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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耽美] 《罰你愛上我》102.星星的故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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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星星的故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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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星星的故事(下)

  別再說了,我聽了都好想自我了斷!

  「在我研一的時候,一場出遊的意外帶走我所有的家人,一車四命,魂斷公路,真的好突然,完全沒心理準備。」

  小均的外婆也是被車禍帶走,一夜之間把他一個人丟下,如果當時不是身邊還有阿司⋯⋯。

  「告別式就辦在這裡,學長代表全班送我家人最後一程,當時我和他只是點頭之交的同班同學,沒想到從家祭、告別式、出殯、進塔⋯⋯,他一路陪著我幾乎沒離開過。

  「那幾天他就坐在你現在的位置,他的手很靈巧,摺了好多紙蓮花,不管我有多悲傷,他總是安靜陪我,直到我願意跟著他抬起頭看星星,

  「那天他說⋯⋯人死後就會變成星星,一閃一閃亮晶晶,掛在天空放光明⋯⋯。」

  星星有如一顆顆斷線的珍珠,沉甸甸,承受不了重力,最後全墜落在榆筠心口。

  這不是有緒!這不是有緒!小均在心裡吶喊:陳有緒哪會這個樣子!

  很難相信她口中的學長跟有緒是同一個人。

  該不會參加同學家人的告別式就開始打歪主意,難怪跟人不熟還猛獻殷勤。

  最好不是為了貪圖女同學美色,要真那麼下流的話,回台北第一件事就是替天行道,讓你永遠不能人道!

  「你跟你弟弟感情一定很好。」榆筠輕嘆。

  「我們是後來才慢慢變好的。」

  「後來?以前感情不好嗎?」

  「以前沒什麼交集,對他們家的人,我都保持距離。」

  「我很難想像,學長對你很好,好到連我都誤會你們是一對。(笑)」

  榆筠已經很多年沒談過“學長”這個人,因為沒機會。

  就算遇到兩人共同舊識,他們那一年的祕密關係依舊不為人知,無法吐露。

  當年兩人共同照顧的“野孩子”破繭而出,戲劇性蛻變成大公司高官,大寫的exceeds expectations,超乎預期。

  榆筠當年不是沒想過,門不當戶不對的兩個人,最後可能會有幾種結局,有個“傻小孩”橫在兩人之間,讓結局變數又加入了排列組合。

  沒想到最後的結局是⋯⋯她成了那個就算走丟也無人惦記尋找的野孩子⋯⋯。

  「你失蹤那一天,天空下起雨了,學長說你不會躲雨一定會被淋壞,堅持一定要在大雨天找到你,那幾天他成了全台灣最會淋雨的人。」

  淋什麼雨啊?是不會買雨衣啊!

  「他的魂真的在我身上嗎?」

  「那麼玄的事情我也不確定,我跟來我家做對年的師父聊到相關話題,他提到魂收一收可以安神,還推薦我某個外縣市的高人,說我可以帶去給他收魂,我跟學長半信半疑,只是學長很急,他留職停薪兩年,那時已經辦好復職手續,我們沒多少時間了。」

  「把我送回家就好了。」小均接口。

  「我們捨不得,那些療養機構怎麼肯跟我們一樣用心,天天陪你玩,跟你互動,希望能刺激你恢復對外界的反應,學長還說你沒辦法讓陌生人靠近,他擔心你會因此崩潰。」

  小均靜默許久:
  「所以你們就把我送去給高人處理了?」

  「還真的被你說中了,我們找到的師父姓高,之前我找過不少仙姑、師父、算命師,可惜你毫無起色。這位高師父一見到我們進來就不停側頭盯著你,神奇的是,你竟然也注意到他在打量你。」

  「我不記得有這件事。」

  「我跟高師父說,我弟弟癡傻了兩年,對外界的人事物完全沒有反應,永遠活在自己腦海另一個封閉世界裡,幸好肚子餓了會配合張嘴吃飯喝水,偶爾心情不好就開始大呼小叫,卻聽不見我們說話的聲音,對家人的肢體碰觸會有一點反應⋯⋯,反正就描述你平時的狀況。」

  「我明白,有緒說他曾經養過一隻連吃喝拉撒睡都不會寵物,大概連師父看了都想直接放觀音水讓我洗澡了。」

  「高師父有點邪門,二話不說就把站在門口要進不進的有緒叫過來,直接問他肯不肯借魂。」

  「那是什麼?」

  「高師父說了許多玄學方面的原理,我跟學長一知半解,學長比我更不信這方面的事,尤其先前還被幾個神棍騙了不少錢。」

  「說不定這次也遇上一個神棍。」

  「可是你乖巧站在高師父面前,你的眼神竟然對上師父了,這是我們從來沒見過的現象,就算他大獅子大開口,我想學長還是願意把錢交給他。」

  你這個笨蛋!

  「那天我被屋裡的香火燻得頭昏腦脹,只記得高師父跟學長說了很多神神鬼鬼的靈界領域的事,還在紙上畫了一些看不懂的鬼畫符,學長反問他:“為什麼要找我借,我只是陪我女朋友來的”,高師父神祕地回答:他這種失傳的借魂養魂祕術只能用在親人身上。」

  「聽起來很邪門。」

  「我們問要多少錢,也不貴,學長也沒說好或不好,人家指著那張椅子,他也就坐下來了,接著有不少複雜的請神儀式,記得還有桃木劍還是鐵劍之類的,說不定是銅錢劍,反正很多法器我眼睛都看花了,一靠近神壇頭就暈得厲害,高師父吩咐我如果不舒服就盡量避開,萬一被沖煞到他也沒力氣管我。」

  「當時我在做什麼?」

  「高師父叫你在學長對面的椅子坐下,你竟然聽懂了,還乖乖照做,我跟學長對看一眼,這位師父好像很不簡單,師父拿了黑布蓋住你的臉,你很快就在椅子裡睡著了。」

  黑布?聽起來有一股令人放心的安全感。

  小均的心神被榆筠拉回那個爐煙裊裊的小屋,連氣味都隱約有點印象。

  他記得他從一張木椅上昏昏沉沉起身,醒來時發現臉上被罩塊布,身上被綁了根繩子,他很慌張,認為自己被綁架了,解開繩子,開門拔腿就跑。

  「小均⋯⋯。」榆筠小心地說:
  「因為這場法事,高師父說,你的心智會退回⋯⋯十八歲⋯⋯。」

  「幾歲?」

  榆筠欲言又止:
  「十八⋯⋯。」

  似乎很怕刺激到小均。

  「為什麼是十八歲?」十八歲是小均人生最痛的轉折點,為什麼正好是十八歲?跟他在十八歲落入那家人手裡有關嗎?

  「我不知道,高師父說到十八歲時眼神有點閃爍,可是你當時連一歲智商都不到,就算只剩八歲我們也很滿足了。」

  「⋯⋯。」

  「後來我恢復正常了嗎?」

  「儀式還沒結束,高師父跟學長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高師父表情很凝重,口中喃喃有詞,一直搖頭。

  他問學長:
  “你願不願意把一半的魂放你親人身上?”

  學長聽了差點跳起來,指著他怒罵:
  “搞什麼,不是說只借一點點嗎?”

  高師父說:
  “你親人的狀況有點古怪,沒辦法借,只能硬搶過來,強行試試看有沒有辦法,我至少需要一半”。

  學長立刻起身說他要回家考慮幾天。

  高師父一邊冒冷汗一邊說:
  “來不及了,進行到一半不能中斷,不繼續下去,你親人不會醒來”。

  學長一直大罵他上了賊船,最後還是坐回來,坐在那邊不停罵髒話,還問他將來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那個人怎麼說?」小均相當緊張。

  「師父說:“有也是下一世的事”。」

  什⋯⋯什麼?我該不會害有緒下輩子變白癡吧?雖然他這輩子的行為已經很像了⋯⋯。

  「妳怎麼不阻止有緒?」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我也想把他拉走,但萬一你真的一輩子醒不過來,我⋯⋯我不知道學長會怎麼怨我,下一世的事我也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們完成詭異的儀式,我看到高師父滿身大汗,整件道服都濕透了,他叫我把學長扶到裡面的長椅躺一躺,學長看起來很累,高師父臉色發白簡直虛脫了。

  「學長才剛躺下就突然起身,要我快出去把你看好,我很擔心學長,只好先用牽引繩把你跟神案桌腳綁在一起,後來我一直在裡面照顧學長,當我跟學長付完錢走出來的時候⋯⋯你已經不見了。」

  「我大概以為自己被綁架了,解開可笑的繩子,門隨便一開就逃出去了。」

  「小均,陳總經理,請你一定要告訴我實話,拜託你,求求你好不好?」

  「我跟妳說的自然都是實話。」

  「自從學長出門找你,一開始還會回家,跟我跑遍所有帶你去過的地方,直到某一天⋯⋯學長再也沒回來過。」

  小均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榆筠,只好吶吶問她:
  「高師父的地址妳還留著嗎?我想去找他。」

  榆筠搖搖頭:
  「你走丟了,我們幾乎每天都往高師父家找,快把他家門檻踏平了,因為你是從他家走丟的,嚇人的是,高師父隔沒幾天就生了重病,他鄰居說他被救護車抬出來的,最後一次我跑去高師父家碰碰運氣,高師父家裡正在辦喪事,正門一進去我就看到高師父的遺照⋯⋯。」

  「他死了?他死了?那有緒的魂豈不一輩子都在我身上?」

  「小均,我真的想知道,我想知道學長為什麼那天出門就再也沒回來過?為什麼?你一定知道為什麼!你一定要老實告訴我!」

  「榆筠,我不知道答案。」

  「陳有緒是不是到現在還在氣我?氣我沒把你綁好?氣我害你走丟?他是不是到今天還在生我的氣?他是不是還在氣我!?拜託你一定要告訴我真相!」

  「妳別難過。」小均趕緊拿出面紙遞給她:
  「沒有人會生妳的氣,我沒有走丟,我回來了,范榆筠,我已經回來了。」

  榆筠冷靜下來,笑容淒楚:
  「謝謝你今天回來,但是他不會再回來了,對不對?」

  「我不知道答案。」

  「說好了,我不要被你安慰。」

  榆筠猝不及防躲在這片夜空下失聲潰堤,失控、無助,終於有人參與的傷心,無處投遞的激動。

  「對不起,對不起⋯⋯。」小均十分慌張。

  榆筠哭的很痛,痛得像被人擰著腸子,狠狠折斷般巨痛,小均嚇得不知該說什麼。

  最後還是勉強說了幾句毫無意義的話:
  「他有他的主見,我沒辦法逼他回來,真的很對不起。」

  榆筠在傾瀉不止的驟雨暴風中,只是搖頭。

  小均手忙腳亂將榆筠緊緊摟在懷裡,笨拙安慰顫抖的淚海:
  「但是我答應妳,不管如何,我都會好好照顧他,不要哭,我幫妳照顧他。」

  榆筠使勁擠出一個笑,又哭又笑,激烈到最後,癱軟在小均身上抽慉不止,小均很怕她昏厥,輕拍著她:
  「我唱歌給妳聽好不好?我唱妳的手機來電答鈴,要不要聽?」

  像面對突然嚎啕大哭的女兒般,小均心慌意亂不停哄著世上最傷心的女人。

    「摸不到的顏色 是否叫彩虹
    看不到的擁抱 是否叫做微風
    一個人 想著一個人 是否就叫寂寞

    命運偷走如果 只留下結果
    時間偷走初衷 只留下了苦衷
    你來過 然後你走後 只留下星空

    那一年我們望著星空 有那麼多的 燦爛的夢
    以為快樂會永久 像不變星空 陪著我

    獵戶 天狼 織女 光年外沉默
    回憶 青春 夢想 何時偷偷隕落
    我愛過 然後我沉默 人海裡漂流

    那一年我們望著星空 未來的未來 從沒想過
    當故事失去美夢 美夢失去線索 而我們失去聯絡

    這一片無言無語星空 為什麼靜靜 看我淚流
    如果你在的時候 會不會伸手 擁抱我?

    細數繁星閃爍 細數此生奔波
    原來 所有 所得 所獲 不如一夜的星空

    空氣中的溫柔 回憶你的笑容
    彷彿只要伸手 就能觸摸

    摸不到的顏色 是否叫彩虹
    看不到的擁抱 是否叫做微風
    一個人 習慣一個人...

    這一刻獨自望著星空 從前的從前 從沒變過
    寂寞可以是忍受 也可以是享受 享受僅有的擁有

    那一年我們望著星空 有那麼多的 燦爛的夢
    至少回憶會永久 像不變星空 陪著我

    最後只剩下星空 像不變回憶
    陪著我...
    」(《星空》 作詞:阿信 作曲:石頭)
...
本帖最後由 taonong 於 2020-3-15 15:00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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