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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耽美] 《罰你愛上我》101.那天他出發去找你,到今天都還沒回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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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那天他出發去找你,到今天都還沒回來(上)

  「范小姐,我是泰鎂的陳有均。」

  電話那頭悄然無聲,小均終於慢慢放下電話。

  「你這個小沒良心的,終於想到姐姐了!」

  才剛放下,聽到那端劈頭開罵才慢慢將手機湊回耳邊:
  「范小姐,我是泰鎂的陳有均,有事想請教妳。」

  對比有如老友開槓的語調,小均猶豫中帶著生分的禮貌。

  頓了好一會兒,那端突然轉換為疏遠:
  「對不起⋯⋯陳總經理,剛剛以為是我家人打來的,抱歉,我冒失了。」

  家人?小均看過范榆筠的資料,她家人全過世了。

  兩個弟弟以及爸媽在求職履歷表的家庭資料上勾了“歿”。

  她應該是情急之下臨時編出一個謊言,小均無意追問她的私事,只想問他在意的事。

  「范小姐,我想請教妳幾個問題。」

  「請說。」

  對她的聲音沒有任何印象,也缺少懷念的感覺。

  那頭的范榆筠勉強壓抑住自己,仍難掩對他聲音的激動。

  「妳認識陳有緒嗎?」

  「我不認識他。」

  女方急轉直下的冷淡態度值得玩味。

  有緒也是東華大學企管碩士畢業,跟范榆筠同屆入學,算一算,他們研二也正好是自己神智不清那年。

  小均一邊開車,一邊整理思緒,他真的不認識范榆筠,以前的他無法靠近陌生人,想來也沒本事交朋友。

  有緒是他們之間唯一的交集。

  她一口咬定不認識有緒,談論老同學也不必冷若冰霜的態度,難道陳有緒也倒了對方八百萬?

  這女人大有蹊蹺。

  整件事情一路透著詭異,他還要繼續好奇下去?

  萬一踩進哪位高人擺弄的暗局,惹到一身腥又無法脫身,這麼做值得嗎?

  剛被爸軟硬兼施後,這女人隨即出現,有緒知道自己一切過去,難不成為了逼自己就範,有緒他⋯⋯。

  這假設立刻遭到自己反駁。

  有緒不喜歡用這種手段對付他。

  有緒比較愛把他壓在床上直接痛扁一頓。

  他老是說:“除了欠教訓,你什麼都不缺”。

  如果不是有緒,這女人有可能是魏家安排的嗎?

  難道是岳父一手操刀?

  他的過去應該被岳父調查得一清二楚,他曾跟王醫師談過夢中糾纏多年的雙眼。

  王家與魏家有著長達一輩子的好交情。

  難道岳父早就佈好圈套,就等阿司回來,自己輕舉妄動時啟動計劃?

  看來應該先找有緒求證一下。

  用通訊軟體發了訊息給有緒:
  “你認識范榆筠嗎?”

  小均知道自己必須步步為營。

  他已經不是四年前那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了。

  而且⋯⋯阿司回來了。  

  但這女人確實跟他有淵源,她的眼睛多年反覆出現在他如夢似幻的記憶中,還是有緒的老同學。

  也許不是陷阱,只是自己遺失的故事跑出來求團聚。

  連丰拓都願意為了不曾謀面的自己苦苦解謎,眼前這女人應該曾跟自己有過交集,難道自己連試探一下都不願意?

  多麼奇妙,他以為他一生的友人就倪信、雨勤、老三小貓兩三隻,沒想到今天有人突然跑出來相認,陌生的老朋友讓人稀罕。

  「范小姐,妳現在方便跟我見面嗎?」

  「你現在是泰鎂總經理,我們還有見面的必要?」
  
  拒絕中又帶著無法形容的暖意。

  好多問題想問,卻不知從何問起。

  他曾經發生過什麼事?

  跟范榆筠又是什麼關係?

  「范小姐,請問妳看過⋯⋯我的接吻報導嗎?」

  「你這個調皮蛋!又不是長得醜,誰不好交,竟然跑去跟齊家小開交往,好好人變成全民八卦王,你啊你,真渾蛋!」

  小均歷經這輩子最危險的駕駛,一邊開車,一邊忙著處理揮之不去的淚眼婆娑。

  原來在不知名的地方,一直有人關心他。

  關心他的感情,氣憤他的荒唐,無奈他的倔強。

  小均不相信這是毫無淵源的陌生人會表達的關懷。

  「我在妳家樓下,方便下來嗎?」

  小均在車上等了很久,但他相信范榆筠一定會出現,甚至他懷疑,范榆筠來泰鎂面試只是為了與他相認。

  等得發慌期間,小均苦苦守著手機,希望能等到有緒回訊。

  什麼?!

  訊息已讀不回就算了,他竟然被封鎖?

  剛剛還能看到有緒以前貼的食記,現在連一篇都看不到了。

  那些食記沒有提到小均,清一色卻都是兩人吃過的隱藏版美食。

  但現在這些舊貼文全部消失。

  本日女主角終於來電:
  “我已經在附近了”。

  硬生生打斷小均遭有緒封鎖的咬牙切齒。

  榆筠姍姍來遲,眼睛還腫得跟核桃一樣,分明哭過。

  「陳先生你好。」

  「我⋯⋯我該怎麼稱呼妳?」

  「叫我榆筠吧,以前我都叫你小均,只是不知道還能不能這樣叫你?」

  「嗯。」

  他們果然見過面,不知道為什麼他失去這段記憶。

  小均載她到一家餐廳,訂了隱密包廂吃起下午茶,一時之間兩人百感交集。

  「妳是怎麼認識我的?」

  「我在路邊撿到你。」

  「我⋯⋯我在路邊怎麼了?怎麼隨隨便便就被人撿走?」

  「就跟小說電影的情節雷同,連我自己也嚇一跳,把你撿回去後,你誰也不認得,不會自己吃東西,連上廁所都不會,就跟個好動的小嬰兒差不多。」

  「妳怎麼沒報警?」

  「電影裡的女主角撿到男人有報警嗎?當然是藏在家裡當寵物養。」

  「妳說法完全不合情理,我要怎麼相信妳?」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沒有某段時間的記憶,妳能對我說實話嗎?」

  「我撿到你的時候你神智不清。」

  「神智不清還能自我介紹我叫小均?」

  榆筠語塞。

  合理的懷疑應該是有緒找了班上的女同學聯手“撿走”自己。

  但有緒有理由這麼做嗎?

  當時他和有緒感情並不好。

  何況有緒是他的家人,跟他有任何是非恩怨把他帶回家處理豈不更方便?實在沒必要招個外人淌這渾水。

  難道有緒不是當事人,他也只是遭人利用?

  榆筠遮遮掩掩的態度會是精心安排的誘導?

  他有一段渾噩喪失清明的過去,有緒也曾隱諱提到那段過去,這女人又巧合在那段時間點跟有緒一起求學,無論哪一種角度切入都會推斷失智那一年跟有緒有關,沒有懸念了,劇情應該就是⋯⋯。

  小均有種說不過去的不對勁。

  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順理成章過了頭。

  不過“當寵物養”確實是有緒特有的驚人用語。

  事情還是有幾處矛盾,有緒為什麼要這麼做?

  如果他神智不清應該是送醫吧,跑去找外人結盟,實在不像有緒作風。

  有緒在家一直過度自我保護,怎麼會為了他,將不相干的人扯進陳家的家務事?

  他的精神狀態一向是陳家不願被外人窺探的私事,有緒有那麼膽大包天跟他爸媽作對嗎?

  小均比較有印象的是他的腦袋沒那麼混亂的時光。

  人清醒後,依舊繼續窩在陳家過日子,水深火熱沒有改變,甚至跟有緒的感情更差了。

  後來發生唯一比較特別的事,就是有緒被媒體拍到跟男人車震,再來就是他住院,在醫院裡遇見倪信,接著順便發現倪信兒子的驚人身世。

  但這幾件特殊的事件,跟范榆筠或他神智不清的一年有任何關聯嗎?

  零碎的片段,沒有線索的拼圖,小均腦子完全拼不整齊,反陷入更困惑的迷霧。

  「范小姐,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榆筠不假思索說出了一個日期,的確是小均意識不清的日期,但她在背稿嗎?常人好歹要想一下吧,小均不得不起疑。

  小均本來要詢問有緒說過“我的魂一半在你身上”到底是什麼意思?現在反而警惕打住。

  這女人有問題。

  眼神中的似曾相識,可能有別的原因。

  眼睛的主人在這節骨眼出現,難道是魏家爭權奪利的親友團想藉她讓自己身陷桃花緋聞?

  還有一個可能性⋯⋯這有可能是阿司當年留下的爛攤子債主上門討公道了!

  小均十分信任阿司,只是阿司常有一些出人意表的爛計,例如娶了任苡菲的妹妹,只為了替他洗刷冤屈,阿司計策很不精細,反而難以看穿。

  小均決定不動聲色,順著她的謊言一路問下去。

  「把我帶回家養,妳家人沒意見嗎?」

  「那一年我已經沒有家人。」

  沒有家人,小均感同身受,此刻對她抱著警覺,同情心只一閃而過。

  「不好意思。」

  「沒關係,有什麼想知道的,儘管問姐姐。」

  榆筠溫柔微笑。

  「請問妳把我帶回家養的這段時間,我住的地方是怎樣的房子?」

  刻意問一些瑣碎具體的小細節,想從她的回答找破綻。

  「我把你養在我家的民宿,有點偏僻,那是我爸媽生前經營的民宿,連告別式也辦在那裡,有前院、後院,還有一片很大很大的草坪讓你奔跑,我們的房子還有二樓,你不乖的時候就把你一個人關在樓上。」

  「聽起來像綁架肉票的故事,妳確定妳沒做犯法的事?」

  榆筠微笑的表情終於慢慢凝結在嘴邊:
  「你⋯⋯你在說什麼?」

  「妳跟陳有緒是同班同學,多少了解他家背景,在某個機緣下,你們綁架了我,原本以為可以勒索一筆錢,沒想到我家裡的人不想贖我,你們又沒勇氣撕票,進退兩難,只好每天灌我安眠藥,想讓我不斷昏迷,不知過了多久,你們拿不到錢,又不想繼續替我把屎把尿,加上我家人也沒報警,你們最後決定將我野放。

  「當年的綁架案過了很多年,妳一直擔心我到底還記不記得誰綁架我,所以妳想辦法見我一面,除了想試探我是不是真的被迷昏失憶,妳還有另一個目的,當年的共犯因為某種原因,對妳避不見面,妳刻意接觸我,想讓共犯緊張,逼他出來見妳。

  「其實這麼多年來,我一直記得當年的綁架事件,只是我家的人不肯付贖金,我心裡很難接受,才塵封往事假裝忘記,今天我通通想起來了。」

  榆筠的嘴角在發抖,抖到舌頭都麻了:
  「你⋯⋯你覺得你被我們綁架了?」

  我們?所以沒猜錯,榆筠真的有共犯,不知道他認不認識另一名共犯。

  「每天都被你們灌藥,不是嗎?綁架共犯是誰?妳男友嗎?」

  榆筠渾身發涼顫抖,最後終於勉強平靜:
  「陳總經理,好吧,就算我當年綁架了你,請問你現在是打算報警嗎?」

  小均搖頭苦笑:
  「我一直有精神病史,說的話又不一定能當證據,我家人也沒報警,只能當成失蹤案吧。謝謝妳,至少妳那段時間還是細心照顧被灌奇怪藥物的我,也許還照顧出感情了,我的斯德哥爾摩症候群一向很強烈,請妳放心,我不會採取任何法律行動,也希望妳別再出現,就當我們今天沒見過面。」

  小均說出失憶故事的另一種版本,因為他害怕了。

  這段過去在他腦海中完全空白,以前當它是夢境,此刻發現事情沒那麼單純。

  夢境活生生走出一個女人就算了,這女人還對他瞭若指掌,感情深厚。

  但他什麼都不知道,慘白一片的空格。

  小均突然不想再追根究柢了。

  對於他不存在的過去,當年那些人事物一股腦兒全都跑出來討債了。

  小均好無力,他竟然完全想不起來。

  那一年,他究竟是誰?住在哪裡?過著怎樣的日子?

  他不想要隨便跑出來的一個陌生人,對他隨便怎麼形容,他只能無條件的被動接受。

  他不但失去過去,還失去找回來的能力,小均氣自己好不爭氣。

  但不想被左右,還被真假難辨的陌生人帶著走。

  他身後有那麼多人要保護。

  親愛的女兒、阿司、還有一個相當可惡的弟弟。

  不再年輕了,寶貴的機會也拆封了,包袱與責任越來越沉。

  已經沒有一時心軟落入人家圈套的本錢。

  只好狠下心將他壞軌的過去無情遺棄。

  扭曲這段失去記憶的故事,除了魅影會無預警鮮活糾纏外,除了他在人海中偶爾感到疑惑外,其實他沒什麼缺憾,人生不必活得太透澈。

  「等等!」見小均要走,榆筠喊住他:
  「陳總,你說你沒有被綁架的證據?如果我現在手上有證據呢?」

  小均愣了一下。
  
  「8月12日,我還在放暑假,有個男人突然來敲我家的門,還把你全身五花大綁扛回來,我嚇了一跳,我當時真的想報警,那個男人一直拜託我,求我幫忙,他甚至跪下來求我,我抗拒不了他的請求,因為我⋯⋯。」

  榆筠突然臉一紅,說不下去。

  「從那天起,我們三人就在父母留給我的民宿住下來,開學後,我們兩個把課排開,白天輪流上課,一下課就衝回家看著你,我承認我對你發生感情,可怕的感情。

  「因為我全年無休把你當嬰兒、小孩、弟弟天天照顧,在我心中,你就是個小baby,現在這個小baby長大了,清醒了,上了媒體,還是總裁了,陳總裁現在反過頭來指控我是綁架犯了,哈哈,你們不虧是名門貴公子,心夠狠,夠無情!」

  「范小姐,我說過我不會追究,請妳適可而止,一切好談。」

  「小均,我看過你的報導,知道你坐過幾年牢,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好生氣,他怎麼沒把你照顧好,他答應過我會好好照顧你!你一定吃很多苦頭,小均,現在我把當年綁架你的證據還給你,你們聯手要讓我坐牢我也沒話說,最後只希望你看在我曾經照顧你的分上,請你替我轉告他⋯⋯我原諒他了,我願他一生幸福。」

  榆筠說完起身,失魂落魄離開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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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taonong 於 2020-3-13 15:37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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