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小說]

[現代耽美] 《罰你愛上我》066.從前從前有一對相愛的快樂鳥

新年新希望,不要被審文

站內完整版
永久完整版

066.從前從前有一對相愛的快樂鳥  

  「雁蓉,我可是抱著屁眼失守的風險陪妳來,妳別再愁眉苦臉了。」

  老三與小均短暫分手三個月,拗不過妹妹請託,勉為其難又和小均聯絡。

  找到小均不難,老三自己開公司,也知道小均在就業服務站找工作,老三只要假求才、真尋人,取得小均電話號碼就是這麼簡單。

  小均對老三也來者不拒,態度一如往常,反而是老三非常後悔。

  後悔那兩年他過度觀察小均如廁、如何在小白區解決生理需求,害他現在看到小均腦中立刻浮上不舒服的畫面,完全無法裝自然。

  雁蓉和哥哥來到高雄一家熱炒加燒烤餐廳,這家店叫酒配熱炒的客人不少,已經夠人聲鼎沸,老闆還硬在角落架起了簡單的舞台,找些便宜學生彈彈唱唱為酒客助興。

  小均也在這裡排班駐唱,雖然不是學生,但他也很便宜。

  有一次下班路過這裡,聽到開放空間的熱炒店傳來自彈自唱,他突然好想彈鋼琴。

  跑去打聽得知老闆的電子琴可借用,隔天立刻填好履歷表應徵。

  駐唱幾次,發現老闆的女兒雪邯對他很熱絡,無奈雪邯是個情竇初開的女大學生,小均從不靠近女學生,連話都不回,以前他在美國留學就是這樣對待妹妹陳珈臻,珈臻總要用盡辦法脅迫小均,小均才會勉強回應,兩人一直相處的很辛苦。

  雪邯當然不會威脅小均和她互動。

  她知道小均對她特別冷,她就主動替小均收歌單。

  有客人點了男女對唱,她挺身而出擔任女主唱。

  還特別注意小均每次唱到某一首歌"為什麼失去了,還要被懲罰呢"的上一句就會卡住,她貼心替他過濾歌單的崩潰神曲。

  用情至深只為近水樓台掏出一顆真心,融化這名從不跟她說話的冰男。

  今天她卻傷心發現冰男只對她耍酷。

  小均對某一桌戴黑框眼鏡,不化妝也不打扮的大齡宅女竟然有說有笑,雪邯委屈向另一桌熟客大哥抱怨。

  但這種事情除了小均,還有誰能安慰她?

  強忍心中難過,雪邯當了臭臉王,不情不願跑來收宅女的歌單,雁蓉慢吞吞寫了老半天,還故意壓住單子讓她很難做事。

  雪邯不耐煩一把抽走雁蓉的歌單,搶單順利,酒杯就沒那麼幸運,已不幸橫躺在桌上等不到人扶,離它最近的兩個女人只顧互瞪對方,任由酒液漫延。

  無人關心的酒杯心已死,任玉液淚灑桌面,淋濕雁蓉衣衫與皮包。

  在一旁護妹心切的老三氣到想賞冒失女一巴掌,掙扎要不要對女人動手。

  但無論如何,氣勢不能輸。

  老三突然起身,在冒失女旁邊假裝嫌熱,直接撩起上衣露出一身醒目刺青。

  小均在台上整個看傻眼,以前同房對這身刺青完全沒印象啊?難不成老三一出獄就想不開跑去刺青?

  另一桌關切雪邯的熟客見妹子有難,來勢洶洶走過來,順手按住老三的肩膀鎮住對方氣燄:
  「幹伊娘,現在就跟她揮失禮!」

  「你有沒有說錯?是她要跟我妹道歉。」

  還沒消的氣立刻被這句話點燃怒氣,直嗆一串羞辱長輩的國罵。

  酒客在雪邯面前被老三譙了一串,還被老三不停用指頭又指又按,臉面無光,藉著幾分酒意,雙掌重重拍了桌面:
  「幹伊娘,想要給你爸冰斗?」

  震出一桌湯湯水水,脹到極限的衝突一觸即發。

  後面又跟來幾個男人,直接坐在老三跟雁蓉左右兩側,警告意味濃厚。

  小均見苗頭不對,立刻從台上衝下去,第一次開口就是向她求情:
  「謝小姐,他們是我朋友,我替他們跟妳、妳朋友道歉。」

  小均不開口還好,一開口立刻讓七分醉意的酒客大抓狂。

  明明是小白臉的朋友被圍住去路,雪邯卻忙著擋在小白臉前面,唯恐小白臉遭受波及。
 
  酒客追求雪邯很久了,雪邯難約他也忍下來,今天他替雪邯出氣,她不僅不識好歹,還在他面前用雪白纖細身體護住走唱小白臉,一片鐵漢柔情竟被她視為無腦暴徒?

  一時氣不過,仗著人多,想給小白臉顏色瞧瞧,教他小心別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匡啦匡啦~~!

  安放在老三這桌的餐具全都飛起來。

  酒客在小均面前凶神惡煞似的砸盤摔碗,杯子更無辜慘遭碎屍。

  今天非要讓這沒叫小的小白臉跪地求饒!

  老三推開對他妹動手動腳的小嘍囉,以加長版國罵加助詞,歹聲嗽嗆翻對方。

  小均在一旁看傻眼,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爭風吃醋?

  熟客大哥突然用力推了小均一把,像是約好的暗號般,一群人突然動手開幹。

  雪邯一直覺得小均身上有種高材生的氣質,萬萬沒想到小均還手沒在跟人客氣的,手裡不知藏了什麼玄機,俐落一揮,對方直接血流如注。

  小均在入獄前打架經驗值為零,在裡面雖然有不少人當面挑釁他,直接罵他死Gay,小均沒什麼憤怒感,心如止水難以對幹。

  只是幾群獄友在旁邊,容易看不順眼就順手打了起來,此時反應要夠快,不想參戰最好在三秒內跳開,免得受連累。

  如果想選邊站手腳也要快,小均有時沒動手,卻老喜歡圍在一旁搖旗吶喊看熱鬧,幾次觀賞下來,連打架技巧都增長不少。

  熱炒店劈哩啪啦打的火熱朝天,老闆和員工跑來勸架也被拉扯推擠,小均、老三本就勢單力薄,酒客還打電話找朋友趕來助陣,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陌生人紛紛加入混戰。

  「嗶嗶!警察來了還打!」

  快打部隊火速趕來,不少機靈鬧事者立刻鳥獸散,小均與老三被人團團包圍,想走也走不了。

  雁蓉看到快打部隊的堅強陣容,擔心兩男安危,急著轉頭找人,只見老三跟小均很有默契同時蹲下來緊靠牆面。

  「哥,你受傷了?」

  雁蓉連忙將老三扶起來。

  只見老三瞪了小均一眼,埋怨小均幹嘛害他跟著一起蹲。

  大難臨頭的小均反而毫無表情,被快打部隊一喝令,乾脆站起來乖乖就逮,一群人被銬上警車帶回警局。

  傷勢嚴重的先送去急診療傷,小均和老三雖被一夥人包抄,但兩人先下手為強,出手也沒在顧及人命,警方見兩人身上的傷勢還能撐,就先把他們帶回去問訊。

  雪邯纏著爸爸,死活都堅持跟來警局,滿臉擔心不停望著全身掛彩的小均。

  「身分證拿出來,別拖拖拉拉。」

  警察在警局先把鬥毆人馬分成兩群,免得靠得太近又爆發衝突。

  「你!剛才有沒有動手?」

  「警察杯杯,小均真的沒動手,都是別人一直打他。」

  我那麼年輕誰叫我伯伯?警察沒好氣轉過頭,突然頓住,只見一名青春無敵的女大生守在一旁不停幫腔。

  「妳是他女朋友嗎?」

  「不是,我爸是炒翻天的老闆,我跟著他來的。」

  「還真的吵翻天。」此人有女神護駕,乾脆就從他查起,拿起證件輸入身分證號:
  「陳有均⋯⋯假釋中還敢鬧事,看來你很想回去再蹲幾年。」

  雪邯跟老闆愣住,互看一眼。

  「小姐,看來妳不知道妳男友的來歷,沒被他騙吧?」

  「警察先生⋯⋯你搞錯了,會不會是同名同姓?」

  「陳有均,說一下你犯了什麼事入監?」

  「殺人未遂。」語氣很平靜。

  「剛才有沒有動手?」

  「報告主管,沒有。」

  「沒有?」警察顯然不信,看他說的大言不慚,忍不住全身上下打量他:
  「你不熱嗎?大半夜還要抗UV?把外套脫下來,裡面有沒有藏東西?是不是有刺青還怕人看?」

  小均沒有回答,拉鍊連上帽子的連帽風衣總是被他拉到脖子上方,他第一次在雪邯和老闆面前脫掉。

  脖子以下失去布料遮掩,身上只留件無袖內衣,臉上一直沒有表情。

  「怎麼這麼多疤?是不是常在街頭跟人打群架?」

  「以前出車禍留下的。」

  「最好是。」

  警察心想此人鬼話連篇,瞄了雪邯跟她爸一眼,忍不住多嘴調侃:
  「小姐,幸好妳也是第一次看到這些疤,否則這位先生就麻煩大了。」

  接下來雪邯再也沒說過一句話。

  小均這邊告一段落後,警察找上雁蓉,對她指著老三:
  「妳跟他一起來的?你們兩個什麼關係?」

  「他是我哥。」

  警察看著自己的手持裝置:
  「閻初晉⋯⋯也出獄沒多久,跟陳有均一起的?你們是獄友?」

  「報告主管,我陪我妹一起來的,我跟小均以前是同學。」

  警察低頭記錄:
  「你站過去一點,跟陳有均站在一起。」

  「長官,你怎麼沒問我有沒有動手?」

  「還要問嗎?我一下車就看到你拿酒瓶砸破別人的頭。」

  「⋯⋯。」

  「下一位!還看別人,我說的就是你!你是店裡的員工嗎?」

  「不是。」

  「你跟誰一起來的?還是被電話叫來的?」

  「都不是,我只有一個人。」

  「你認識陳有均、閻初晉?」

  「不認識。」

  「對面那些人,你認識哪一位?」

  搖搖頭:
  「都不認識,我是路過跑來勸架。」

  「勸架也會一身傷嗎?」

  「不知道誰打的。」

  「別人打群架,你來淌什麼渾水?吃飽太閒?身分證拿出來。」

  「護照可以嗎?」

  警察好奇打開護照研究了一下:
  「你是美國人?」

  「是。」

  「長得不太像,在台灣有戶籍嗎?」

  「沒有。」

  「沒有?你有我國身分證或居留證?」

  「沒有。」

  「你現在住哪裡?」

  「一個地方。」

  「飯店?朋友家?」

  「一棟房子。」

  「知道地址嗎?把地址寫給我。」

  對方猶豫了一下,用英文草草寫下地址。

  警察拿走護照跟地址:
  「我查一下資料,可能要花比較長的時間,你在台灣有朋友或親人嗎?」

  搖頭。

  「需要幫你聯絡AIT嗎?」

  「不用。」

  員警拿著護照跟旁邊的人討論了一下,好心提醒:
  「你入境天數快滿了,注意一下,逾期居留會被罰錢。」

  「謝謝。」

  「還有,你這地址是不是拼錯了?要不要直接寫中文?」

  小均隱約聽到交談,心中好氣又好笑。

  忘記人一旦失去戒備後,心情就容易被打擾。

  好想好想緊緊抱住阿司。

  這是腦海重播以前對話就會產生的生理反應。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不會知道該怎麼辦,所以請你永遠當一個美國人好嗎?如果裡面出現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一年的我們,臉上表情多麼認真。

  認真到早就分開的情變日子,被你依然當真。

  「外國人還這麼多事,別人打架湊什麼熱鬧?地址寫好了?在那邊等一下,下一位!叫什麼名字?證件拿出來。」

  老三隱約覺得這外國路人很眼熟,似乎在哪見過,突然靈光一閃,忍不住指著對方一喊:
  「啊!我想起來了,你就是小均的前男友!」

  前些日子,老三終於跟妹妹一起把小均的報導從頭到尾好好研讀一次。

  鬧哄哄的警局短暫靜默了幾秒。

  小均當場就想讓自己多一條傷害致死前科。

  「閻初晉,你認識他?」員警問老三,眼睛卻在小均身上打轉。

  「報告長官,不是我認識的,是他認識的。」指小均倒是指的很順。

  「你認識他?」

  小均點頭。

  「你朋友是美國籍嗎?」

  「以前是,現在我不清楚。」

  「還有這麼奇怪的答案?你朋友叫什麼名字?」

  「C-H-I⋯⋯。」

  「護照上的名字我也知道,他有中文名字嗎?」警察故意引導小均,想藉機套出這美國人根本不是路過,而是他們找來助陣的同夥。

  小均倒是沒什麼心眼,有問必答:
  「報告,陳有司。」

  「我不是問你名字⋯⋯,喔,我還想你不是已經報過名字了嗎?你們名字怎麼這麼像,是兄弟嗎?」

  「是。」「不是。」

  兩人同時回答。

  「⋯⋯下一位。」臉上三條線,警察已經放棄弄懂他們的關係。

  兩人步出警局已經是凌晨兩點。

  阿司跟在小均後頭,整路不發一語。

  小均竟有點得意,如果他身後的人教訓他今天怎麼那麼亂來,他就堵他:"你用什麼身分教訓我?"

  可惜白目弟弟整晚一直沒開口。

  「從台北到高雄也算路過,不虧從泱泱大國來的刁民。」

  這人怪癖還不少,偷窺前任不打緊,一看到別人打群架還會衝進暴風圈找揍挨。

  我來到一個陌生的城市,為了擺脫上一個都市傳說與未解懸案。

  與懸案當事人相隔三百六十五公里數及三百六十五天的倍數,暗暗竊喜,這樣的我不會被你聽到。

  開門時嘆息,關門時嘆息,發呆時嘆息。

  你聽不到。

  難過時皺眉,快樂時皺眉,矛盾時皺眉。

  你看不到。

  我知道你並非法力無邊,所以躲在一個你看不到也聽不見的空屋裡,藉此擺脫我一生的魔障、業障跟智障,這計畫明明非常完美。

  可惜今晚全破功了!

  你這笨蛋是不是打算今晚就這樣闖進我家!我發出什麼聲音、洩漏什麼表情不就馬上全被你看光光?

  路再遠,步伐再沉,兩人終究走到小均家。

  阿司的心情是複雜的,相愛是痛苦的,他明明逃避了這麼久,為什麼心情到現在依然沒有起色?

  公司的人對他強大背景酸到不行,在背後暗諷他是貴族釋迦:很白。

  他們不知道的事,在公司看似橫行無阻,出了公司大門,茫茫人海中,他照樣找不到心愛的人。

  他們不知道的事,不管是他們夫妻家還是爸媽家,他住的都是敵人家。

  阿司只是一個想法與眾不同的平凡人,有了小均後,再也看不到其他人的好。

  和小均戀愛後,他只想放開手讓小均得到自由。

  無力解開的結,就朝外面的世界尋,那片天空很壯闊很自由,請你不要再回來。

  從前從前有一對很相愛的快樂鳥,野鳥跟籠中鳥談起了戀愛。

  因為看到籠裡那隻都快被壞人變成烤小鳥了,籠中鳥看到出口還不跑,野鳥怕籠中鳥太久沒飛,忘了怎麼飛。

  所以野鳥就趕走籠中鳥,狠狠啄了牠一身的傷,只為了罰牠別回頭。

  從此新的籠中鳥每當想念逃到外面的鳥,就會努力上網用關鍵字搜尋,逛遍所有駐唱資訊、搜尋鳥名相關的網頁。

  新籠中鳥知道,就算他找到心愛的鳥,他還是無法飛得太近,幸好他還有望遠鏡。

  其實他只是一個與元技小開無緣的元技小開,人們到底有什麼好忌妒的?

  小均拿出鑰匙開門,一路沉默的阿司突然一鼓作氣:
  「哥,今晚發生這種事,可能會害你丟工作,你願不願意暫時幫我工作?」

  小均冷笑:
  「我被下了封殺令,終身不得在元技服務,專門服務元技大股東會讓你很為難。」

  「如果我要的是性服務呢?」

  「滾。」當面把門關上。

  阿司厚著臉皮抵住門,費盡力氣把自己從僅剩的門縫硬擠進屋裡。

  「這種時間我沒高鐵可以坐了。」

  「睡陽台。」

  小均不大的空間還真有晾衣的陽台,小均拿了枕頭睡袋鋪在陽台狹小的空間,阿司就這樣可憐兮兮在陽台窩了一夜。

  阿司整夜沒闔眼,趁小均熄燈,偷偷起床移動小均家中擺設。

  小均自然也睡不著,他快瘋了,他是搬進鬼屋嗎?大半夜家裡的東西還會自己長腳亂跑?

  小均沒開燈,他偶爾忘記在自己家可以隨心所欲開燈,只滿心不爽任阿司在黑暗中忙個不停。

  阿司隔天一起床,整個人快爆炸了!

  他不是半夜偷偷起床把小均擺設都換了位置?

  怎麼現在所有擺設又回到它們原來的地方?

  難不成昨晚自己是在睡夢裡白忙一場?!

  「你不用上班?」

  「回台北都幾點了,只好請假。你今天不上班?」

  「沒把瘟神送走前我是不會離開這間屋子。」

  免得我下班發現家裡面目全非。

  兩人就在屋子裡大眼瞪小眼,誰都不肯先開口,彷彿玩一種開口先輸的遊戲。

  阿司一向毅力驚人,天塌下來都沒他的事,浪費寶貴的相處時間,他可沒心疼。

  小均就不同了,他浪費很多時間被陳家限制了人生,浪費許多歲月被鎖在高牆內,他知道他已經禁不起浪費,可是⋯⋯。

  「我該怎麼做才能順利跟你分手或在一起?」

  「小均,我們做個交易。」

  「嗯?」

  「你現在可能還在存錢,也還在找對象,這段過渡時期,如果你想找出口發洩⋯⋯就找我吧。」

  阿司直覺昨晚在警局看到那兩個女人都在暗戀小均,他試圖保住小均初夜。

  「你很喜歡強迫推銷,我們還沒在一起的時候,你推銷你的感情,你成為我人生最大的陰影時,你推銷你的身體?」

  「你不高興?」阿司小心翼翼的問,最後還白目補一句:
  「可是我怕你憋出一身病⋯⋯。」

  小均已經氣到說不出話來。

  很久很久以前,我接受了你的告白,因為我一直以為,這次我會被你愛得很久很久。

  十年對我來說是一種魔咒。

  我一直認為沒人能愛我超過十年。

  可是你打破記錄了耶,你曾經愛我超過十年。

  所以我才會沒料到,我又在一夜之間被收回了一切。

  「我下午要上班,現在跟我一起出門。」

  喜歡用淡淡的口吻跟你話家常,好似我們未來還有許多日常。

  再給我一次從頭選擇的機會,我還是會選擇跟你在一起。

  因為我早已習慣眼淚裡有你,遺憾是你,奢侈也是你。

  阿司不發一語,只是依依不捨一直回頭打量小均的房間。

  「你對我房間有什麼意見?」

  小均房間擺設的跟他在陳家的房間分毫不差,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這樣比較有安全感。

  「你不是要過新生活嗎,為什麼把你房間弄得跟以前一模一樣?」

  我要過新生活你也知道?我現在改志過舊時光還來得及吧?

  「其實我以前的日子也沒那麼糟,他們這樣對我也是想把我教好,只是我回不去了。」

  「我不會讓你回去的。」

  「真的不能嗎?我會表現的比以前更好。」

  「你很享受被人蹧蹋的感覺?」

  「不太喜歡,但你怎麼知道再教育營不適合我?」

  頓了一下。

  好多好多想對他說,可惜他們再也說不出口。

  「你先出來,我要鎖門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我們終究走到了這裡,想再多說一句,多走一步,依舊沒那麼容易。

  此時此刻,小均只想把這個人送回去,送回沒有他的日升日落裡。

  兩人繼續一前一後走在路上,小均突然停下來,站在路邊仰頭望著刺眼的陽光,神情變得迷惘。

  阿司在一旁默默等待,他的意念很堅決,可是心太軟。

  昨晚他不該出現,結果不但跟小均見了面,還借住他家一晚。

  小均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夢,夢見阿司回到自己身邊。

  小均想了千百萬次,為什麼我不能跟他在一起?

  我很喜歡他,他也很喜歡我,也許讓別人眼睛扭到、耳朵抽筋、腦筋打結、雙親配偶想報警,這就被註定不能在一起?

  命運難道是他訂的,還是我寫的?我們都不是創作者,可是我們一生都在為天上的安排受責。

  「你倒是下來說說話,一直在上面看戲有什麼意思?」

  「哥?」阿司忍不住關心跟空氣對話的小均。

  小均趁勢把他擁入懷中,恍惚回到那一年阿司生日那天:
  「我想回去,我真的好想回去,無論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就算斷你一手一腳當交換也可以嗎?」投懷送抱的阿司仍鐵石心腸,完全不為所動。

  「哪一隻手?」小均是左撇子被矯正成右撇子,使用左手他比較自在。

  「不用認真考慮這件事!」阿司快被他氣死了。

  小均一路低頭走著,目的地竟然是把阿司送去包紮傷口。

  「都過那麼久了,昨天不處理傷口,現在才上診所?」

  「急診掛號費太貴,我只好讓你忍一晚。」

  聽自己比不上掛號費,阿司也不惱,只是力勸小均也讓護理師擦個藥。

  「我不用,等一下到隔壁買個優碘塗塗就好。」他不知道多一個人塗藥就要多繳一筆掛號費嗎?

  現在沒有緒這金主,每月身心障礙補助他從來不知匯入誰的戶頭。

  除了房租、生活開銷,又得定期看身心科,只好萬事省一點。

  小均拿出記事本把阿司的掛號費寫進本子,看著本子恍若夢境,阿司這兩字竟然會出現在自己記帳本上,真想永遠不翻頁。

  「小均,借我看一下。」不等答應就搶去翻看,越看表情越震驚。

  「我的開銷很大嗎?」小均盯著阿司的表情,開始不安。

  「這本是給你自己看的?」

  「不然給你看的嗎?」

  「這幾年你發生了什麼事?」

  「⋯⋯被人甩吧。」

  無視小均答案:
  「就這幾十頁沒幾個字你記不住嗎?」

  「沒事幹嘛要記它?」

  阿司覺得不妙,小均是不是記憶退化了?他從來沒看過小均寫筆記,他怎麼了?

  小均才覺得阿司怎麼了,從昨晚見面到現在,沒問過他一句好不好,唯一關心的舉動就是搶走記帳本,看就看,你到底在激動什麼?

  小均過目不忘,回想那一頁記帳本的內容,忽然間恍然大悟。

  對不起,我很平凡,我真的很平凡,我連名字都會寫錯,記帳本才會如實記載我買了一枝擦擦筆啊。

  不要用這種驚慌的眼神看我,我也很不喜歡擦擦筆,可以的話,我也想買水性鋼珠筆,顏色真的比較飽滿,出墨也均勻多了⋯⋯。

  等等!我為什麼要擔心這個人不喜歡我買的筆?他現在跟我有什麼關係?

  不等阿司跟上,小均扭頭逕自離開診所。

  阿司發現被甩開,連忙喘吁吁從後面衝刺。

  背對他的小均嘴角得意上揚,放慢腳步讓他跟上。

  接下來兩人都走得很慢,終於還是走到最後一站。

  小均指著一家店,說他到了,要上班了。

  「你中午還沒吃就要去上班?」

  小均瞪著阿司身上的紗布跟透氣膠帶,心想:我的午餐不都在你身上了嗎?

  默默看著阿司站在門口,小均突然有種佔住他不讓他離開的衝動。

  好想霸道對你說:
  "就算只剩半口飯也要餵飽你,就算只剩半條命也要睡膩你⋯⋯。"

  只是⋯⋯即使霸氣外漏也無用啊,因為小均天天煩惱自己瘦到被房東和同事懷疑吸毒。

  而眼前的阿司好像吃的比他好,身上的幸福肥都快跑出來了。

  阿司默默目送小均走進店裡,見小均突然停格在店門口,停格到阿司揉揉眼,以為時間暫停了。

  幸好下一刻小均熟練拿出水瓶仰頭吞了一堆藥。

  阿司好奇他工作壓力到底有多大?改天也來探哥哥的班。

  小均下班後,阿司自然是離開了,彼此沒留下聯絡方式。

  下班路上,經過每天都會經過的攤子,小均終於忍不住把僅存的那點錢拿出來,準備交給攤子主人。

  「卜卦一事一千、姓名一千六、八字跟紫微三千六、風水一萬,你要算什麼?」

  怎麼越說越貴⋯⋯。

  「卜卦問感情。」

  「感情?問題盡量明確一點,最好人事時地事都具體一點。」

  「我想知道陳有司跟我有沒有結果?」

  老師抬眼好奇看了小均一眼。

  接著替小均取財爻。

  小均阻止老師:
  「可以幫我取官鬼爻嗎?」

  老師又看了小均一眼。

  「官爻合世,表示你們雙方願意結為連理。應爻衝剋世爻,男方家庭有人反對。卦中逢衝破合,開始合好⋯⋯。」

  「開始合好,後散局⋯⋯。」小均翻過卜卦書,頭沒聽完就知尾,留下一千元後失魂落魄的離開。

  原來戀愛能讓人變傻,失戀會讓人破財,現在他又老又窮又傻。

  在這個連算命都不知道要把自己放在男方還是女方的年代,阿司選擇退回弟弟的位置,不是一件很容易理解的事嗎?

  一開始起鬨的人都想開了,為什麼只剩自己想不開?

  他陳有均不是一向什麼都能想開,什麼都能接受嗎?

  就算當個弟弟,阿司也是極品天弟,什麼都能做,連洩慾也行,一輩子都對他好,別再強求了行不行?為什麼就是不能認命點?

  想念的時候叫弟弟來見他,忌妒的時候叫弟弟取悅他,寂寞的時候叫弟弟淫誘他。

  他辦得到,相信阿司也能辦得到。

  危險關係不點破,想做的事全照做。

  「名不符實你要嗎?也許你無所謂,可是我不想要。」
  
  誰想跟你“不只是情人”或“不只是兄弟”啊,當兄弟你又當不好,老是給我添麻煩。

  「跟你談戀愛是我這輩子最驕傲的事,你也知道,我能自豪的事不多了。」

  陳有司,你給我聽好,我們分手就是前任,我們復合就是現任,沒有那種關係說不清楚卻盡幹著現任的勾當,正名很重要你懂不懂!

  「我喜歡用水性鋼珠筆寫字,我硬體字寫得不錯,可以報名比賽的,誰想用擦擦筆寫字!隨便一擦就擦掉了,不管寫錯幾次還能擦掉重來,但只要一冰進冷凍庫就發現⋯⋯寫錯的字全現形了!我不喜歡鬧這種笑話,我們的感情,本來就該一筆一畫,清清楚楚。」

  我只不過是正好愛上自己的弟弟,不是不小心跟弟弟發生什麼混亂關係。

  聽起來好像沒什麼差別⋯⋯,反正我自己知道不一樣就可以了。

  忍不住拿出記帳本:
  "無解題的解題費:1000元,主訴:失戀。"

  一時覺得可憐可悲又可笑,只不過寫了失戀兩個字,他是在暗爽什麼啊。

  再也不敢說陳有緒變態了。

  原來當什麼都不剩時,一點莫名其妙的東西都值得高興半天。

  但我今天真的很高興。

  拿起手機,飛快傳了訊息給老三,約他改天出來喝酒。

  他有召喚阿司的能力,這朋友,值千金。

... 本帖最後由 taonong 於 2020-1-25 23:18 編輯

喜歡這篇文章嗎?
回覆 0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帖 登入 | 註冊會員

本版積分規則 回覆 15 個字以上可拿獎勵,
規則詳見此

精選熱門商品
提示訊息
go_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