馬上滿心歡喜的著手籌備婚禮。

  但是他對於要低調處理婚禮大表反對,並狠狠把孫子訓了一頓。

  「爺爺,這不是我要求的。」杜偉傑抗議的道。「這可是黃筱涵自己提出來的。」

  「就算是筱涵提出來的,你也不該輕率的答應,」杜時生口氣極為堅決,「你是杜家唯一的繼承人,而筱涵也是雪紫唯一的孫女,當年我未能給予雪紫一場隆重熱鬧的婚禮,所以,無論如何我希望能從筱涵身上彌補過來。」

  「爺爺,反正我是無所謂啦!不過,您可能要先問問黃筱涵的意願,她是個相當倔強的女孩子。」

  「哦?這么說,你好像跟筱涵已有更進一步的認識 !」杜時生開心的道。

  「至少我們已經談過了。」他並不敢把他們簽下合約一事說出來。

  「很好,婚前可以多溝通,婚後才不會產生代溝。爺爺的眼光不錯吧?」杜時生十分得意的說:「筱涵是個聰明、溫柔、賢慧的女子,娶到她,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怎不說是她的福氣?可以嫁我為妻。」不是他自誇,多少女人想成為他的妻子,她居然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這個寶座,她應該開心得痛哭流涕才對。

  但他知道她沒有,這也是她吸引他的地方。

  「偉傑,筱涵嫁過來後,你得好好善待她,千萬別欺負她喔!」

  「放心吧!我怎敢欺負她。」她不要欺負我就好了。他在心中暗暗加了一句。

  「偉傑,爺爺老了,你們結婚後一定要盡快開枝散葉,我們杜家已經三代單傳,你一定得爭氣一些,多生幾個胖娃娃,你放心,爺爺絕對沒有重男輕女的觀念,男的女的都行,至少生六個。」

  「六個?半打?爺爺,您把我當成什么了?種馬?」

  「爺爺對你有信心,況且黃筱涵還年輕又健康,你們生出來的寶寶,男的一定俊美,女的一定很美麗。」

  他和黃筱涵的孩子──可能嗎?

  ※※※

  由於葉雪紫的病情加重,杜時生只好答應讓他們到法院公證結婚。

  雖然是結婚,但是黃筱涵並沒有穿上女孩子夢寐以求的白色婚紗,不過,她還是穿了一襲純白色雪紡紗的洋裝。天生麗質的她,即使未施脂粉,仍在濃粧傃抹的新娘群中,顯得非常耀眼奪目。

  「恭喜妳了,筱涵。」王泓宇和鄧家威一同出席他們的婚禮,王泓宇還送上他的賀禮──一束百合花。

  「謝謝你,王大哥。」她很開心的收下花束,並嗅了嗅花朵的清香味。

  「還有我的。」鄧家威也送上一束粉嫩色的玫瑰花。

  「謝謝你,鄧大哥。」她也同樣有禮的道謝。

  看著她笑臉迎人的模樣,杜偉傑被她深深吸引,但是心裏也嘔到了極點。

  因為從接她到法院的途中,她一直緊繃著小臉,就連他把新娘捧花交到她手中時,她臉上都毫無表情,他好歹是她的老公耶!她竟吝嗇給他一個笑臉或是一句謝謝,真令他覺得忿忿不平。

  「依照慣例,我們這些伴郎是可以親吻新娘的。」說完,鄧家威就朝黃筱涵靠近,當他的唇就要吻上她細嫩的臉龐之際……卻撲了個空。

  因為杜偉傑已比鄧家威早一步地將黃筱涵拉至他背後,彷佛母親保護小雞般的護著她。

  鄧家威沒親吻到新娘並不因此感到失望,反倒是笑嘻嘻地看著好友,因為好友在不知不覺中流露出強烈的佔有欲。

  「阿宇,你說阿傑是不是人不夠意思了?居然不肯讓我親吻新娘耶!」他向王泓宇投以一個眼神。

  顯然王泓宇也察覺到杜偉傑異常的反應,為了試探不是自己的錯覺,他故意跟著鄧家威起哄。

  「阿威說得沒錯,伴郎若沒親吻新娘是會倒霉的。」

  「胡扯!我怎么沒聽過這樣的說法?」杜偉傑真不明白怎么這兩個好友在黃筱涵出現後就完全變了個樣。

  「那是因為你每次都有吻新娘子,所以,你都沒去留意這個慣例。」鄧家威邊說邊朝王泓宇投以讚賞的眼色,沒想到,這個一向木訥正直的好友竟然也開竅了。

  「既然有這種慣例,我們不該破例才對。」黃筱涵也不相信有這樣的慣例存在,但是,她察覺到鄧家威和王泓宇似乎故意在逗弄杜偉傑,她竟也忍不住想跟他唱反調。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杜偉傑兩道寒光射向兩位好友,似乎在警告他們最好別輕舉妄動。

  「唉!看來我們只有等著倒霉的份兒了。」王泓宇故意哀聲嘆氣。

  一方面是真怕有慣例的存在,一方面黃筱涵發現原來反惹杜偉傑生氣是一件開心的事,她存著報復的心態,幹脆主動出擊。

  「我知道新娘子若親吻了伴郎可以為對方帶來幸運的。」說著,她粉大膽的分別在鄧家威和王泓宇臉上各落下輕輕一吻。

  這一吻不只讓鄧家威和王泓宇都嚇了一大跳,更讓一旁的杜偉傑看得差點暴跳如雷。

  遊戲若玩過火了就不叫遊戲了,深知這一點的王泓宇決定見好就收,可不想讓三人的友誼出現危機。

  「車子來了,你們快走吧!杜爺爺和黃奶奶還在醫院等你們呢!」呼!好險,司機挺有默契的,竟在杜偉傑怒火要爆發前把車子開了過來。

  「謝謝兩位大哥的花。」黃筱涵笑吟吟地向他們揮手道別後,才坐進車內。

  杜偉傑則繃著一張比北極還冰冷的臉上車,在關車門之際,還狠狠的向兩位好友投以一個「不要太過分」的警告眼光。

  望著車子絕塵而去,鄧家威和王泓宇面面相覷,很有默契的笑了出來。

  「你看到阿傑剛才的反應沒有?太妙,太絕了!」鄧家威笑得十分得意。

  「還笑!要不是司機把車子開過來,只怕我們現在不滿地找牙才怪。」

  「我覺得很奇怪。」鄧家威道出心中的疑惑,「為什么阿傑的反應會如此激動?他又不愛筱涵。」

  「他說過他不愛筱涵了嗎?」王泓宇頂了回去。「你沒聽過一見鐘情這句話嗎?」

  「啊?你是說……阿傑……」由於過度震驚,令鄧家威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

  「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王泓宇一副老神在在的口吻,「打從我第一眼見到筱涵,我就有預感,她絕對是阿傑今生一直在尋覓的女子。」

  「真的假的?」鄧家威嘲諷著道:「什么時候我們的王大律師改行當預言家了?」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話?」

  「信,當然信!」鄧家威調侃他,「請問王預言家,那我鄧家威尋覓的女子何時會出現?」

  「很難!」

  「為什么?」

  「因為你今生注定當和尚。」王泓宇戲謔地說。

  「去!少說我!我告訴你,我老爸在生下我之後就給我算過命,說我會有三妻四妾。」鄧家威信誓旦旦的說。

  「你以為三妻四妾是好命嗎?小心,被她們『拆吃入腹 ,怎么死的都還不知道呢!」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我才不CARE呢?」鄧家威自信滿滿的抬高下巴。

  「那我們就等著瞧吧!」

  ※※※

  黃筱涵原本想到醫院向奶奶報喜訊,讓她老人家開心一下的,誰知,這竟成了最後一面。

  「筱涵,我無法抱到曾孫子了……」葉雪紫對自己的病情十分清楚。

  「奶奶,您會好起來的,您千萬別離開我,求求您!」黃筱涵泣不成聲。

  「傻丫頭,這就是人生!奶奶可以見到妳跟偉傑結婚,就無牽挂了。」葉雪紫很欣慰地看著玉樹臨風的孫女婿。「偉傑,以後請你要好好的照顧筱涵,呵護她,還要好好愛她。」

  「我會的,奶奶。」雖然自小到大就很不喜歡說謊,但是面對一個臨終老人的托付,杜偉傑幾乎不假思考的就應允了。

  這就是善意的謊言吧!

  「雪紫,妳別再說話了,妳放心,筱涵現在是我杜家的人,我向妳保證,我絕對不會讓她受到一丁點的委屈。」杜時生老淚縱橫的向她允諾。

  「有了你們的承諾,我死也無遺憾了。」

  「不!奶奶,您不會死的,您會長命百歲的。」

  「筱涵,」葉雪紫握著孫女的手,「妳要當一個好妻子,我看得出偉傑是個好丈夫,你們一定會永浴愛河,白頭偕老的。」

  「奶奶!」聽到奶奶的話,黃筱涵心虛又慚愧,如果讓奶奶知道她和杜偉傑簽下婚姻合約,一定會令她十分傷心。

  「奶奶,您要為我爺爺、我和筱涵堅強的活下去,我和筱涵計劃要早點生兒育女,您一定可以抱到曾孫子的。」

  天哪!他怎么會說出這么荒謬的話?他什么時候有想跟黃筱涵生兒育女的計劃?他們之間只有一份合約不是嗎?

  「奶奶可能等不到那個時候了……」葉雪紫把孫女的手交到杜偉傑手中。「我正式把筱涵交給了你,別忘了你對我的承諾,奶奶死後,一定會保佑你們一切順利、平安。」

  「雪紫!」

  「奶奶!」

  「時生、筱涵、偉傑,別為我的死而傷心難過……我真的很開心也很滿足,今天是我這一生中最高興的一天……我真的很高興……很高興……興……」葉雪紫雙眼一合,駕鶴西歸。

  「雪紫!」杜時生傷心得泣不成聲。

  「爺爺節哀順變。」杜偉傑擔心年邁的祖父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筱涵,可以讓爺爺跟奶奶獨處一會兒嗎?我還有好多話想跟雪紫說。」忍著悲慟,黃筱涵答應了杜時生的要求,隨著杜偉傑步出病房。

  也許是奶奶去世帶來的悲慟過於巨大,也許是因為照顧奶奶而疲勞過度,加上因為今天要到法院注冊,昨晚她幾乎失眠一整夜,種種因素下,黃筱涵在步出病房後,竟昏厥了過去。

第六章
杜偉傑只能用「嚇壞了」三個字來形容自己在見到黃筱涵昏倒在自己懷中的情形。

  凝視著她過於蒼白的臉、深鎖的雙眉,他的心竟沒來由的擰痛起來。

  當他抱起她時,才發現她竟輕得如羽毛般,完全感覺不到她的重量。

  除了可以感覺到她失去奶奶的悲傷外,他更能深深體會她所承受的巨大壓力。

  不由自主地,他伸出手想撫平她糾結在一起的眉心,就在這時,一顆如珍珠般的淚水從她的眼角滴落下來。

  「奶奶,奶奶,不要離開我……」她發出哽咽的囈語,眉心鎖得更緊了。

  「筱涵,醒醒!」見她如此痛苦,杜偉傑不得不狠下心喚醒她。

  黃筱涵緩緩睜開淚眸,在見到杜偉傑時,她有瞬間的恍惚,但是記起奶奶去世的情景,頓時淚如雨下,哭得好傷心。

  她不敢相信跟自己相依為命的奶奶已經離開人間了。

  「別哭了,筱涵。」杜偉傑以自己無法想象的溫柔口吻哄著她,「人死不能復生,奶奶在天之靈也不會希望見到妳這么傷心的。」

  「謝謝你的安慰,」她撫去臉頰上的淚水,「你不用管我了,你去忙你的事,我不想因為我而耽誤了你正常的作息。」

  「妳在胡說什么?」他很難相信在他被她嚇了一大跳,又擔心她身體狀況後,她竟然對他如此冷漠。

  他真該丟下她,不用管他是否曾對葉雪紫承諾過要照顧她。

  「我沒有胡說,」她強忍著不讓淚水滑下來,只因她不想讓他看見她脆弱的一面。「現在沒有第三者在,你不必刻意的扮演好丈夫的角色。」

  「謝謝妳提醒了我!」他原本的溫柔頓時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而深沉的表情。「其實妳也不必心存感激,我所做的一切全是為了我的爺爺,他正因妳奶奶的去世而悲傷不已,我不想讓他識破我們之間的偽裝而傷心。」

  這時黃筱涵才記起自己只顧浸沉在失去奶奶的傷痛中,卻忽略了杜時生。

  他的傷心、難過絕對不亞於她。

  「爺爺他怎么樣了?」她迎上杜偉傑的眼眸。

  「這樣的打擊對爺爺是過於沉重一些,」提到自己的爺爺,他的口氣又放軟了許多。「不過,我相信過些時候他心中的悲傷應該會淡一些,但切記一點,就是我們絕不能在他面前露出任何破綻。」

  「這一點你盡管放心,我答應過我奶奶要好好照顧你爺爺的,所以在他有生之年,我一定會好好孝順他。」

  聽到黃筱涵的一席話,杜偉傑心中頓時波濤洶涌,現在懂得孝順公婆的女子已不多見,況且他們的婚姻只是一項交易,她會這么說是別有企圖,或者是出自真心?他拭目以待。

  「如果妳覺得好一點,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他仍挂心著獨自在家的爺爺。

  「當然。」她毫不猶豫地下了病床,但仍因身體太虛弱的關係而感到眼前一黑。

  「小心!」杜偉傑及時扶她一把,有點懊惱自己的粗心,明知道她的身體虛弱,卻沒讓她多休息一會兒。「醫生說妳有嚴重的貧血,要多吃些營養的東西,要多休息。」

  「別當我是搪瓷娃娃,我只是沒睡好,沒有事的。」她從小到大就學會堅強,即使再困難她也都一笑置之。再說,貧血的症狀也不是現在才有。

  「我告訴妳,我不會把妳當搪瓷娃娃般看待,但是,我也不會讓妳這么忽略自己的健康,從現在起,妳要給我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不準再給我昏倒,聽到了沒有?」他霸道的口氣完全是出自關心。

  「我為什么要聽你的話?」她倔強的看向他。

  「因為從現在開始我就是妳的丈夫,妻子應該聽從丈夫的道理亙古不變。」他勾起唇角,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但突然又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表情一變,臉上的柔和已不復見。「走吧!我不想讓爺爺一個人在家。」

  黃筱涵盯著他的背影,心中頓時錯綜復雜,不知是苦澀還是酸甜……

  ※※※

  當車子駛離醫院,淚水再度模糊了黃筱涵的眼眶,想到從此和奶奶天人永隔,想到再也見不到奶奶慈愛的眼神、聽不到關切的言語,她真的好想痛哭一場。

  但是,她還是沒讓眼淚流下來,只因她告訴自己一定要比以前更堅強才行,奶奶才能安心。

  「對不起,我可能暫時不跟你回去了。」她轉向一直沒停止過注視她的杜偉傑。

  「為什么?難道妳想毀約?」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如此緊張。

  「你放心吧!我說過的話,一定會做到的。」她硬逼回去的淚水,早已溢滿她的喉嚨,聲音有些哽咽,「我只是想回去我和我奶奶住的地方整理一下東西,順便跟房東退租。」

  她更希望的是,自己可以找個地方大聲的宣泄心中的哀傷。

  「沒問題,我陪妳一塊兒回去。」他馬上吩咐司機開往她的住處。

  「我不要你陪你不懂嗎?」她有些激憤的吼道:「我答應過你我一定會履行承諾,為什么你就不肯給我獨處的空間?」

  「妳別歪曲我的本意,行不行?」他應該為她的誤解而生氣,甚至棄她而不顧,但是他卻反常的向她解釋。「我想陪妳是因為我關心妳,而不是怕妳不履行承諾。」

  「你關心我?」她嘲諷地看著他。

  「丈夫不該關心妻子的嗎?」該死!這小妮子為什么總愛得寸進尺?但更該死的是,為什么她總會令他感到不知所措?

  「別浪費你的關心了。」她不喜歡他老以她的丈夫自居,難道他忘了他只是她的假丈夫嗎?

  「我承受不了你這樣的關心,也希望你別用丈夫的身分來命令我,現在已經是二十一世紀,妻子不再以丈夫為天,況且你也不是我真的丈夫,我也不是你真的妻子。」

  杜偉傑雙手握成拳頭,如果不如此做,他很怕自己會掐死這個不知好歹的丫頭,多少女人為了讓他多看她一眼而使盡渾身解數,她卻將他的關心棄如敝屣!

  即使憤怒到了極點,他還是沒讓她一個人回家。

  環視著簡陋的軍眷宿舍,杜偉傑的怒氣早已因過度震驚而消失得無影無蹤。

  啣金湯匙出生的他,無法想象她和她奶奶以前究竟過著什么樣窮困的日子。

  當黃筱涵著手整理奶奶的衣物時,悲傷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滑落下來,但是,她仍倔強地不肯哭出聲音。

  好個倔強的女孩子!杜偉傑完全被她打敗了。

  看她落淚落得兇,卻緊咬牙根不哭出聲,他心都擰痛了,更怕她又會因悲傷過度而再度昏厥。

  「想哭就哭出聲音吧!」他再也忍受不了她這近乎自虐的行為,握住她忙個不停的手。「妳哭出來我也不會笑妳的。」

  黃筱涵仍只是默默的落淚,用力地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是杜偉傑卻握得更緊,不讓她退卻。

  「哭出來,沒什么好丟臉的,盡情的哭吧!」他朝她大叫著。

  「我的事不要你管!」她淚眼婆娑的瞪著他,令她生氣的是無論自己費多大的力氣就是抽不回手。

  「妳越不讓我管,我就越想管,而且非管不可,還管定了!」他真的快被氣死了,從沒有一個人──尤其是女人,敢這么無視他的存在。

  「我就是不要你管!」她卯起勁地掙扎著。

  「我偏要管!」他也堅持到底。

  「放開我!」

  「不放!」

  兩人光是用眼睛互相對峙了好一會兒,最後,黃筱涵像個撒潑的小野貓,對著他又踹又踢。

  杜偉傑滿慶幸自己反應夠快,否則以她這種亂踢一通、亂踹一番的情況看來,一個不小心,很有可能他就無顏去見杜氏的列祖列宗。

  黃筱涵發現自己根本掙脫不了他的控制,又是氣憤又覺委屈,淚水落得更兇、更猛。

  最後她累了,忍不住聲音嘶啞,她哭喊道:「你到底想怎么樣嘛!你仗著自己是男人,比我高大、比我有力氣,就想欺負我嗎?」

  壓抑已久的悲慟在此時如排山倒海地涌上黃筱涵的心頭,淚水更如潰堤的洪水,在她臉頰上肆意奔流。

  見她終於撤除她的防備,他感到大大松了一口氣,不由自主地,他將哭得如淚人兒的黃筱涵擁入懷中,以自己都覺得驚訝的溫柔哄著她。

  「哭吧!盡情的哭,把妳的哀傷痛快她哭出來。」

  她也不再反抗掙扎,反而像只溫馴的小貓咪般,伏在他懷中哭個痛快。
  

  凝視著鏡中紅腫著雙眼的自己,黃筱涵忍不住露出個凄楚的苦笑。

  她作夢也沒料到自己竟然在杜偉傑懷中哭了好長一段時間,還把鼻涕、淚水全往他身上抹,弄臟了他雪白且價值不菲的襯衫。

  他溫柔的安慰話語一遍又一遍地回蕩在她的耳邊,令她直覺地肯定他是真的關心她的。

  只是,他為何會一反厭惡排斥她的態度,反而如此溫柔、體貼的對她?

  也許是出自一片憐憫之心吧?

  可是,她最不需要的就是他的憐憫啊!

  「叩!叩!」敲門聲打斷沉思中的黃筱涵。

  她打開房門,只見杜偉傑手上捧了個托盤,上頭還有一大碗冒著熱氣的食物。

  「吃點東西吧!」他把托盤放到她面前的小茶幾上,「陳嫂說貧血吃豬肝面線就會好的。」

  陳嫂是杜家的管家兼廚娘,一個身材微牉、有著一張慈祥笑臉的婦人。

  黃筱涵看著碗中的豬肝面線,卻一點胃口也沒有。

  「快趁熱吃了吧!」杜偉傑不耐煩的催促她。

  真是見鬼了,他幹嘛這么關心她?偏偏她卻老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他……他簡直是拿熱臉去貼她的冷屁股嘛!越想他就越嘔。

  「我吃不下。」他又來了!又是一副丈夫的霸道口氣。

  「吃不下也要吃一些。」

  「吃不下怎么吃『一些 ?」她不是故意跟他唱反調,而是此時此刻她哪來的心情吃東西,想到奶奶正躺在醫院的太平間,她又忍不住紅了眼眶。

  「不許再哭!」他近乎蠻橫的命令著,其實,他也知道她很傷心,但是見她腫得跟核桃一樣大的眼睛,他不得不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說話,只因他怕再這么哭下去,她會把那雙晶瑩慧黠的大眼睛哭瞎了。

  「我難道連哭的自由也沒有嗎?」她忿忿不平的說。

  「當然有,」他一派悠閒地瞪著她,「把這碗豬肝面線吃完後,要哭妳再哭。」

  這……這是哪門子的歪理?虧他說得出口!

  原本傷心欲絕的黃筱涵竟忘了要哭泣,只是睜得幹澀發熱的雙眼看著他。

  見到自己的話達到效果,杜偉傑有些得意地揚起雙眉,繼續威脅她。

  「妳若不自己吃,那就由我來喂妳吧!」說著,他當真端起豬肝面線,用筷子夾了一塊豬肝放到她唇邊,一副她若不開口,他也會把豬肝塞入她口中的堅決模樣。

  黃筱涵正想跟他抗爭到底時,門外傳來敲門聲,在得到杜偉傑的應允後,房門被推開來。

  「爺爺!」她十分震驚的看著來人,並迅速地迎上前去攙扶杜時生。

  「筱涵,爺爺不是有意要打擾你們小兩口的獨處,只是,我想看看妳,妳還好吧?」杜時生的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爺爺,我很好,您不必擔心我。」

  杜時生點點頭,望向孫子交代道:「偉傑,以後要好好疼惜筱涵,不可以欺負她。」

  「爺爺,您放心吧!我怎敢欺負她?」杜偉傑為自己叫屈,「我見她吃不下東西,還試著喂她吃,結果她卻不領情。您進來得剛好,您幫我勸勸她,醫生說她貧血得多吃營養的東西,否則又會昏倒了。」

  「筱涵,妳不會讓爺爺替妳擔心吧?」杜時生關心地注視著她。

  「爺爺──」黃筱涵連忙要端過碗,但杜偉傑卻故意在此時大獻殷勤。

  「很燙,還是讓我喂妳吃吧!」說著,他把豬肝放到她唇邊。

  黃筱涵偷偷瞪了他一眼,但為了怕杜時生擔心,她只好溫馴的張開口接受他的喂食。

  一直等到她把整碗豬肝面線吃完後,杜時生才離去。

  ※※※

  當杜時生的腳步漸行漸遠,杜偉傑也一反剛才溫柔體貼的模樣,開始嘲諷起黃筱涵。

  「好了,現在妳若還想哭,我絕對不阻止。」為了證明他所言不假,他還故意把一大盒面紙放到她手上。

  黃筱涵真恨不得自己手上拿的是根鐵槌而不是一盒面紙,這樣就能狠狠地將他那張充滿嘲諷的臉敲個稀巴爛。

  「虛偽的小人!」她輕斥他。

  「妳說我是什么?」他挑起雙眉。

  她毫不畏懼的看向他,「我說你是虛偽的小人。」

  杜偉傑眼露兇光,一副想衝過來掐死她的可怕模樣。

  這個女人居然罵他是虛偽的小人,她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黃筱涵靜靜地等待他的下一個舉動。

  如果眼光可以置人於死地,她恐怕屍骨無存了。

  她注意到他握緊的雙拳,令她逐漸焦躁不安,他會動手打她或者是掐死她呢?

  兩人之間的氣氛也越來越緊繃,彷佛是一觸即發的火苗,只差微風一吹,就可能會熊熊燃燒起來。

  「如果我是虛偽的小人,妳何嘗不是跟我一樣?」他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地說:「剛才演戲的人不只是我一個,妳不也表現得相當逼真?妳有什么權利指責我?」

  他的話殘酷無情,令黃筱涵一時無言以對。

  是的,她也是個虛偽的小人,她又有什么權利可以指責他呢?

  見她無言以對,杜偉傑感覺不到一絲勝利的喜悅,相反地,她黯然神傷的模樣,竟是如此惹人憐惜。

  警覺到自己不尋常的反應,杜偉傑懊惱萬分,為了怕自己又失常,他決定去洗個澡,而且最好是冷水澡,希望可以讓自己清醒一些。

  想著,他不假思考地動手脫去自己的西裝背心、解下領帶,並脫去襯衫,露出他結實的上半身。

  「喂,你……你在做什么?」黃筱涵被他突如其來的大膽舉動嚇得說話都結巴了。

  「我在做什么?」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忙碌的手正在解開他的皮帶,「我在脫衣服啊!」

  「你脫衣服想做什么?」她雙頰如著火般通紅。

  「妳說我想做什么?」他笑嘻嘻地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模樣,一個惡作劇的念頭油然而生,他趁她來不及阻止之際幹脆脫下長褲。

  一聲尖叫從黃筱涵口中逸出,她立刻心跳加速,臉紅得如蘋果般。

  雖然杜偉傑身上仍穿著一件性感的黑色內褲,但是卻已是她見過最暴露的男子,而且他們還同處在一間房間內……

  不行,她得快點離開這裏,雖然杜偉傑承諾過他們只當挂名夫妻,但她卻不能不防備他,畢竟男人衝動起來是沒有理智可言的。

  「妳要去哪裏?」當黃筱涵想奪門而出時,杜偉傑比她更快一步的用手擋在門板上,並旋過她的身子,固定在他的雙臂中。

  黃筱涵瞠目結舌,心如擂鼓。

  「我問妳要去哪裏?」他再問一次,也更逼近她一步。

  噢!別再靠過來了。黃筱涵覺得自己的腎上腺素不斷上升,她知道如果他再靠近她一步,她一定會昏倒過去。

  見到她驚恐萬分的模樣,杜偉傑忍不住皺起雙眉。

  她幹嘛一副見鬼似的樣子?他真的長得這么可怕嗎?

  他當然不相信自己會可怕到嚇壞女人,相反地,他知道自己很有男子魅力,女人只會被他迷得暈頭轉向。

  她不會也是如此吧?

  「你……你別再靠近我了,否則我就要叫非禮了!」

  杜偉傑的男性自尊被她摧毀了一大半,她把他當成什么?色魔嗎?

  那她真的是想嘔死他!多少女人迫不及待想爬上他的床,如果他想要女人,只要勾勾手指即可,哪需要非禮她?

  帶點報復的心態,他故意露出個邪惡的表情道:「妳叫吧!這裏的房間的隔音效果都是一流的,加上爺爺有點重聽,他的房間又在樓下,他根本聽不見,至於傭人的房間全在長廊的另一邊,他們也聽不見。」

  黃筱涵的瞳孔隨著他的每一句話而放大再放大,他的言下之意是,她必須自力救濟,才能保住自己的清白 ?

  她記起在學校曾參加女子防身術,想不到現在終於可以派上用場了。

  毫不猶豫地,她曲起膝蓋往他的鼠蹊處狠狠一頂。

  杜偉傑根本沒想到她會這樣攻擊他,在毫無防備下,他痛得發出一聲哀嚎,連退了好幾步。

  這女人真狠,她不知道男人那個部位是很脆弱的嗎?

  「別以為女人是弱者!」她一不做二不休,又想用腳再次朝他踢過去。

  這次杜偉傑可是學乖了,也變得機警了。就在她的腳朝他踹過來之際,他順勢接個正著,然後趁她失去平衡時,把她扳倒在地毯上。

  他用自己強壯的身軀將她壓住,為防她又會用腳攻擊他,他迅速用雙腿困住她的,並把她的雙手高舉過頭頂箝制住。

  黃筱涵根本動彈不得,加上她的力氣又比不過他,只能任由他壓著她。

  「現在妳該明白女人永遠勝不了男人了吧?」他咧嘴大笑。

  他的臉離她的只有咫尺,她因剛才奮力抵抗而汗水淋漓,嬌喘吁吁。

  也因為如此,她渾圓的胸部不斷地上下起伏,這讓他們之間有了更親密的接觸。

  莫名的情欲刺激著杜偉傑,他甚至已感覺到自己鼠蹊處有著明顯的改變。

  不行,再這么下去,他真的怕自己會失控,但是,他竟有些迷戀起他們身體接觸在一起的感覺。

  「妳可以求饒。」他其實是在給自己臺階下。「只要妳承認男人比女人強,那我就放了妳。」

  「我才不求饒,我也不會承認什么,」她倔強地叫道:「你這個無恥、下流的男人!」

  「我本來也不想無恥、下流的,」他的氣息呼向她的面頰,「不過,既然妳是這么看待我的,我也不能讓妳失望對不對?」

  「你膽敢亂來,我就……」

  「妳就怎樣?」他其實只是想逗逗她,看她窘困的模樣,可是他卻驚覺到自己玩笑開得過火了,她竟想咬舌自盡!

  他怕她會傷了自己,連忙俯下頭,將唇貼向她的。

  杜偉傑溫熱的嘴覆上她柔軟的唇時,黃筱涵震驚得忘記自己原先的企圖,只能張大雙眼瞪著他,沒有掙扎,也沒有抗拒。

  她的心跳在他的碰觸下瘋狂加速,令她覺得呼吸困難,隨後開啟她柔軟的唇。

  杜偉傑怎么也沒料到,原本只是為了阻止她自殺的吻會一發不可收拾。

  他溼滑的舌一步步探近她的嘴裏,不斷加深這個吻。

  從未跟異性有如此親密接觸的黃筱涵,只覺得頭腦完全昏沉,原本張大的雙眼竟不由自主地閉上,她徹底被他火熱的吻擊敗。

  她的溫馴和柔軟讓杜偉傑更無意結束這個吻。

  他堅持探進的舌不斷挑逗、糾纏她的,如同一道閃電劃過黃筱涵的身體,她享受著他的唇舌所帶來的快感,所以沒有察覺到他的一只手正探入她的裙襬下,大膽地伸進她的腿間。

  她輕輕發出一聲抗議,但卻只能無力地任由他將她抱得更緊。

  他的手悄悄地來到她從未被人發掘的三角地帶,隔著那薄薄的底褲輕輕摩擦,直到她變得溼潤且灼熱。

  黃筱涵只覺得下腹有一陣陣的熱流滑過,當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嚶嚀,她終於從迷失中找回自己。

  她被他大膽的舉動,也被自己毫不懂羞恥的反應嚇到了。

  「你瘋了嗎?你怎可以這么對待我?」她退離他火熱的雙唇,邊掙脫他的懷抱邊用顫抖的聲音斥責他。

  「如果妳不想讓我失控,就別亂動,而且停止對我的謾罵!」他咬著牙警告她。

  「我為什么要聽你的話?放開我、放開我!」黃筱涵掙扎得更厲害。

  老天爺!杜偉傑暗暗呻吟一聲,他真希望自己有勇氣可以打昏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女人。

  他是為了保住她的清白才會命令她別動,她卻卯足勁地扭動身子,她不知道再這么下去會引來什么後果嗎?

  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內褲愈繃愈緊,而他的心猛跳,額頭和人中冒著汗。

  但可惡的是,她居然還在一直亂動,每動一次,她就會不自覺地摩擦到他的下體,令他每分每秒都很難熬。

  即使再遲鈍,黃筱涵也感覺到他的不對勁。

  「你!」她屏住呼吸,不敢再亂動。

  「只要妳答應我不亂叫、不跑出房間,我們就可以當作什么也沒發生過。」他咬咬牙。

  「你也保證不亂來?」她咽了口口水。

  「可以。」他允諾,並緩緩地從她身上挪動,一待他起身,匆匆說了一句:「我先去洗澡了。」便迅速地躲入浴室內。

  即使隔著浴室的門,杜偉傑仍能隱約聽見她倒抽口氣的聲音。

  唉!誰會想到他杜偉傑也有如此狼狽的一天啊!

第七章
杜偉傑和黃筱涵都有個共同的想法,那就是他們根本不能當什么也沒發生過。

  剛洗過澡的杜偉傑顯得性感迷人。

  他依舊赤裸著上半身,但這次他已聰明地用大浴巾圍在腰間,但卻有欲蓋彌彰之嫌。

  黃筱涵第一次以這么近的距離注視一個半裸的男子,她不得不承認他有一副好體魄,寬闊的胸膛、結實的肌肉,古銅色的膚色更顯示出他是個喜愛在日光下運動的男子。

  衝了個冷水澡,杜偉傑以為已讓自己的體溫降了些,沒想到在她的注視下,他覺得自己的體溫又在逐漸上升,就連好不容易才微微聽話的小弟弟又有了蠢蠢欲動的樣子。

  他很高興自己早有先見之明,在腰際圍了一條大浴巾,免得出糗。

  「我覺得我們要再詳談一次。」黃筱涵試著移開自己的視線,但卻有點困難。

  「好,妳先說。」也許談談話可以減緩他們之間的緊繃情緒,所以杜偉傑也不反對。

  「我們若要當挂名夫妻,那我們絕不能同睡一間房。」老天!這是何等敏感的話題,令她說得面紅耳赤。

  「妳的意思是我們要分房而睡?」

  「嗯,我們一定要分房。」

  「不行!」他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嗄?為什么不行?」

  「因為沒有新婚夫妻分房而睡,而且,我怕被爺爺知道了會引起他的疑心。」他說得振振有詞。

  「可是,我們『絕對絕對 不能同房。」她特地強調「絕對」二字。

  「為什么我們絕對不能同房?」他饒富興味的問。

  「因為……」

  「嗯?」

  「因為我怕你又會……侵犯我。」天哪!有沒有地洞可鑽?她雖故意偏過頭不敢面向他,但卻仍然感覺到他灼熱的眼神。

  「我何時侵犯妳了?」他明明是睜眼說瞎話。

  「你還敢說沒有?」她一時氣憤,忘了羞赧,回過頭瞪著他道:「你吻我,還亂摸我,你還說這不是侵犯嗎?」

  「我是吻了妳,但我可沒亂摸妳喔!」

  「還說沒有?」

  「即使有,我也是愛撫妳,而不是亂摸妳。」

  「你……你……」憤怒和羞赧讓黃筱涵眼前昏花,他怎么敢說出「愛撫」如此曖昧的字眼?

  黃筱涵張口結舌,「你」了半天,仍然沒有說出任何指責他的話。

  杜偉傑露出邪笑,直視著她半晌,才稍微彎下腰,更加靠近她充滿怒氣的面容。

  多么不可思議,在盛怒中,她看來更加的美麗。

  他體內的邪惡因子被激起,不願意松手,就是想逗逗她。

  「妳忘了妳也沉醉在我的愛撫中嗎?」他笑得更邪惡,「我還記得妳的反應很激烈,嗯……喔!」說完,他還故意發出曖昧的聲音。

  黃筱涵氣得說不出話來,她沒有想到他竟然厚顏到這種地步。

  不過,當她記起他是用何種方式愛撫她時,她的下腹又是一陣酥麻的感覺,雙頰更是不爭氣的漲紅。

  她羞憤相交,竟不自覺地揚起手,想狠狠打掉他臉上可惡的嘲弄,未料她的手卻在半空中被接個正著。

  「妳忘了男人永遠強過女人的至理名言嗎?」他稍一用力就把她拉至懷中。「上一次是我沒有防備才讓妳偷襲成功,但這一次……」

  就在黃筱涵還來不及反應前,杜偉傑已將她攔腰抱起。

  「杜、偉、傑!」

  她才叫完他的名字,她已被狠狠地拋到柔軟的床墊上,她還頭昏眼花,杜偉傑就已撲向她,把她壓在他身下。

  「你又想做什么?」他該不會又想侵犯她吧?

  「想做妳現在腦子裏想到的。」說著,他還故意逐漸靠近她的臉龐,並緩慢的眨動眼睛。

  「你敢!」

  「好像沒什么是我不敢的喔!不過,若妳求饒,也許我會放過妳。」

  「我……我投降了。」她挫敗的一咬牙道。

  杜偉傑露出得意的笑容,給了她一個孺子可教也的激賞眼神。

  「喂,我已經求饒了,你還不快讓我起來。」她不滿的抗議著。

  「妳叫我什么?」

  「杜偉傑,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嘖嘖嘖,妳不好好的叫我,我們就這么耗下去,但我可不敢保證繼續這么下去,會引來什么後果喔!」

  他的威脅讓她不禁忐忑不安。

  「杜偉傑!」

  「再給妳一次機會,如果妳不好好的叫我,我就……」他臉上的微笑不變,但是眸裏的強烈意圖,讓他看來像是一頭等待撲向獵物的野狼。

  「杜……偉傑。」她見到他仍不滿意的表情,開始慌亂,一張小臉忍不住垮了下來。

  「妳可以叫我親愛的、達令、阿那達或老公。」他說著連自己都快忍俊不住想笑,雖然這些稱呼有不少女人叫過他,沒想到這些話從自己嘴裏說出口,竟令他感到惡心。

  「我叫不出這么惡心的話。」

  「那叫阿傑不會惡心了吧?」

  「阿傑?」她第一次這么昵稱他,但卻叫得如此順口,彷佛已叫過他千遍、萬遍。

  他喜歡她叫他阿傑的嗓音,柔柔軟軟地,讓他心裏有種暖烘烘的感覺。

  「再叫一次。」

  「阿傑。」

  杜偉傑遵守諾言放開黃筱涵,但是,她仍不敢掉以輕心。

  「妳也累了一天,快去梳洗準備休息吧!」他說得輕松自在,她卻顯得憂心忡忡。

  「我們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啊!」氣死了,為什么一遇見他,她就只能屈居下風?難道男人真的永遠強過女人?她才不信呢!現在是二十一世紀,女人不再是弱者,有機會她會向他證明這一點的。

  「我們之間有什么問題嗎?」他佯裝一臉的疑惑。

  「問題可大了,你說我們非得同房不可,那我也認了,可是,我們要睡在哪裏?」她急得有如熱鍋上的螞蟻。

  「當然睡在床上 !妳放心好了,我睡覺時不會打鼾,絕對不會吵到妳的。」他顧左右而言他。

  「誰管你打不打鼾啊。」她不禁白他一眼。

  「那妳還有什么問題?」

  「我們不能也不可以睡在同一張床上。」老天,她說的是國語,為什么他老是一副有聽沒有懂的表情。

  「怎么?妳怕妳會打鼾,還是睡覺會流口水而嚇壞了我?」他故意糗她,「放心好了,就算妳有這兩項缺點我也認了,誰教我們現在已經是夫妻了。」

  對個頭啦!從他滿眼閃著促狹的神採,她就知道他是故意在跟她哈拉。

  算了!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講不清,依他這種不合作的態度看來,就算講到她口幹舌燥,他也絕對不會懂,更別想他會好好的正視她擔心的問題。

  看來她只有自力救濟。

  她拿起枕頭放到地毯上,這才發現這房間只有一條被子,她已累得不想再為一條被子跟他打口水戰,寧可把被子讓給他。

  「我睡地上就行了。」

  「妳給我上床睡覺!」他口氣不再吊兒郎當,而是十分正經。

  黃筱涵根本不想理他,一古腦地就往地毯上躺下去,而且還背對著他。

  杜偉傑氣炸了,他從未見過如此冥頑不靈的女人,他真想不理她就任由她睡在地毯上算了,不知道是他的哪條神經錯亂了,居然無法任由她睡在地上。

  「好吧!算我怕了妳了。」他對自己的心軟感到光火,「我把床給妳睡,我睡地上行了吧!」說著便拿起枕頭往地上一躺,還跟她面對面。

  「房間是你的,床是你的,你不必委屈自己,我還是躺地上就行了。」她倔強的轉身,背對向他。

  「妳──」不要管她,她喜歡睡地上就任由她去吧!杜偉傑心裏雖是這么告訴自己,但卻不由自主的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喂,你又想做什么?」黃筱涵在他懷中掙扎著。

  「如果妳再不乖乖聽話,我就……」

  「就怎樣?」

  「就吻到妳肯聽話為止!」他把她放到柔軟的床墊上,又把枕頭擺放到她的頭部下,再為她把被子蓋好,這一連串的動作是那么體貼、溫柔。

  「你……」黃筱涵心中感到莫名的悸動。

  他揚揚眉毛,一副威脅要吻她的模樣,嚇得她連忙閉上嘴。不過,他還是吻了她,但是吻的地方是額頭而不是嘴唇。

  「晚安,好好的睡,明天還有很多事等著妳去處理呢!」說完,他就往地上一躺,並關上燈。

  說也奇怪,黃筱涵以為自己第一次跟一個男子共處一室會緊張得睡不著,沒想到她竟很快地就睡著了,而且,更奇妙的是她竟作了一個夢,夢中的她穿著一套美麗的新娘白紗,緩緩地走向在紅毯另一端等待她的杜偉傑……

  葉雪紫的葬禮簡單而隆重。

  雖然心情沉重、悲傷,但為了不讓杜時生更加悲慟,黃筱涵只有強把淚水往肚子裏吞。

  「爺爺,起風了,我們回家吧!」黃筱涵攙扶著傷心萬分的杜時生。

  秋末冬初的山風冷得令人打哆嗦,加上天空飄下毛毛的細雨,更添幾許寒意。

  「筱涵,這個交給妳了。」杜時生突然從外衣口袋掏出一只錦盒放到她手中,並用眼神示意她打開錦盒。

  黃筱涵順從的打開錦盒,裏面擺放著一只翠玉鑲鑽的蝴蝶別針。

  「這只蝴蝶別針,是當年我想送給雪紫結婚時的禮物,然而卻一直沒有機會送給她,這別針有我的祝福和我對雪紫的愛,現在妳成了杜家的媳婦,我就把它轉送給妳。」

  杜時生的解說讓黃筱涵感動萬分。她真的很替祖母感到開心,能有一個如此深愛她的男人,她老人家在天之靈也今生無憾了。

  但也正因為這只蝴蝶別針具有重大的意義,她不敢收下。

  「爺爺,我不能收下這只別針──」

  「傻丫頭,如果妳不能收下,還有誰有資格可以收下它?」杜時生不容她拒絕,還轉頭叫杜偉傑為她戴上別針。

  「爺爺,我不──」她一想到杜偉傑曾要求她不能要杜家的任何東西,這下更不敢接受了。

  「筱涵,既然是爺爺送給妳的,妳就別再拒絕了。」

  杜偉傑竟如此決定,令黃筱涵著實感到意外。

  但隨後她馬上意會到,杜偉傑的用意是不想讓杜爺爺因她的拒絕而難過,她當下決定在他們獨處的時候會把別針還給杜偉傑。

  ※※※

  回到別墅,心力交瘁的杜時生便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

  「妳還好吧?」杜偉傑關心在墓園裏一滴淚也沒流下的黃筱涵,經過幾天的相處,他已了解到她那教人又愛又恨的倔強脾氣。

  她點點頭,面對他的溫柔關心,莫名地,她竟有股想投入他懷中痛哭一場的衝動。但是她強忍了下來,只是把杜時生送她的別針取了下來,遞到他面前。

  「這個還給你。」

  「這是爺爺送給妳的──」

  「但它卻是屬於杜家所有的。」她迅速的打斷他的話。

  「既然是爺爺送給妳的,妳就收下。」

  「你忘了我們之間的合約嗎?」她一針見血的指出,「你說過只要屬於杜家的東西,我都不可以帶走,而且必須主動放棄。」

  杜偉傑一時無言以對。

  「你還是把它收回去吧!」她把別針放到他手中,但一下子別針又回到她手中。

  「就當妳先替我保管好了。」

  「我不要!」她很堅持的又把別針還給他,但是杜偉傑又把別針塞回她手中。

  「為什么妳老愛跟我唱反調?」他真不明白為什么她就不能跟其它女子一樣,對他千依百順?非得跟他天天打口水戰不可。

  「這是原則問題。」她完全無視他怒火衝冠的模樣,依舊把別針還給他。

  手握著別針,杜偉傑心中的怒火燒到了最高點。

  「看來我不能每次都對妳讓步。」他逼近她,害她不得不往後退。

  「你……想做什么?」

  「只是想讓妳明白什么叫服從。」他的唇角露出一抹壞壞的笑。

  黃筱涵發現他的企圖,馬上反身想跑,無奈腿長的杜偉傑一下子就追到她,並且毫不費力的就把她當成米袋似地扛在肩上,跨步邁向他們的房間。

  ※※※

  「放開我!」黃筱涵拳腳齊用的對抗著他,當她正想發出叫聲求助時,杜偉傑卻狠心的掏出手帕塞住她的嘴,並快迅地扯下自己的領帶,將她的雙手捆住並且綁在床頭。

  黃筱涵只能怒視著他,但仍沒放棄用雙腿去攻擊他。

  可惡的是,她的攻擊根本對他起不了任何作用,只是白費力氣而已。

  「唔……唔……」

  「如果妳肯好好的服從我,我就可以放開妳。」說完,他取下她口中的手帕。

  「你等下輩子吧!」她才說完,嘴巴又被塞入手帕。

  「唉!看來我得好好教導妳不可了。」他瞇起雙眼,順手扯下被單,並把它撕成兩條布條,分別將她的雙腳綁在床尾。

  「唔……唔……」

  老天!他究竟想做什么啊?寒氣從黃筱涵脊背上直竄而上,她開始懊惱自己幹嘛要讓兩人之間的關係變得這么惡劣,可是她又沒有錯,她只是遵循他在合約上的要求,他為什么要生這么大的氣?

  「現在後悔來不及了!」他得意的笑了笑,然後帶著邪氣的眼神步向她,慢條斯理的將唇印在她冒著冷汗的額頭,順勢下滑到她睜大的雙眸,再滑向她小巧的鼻尖,但卻跳過她的唇,直接滑到她細致柔滑的頸項上。

  他大膽而挑逗的用舌尖輕舔著她的頸動脈,像在安撫她不安的情緒般,緩緩地來回摩挲著。

  天哪!這個色狼、魔鬼、惡霸……舉凡可以用來罵他的字眼,在黃筱涵心中罵了又罵,但是他卻沒有停止對她的懲罰,反而有益發劇烈的趨向。

  杜偉傑得寸進尺的含住她嬌嫩小巧的耳珠,輕噬、吸吮,他的挑逗令黃筱涵的身子一陣陣的悸動。

  「唔……唔……」在反抗無效下,黃筱涵只得閉上眼,心中不住地祈禱著這個噩夢快快過去。

  杜偉傑欲罷不能,更加挑逗她敏感的耳朵,在他似柔情又似烈火燎原的攻勢下,將黃筱涵的理智全焚毀了。

  她只感到全身又麻又軟,一股莫名的輕顫感充斥四肢,讓她什么都不能想,迷迷糊糊的任由戰栗的快感牽動她所有的心神。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這個道理杜偉傑並不是不了解,他也明白該是住手的時刻了,但是他卻迷戀著不肯停歇,只因她是這么甜美、芳香而迷人,讓他深深沉醉其中。

  他取下她口中的手帕,吻住她如花瓣的紅唇。

  杜偉傑濃厚的男人氣息迷亂了黃筱涵的心,她從未遇見過像杜偉傑這樣的男子,在他強力挑逗之下,她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更遑論要保持理智。

  吻並不能夠滿足杜偉傑,他好想把她融入自己的體內,於是他的手如滑溜的蛇般鑽入她的上衣裏,掌下滑嫩的冰肌玉膚有著他生平所遇過最美的觸感,他迫不及待的解開她的胸罩,手指輕捻愛撫著她堅挺的蓓蕾……

  胸前傳來的悸動,讓黃筱涵禁不住由喉頭逸出呻吟。

第八章
 杜偉傑彷佛得到鼓勵,迫不及待的解開她的上衣,唇也滑到她細致小巧的胸前,在她的嬌喘聲中,含住其中一顆嬌傃欲滴的小蓓蕾,隨即也給予另一顆同樣的對待。

  他是個調情聖手,黃筱涵根本抵抗不了他這么煽情又火熱的挑逗,只能像只柔順的小綿羊般任由他擺布。

  杜偉傑先是對著她的小蓓蕾吸了幾下後,又輕輕啃咬起來,這一瞬間,黃筱涵已迷失了方向,不知東西南北,身子更莫名地震動了起來。

  胸部有點癢又帶點刺痛的感覺,讓黃筱涵忍不住睜開雙眸,當她看見自己竟然衣衫不整的讓杜偉傑又愛撫又親吻時,她想要大聲叫他住手,可是她的聲音卻超乎她想象的無力、微弱,就連個「不」字都說得像蚊蚋般。

  「不……不要……」但她仍很努力的想表達她的想法,可是她發現自己的身子卻背叛了她,對杜偉傑發出一波又一波的渴求訊息。

  杜偉傑發覺到她的柔順,更放任自己的欲望奔馳,他竟然想要她,而且想得都疼痛起來。

  他就像個思春的小男孩般,衝動得無法自拔。

  但就在他被情欲衝昏頭之際,黃筱涵眼中的淚光卻讓他及時清醒過來。

  「筱涵,我……」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說什么,又能說什么,說對不起嗎?他最不想說的就是這三個字,而且他也絕不會說的。

  他只能顫抖著手,解開她被束縛的手。

  黃筱涵馬上從床上彈坐起來,手一揚,就賞了他一巴掌。

  「你……混蛋!」

  杜偉傑撫著刺痛又灼熱的臉頰,一咬牙,整個人像失控的火車頭般衝了出去,腦海中充斥的全是黃筱涵那憤恨的眼光。

  他瘋狂的開著車子來到自己的辦公室,那火爆狂怒的模樣,讓夏逸梅不得不向鄧家威求援。

  代志大條了!一發現苗頭不對,鄧家威趕緊把王泓宇召來,有難同當嘛!

  見到好友不斷喝著烈酒,王泓宇絕不可能袖手旁觀。

  「出了什么事?」他以律師一貫的冷靜口吻詢問。

  「該死!」杜偉傑用力的將手上的酒杯摔到地上,「為什么她總有本事惹火我?」

  雖然他只說出「她」並沒有指名道姓,但是鄧家威和王泓宇卻已經知道「她」是誰了。

  除了黃筱涵之外,還有誰可以讓杜偉傑如此失控又暴怒。

  「俗話說夫妻床頭吵、床尾和,你們剛新婚,應該甜甜蜜蜜的才對。」無視王泓宇警告的眼神,鄧家威竟然故意搧風點火起來。

  「誰跟她是夫妻,誰倒八輩子楣!」他是哪門子的夫,她又是哪門子的妻,他天天睡地上,睡得腰酸背疼,好意的把床讓她睡,結果只是讓她天天有精神對抗他、惹他生氣而已。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讓你這么光火?」眼尖的王泓宇注意到好友左臉頰上有著五指印,雖不是很明顯,但卻隱約可見。

  杜偉傑一時語塞,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向兩位好友說出他和黃筱涵所發生的事,他可不想被好友嘲笑。

  「女人就是需要哄的,如果你肯多付出點耐心,說些甜言蜜語哄哄她,包準讓她變成溫馴的小貓咪。」鄧家威一副很有經驗的道。

  黃筱涵只會是只有著利爪的野貓!杜偉傑憤怒的思忖著。

  「筱涵不是普通的女子,加上她奶奶才去世,阿傑,你該多讓她的才對。」還是王泓宇的觀察力比較敏銳。

  「我還不夠讓她嗎?我天天睡地上,把床讓給她睡,你還要我怎么做?」他一氣之下,也不想對好友隱瞞,一一將他們之間發生的事說出來,但卻將他把她綁在床上馴服她的那一幕跳過。

  「我覺得錯的人不是她,而是你。」王泓宇就事論事的說,完全沒有偏袒任何一方。

  「我讚成阿宇的話。」鄧家威跟王泓宇是同一陣線。

  「你們!」杜偉傑聽了為之氣結,「算了,就當我交友不慎,你們根本不是我的好兄弟。」

  「忠言總是逆耳,天作孽猶可為,自作孽不可活啊!」王泓宇一針見血的指出,「合約是你要求訂的,表面的條件也是你提出來的,你又怎么可以怪筱涵是故意跟你唱反調!惹火你?」

  「我讚成阿宇的話,男子漢大丈夫有錯就得認,你幹脆把合約撕了吧!」

  「你們……你們算是哪門子的好朋友?枉費我杜偉傑還跟你們稱兄道弟。」

  「你的意思是誤交匪類,不想要我們兩個朋友了嗎?」鄧家威向王泓宇使了個眼色,王泓宇馬上很配合的板起臉。

  「算了,阿威,我們走吧!就算我們沒交過這個朋友。」

  「你們要走就走!」杜偉傑有些賭氣的回話,但萬萬沒料到兩個好朋友竟真的離開。

  難道他真的做錯了什么嗎?

  他才不相信呢!

  ※※※

  藍採芝作夢也沒想到杜偉傑會回頭找她,為了可以挽回他的心,她可是卯足勁地魅惑他。

  生理上的欲望得到了饜足,但是,杜偉傑的心裏卻仍感到空虛,且懊悔不已。

  他拿起桌上的XO,以嘴就瓶,大口地灌著酒。

  「偉傑,別喝那么多酒嘛!酒喝多了會傷身體的。」藍採芝惑人的嗓音並未紓解杜偉傑的鬱悶,反而讓他感到更加忿忿不平。

  同樣都是女人,為什么黃筱涵對他總是像對敵人般?如果她在這場婚姻中是受害者,他又何嘗不是?更教他不服氣的是,他的兩位好朋友竟為了她而跟他反目成仇!越想他的酒喝得越兇。

  藍採芝的目光緊緊纏繞著杜偉傑壯碩的身軀,完全沉迷於他男性的魅惑中,他就像是神祇一般,各方面的條件都是那么的出眾不凡。

  這樣的男子是每個女人所希望擁有的,她當然不會任機會由她身邊溜走。

  「既然你想喝,我就陪你喝。」她察覺到杜偉傑的心情欠佳,於是更盡力的取悅他。

  取來一瓶她早就動過手腳的XO,分別在兩只水晶杯注滿酒。杜偉傑一下子就幹了第一杯。

  他扯扯嘴角。「採芝,妳真是個溫柔的可人兒。」

  想到黃筱涵那倔強又頑固的丫頭,他就益發火大。

  藍採芝一怔,有點意外杜偉傑竟會如此直截了當地讚美她,看來幸運之神真的眷顧她。

  「你愛我的溫柔,那我就會更溫柔。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只求你愛我。」她柔聲的、討好的說,她將全力以赴,只求能網到杜偉傑這個多金、英俊的男子。

  「妳真的願意為我做任何事?」天底下大概就只屬黃筱涵最不識好歹了,他對她百般的討好,她卻還處處和他唱反調,令他恨得牙癢癢的。

  「我相信任何一個女人都跟我一樣。」

  「但就獨獨有個人不會跟妳一樣!」

  藍採芝笑了,以她的聰穎,大概已猜出誰是造成杜偉傑如此生氣的罪魁禍首了。

  「是哪個女人如此不識好歹?」她為他的水晶杯注滿酒。

  「還會有誰?就是那個叫黃筱涵的丫頭。」他一咬牙,彷佛把杯中的酒當成黃筱涵,一口氣吞入肚子裏。

  「這個名字怎么有些耳熟?」藍採芝故意沉吟了一會兒,「我記起來了,她不正是你那位新婚的嬌妻嗎?」

  雖然杜偉傑和黃筱涵的婚禮舉辦得極為低調,但是仍有不少愛挖八卦新聞的狗仔隊對他們婚姻的內幕感到興趣,至今仍到處打探。

  「沒錯,她的確是我的嬌妻。」杜偉傑沒好氣的說。還是個驕傲的妻子!

  「怎么,聽你的口氣,好像你們有了不愉快?新婚夫妻不該是甜蜜恩愛的嗎?」藍採芝心中大喜,如果她可以從杜偉傑口中挖到一些內幕,再加上她和杜偉傑之間的緋聞,她鐵定可以成名的!

  所以,她更加勤快的倒酒,而杜偉傑也不疑有他,一杯接一杯的狂飲。

  「對正常夫妻而言是該如此,但是我跟她……」他又喝了一杯,體內的怒氣加上酒精的作祟,他的頭腦開始陷入昏亂的狀態。

  「怎么了?」藍採芝露出笑容,看來藥力已發作了。

  「採芝……」

  「你是不是又想要了?」她輕語問,她手又纏上杜偉傑的頸子,用尖尖的指甲刮搔著他的皮膚,開始挑逗他。

  杜偉傑近乎粗暴的將她趴倒在床上,他的唇開始遊移在她光滑的肌膚上,雙手托住她飽滿的雙乳,刻不容緩地吸吮住她粉紅的蓓蕾,那誘人的香甜會讓每一個男人都迷醉。

  「啊……」藍採芝發出淫穢的呻吟,身軀更是大膽的貼近他,雙手也迫不及待的找到他下腹間硬挺的男性。

  即使在這情欲交織中,她仍不忘打探她想得到的消息。

  「偉傑,你說我跟你的妻子,哪個比較吸引你?」

  「當然是妳。」他吻著她雙峰之間令人銷魂的乳溝。「那個黃毛丫頭怎么可以跟妳相比?」

  「為什么?難道她是個什么都不懂的處子?」她引領著他的男性在她溼潤的幽口輕輕滑動。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處子,因為我跟她的婚姻只是有名無實。」

  他再也受不了她的挑逗,用力一挺,進入她的體內,開始瘋狂的抽動起來。

  ※※※

  連續三天,杜偉傑都沒有返家,不必再跟他面對面的針鋒相對,黃筱涵以為日子會過得輕松自在些,但是萬萬沒料到她竟然莫名其妙的失眠了──自他沒有返家的那一夜起。

  但令她憂心的不是杜偉傑三天未歸的行蹤,也不是她的失眠,而是她發現自己不能天天無所事事,只當個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奶奶,畢竟她沒這個命。

  所以,她想回學校上課,順便找幾份兼職來做,以便賺取自己未來的學費和生活費。

  由於她在學校行事一向低調,所以她請假的這一陣子並未引起其它同學的特別注意,不過一直愛慕她的李承志馬上顯示出對她的關心。

  「筱涵,妳還好嗎?」心思細膩的李承志已經注意到她帶喪和一身素凈的穿著。

  「我奶奶去世了。」李承志的關心讓她很感動。

  「妳要節哀順變。妳瘦了好多。」

  「謝謝你的關心。」她突然記起他曾經要介紹工作給她,忍不住問道:「助教,上次你提到你有一個表妹需要家教,不知道現在還缺不缺人?」

  「當然缺人,」李承志發現自己回答得太快,露出了語病,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的意思是說,我阿姨和姨丈前陣子出國去,所以尚未幫我表妹選定家教人選,如果妳有空,可以擔任這個工作,我相信妳一定可以獲得這份工作的,不如待會兒,我就帶妳到我阿姨家去一趟,把妳介紹給他們。」

  「你阿姨和姨丈從國外回來了嗎?」

  「啊!咳……」李承志為了掩飾自己不高明的謊言,輕咳幾聲,「回來了,他們上禮拜才回來的。」

  「喔!既然如此,那就麻煩你了。」其實黃筱涵也心知肚明李承志對她的愛意,但,她只能對他說抱歉。

  經由李承志的介紹,她很容易的就得到這份工作,也見過李承志的表妹──小薇。

  一個正值叛逆時期的青春美少女,不過,或許她們有緣,小薇竟很快的接受她當她的家教。

  為了不想引起杜時生的懷疑,她盡量趕在晚餐時間回到杜家別墅。

  「少夫人,妳回來了。」

  對於這樣的尊稱,黃筱涵還真的無法適應。

  「少爺打電話說有應酬,所以不回來用餐,不過,他晚一點就會回來了。」

  前三天他也是用這樣的借口,但卻都沒有回家,甚至都靠她在杜時生面前為他掩飾,才沒引起杜時生的懷疑。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掩飾多久,因為杜時生對他早出晚歸的行徑已起了疑心。

  黃筱涵來到飯廳,發現餐桌上只擺了一份碗筷,感到很不尋常,遂而問起杜時生。

  「爺爺呢?他吃飽了嗎?」

  「老太爺有點受風寒,不久前服了藥,現在睡了。所以他要我轉告少夫人,請妳自己用餐。」

  「看過醫生了嗎?」

  「看過了,沒什么大礙,醫生只是交代要注意保暖,因為晚上寒流來襲,少夫人也別忘了多加件衣服。」對於詹嫂慈祥的叮嚀讓她感到溫馨。

  「我會的,謝謝詹嫂。如果爺爺醒了,麻煩妳叫我一聲。」

  「知道了,少奶奶。」

  寒流來襲,溫度驟降了近十度,令黃筱涵感到無法適應。

  她一直很怕冷,每到了冬天,就是她最頭疼的季節。

  臺灣的潮溼已讓人渾身不對勁,若再加上寒流來襲,那真是會令人冷得受不了,更何況黃筱涵是如此的怕冷。

  臨睡前,她去探望了杜時生,由於他的房間開了電暖器,所以讓她很放心。

  可是當她回到房間,打開電暖器的調節器時,才發現它竟是壞的,令她忍不住失笑。

  多穿衣服是她在冬天用來保暖的唯一方法,但是她已穿上冬天的睡衣,就連襪子她都套上了,她還是覺得冷,而且還是越來越冷。

  老天!她的身子好冷、好冷,四肢百骸都是冰冰的,她感覺到自己體內流動的不像是血,倒像是冰冽的冷水。

  冷讓她根本無法入睡,她告訴自己必須找點事做,才可以讓自己不被冷給打敗。

  所以,她將今天經過書店特地為李承志表妹──小薇買的自習書拿了出來仔細研讀,希望可以對小薇的課業上有幫助。

  然而夜越深,溫度越低,她蜷縮在被子裏不停地發抖。

  她有些苦中作樂地想著,不知明天的頭條新聞主角會不會是她?一個年輕女子在寒流過境之夜因怕冷而凍死於豪華別墅中,肯定成為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突然,傳來開門聲,令她不得不提高警覺。

  這么晚了,會是誰來開她的房門?難道是小偷闖進來了?想到這個可能,令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門把再度被左右轉動,她很慶幸自己有鎖房門的好習慣,但又想到現在的小偷都不只是偷東西而已,有時一不高興還會傷人,她就忍不住擔心起睡在樓下的杜時生,不知道他有沒有被嚇到或者是受到了什么傷害?

  想到這一點,她拋開恐懼,下了床走到門前,故意以鎮定的語氣吼道:「誰?你想做什么?」

  「是我,快開門。」一個熟悉的嗓音傳入她耳中。

  黃筱涵驚訝地瞪著門板。「杜偉傑?」

  「沒錯,就是我。杜偉傑,妳的老公。」他氣憤道。

  她可以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不悅。

  失蹤了三天,終於知道倦鳥歸巢啦!她很想不理他,把他關在房間外,可是想到可能會引起他大聲咆哮,而因此吵到杜時生,她只好打消這個想法。

  門一開,杜偉傑便大步的走進來。

  「妳幹嘛鎖門?妳忘了我還沒回來嗎?」他近乎粗魯地問。

  「不是我忘了你還沒回來,而是你根本忘了要回來!」她的聲音由齒縫間迸出來,卻仍有些顫抖,當然是因為冷的緣故。

  「妳怎么了?為什么臉色這么壞?」他上前一步,迫使她連忙後退。「妳是不是生病了?」

  「沒有……只是冷。」她蹙著眉頭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你怎么回來了?」她知道自己問得有點可笑,但是她沒料到他會突然回來,才會有點不知所措。

  「詹嫂打電話告訴我,爺爺有些不舒服,為什么妳不通知我?」他口氣有些責備。

  「我怎么通知你?」她瞪著他。

  「妳可以打電話到公司給我,或者打我的手機。」

  「我不知你公司的號碼,也不知道你的手機號碼。」她不只是不知道,而且也不想知道。

  「妳可以問──」他自認是自己疏忽了,於是從口袋掏出名片,「這個收好,上面寫了我公司和手機的號碼。」

  「不用了,」她不想拿,「如果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可以請詹嫂通知你。」

  「妳是我的妻子,這是妳份內的事!」他真不知道為什么她就是有惹火他的本領。「我叫妳收下就收下!」

  她不但不收下,還打算來個置之不理,結果惹惱了杜偉傑。

  他捉住她的手,將她用力拉過來,並把名片塞到她手中,這么一握,才發覺她的手冰冷得駭人。

  「妳的手怎么這么冰涼?」

  「我說過了,我冷。」她忍不住慍怒地說:「你不知道今天寒流過境嗎?」

  其實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以為意,因為從小到大他就怕熱不怕冷。

  但是她的模樣還是令他忍不住伸出一只溫暖的手放在她的額頭上。

  黃筱涵想要閃躲,但他的溫暖使她身不由己地靠近他。

  「妳好像沒有發燒。」他的眉頭微蹙地說。

  「當然沒有,我只是冷,我剛才說了。」

  「既然冷,為什么不開電暖器?」他一副她有夠蠢的表情,邁步走向溫度調節器,才發覺電暖器竟因久未使用而失靈了。「該死,我明天就叫工人來修。」

  不用等到明天,如果她繼續跟他這么耗下去,她不冷死,也會被氣死。

  「妳真的很冷?」他覺得自己真是多此一問,看她那直摩擦雙手的樣子,就知道她很冷,而且很怕冷。

  他一言不發的旋過身走出去,但沒一會兒就又回來,手上還多了一只酒杯。

  「把這個喝下去!」不容她有任何抗拒,他將酒杯送到她唇邊命令著。

  「這是什么?」她揪起眉心。

  「只是葡萄酒,不是毒藥。」他嘲弄的說。

  「我不喝酒。」她永遠記得奶奶的叮嚀,酒會亂性,女孩子千萬別亂喝酒,所以她避開了些。

  他卻十分霸道的又把酒杯送到她唇邊,「喝一點點,可以讓妳覺得溫暖的。」

  「溫暖」二字誘惑了黃筱涵,她竟忍不住輕啜了一小口。

  「怎樣,我沒騙妳吧?」杜偉傑看著她溫潤的唇輕貼著杯緣,細細啜飲著酒,粉紅色的小舌尖還舔著唇畔的酒滴,一股奇異的騷動頓時在他血液裏流竄。

  為了掩飾他的狼狽,他只能不斷鼓勵她多喝一些,但卻被她拒絕了。

  「不,喝多了,我會醉的。」她抿著唇,突然為自己的模樣難為情起來。

  她雖然穿著睡衣,但以為他不會回來了,所以並沒有穿胸罩,她隱隱約約可以感覺到自己的乳尖正抵著睡衣,十分明顯。

  為了掩飾自己的不安,她伸手撥開垂在眼前的一綹發絲,不料她的手卻在半空中被緊緊握住。

  「還覺得冷嗎?」他輕緩的揉弄她的手。

  黃筱涵驚訝的睜大雙眸,看進他深邃黝黑的眸子裏,在那裏看見了有些熟悉的熾熱火焰,些許嫣紅染上她的粉頰。

  「有一點。」她輕咳了一聲,試著要將自己的手抽回,但他卻不肯松手。

  「除了冷,妳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沒有不舒服,只是冷。」然而她卻又連咳兩聲,這次絕不是為了掩飾什么,而是真的冷到了。

  杜偉傑凝視著她的臉,「我看妳也受了風寒。」

  「我沒這么柔弱。」她嘟嚷著,卻又忍不住咳了兩聲,老天!希望別被他的烏鴉嘴說中才好。

  「我只是怕冷,沒什么其它的問題。」

  「妳需要醫生。」他果斷地說,並拿起電話。

  「你別亂來,我真的沒生病。」她連忙搶回電話。

  她冰冷的手指在碰到他的手指時,他皺起眉頭。

  「真是如此?」

  「是的,我從小就很怕冷,有時冷得以為自己會死掉。」她回到床上蜷縮起來取暖。

  「在臺灣很少有人被凍死的。」他繼續皺著眉望向她,且逐漸走向她。

  黃筱涵咬緊牙關不讓牙齒打顫,並希望他能離她遠一點,畢竟一個必須專心在發抖上的女人是不可能保持戒備的。

  「好吧!」他彷佛做出決定般地開始解開鈕扣,脫下西裝。

  「你在做什么?」黃筱涵驚慌地瞪著他。

  「我只是想幫助妳,使妳暖和起來。」他扯掉她身上的被子,在她還來不及抗議,他已經把他的西裝披在她的肩上。

  那西裝暖和得驚人。當杜偉傑的體溫透過西裝傳進她的背脊時,黃筱涵忍不住地深吸一口氣。

  她真不明白為什么他穿過的西裝會這么暖和,難怪他一點都不怕冷。

  黃筱涵沉醉在暖意中,沒注意到他坐到床上,直到他把她摟入懷中。

  一時之間的驚慌失措,令她全身僵硬,然後用力地想推開他。

  不過,她根本動彈不得,他彷佛不受影響地用被子裹住兩人,甚至留意著沒有讓她的腳露在外面。

  「別亂動!」他平靜地說。「當覺得體溫下降時,唯有人體互相取暖是最佳的選擇。我以前在一次登山時,得到了這樣的經驗。」

  黃筱涵靜止不動,雖然沉湎在包圍住她的暖意中,但是當腦中勾勒出他和一名女子擁抱在一起的畫面時,她就覺得很不舒服。

  「我相信當時你一定左擁右抱,滿意極了。」

  「沒錯,左擁阿威,右抱阿宇,但是卻覺得怪怪的,畢竟我們三個都是男人。」說完,他還扮了個鬼臉,令她忍不住微笑起來。

  「我可以想象那種畫面。」

  「別想得太多,我們只是擠在一起,而不是抱在一起,我得更正,這差別很大的。」

  「說不定他們比你感覺更怪!」她忍不住曲起膝蓋,希望可以讓自己保持體溫。

  「怪到我們一提起這件事就雞皮疙瘩掉滿地。」他突然伸手覆蓋住她的腳。

  黃筱涵在驚訝之餘,感到熱度開始透過襪子傳到她冰冷的腳趾,但也讓她發現到一點──他的手好大。

  「妳的腳好小。」原來他也發現到了,並十分感興趣地握住、把玩,彷佛當她的腳是玩具似的。

  「喂,會癢的!」她抗議道。

  「原來妳也有弱點的。」他的聲音中又透著笑意。「我聽說女人怕癢是很疼老公的。妳是嗎?」

  他溫柔的語氣使她的心怦怦亂跳,她突然想到,跟他如此貼近,情況有些曖昧。

  但是她舍不得離開,因為他這個取暖法有點奏效了,至少她已經沒有像剛才那樣的冷。

  但她的體溫仍未達正常的標準。

  「把這個喝光,妳會覺得更好。」

  咦!他為什么連她的感覺都如此清楚?真是太詭異了。

  看著酒杯中的液體,她有些猶豫。

  「放心,不會醉的。相信我。」

  她不想相信,但還是把酒喝了。

  嗯……果然不覺得冷了,只是頭好暈,心跳得好快,更奇妙的是,為什么會有兩個杜偉傑?

  「嘿,妳怎么了?為什么一直盯著我看?」他放好杯子後,就發現她的不對勁。

  「你好奇怪,你會變魔術嗎?為什么你變成兩個人?而且還一模一樣?」她雙眼迷蒙。

  「妳醉了!」他笑她,看來這小妮子的酒量太差了,才一小杯葡萄酒就醉了。

  「我才沒醉!」通常喝醉的人是不會承認自己喝醉的。

  「沒有醉?好,那我問妳,這是多少?」他在她面前比了兩根手指。

  「剪刀!」她答非所問。

  「這是二!還說妳沒醉。」他把枕頭放好,像哄小孩般道:「快睡覺吧!」

  「唔……我不困,我們來劃拳好了。」她笑著,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誰劃輸了就得受罰。」

  「罰什么?」

  「罰……脫衣服好了,輸一次,脫一件。」

  嗯!很誘人的提議,不過……

  「我不想趁人之危,免得明天妳說我趁妳喝醉了佔妳的便宜。」他雖然想答應她,但是想想還是作罷。「明天妳酒醒了,就會後悔自己做了什么。」

  「我說我沒喝醉!」她不服氣的反駁,「你不敢跟我玩,是你沒種!」

  「妳說我沒種?」他氣得吹胡子瞪眼睛,這小妮子連喝醉了都還懂得如何惹惱他。

  「承認了吧!」她拍手揶揄他。

  「好,我會讓妳後悔的。」他讓她跟他面對面坐著,一副對賭的模樣。

  「輸一拳脫一件衣服,是妳說的哦?」

  「願賭服輸。」她已掄起拳頭,蓄勢待發。

  杜偉傑點點頭,不在意地笑了笑。「妳等著後悔吧!」


第九章
第一拳,杜偉傑輸了,他脫下襯衫。

  第二拳,杜偉傑還是輸了,他脫下背心內衣。

  看來他真不該小覷這個小妮子,他得小心應對,免得明天成為她嘲笑的對象。

  第三拳,總算讓他扳回一局,黃筱涵也十分幹脆的脫掉身上的一件衣服──但不是她的,而是他剛才為她披上的西裝。

  「喂,妳說過願賭服輸的,妳脫下的是我的衣服呢?」

  「我哪裏不認輸了?」她不服氣的頂了回去,「衣服是在我的身上,當然就算是我的了。」

  所謂好男不跟恰查某鬥,他只有讓步了。不過,他的寬宏大量還是有回報的,他贏了第四拳。

  但是黃筱涵卻精明的只脫下腳上的厚襪。

  所以第五拳輸了的杜偉傑也依樣畫葫蘆,只扯掉皮帶。

  現在兩人是旗鼓相當了,他身上只剩下長褲和內褲,而她只剩下睡衣和內褲。

  他很有君子風度的詢問她,「還要再比嗎?」

  「為什么不要?」她是真的醉了,而且醉得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好,那就繼續吧!」杜偉傑摩拳擦掌,「誰先脫光衣服,就算誰輸,不過──贏的人總該有獎賞吧?」

  「嗯,是該有的。」她也讚同,「不如由贏的一方決定,如何懲罰輸的一方。」

  「好啊!」懲罰──他喜歡這兩個字。

  於是他們猜了第六拳,輸的還是杜偉傑。

  他脫去長褲。

  「你現在可以先認輸。」她口氣很狂妄的說。

  「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他就不相信自己的手氣這么背。

  哈!果不其然,他贏了第七拳。

  黃筱涵咬咬牙,脫下自己的內褲,反正她睡衣的裙襬夠長,他什么也看不到。

  但是當黃筱涵將內褲脫下的那一瞬間,杜偉傑的下腹馬上引起一陣騷動,甚至腦海中已浮現她全身裸露的模樣……老天!寒流過去了嗎?為什么他覺得房間內的溫度在升高?

  再一拳就可以分出勝負,只要再一拳。

  兩人對視著,室內的氣氛也逐漸緊繃起來。

  在默數到二時,兩人出拳了。

  杜偉傑出的是剪刀,黃筱涵出的卻是布,所以他贏了。

  「算了,就當平手好了。」他真的很怕當她脫去睡衣時的景象,正確的說法應該是他怕自己會失控。

  「不,願賭服輸。」她不想讓他笑話她賴皮,很阿莎力的脫掉自己的睡衣。

  此刻的黃筱涵如同一條赤裸裸的美人魚,那白白的乳房、嬌盛欲滴的小蓓蕾、水蛇般的小蠻腰,以及那誘人的三角地帶、修長而均勻的雙腿,她的美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

  「現在你想怎么懲罰我?」她盯著他問。

  懲罰她?任誰也舍不得處罰她,只會想要好好的憐惜她。

  杜偉傑不再忸怩,像振翅的老鷹裹住了迷失方向的小雞,彷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體內中,緊緊將她擁在懷中。

  醉得昏沉沉的黃筱涵只感到一波強烈的睡意朝她席卷而來。

  她的眼皮好沉重,忍不住像小貓咪般偎在他懷中。

  「怎么?想睡了?」他因她那可愛的模樣而失笑。

  「我可以睡了嗎?」他的懷裏好溫暖,讓她更貼近他,近得可以嗅到他那強烈的男性氣息和快節奏的心跳聲。

  「不行,我還沒懲罰妳呢!」

  「那就快點啊!我真的好困了。」

  「那我有方法可以讓妳不覺得困。」他勾起她的下巴,親吻她噘起的櫻唇。

  她突然靜止不動,像企圖躲避獵食者的小動物,而她的唇也在顫抖。直到他誘哄她張開嘴,她才回應了他。

  欲火在杜偉傑的體內高張,來勢洶洶,威力強大。

  他迫切的想要進入她的體內,但仍命令自己得溫柔一點,以疼惜取代佔有。

  她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呻吟,他的舌尖順勢探入她口中,既是佔有也是誘惑。

  杜偉傑的手悄悄覆蓋在她的乳房上,用他的拇指摩擦著她的蓓蕾,動作緩慢且挑逗,使得她的蓓蕾感到刺痛和發熱,然後是難以忍受的緊繃,一種奇妙的快感從胸流竄到她的兩腿之間,引來下腹陣陣熱流往外衝,滾燙的,舒暢的,無法言喻的……

  杜偉傑讓柔弱無骨般的她平躺在床上,低下頭吸吮著那對粉紅的乳頭,一只手無法克制地順著小腹溜到她隱密的三角地帶,當他的長指探入那濃密的叢林中時,卻觸了滿手水汪汪的蜜液。

  他像得到鼓勵的小孩般,順著深溝來到她已潤滑的甬道,先沿繞一圈,然後才試探性地一點一點的往內深入。

  黃筱涵只覺得自己從裏到外都在發熱,呻吟聲不斷在她嘴裏回響。

  杜偉傑的手指找到如小雛菊般的陰蒂,他輕輕地在上頭那么繞轉,當他不斷重復著這個動作,快感也充斥了黃筱涵的全身。

  她的腰稍稍挺起扭動,全身泛起一陣異常的燥熱,臉部則是一抹潮紅。

  不過,她並沒有睜開眼睛,因為她完全迷失在欲望和昏睡中。

  杜偉傑略微挪動身子,在調整姿勢之際,脫下自己的內褲,並跪在她的雙腿之間。

  他溫柔地親吻她的大腿內側,當他的舌尖輕舔她柔軟唇瓣及吸吮她的花蜜時,一絲警覺穿透欲望的迷霧,令黃筱涵想並攏雙腿。

  但他卻不準許,只是更煽情的挑逗她,輕舔……吸吮……

  黃筱涵覺得自己的身體像一把弓,被快感越拉越緊……她低聲嗚咽,急切地用手拉扯床單,強烈的需求令她瘋狂,也讓她陷入一種陌生的空虛痛苦中。

  杜偉傑重新吻住她的唇,並將他堅硬的男性貼著她上下移動,把她的感覺推上高峰。

  他了解女人的身體,他知道她快墜入歡愉的大海中,緩慢且溫柔地,他抬起她的臀部,以進兩步退一步的節奏進入她,在碰到阻礙時,他一鼓作氣地刺穿了它。

  高潮將疼痛給淹沒了,她聽到自己的叫聲,淚水自眼角溢出,但卻是因成長的喜悅而不是因為痛楚。

  「會疼嗎?」他吻去她的淚水。

  「很困。」她答非所問。「你的懲罰結束了嗎?」

  「還沒,我才要開始而已。」他低聲笑著,開始律動起來把她帶入另一波高潮中……

  凝視她如天使般的睡靨,杜偉傑忍不住輕啄一下她那被吻得有些微腫的紅唇。

  老天!光是一個吻,就令他的下腹又是一陣騷動,甚至感覺到自己的鼠蹊處正明顯的起了變化。

  熟睡中的黃筱涵輕挪動著身子,也許因為想取暖,更緊偎著他,而且還將一只腳跨在他的臀部,這么一個無意的舉動,卻使得杜偉傑感到天旋地轉。

  他的堅挺就抵在她柔軟的甬道口,若非他強力克制住自己,他早就進入她的體內了。

  但他仍忍不住用指背輕撫她敏感的乳蕾,享受著那絲綢般的滑嫩。

  老天!他再度受挫的呻吟一聲,他迫切的想品嘗她、吸吮她,可是,他也明白只要自己一開始動手,就停不下來。

  黃筱涵因他的愛撫而發出一聲輕嘆,彷佛不願醒來。

  她是真的那么困,還是她作了什么讓她迷戀的夢?

  杜偉傑仔細觀察她,期待她睜開眼睛清醒來的那一刻,他等不及想聽到她說的第一句話是什么。

  「唔。」她再挨近他一些,環跨在他臀部的腳也更貼近了他,這樣的相互摩擦使他咬緊牙關。

  終於期待的一刻來臨了。

  黃筱涵的睫毛煽動,睡眼惺忪的望著他。

  「嗨!」她似乎尚未完全清醒過來,慵懶的唇綻出一抹甜美的笑容。

  「嗨!」他實在沒料到這是她睜開雙眸後說出的第一句話,但卻不敢掉以輕心,因為他相信她一定還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過什么事。

  果然,當她又眨了幾下眼睛,目光漸漸清晰,她的眼睛突然睜大。

  「我的天哪!」她渾身僵了一下,隨即想挪開身子。

  「先別動!」他擠出一絲笑容,不認為自己可以忍受她的離去。

  察覺到兩人曖昧的肢體動作,黃筱涵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西紅柿。

  「我……我……你……」她說得結結巴巴,當她感覺到他熾熱的男性正抵在她雙腿間,令她不禁屏住呼吸。

  「昨晚妳喝了點酒,所以──」

  「所以你就乘機佔了我的便宜?」天哪!為什么她沒有好好記住奶奶的叮嚀!酒後亂性?這下她真的失身了!

  「就算妳喝醉酒,但是我相信妳還是有印象的,願賭服輸,我沒有佔妳的便宜,一切只是很自然的就發生了。」

  黃筱涵只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是的,她對昨晚的所發生的事並不是完全沒有印象,只是,她從不知道自己的體內竟有如此瘋狂的基因。

  但錯了一次,可不能再錯第二次,尤其是此刻兩人的身體如此曖昧的緊貼在一起,她就算可以要求自己冷靜,她可不敢保證杜偉傑可以做得到。

  「妳在發抖?妳又覺得冷嗎?」他關心的注視著她。

  冷?不!她不覺得冷,反而覺得自己置身於火爐中,只是她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會發抖。

  黃筱涵只能盯著他,幹澀的喉嚨吐不出半個字。當她發現他的黑眸逐漸變得深沉,彌漫著情欲的氣氛時,她的驚慌更甚。

  潤了好幾次喉嚨,她終於開得了口。

  「放開我。」她掙扎著,卻感到杜偉傑如鐵條般的手臂牢牢抱住她,甚至將她更貼向他,讓他的堅挺隨時可以進入她的體內。

  「不可以的,這是個錯誤。」她提高音量。

  「我們已經做了,就不必阻止它再發生。」他笑得邪氣,雙唇輕吻過她的鼻尖,而他的臀也微微一挺,灼熱的男性已觸及她溼潤的蕾瓣頂端。

  黃筱涵驚喘一聲,不明白自己的身體是怎么了,彷佛他只要輕輕碰觸,就會撩起熊熊大火,而那把火燒得她完全迷惘了。

  杜偉傑只是輕輕地摩擦她,態度是極具挑逗的,令她無法思考。

  「杜──」

  「叫我阿傑。」他再稍稍一挺,那溼潤的甬道幾乎讓他暢行無阻。

  喔!這是什么感覺?有點癢,還有點酥麻的觸電感。

  他進一步的深入,令她忍不住扭動身子。這一扭動彷佛火上加油,一發不可收拾。

  杜偉傑幾乎掌控了局面,他只是稍稍挪動一下身子,她已跨坐在他身上。

  「不要……唔……」她的抗拒反而刺激了他的欲望,頓時室內再度揚起情欲交錯的樂章。

  ※※※

  杜偉傑作東,邀請了二位好兄弟一塊喝酒,算是賠罪。

  「哇!阿宇,你看今天是不是天下紅雨了,居然有人肯認錯賠罪耶!」鄧家威嘴巴雖然得理不饒人,但是這么多年的友誼,他早就原諒杜偉傑了。

  「不是天下紅雨,而是有人春風滿面。」王泓宇仍秉持著律師慣有的敏銳觀察力,感受到好友臉上散發出不一樣的光彩。

  「好吧!反正我有錯在先,隨你們調侃,我認了。」杜偉傑一副早做好心理準備的模樣。

  「怪怪,前幾天還是火爆浪子一個,今天怎么轉性了?這其中可大有問題喔!」鄧家威好奇的打量他。

  「沒聽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這句話嗎?浪子被收服啦!」王泓宇一語道破事實真相。

  「有個律師朋友,實在是可怕。」杜偉傑甘拜下風。

  「喂,你們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鄧家威不服氣的問,「到底是誰被收服了?」

  「還有誰?當然是我。」杜偉傑毫不避諱的據實以告。

  「你被誰收服了?」鄧家威明知故問。

  「還有誰?就是筱涵,她根本是老天派來專門克我的。」他也沒想到自己也會有化成繞指柔的一天,現在他才明白原來他們每一次的爭執,也是他對她產生愛意的時刻。

  「真是她收服了你也沒什么好訝異的,我們早就料到你會有這么一天的。」王泓宇信誓旦旦的笑著,「其實,姜還是老的辣,杜爺爺的眼光真是無人能比,他早看出你這匹野馬只有筱涵可以駕馭得了,才會要你娶筱涵為妻,而你卻還要她簽合約,這下子有得你煩惱了。」

  「阿宇說得對,你將如何處置合約?還有,你們也沒登記,你們的婚姻在法律上並不成立。」

  「這一點點小事難得倒我嗎?」他胸有成竹的道:「合約早被我燒掉了,至於登記,也不是問題,我絕對會讓我們的婚姻成立的。」

  「這么說來,我們今天就來個不醉不歸,換我和阿宇作東。」

  「不行,」他斷然拒絕,「改天我們再喝個痛快,今天寒流還沒過境,我得趕回去。」想到昨天筱涵那冷得直發抖的模樣,他就恨不能插翅趕回去。

  「好啦!就看在你還在蜜月期的份上饒了你,看來我們兩個芋仔只好自己喝個痛快 !」鄧家威調侃著自己。

  ※※※

  除了冷,黃筱涵還是覺得冷。

  她對自己這么怕冷感到生氣不已,畢竟如果她不這么怕冷,也不會和杜偉傑發生了不該發生的關係。

  但更教她氣憤的是,她一直以為自己夠冷靜,對於性誘惑無動於衷,但事實上,她只要面對杜偉傑,心防便瓦解,並束手就擒。

  想到昨天他們做愛的情景,她發現自己根本就是蕩婦卡門的轉世。

  她非但沒有拒絕他的求歡,還一再響應他,她是中毒了嗎?性愛竟像罌粟一樣,讓她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她全身顫抖,竟開始懷念起他那溫熱的體溫。

  不行!她絕不能讓自己養成這樣的「惡習」,她要打敗寒冷帶來的懦弱,以往沒有杜偉傑,她不是也熬過來了。

  當機立斷,她決定做些運動,驅趕體內寒冷的惡魔。

  冷得彎腰駝背的她突然直起身子,準備以爬樓梯來增加自己的體溫。她才打開房門,卻撞進一個溫暖的懷裏。

  「妳要去哪裏?」杜偉傑摟住她打顫的身子。

  「我想運動一下,身子就不會再覺得冷了,所以我要去爬樓梯。」她陰鬱地說,為什么她冷得直打哆嗦,他卻暖烘烘的?真是不公平。

  「有我在,妳就不必怕冷了。」他輕聲細語的道,把她抱起來走向床。

  黃筱涵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裏,她的鼻子冰得嚇了他一跳。

  「明兒個,我帶妳去看中醫,讓醫生為妳開幾帖改變體質的藥,以後妳就不會怕冷了。」雖然他喜歡這種暖玉溫香抱滿懷的感覺,但是他很擔心她的身體狀況,如果不調好身體,以後她懷孕時一定很痛苦。

  懷孕?他居然會想到這兩個字,震驚之餘,他更感到無比興奮,彷佛已看見她懷著他們愛的結晶的模樣。

  他把她放到床上,脫掉自己的衣物隨手扔在地上,然後把她抱進懷裏,用毛毯蓋住他們的身體。

  「好一點了嗎?」他把她的手塞在兩人之間,用他的身體溫暖它們。

  「好……多了。」他溫暖的肌膚使她冰冷的手指有了點熱度。

  「以前妳若覺得冷的時候都怎么做?」他邊問邊把手按在她的背脊上,感覺到他的體溫使她原本緊縮的肌肉慢慢放松。

  「能怎么做,咬緊牙根熬過去 !」她呼吸到他溫暖的男性氣息。

  「妳難道不懂去買臺電暖器來保暖嗎?」他問,聲音比平時低沉。

  她不是不懂,而是她根本沒有多餘的錢去買這些奢侈品,她很慶幸奶奶生前並不怕冷。

  沒有得到回答,杜偉傑心中升起的不是怒氣而是心疼。

  「我已經覺得不冷了。」她稍稍推了推他。

  「別逞強,妳還在發抖,」他的唇輕拂過她的耳朵,在她的太陽穴上摩擦著。「不過,我有更好的方法可以讓妳感到不冷。」

  杜偉傑的話在她腦中形成令人無法呼吸的畫面,使她的小腹在期待中緊繃。

  「為什么不說話?」他的聲音低沉,卻溫柔無比。

  「我能說什么?」她倒抽一口氣,因為她感覺到他的亢奮。

  「說什么都可以,我喜歡聽妳的聲音。」

  黃筱涵感覺欲望在她的體內悸動,一個不小心,他們就會越界,所以別說是說話,她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但是她真的滿喜歡躺在他懷裏聆聽他的心跳的感覺,最重要的是,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歸屬感,覺得自己不再孤單。

  受關心、重視的感覺是如此的令人陶醉,她也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竟讓她輕易的想依賴他。

  「如果妳不想說話,那我們就來做──」

  她瞪大雙眸,「做什么?」

  「做可以讓妳體溫上升的事。」

  「你……你休想!」她雙頰頓時緋紅。

  「妳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了。」他故意取笑她。

  「你想做『那個 。」

  「那個?」

  「就是做昨天你對我做過的『那個 !」

  「哦!妳提醒了我,我差點忘了我們做過的『那個 。」

  「什么?」她有點訝異地說:「難道你剛剛說的不是『那個 ?」

  「為了謝謝妳提醒了我,我們就來做『那個 。」他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欲望,開始緩緩地愛撫她的身軀。

  黃筱涵不知道他何時褪去她的衣物,直到他低頭含住她的蓓蕾,一股灼熱將她從頭裹到腳。

  她只能無助地抱緊他的頭,當他輕輕拉扯時,歡愉在她體內爆炸開來。她閉上眼睛,全然地屈服,咬住雙唇,以免在罪惡感的愉悅當中大聲呼喊。

  杜偉傑溫熱的唇往下滑動,他用手捧住她的臀,用拇指撫摸著她的骨架,舌頭則舔舐著她的肚臍。

  彷佛她是一顆鮮美的蛋,他細細的品嘗著。

  他分開她的雙腿,尋找她的私密,當他將手指放在她柔軟溫熱的中心時,她不禁抖動了一下。

  她好緊、好小,但是在他手指的愛撫和抽動下,他可以感覺到愛的汁液不停地從她體內流出。

  他溫柔的探索,一股深深的顫抖傳遍她全身。

  黃筱涵的手抱住他的頭,抓著他的頭發,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快被撕碎了。

  突然間她的身體彷佛要爆炸一般,她無法呼吸、無法思考,只能任由那份狂野淹沒了她,填滿了她的每一吋,然後又緩緩地消失。

  得到第一次高潮的她,身體潮溼而熾熱,迫切地等待他的進入。

  當四目相對之際,他終於填滿她的空虛,他的衝刺又深又猛,把自己完全推送進她的體內。

  「天哪!」他吼著聲音,繃緊著身體靜止不動,害怕自己會就此宣泄在她的體內。

  「阿傑……」她的呼吸是淺促的嬌喘,感覺到他是那么的堅硬、碩大。

  「寶貝,別急,我希望可以帶給妳不同的感受。」他微笑的說,小心而緩慢地抽出再進入,進入之深,使她差點尖叫。

  但他又靜止不動了。

  她抬起身子,指甲戳進他的胸肌裏,她覺得如果他再這么持續吊她的胃口,她會受不了。

  「來吧!寶貝。」他從她迷亂的眼神中看出她的渴求,開始兇猛而有力的抽動,每一次進出都使她體內的熱度和愛液增加……

  第二次的高潮使她啜泣叫喊,她感到筋疲力竭又活力充沛。

  終於,他身軀一僵,然後打個哆嗦,將種子噴灑在她的子宮內。

  也在此時,他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電話……」雖然有些突然,但是黃筱涵仍提醒了他。

  「不去管他。」他抬起汗溼了發的頭,臉上充滿得意、佔有欲和男性的滿足。

  「可是,電話……」

  「妳覺得怎樣?我弄痛妳了嗎?」他完全沒聽見手機鈴聲似的,只是把所有的注意力投注在她身上。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不疼……你真的不去接電話嗎?也許有什么重要的事。」

  他咧嘴而笑。「還有什么比現在更重要的事?別去理電話。」

  他用手肘撐起上半身,雙手捧著她的臉蛋,從容不迫地親吻她,他的舌尖跟留在她體內的下體同步愛撫著她……

  電話鈴終於停止了。

  但他的吻卻沒有作罷,她的腹部也開始騷動,全身的血液再度沸騰。

  原以為他要一點時間才能再度堅挺,但出乎意料,他發現自己在她體內的迅速變化。

  為了實現他之前的承諾,他抽出自己,在她還來不及抗議前,讓她翻身俯著,從背後佔有她。

  為了怕她無法適應,他的手指來到她的敏感核心,溫柔地愛撫,在她完全放松自己後,才一吋一吋的深入。

  他緩慢的推送使她的身體摩擦著床單,也摩擦著他放在她身下的靈巧手指。

  她在他身下顫抖,敏感的身體再也禁不起任何刺激。他知道她的感受,並不急著律動,只是持續愛撫她。

  他可以感覺到她腫脹得厲害,但她的溼滑卻讓他得到無比的鼓勵,也讓他松了一口氣。

  「痛嗎?」

  「不痛。」她收縮的肌肉將他緊緊地圈住。

  杜偉傑微笑地在她脊背上落下一連串的親吻,隨著每一個吻的加深,他開始韻律地蠕動了起來。

  她咬著唇,閉上雙眸,感受腹部傳來的那股熟悉的悸動,整個世界彷佛碎成千萬片,然後她又開始一陣更激烈的顫抖。

  在她達到高峰時,也勾動了他的高潮,狂野地呼喊出那份歡愉……

第十章
電話鈴聲喚醒了黃筱涵,望著一旁睡得很沉的杜偉傑,她知道他可能沒聽見電話響聲。雖然杜偉傑說過不用理會,但是一股好奇心的驅使下,使她忍不住接聽電話。

  「偉傑,是我。」

  黃筱涵尚未出聲,就聽見一個嬌柔魅惑的女性嗓音從電話的那一端傳來,她沒有響應,只是靜靜的聆聽。

  「你兩天沒來找我了,是有要事纏身,還是你已經忘了我?為什么不回答我?偉傑,人家好想你喔!沒有你的陪伴,人家都睡不著耶!」說完,電話那端傳來一陣令人聽了會臉紅心跳的呻吟聲。

  這當然不是什么0二0四之類的情色電話,但可以肯定的是,對方一定是跟杜偉傑關係匪淺的女子。

  「妳究竟是誰?」黃筱涵終於鎮定的問。

  對方大概是過於詫異,約三秒鐘的遲疑後,才回答她的問題。

  「我叫藍採芝,妳又是誰?」

  「我是……我是阿傑的太太。」對於這樣稱呼自己,她不禁嚇了一大跳。

  原以為藍採芝聽到她的身分時,言語上會有所收斂,沒想到她料錯了。

  「原來妳就是偉傑的合約新娘啊!」藍採芝的口氣充滿鄙視和不屑。

  「妳說什么?」

  「偉傑什么都告訴我了,我這么稱呼妳也不為過啊!你們的婚姻是建立在合約上的不是嗎?」

  藍採芝的話彷佛化為無數細針,直鑽進她的胸口,令她發疼起來。原來杜偉傑跟藍採芝的關係竟親密到連他們之間所簽下的合約都知道了!

  「其實同是女人,我對妳的處境感到很難過和同情,這樣的婚姻又能維持多久呢?妳真的可以繼續忍受下去嗎?」藍採芝調侃的說。

  「妳有什么意見?」

  「意見是不敢,不過,我勸妳還是早點了斷你們之間的關係,這么耗下去,不只妳痛苦,偉傑也不好過。」為了達到目的,藍採芝不惜再狠狠的刺她一刀。

  「他是這么對妳說的?」黃筱涵微瞇起眼。

  「是啊!偉傑是這么告訴我的,況且我還有一件事不知道是否該告訴妳呢!」

  「妳說。」

  「偉傑跟我很要好──妳懂『要好 兩個字吧?他還說等結束你們的關係後,就要跟我結婚,當然得等到他爺爺翹辮子後才可以啦!他是那么孝順,怎敢違逆他爺爺的命令。」

  黃筱涵倒抽了一口氣,她可以諒解杜偉傑想結束他們的婚姻的心態,但是,卻無法原諒他竟詛咒他爺爺。

  「說了這么多,我發現我們應該見個面,不如我們約個時間,我請妳喝咖啡,我有很多朋友,如果妳寂寞,我也可以介紹給妳認識,妳說好不好?」藍採芝自顧自的說。

  黃筱涵沒有回答,就將電話給挂了,如果藍採芝想要羞辱她,那么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藍採芝的話如醍醐灌頂般,猛地把她的迷惑給劈了開去。

  當初答應和杜偉傑結婚,只為了完成奶奶最後的遺願,卻從沒審慎思考這樣的婚姻有沒有存在的必要。

  錯了一步,步步錯啊!

  但她不能任由這個錯誤繼續下去,她必須做個了斷,免得最後受傷最深的人是她。

  咬咬牙,她終於做了個決定──

  她要離開!

  黃筱涵感到前所未有的傷心難過,她以為自己可以不再跟杜偉傑有任何牽扯,誰知兩夜的纏綿卻留下了不可收拾的後果──

  她懷孕了!

  沒有半點的猶豫,她決定留下這個孩子,即使杜偉傑永遠也不會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她告訴自己必須更堅強的活下去,不只為自己,也該為肚子裏的孩子。

  首先,她休了學,然後在沒有留下任何音訊下,獨自來到臺東一個淳樸的小鎮。

  這兒的人很善良、親切,當她向投宿的旅社老板娘提出想找一份工作時,對方竟然很爽快的留下她在旅社幫忙,原因是老板娘就快臨盆了。

  她正慶幸自己找到落腳處了,以為可以就這么過下去時,她發現有個陌生人在到處打探她的行蹤,為了不讓自己被找到,她只得悄悄的離開臺東,又回到傷心地──臺北。

  有人說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她也這么認為,卻沒料到杜偉傑還是輕易的找到她,並且還知道她懷孕了。

  從他剛才離去的表情看來,她知道他一定會用盡各種方法把她帶回杜家。

  她不要在這種情況下回去,他完全只是為了孩子而來的,不是為了她。

  望著已冷掉的泡面,她一點胃口也沒有。

  但她仍泡了杯熱可可,為的是不想餓壞肚子裏的寶寶和保持體溫。

  不知怎的,她懷孕後變得更怕冷了,加上氣象局又發布了寒流過境的消息,她實在很擔心。

  她試著放松心情,把熱可可捧在手中,試著讓自己暖和起來。

  但是事與願違,加上這幢房子已經很舊了,又潮溼,她感覺越來越冷,而且開始發抖起來。

  勉強喝完可可後,她全身的肌肉因僵硬緊繃而發痛,逼得她不得不縮進毛毯中取暖。

  醫生說過她的體質不好,所以必須要很小心,要不然很容易流產的。

  突然間,她的大腿一陣痙攣,令她痛得呻吟出聲,並坐起身子來按摩大腿。

  懷孕後,第一次發生這樣的情況,幾乎嚇壞了她。

  她好不容易才揉開緊縮的肌肉,但過了幾分鐘又抽筋了,她喘著氣,不斷按摩,使肌肉放松,並小心翼翼的伸直雙腿。

  但是下降的體溫使她的肌肉不斷緊縮,痙攣的大腿引來的疼痛竟蔓延到她的小腹。

  她開始忐忑不安起來,因為這絕對不是好現象,加上醫生又叮嚀過她要特別小心,她心裏的恐懼逐漸加深,她開始嚶嚶啜泣起來。

  她並不希望自己這么軟弱,她伸手擦去淚水,試著緩和自己焦慮不安的情緒,但下腹隱隱作痛,令她擔心自己的情況真的很嚴重,而不只是因為冷所引起的問題而已。

  屋子裏並沒有電話,所以她根本無法求援,唯一的方法就是走到大街上攔出租車到醫院。

  她咬著牙試著站起來,但是大腿的抽筋使她「哎喲!」一聲跌坐到床上,雖然她已盡量小心,但這么一個振動,她的下腹益發地不舒服。

  她開始期盼有個人可以陪在她身邊,即使今晚她可以安然度過,她卻無法想象在未來懷孕的日子裏還會出什么狀況。

  淚水再度滾落她的臉頰,雖然覺得這樣很沒出息,但她已不在乎這么多了。

  她告訴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斃,她必須想方法自救。她咬緊牙根,緩慢下床,走了幾步路,她卻走得膽戰心驚。

  好不容易她走到門旁,卻因下腹傳來一陣痙攣而再度滑坐在地上。

  淚水落得更兇了,要是萬一孩子不保……她不禁開始放聲大哭。

  ※※※

  杜偉傑根本沒有離開,他一直守候在黃筱涵的門外,一來擔心她會連夜跑走,二來擔心今晚的寒流。

  他知道她很怕冷。

  當他聽到門內的哭泣聲,他心如刀割。

  都怪自己不好,才惹得她如此傷心,又吃了這么多苦。

  他好想好好的安慰她,並向她懺悔,但是,他不敢。畢竟她現在懷有身孕,他怕他會帶給她不良的影響。

  聽著那令他心疼的哭聲,他痛恨起這種無力感。懊惱不已的他只能不斷揪扯著自己的頭發,他真擔心再這么下去,他會瘋掉。

  「阿……傑……」

  一個幾乎不可聞的叫喚聲令他豎直耳朵,難道是自己的錯覺?為什么他聽到黃筱涵在叫喚他的名字?

  「救……救命……」

  這次的聲音令他有種不祥的預感,是真的有人在喊救命。

  「救……救命……」

  這次他更加肯定求救的聲音就是從門內傳來的。

  毫不遲疑的,他用力拍打著門。

  「筱涵,妳怎么了?開門啊!」令他氣急敗壞的是門被鎖著,教他心急如焚。

  門內正感到絕望的黃筱涵在聽見他的聲音時,心中燃起一線生機。

  「阿傑……救命……」她希望不是自己的錯覺。

  「筱涵,妳快把門打開。」他不知道她發生了什么事,但聽她那細微的叫聲,就令他膽戰心驚,直冒冷汗。

  他無法等到她打開門,他決定硬闖進去,就在他準備撞開門,門陡地被打開來。

  黃筱涵用僅剩的力氣把門打開,但隨即彷佛破布娃娃般搖搖欲墜。

  「筱涵!」杜偉傑及時扶住快暈倒的她。

  「救……孩……子……」說完這三個字,黃筱涵只覺得雙腳像被綁了鉛塊似的栽倒下去。

  「筱涵撐著點!」杜偉傑迅速圈住她下滑的身軀,焦急的臉孔就在她即將閉上的眼前不斷地晃動。「妳不會有事的,放心!」

  就是這么一句話,讓她忐忑不安的心放了下來,緊接著眼一閉,倒進他的懷抱裏……

  ※※※

  黃筱涵一直處在一個暈眩又痛徹心扉的夢裏,她見到一個看不清楚面孔的藍採芝,冷冷地嘲笑著她的癡傻,隨即又見到她化成魔鬼向她直撲而來,而且還伸出長長的利爪刺入她的腹中……

  不……不要!她拚命的抵抗,雙手更死命的護著自己的小腹,只怕藍採芝會奪走她的孩子。

  「我要殺了妳的孩子!」藍採芝露出猙獰的面孔,利爪也散發出鬼魅般的光芒,一步又一步的接近她,逼得她節節後退,直到無路可退。

  正當她感到絕望之際,一個身影擋在她面前,及時保護了她,是杜偉傑。

  「別怕,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妳的。」他對她許下承諾,而她也不再覺得恐懼。

  正當她想對他說聲謝謝時,她彷佛被一團迷霧所包圍,她試著想撥開它們,但卻渾身乏力,只能任由自己迷失其中……

  不知過了多久多久,她終於撥開重重迷霧,但出現在她眼前的卻是個迷蒙影像──

  杜偉傑緊緊執著她的手要她振作起來,他要跟她共度一生。

  不!這絕對是幻象,要不然就是他在說謊,她不會相信的……不會相信……

  然而就在此時,一陣對話傳入她耳中,讓她完全清醒過來。

  「她到底要不要緊?」這是杜偉傑的聲音,她認出來了。

  「別緊張,她已經沒事了。」這卻是全然陌生男子的聲音。

  「可是,她為什么還不醒過來?」杜偉傑急得有如熱鍋上的螞蟻。

  「她會醒的──」

  杜偉傑趕緊又問:「但要等到什么時候?」

  「不用緊張──」

  他根本沒讓醫生把話說完,又急匆匆的打斷道:「她已經昏迷了兩個多小時,她是我的老婆,還懷有身孕,今天如果換成是你的老婆,你會說這種話嗎?」

  雖然他咆哮的聲音很刺耳,但是他的話卻讓她覺得好窩心。

  但她更同情無辜的醫生。

  「杜先生,你可不可以放松一下心情?」醫生很有耐性的安撫他,「剛才我已經替你太太做了詳細檢查,她除了貧血、還有身體有些虛弱外,她真的真的不會有事。」

  「那孩子呢?」

  「也很好,雖然動了點胎氣,但我已經替她打了安胎針,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應該?我要你說得更準確一點,如果有什么危險,我要你先救大人。」

  「這我當然知道。」醫生似乎耐性告罄了,「杜先生,我還有其它的病人在等著我──」

  「不!我現在聘請你當我太太的專屬醫生,你哪裏也不用去。」

  老天!她不能再任由他如此霸道、胡作非為,如果她再不睜開眼睛,他八成會用繩子將醫生綁在一旁。

  她原本想開口叫他別再胡鬧了,卻有點力不從心。

  「你……」她迸出一聲呻吟,聲音細如蚊蚋。

  她的細微聲響還是讓杜偉傑回過頭,他驚喜地緊緊握住她冰冷的心手。

  「筱涵,妳醒了嗎?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他殷切地喚著她,緊盯著她的臉龐看。

  「我……沒事了,你別再為難醫生了。」她又閉上眼睫,只怕見著他眸中的情感而心緒大亂。

  「筱涵!怎么回事?為什么又昏過去了?」杜偉傑不明所以,以為她又哪裏出問題了,連忙叫了起來。「醫生,你快來替我的太太檢查。」

  雖然醫生對他近乎無禮的態度有點難以接受,但仍看在他如此關心妻子的份上諒解他。

  「喂,你可不可以停止嚷嚷?你知不知道你好吵,吵得我頭好痛。」黃筱涵很不客氣的說。

  「好好好,我小聲一點,妳頭痛是嗎?我讓醫生再為妳好好檢查一下。」他的口氣好輕、好柔,跟剛才對醫生完全是南轅北轍。

  醫生笑了笑,很詳細也很有耐心的為她做一次檢查,在確定她安然無恙後才離去。

  但杜偉傑一顆心仍七上八下,雙手仍緊緊將她冰冰的小手包握住。

  「妳還覺得冷嗎?」

  「不冷了。」她口氣很冷淡,「我已經沒事了,謝謝你及時救了我,現在你可以走了。」

  她的冷淡把他從天堂推入地獄,令他傷心得無以復加。

  「筱涵,別這樣對我,妳知不知道在妳失蹤的這段時間內我彷佛身處人間煉獄,我每日不斷自責、懊悔,難道妳就不肯原諒我?我愛妳,筱涵,我愛妳!」

  黃筱涵心底千頭萬緒,各種感覺如潮水般涌入,她很想大聲的問老天爺,為什么會這樣?在她決定跟他斷絕一切牽扯後,她竟懷了他的孩子,而他還說他愛她?

  她不是傻瓜,所以不會相信他會愛她,如果他真的愛她,也是因為孩子而愛她,這樣的愛,她不要!

  「如果你是為了我懷孕而這么說──我告訴你,真的沒有必要!我從未想過要你負責,你盡管放心好了,孩子生下來後,我會盡量走得遠遠的,也許不會再讓你見到我。」

  「妳就這么討厭我?」

  見她如此急於撇清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杜偉傑氣得想殺人,他這輩子還沒這么對一個女人如此低聲下氣過,甚至還說出「我愛妳」三個字,但她卻棄之如敝屣,這算不算是他當初對她所做的一切的報應呢?

  她撇開臉,不看他。

  「我承認我是個超級大渾球,」他的神情再認真不過。「也從沒想過我會愛上妳,但我就是愛上了妳,即使我一直試著排拒這種感覺,但是我真的愛妳。」

  他的眼眸倏然溫柔似水,閃動著真摯的深情。「我不得不承認當我第一眼見到妳時,就深深被妳獨特的氣質、個性所吸引,我之所以要求和妳簽訂合約,其實只是想試探妳,我想知道妳對這個婚姻的認同度。」

  「當妳簽了合約,甚至把爺爺給妳的別針還給我時,我發現妳是那么的與眾不同,問題是妳處處和我唱反調,惹得我暴跳如雷,偏偏我對妳束手無策,甚至開始有了想寵愛妳的感覺,這不是妳或其它人可以想象的吧?」

  黃筱涵傻住了,望著他,兩眼眨也不眨地瞪視著他。

  他說的都是真的嗎?可以相信嗎?

  杜偉傑溫柔地執起她的手,輕輕地吻了一下。「我不相信妳對我完全沒有感覺,否則妳不會為了藍採芝而離開我,只是妳害怕受傷害,所以選擇逃避,但此刻,請妳敞開心扉,承認妳內心真正的感情吧!」

  這……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他對她的了解是如此透徹?在他面前,她就像個透明人,無所遁形。

  「你……」她忍不住哭了,但仍有些遲疑地道:「可是,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嗎?有了一個藍採芝,誰能擔保不會有第兩個、第三個……」

  「我發誓不會有其它的女人!」他舉起手對著天發誓道:「如果我杜偉傑以後敢做出對不起黃筱涵的事,就讓我──」

  「別說了!」她趕緊捂住他的嘴巴。

  他大喜的道:「妳相信我了?」

  「才沒有!」她還是忍不住想小小報復他一下。「我只是覺得口說無憑。」

  他忐忑不安地看著她,「這是什么意思?妳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諒我?」

  「讓我們來告訴你吧!」鄧家威和王泓宇兩人的聲音同時插了進來。

  雖然偷聽別人說話是很不道德的事,但要怪也只能怪醫院的隔音設備太差,他們只不過站在外面一下下,就不小心不該聽、該聽的都聽到了。

  原本他們也不想打擾他們,但是他們實在不忍看好友這么節節挫敗下去,畢竟是好兄弟、好哥兒們,有難得同當,所以他們決定出面拯救好友。

  「我讚成筱涵的話。」鄧家威笑嘻嘻的看著好友一臉又氣又無可奈何的表情,他滿後悔自己沒有隨身帶照相機的習慣,要不然便可以把他這模樣拍下來,以後就不怕沒有嘲笑好友的機會了。

  你們到底想怎樣?杜偉傑瞪著兩位哥兒們。

  稍安勿躁,我們是來幫你的。王泓宇笑看著好友。

  兩人雖然一句話也沒說,可是卻用眼神在交談。

  好,希望你們別越幫越忙。杜偉傑警告著他。

  你小心了,等著接招吧!王泓宇笑得可詭異了。

  「阿宇、阿威,你們怎么來了?」對於乍然闖入的程咬金,黃筱涵並不覺得嫌惡,相反地,她倒很高興因他們的出現才讓她有稍稍思考的餘地。

  「我們接到妳入院的消息,就特地趕過來看看妳。」王泓宇露出關懷的神情道:「妳覺得好一點了嗎?」

  「好多了,謝謝。」

  鄧家威一副不相信的口吻,「妳消瘦了好多,看得出來妳一點也不好,這都要怪那個始作俑者,絕不能輕易放過他。」

  杜偉傑握緊雙拳,要不是怕嚇壞黃筱涵,他真的會狠狠的送給他一拳,真是誤交匪類,還說是來幫他的,是特地來扯他後腿的吧?

  「所以,筱涵,我覺得妳可以要求簽下一份合約,」王泓宇一副專業口吻道:「妳可以要求如果他有任何欺騙或對妳不忠的行為,妳可以休夫!」

  「阿──宇!」杜偉傑在磨牙了。

  「對,我們可以當見證人,」鄧家威跟著起哄,「阿宇,你現在就快把合約擬好。」

  「沒問題。」王泓宇很有自信的掏出筆和紙,迅速地擬好合約。

  「現在妳快看看有什么地方漏掉的,或者需要修改的。」鄧家威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表情。

  「我要加一條備注。」黃筱涵在看過合約後突然說道:「我要求恢復我單身的身分。」

  「我不答應!」杜偉傑一口回絕。

  王泓宇趕忙打圓場道:「我有一個建議,就是在妳尚未完全原諒阿傑時,罰他睡地板好了。」

  這樣不如捅他一刀比較痛快!杜偉傑氣得牙癢癢的,卻不知該拿兩個損友如何是好,他這一生中恐怕,現在最狼狽了,而他這個模樣卻拜兩位拜把兄弟所賜。

  「對,如果他膽敢不遵守合約,有任何踰矩或是欺負妳的行為,妳就可以把他告上法庭,而阿宇則可以當妳免費的辯護律師。」鄧家威還在一旁加油添醋。

  杜偉傑臉上是一陣青、一陣白。

  黃筱涵可以明顯感覺到鄧家威和王泓宇兩人分明想戲弄他,雖然對合約感到十分排斥,但是為了要懲罰杜偉傑,她欣然接受這一份合約。

  杜偉傑可是一千、一萬個不想簽字,但是為了贏回佳人的芳心,也只好咬牙,在合約上簽下名字。

  但他絕對不會放過這兩個始作俑者,一旦他沒有好日子過,他們當然得「有難同當」 !

  ※※※

  杜偉傑這輩子從沒有想過自己會愛死寒流,他已經睡地上睡了一個禮拜,撇開腰酸背痛不說,每個夜裏他根本無法好好的睡一覺,畢竟心愛的人兒就在眼前,卻只能看不能動手動腳,這真是天大的折磨嘛!

  但今晚他就可以不用再睡地上了,因為寒流來襲,他可以「順理成章」的上床為筱涵保溫。

  聰明的他,早就串通好修理電暖器的工人,讓電暖器永遠報廢。

  「呼!好冷。」黃筱涵搓著雙手,冷得嘴唇都變成了青紫色。

  想到前陣子她因為冷而動了胎氣,讓她更不敢掉以輕心,偏偏好不容易才修好的暖器卻又不能用了,再這么持續冷下去,她怕自己大腿會再度抽筋。

  杜偉傑明知道她冷,卻故意不予理會,只希望她先開口。

  果然,他等待的一刻來臨了。

  黃筱涵冷得不得不求援,只好顫著聲音問:「阿傑,你……你可不可以上床來陪我一塊睡?」

  「妳怎么了?」他故意裝傻,「妳又覺得冷了是不是?」

  「嗯!」她重重的點點頭。「你介意上床來陪我嗎?」

  介意?他怎么會介意,他是十分樂意。

  像怕她會改變想法,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上了床,並把她冷得發抖的身子緊緊擁在懷中,試著將自己的體溫傳遞給她。

  「好一點了嗎?」他還是有點擔心她的情況,甚至開始懊悔沒把電暖器修好。

  「好……多了。」她真的好懷念他的體溫和屬於他的男性氣息。

  「既然妳覺得好多了,那我就回到地上去睡──」

  「呃,不要!」她緊緊拉著他的手,又覺得自己似乎太過急躁,連忙解釋道:「我聽氣象局說越晚氣溫會越低,你別睡地上了。」

  「但是,這跟我們的合約……」

  「別提合約了!我……我原諒你了行不行?」其實她早就想告訴他她的決定,只是礙於面子問題,才遲遲說不出口,而今晚的寒流正好給她一個開口的好機會。

  「這么說,我從今晚開始就不必再睡地上 ?」喔!寒流,我愛你!杜偉傑內心大喊著。

  但是合約中還有一項對他相當不利的條款,他得想辦法一並解決才行。

  「妳還覺得很冷嗎?」

  「嗯……」

  「我知道有一個方法可以幫妳驅趕寒意的,只是……」他裝出小媳婦的模樣。

  「只是什么?」

  「只是我怕妳會以為我是踰矩,或欺負妳。」他的心思全在雙眸中表露無遺。

  「如果你真的可以讓我覺得不冷,那就不算是踰矩或欺負我了。」其實,她一眼就看穿他的想法了。

  「真的?」他溫暖的大手已迫不及待在她的臀部上移動。

  她嬌羞的點點頭。

  「我真的可以?我是說……會不會傷到孩子?」他還是不敢輕舉妄動。

  「如果你溫柔一點,就不會了。」

  「放心,我一定會很溫柔的。」他溫柔地親吻她,並像對待小孩子似的替她脫掉睡衣。

  「可不可以把燈熄了?」雖然才剛懷孕,但是她很怕自己已開始走樣的身材暴露在他眼前,壞了他的「性致」。

  「我想好好看妳。」他眼中冒出一道渴望的火焰,在來不及思考前,熱情已取代了一切理性,而她也饑渴地為他張開唇。

  如他所想象的一樣,她嘗起來是那么甜美、誘人。

  當他的手覆住她因懷孕而變得更豐滿的胸時,令她不禁發出呻吟。

  他開始吻著她的頸項,感覺她的脈搏在他唇下跳動他熱情地用舌頭舔舐著她的肌膚,一直到她的左乳。

  他逗弄著她堅硬的乳尖,然後將它含住、吸吮著,用牙齒咬著,令她再次呻吟起來。

  他的唇彷佛擁有魔法般,逗弄得她完全迷失了自我。

  「我真的可以嗎?」他仍小心翼翼的問。

  如果他不可以,那還有誰可以?而且,現在才問這個問題是不是太晚了?

  黃筱涵輕嘆了一口氣,開始了解她有多么想要他,不只是肉體上的而已。

  莫名的激動讓她無法用言語給予他要的準許,只能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兩腿緊緊環在他的腰間直接回答他的疑問。

  他不再壓抑自己對她的渴望,沒有等待,也無法等待,他抬起她的臀部,直接滑入她的體內。

  沒有失控的急迫猛烈,但歡愉在她體內緩緩擴散。

  杜偉傑的動作緩慢深長,好像在細細體會一切。

  欲火在片刻後竄高到難以忍受的程度,呻吟聲隨著他每次的移動從她喉嚨中逸出。

  如此美妙的結合令她想要哭泣,而當他的種子跟隨著高潮來臨,灑向她的體內時,她忍不住落下眼淚。

  「我愛妳,我的合約新娘。」他吻去她的淚水。

  「我也愛你,我的合約新郎。」她緊緊地包住他的悸動,終於說出亙古不變的承諾。

  夜還漫長,溫度雖然越來越低,然而室內卻有如火般的燃燒著,早已驅走寒流……

  公主和王子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嗎?那只有童話裏才會有,畢竟現實生活中,再相愛的人難免都會起點小小的摩擦。

  杜偉傑和黃筱涵就是最佳的例子。

  這對歡喜冤家時吵時好,有時恩愛得令人嫉妒,但是遇到意見不合時,兩人卻是誰也不肯讓誰。

  但杜偉傑終究還是先讓步的那一方,誰教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沒錯!就是因為他無心說了這么一句話,惹得已快臨盆的合約新娘成了落跑新娘──

  黃筱涵再度離家出走。

  這可把杜偉傑嚇得半死,因為她隨時可能生產,他只好像只無頭蒼蠅般到處尋妻了。

  王泓宇和鄧家威當然也加入尋人行列,只是他們哪一個會先替好友找回妻子?甚至牽扯出另一個愛的故事呢?咱們下回分曉。 本帖最後由 liny0917 於 2014-11-13 01:59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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