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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耽美] 《罰你愛上我》102.星星的故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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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星星的故事(上)

  「請進,這裡很久沒人來了,有點霉味。」

  「我以前住在這裡?」

  「櫃子裡還有你的衣服,要不要挑幾件帶回去?」

  小均乾笑幾聲:
  「現在變胖了。」

  「怎麼看還是皮包骨,幸好沒以前那麼瘦,你⋯⋯過得好嗎?」

  小均還沒回答,榆筠立即後悔:
  「我問得有點蠢,你現在當然過得不錯,都當總經理還成家了,擁有一對可愛的寶貝千金。」

  「我離婚了。」

  「為什麼?」

  「原因很多,主要是想搬回我爸家住,休息一陣子。」

  小均有如老朋友坐在她眼前,曾經脆弱如嬰孩,沒她照料可能就會餓死渴死。

  榆筠卻知道,今非昔比,他屬於另一個世界的人,遠在天邊,不再親近。

  因此她識相不追究離婚細節,卻問起泰鎂最近發生的大事:
  「因為你想休息一陣子,我才會收到泰鎂的臨時股東會通知書?」

  「妳有買我家的股票?」

  「你剛接掌泰鎂的時候,你公司股價好低,我想說多買幾張,看對你會不會有幫助。」

  「謝謝妳。」

  簡單一聲感謝,但小均真的很感動。

  「泰鎂臨時股東會要推舉新任董事長案跟總經理任命案,你不想幹了?」

  「辭掉了,想休息一陣子。」

  「那也好,好好規劃下一個階段你真正想做的事,你看,連我也是,這是你們公司寄來的offer。」

  小均看了一眼:
  「報到日期好像過了。」

  「我推掉了。」

  「來面試不就是想來上班嗎?」

  「我比較特別,這四年我差不多面試了十次,最後一次終於遇見你,還不小心被錄取。」

  「不想來我公司上班?」

  「西漂嗎?我考慮了很久,想想還是繼續留在後山奮鬥,也不想讓爸媽留給我的民宿很久沒人氣。」

  小均心想,也許她害怕在台北遇到有緒,或許更害怕始終遇不到有緒。

  環顧屋子,感覺不到這裡曾被有緒生活著。

  女人澀然片刻,才慢慢開口。

  笑容卻像朵失去水分的乾燥花,枯澀而空蕩:
  「我扔掉你弟所有的東西。」

  卻還留著小均的衣服,牆面貼滿小均照片。

  「還記得二樓嗎?你以前很討厭被一個人丟在樓上。」

  小均搖搖頭,他對這裡毫無印象。

  「有一次你媽突然跑來借住幾天,學長嚇得把你直接丟在樓上,因為你會亂吼亂叫,我還得偷偷跑上去將你的嘴堵住,從此以後你就很討厭那裡。但也間接證明你對現實世界是有知覺的,甚至記得不愉快的回憶,我跟學長很興奮,還跑去查資料,找了不少大師想治療你。」

  「大師?諮商心理師還是精神科醫師?」

  「都不是,是民俗專長的大師。你不方便看精神科,也不方便上診所,所以我們都很小心照顧你,不讓你把自己弄傷、不讓你傷風感冒,幸好你的體質還不錯,只有幾次假冒學長的身分看病竟然也沒被識破。」

  「為什麼我不能去醫院?」

  「學長不希望你家人知道你藏在這裡,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本來以為你家人虐待你,因為你身上有些奇怪的傷,後來看你娶了美嬌娘,還接了家業,才知道事實不是那回事,可能我只看到表面。」

  榆筠很想多問一些小均家裡的事,因為小均家的事也是有緒家的事。

  小均卻沒讓她如願,只輕描淡寫一句話帶過: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有緒不跟妳聯絡有他的苦衷。」

  惹虎惹熊,就是不要惹到陳有緒,小均一向謹記在心。

  榆筠爽朗笑著:
  「別擔心我,我很早就釋懷了,那天你媽來這借住就有心理準備了,從她打量我的神情,我已經知道我不會是學長的理想妻子。」

  「我了解~~他媽真的有點可怕。」

  「學長的媽媽不是你媽?」

  「他媽沒那麼會生啦,還生下我她就頭疼了。」

  「難怪伯母突然跑來會把學長嚇成那樣。我曾經懷疑你們不是兄弟而是情侶。」

  「怎麼可能?」小均耳根偷偷泛紅。

  「別怪我胡思亂想,我發現學長很怕他家人發現你的存在,你雖然意識不清,卻很愛賴在他身上,死活都不離開,他只好把你揹在身上做自己的事。」

  「所以才是親兄弟啊。」

  小均表面故做鎮靜,尋思:我果然冤枉若茵了,有緒的咖架ㄆㄧㄚ真的被我荼毒了一年⋯⋯。

  榆筠還想解釋,頰面卻暈紅一片,難為情試圖補充:
  「你很喜歡吃肉條,就是這張照片裡的這種牌子,我偶爾會買給你吃,不過你好像不太愛吃。」

  「妳不是說我很喜歡吃?怎麼一會兒又說我不太愛吃?」

  「學長說你以前在家很愛吃,我買給你吃的時候,你恍恍惚惚對現實沒知覺,也認不出你最愛的肉條,反而把學長的身體當成肉條,嗯⋯⋯幾乎天天只吃學長的,因為學長對你發生了反應,甚至比⋯⋯對我的反應更大,我才懷疑你們根本是同性情侶,後來你上了媒體變得很出名,我才信了你們是親兄弟。」

  喂喂喂,同性情侶還是同姓情侶妳最好說清楚唷。

  扛不住情侶話題,小均快換下一題:
  「我真的喜歡吃那牌子的肉條,有緒沒誆妳。」

  以前在陳家他吃的很隨便,有一次被多打了幾下,副總大發慈悲,隨性賞他一條肉乾當補償。

  他連續舔了好幾天,就是捨不得咬上一口,有一天回家卻再也找不到了。

  他想肉乾可能保存不良才被人丟了,前一天他舔著舔著竟看到白色疑似發霉斑點,卻還是捨不得吃掉,仍不停舔著。

  那家人誰都不希望他吃壞肚子,因為他去醫院打死都不讓外人碰一下,只要他生病,他們就很麻煩。

  小均在房間拼命找,拼命找,空蕩的室內沒幾樣東西,只消一眼大概就知道沒有肉條蹤跡,那時的他依舊不死心,堅持拼命找,以為找著找著,找久了就找到奇蹟。

  後來的小均常常發著吃肉條的夢,在夢裡他有吃也吃不完的肉條。

  小均試著分析那年的身心症狀,應該是渾渾噩噩的腦子不小心把夢境跟現實弄反,有點對不起有緒,應該常把他手指當肉條舔個不停。

  只是被他舔手指還能發生什麼反應啊?

  如果她指的是男性生理反應,陳有緒真有夠變態。

  「妳⋯⋯是不是想知道有緒的性傾向?」

  小均是敏銳的人,他察覺榆筠常忍不住把話題圍繞在同性情謎,小均乾脆一語道破她的心事,榆筠面紅耳赤,表情難堪。

  「我只是好奇他帶同性車震的報導是不是有什麼內幕,畢竟也同住了一年,只想知道他有沒有騙過我。」

  小均口吻竟然有點不高興:
  「我從來沒見過他對哪一個男人有好感。」

  「對不起,在你面前這樣瞎猜你弟,我真的很失禮。」

  榆筠很自然地想起小均也曾傳出跟齊司接吻報導,網路八卦版盛傳齊司是小均親弟弟,不過豪門家族的親屬關係應該比較複雜,不知齊司是不是學長的弟弟?

  也不知道他們家的兄弟是不是得罪過哪位狗仔?老被拍到這種奇怪照片。

  “弟弟王”的報導她就比較能釋懷,因為她和有緒在那一年都養成了隨時牽住小均的習慣。

  小均還是很不高興,下一題。

  正想開口問榆筠:“有緒的魂有一半在我身上”是什麼意思?

  開口之前還是得先消氣,否則殺氣太重會嚇到榆筠。

  只好努力安慰自己:算了,算了,那人魂都在我身上了,有帳以後算。

  這一頭的榆筠比小均更想換話題,她當面問人家的弟弟是不是同志,應該是把小均給得罪了。

  「對了,你之前在電話裡問我司馬的事⋯⋯。」

  「妳是不是想到什麼?」

  榆筠搖搖頭:
  「我跟學長沒有什麼姓司馬的共同朋友。」

  「有緒有提過他外號叫司馬之類的嗎?」

  「沒有。」

  「嗯。」

  「不過我剛想到,學長常把“死馬當活馬醫”掛在嘴邊,你說的司馬會不會聽偏了,其實是“死馬”?」

  司馬跟死馬,這⋯⋯這也差太多了。

  小均不認為自己耳背,副總曾對有緒大喊“司馬”,風大雨大他聽錯就算了,但難不成連阿司都聽錯?應該不至於吧。

  上週小均跟阿司整整談了一夜,也曾談到司馬的事,只是小均至今仍感到懷疑。

  「死馬當活馬醫?他要醫什麼?」

  榆筠覺得好笑:
  「還問醫什麼?當然是醫好你啊,尤其越接近畢業,學長壓力越大,他家不會讓他再留一年,萬一他回台北,你就只能被送回療養院或醫院了。」

  最討厭那種地方!小均心想。

  「那幾個月,我拼命趕著學長和我兩人份的論文,還一邊瘋狂打聽哪邊有高人、大師能治好你的毛病。」

  「沒⋯⋯沒更正統方法了嗎?」

  「這就是我們麻煩的地方,學長怕正規醫療機構會通報,你的狀況很嚴重,學長怕你被強制留院或要求父母出面。」

  「有緒為什麼擔心我被家人發現行蹤?」

  「他跟我提過,他說你不曾發作得那麼嚴重,他懷疑有人故意要把你弄瘋,他說反正他現在誰都不信。」

  「也不用那麼累啊,反正我本來就⋯⋯。」

  榆筠看了他一眼,等他說下去。

  小均卻沒打算說完。

  “反正我本來就很想死。”

  把他丟在路上,他的一生很快就可以車禍身亡收場。

  心頭還是非常感激有緒,以前他們感情並不好,為什麼還要對他那麼好?

  「有緒的魂⋯⋯真的有一半在我身上嗎?」

  「其實我也不知道。」

  「可是有緒說⋯⋯。」

  「夜深了,可以陪我出去看星空嗎?」

  「已經這麼晚了?我今天還要趕回去台北。」

  「你不是想知道學長的魂嗎?」

  小均有點躊躇。

  「跟人有約?」

  「是沒約幾點啦。」

  明天與前妻有約,兩人有財產問題要處理,小均苦笑,離婚竟然比結婚還麻煩。

  榆筠看出小均有事,卻依舊任性拿出木吉他,習慣性反手牽住小均就把他拉往庭院,指揮小均替她搬出兩張躺椅。

  小均想,他沒答應留下過夜啊,不過看來⋯⋯。

  「這把吉他是學長的,你彈給我聽!」

  「妳喝醉了?」

  「酒還在冰箱冰著,你想喝嗎?」

  喂喂!

  小均還來不及阻止,榆筠已經跑回屋子裡,拎了兩瓶啤酒出來。

  我今天要開車回台北啊⋯⋯。

  小均知道榆筠很想要人陪,他剛離婚,現在魏家應該沒人有勇氣查勤,可是⋯⋯。

  這不是有緒自己的前任嗎?為什麼他不自己來擺平啦!

  小均似乎已經認命,跑不了了大概。

  今晚得拼個義氣,捨命陪恩人才算個人!

  「有緒會彈吉他?」

  「才不會,他彈得好爛,永遠都在那邊基本和弦,你又喜歡跑來鬧他,學長說你應該會彈,可惜當時我們一直無法證實這點。」

  「為什麼說我會彈吉他?」

  「學長說你對吉他的聲音會有反應,我覺得他只是在欺騙自己,又不忍心拆穿。」

  「我當時狀況這麼慘?」

  「我曾看過照顧失智親人的紀錄片,看完後我感觸很深。」

  「⋯⋯。」

  「學長要是哪天回來,看到現在的你,不知會有什麼表情?」

  「他大概會調侃說:現在的小均聰明到連他都會怕。」

  「真的嗎?」

  榆筠眼神發光,短暫神采煥發,瞬間又黯下來。

  她突然意會到小均的話不是憑空猜想,應該是學長曾經說過這些話。

  畢竟學長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找到小均了,只是她很晚很晚才知道。

  學長不會回來了。

  男人好不容易才擺脫這裡的,又怎麼會回來? 

  抬頭望著頭頂的星空,榆筠努力撐住微笑、安分表達堅強:
  「那年我們整天忙著照顧你,很少待在庭院觀星賞月聊心,學長怕你著涼,一入夜更不肯讓你出門。」

  別再說了,我聽了都好想自我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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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後由 taonong 於 2020-3-15 13:14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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