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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小說] 情聖難為 - 夏泛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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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dy美女 該用戶已被刪除
可惡,她怎么老是一副“忘了他是誰”的德行?  
連他帥得無法自拔的酷樣也能“凡看過必自動洗帶”  
看來她的記憶力只能被“預約”、不能被喚起  
他身為神秘組織“五方”之東、又為開拓集團少東  
素有搜集女人的癖好,可從沒主動搜集過女人  
偏偏這相貌不揚、心靜無波的妞兒特對他的味  
天天一起吃飯、夜夜一通電話  
亂了他的心卻動不了她的情  
他決定來個深夜突擊拜訪──卻驚見甫出浴的她  
呃!?這“洗盡塵埃”的出水芙蓉會是又土又矬的她

楔子
 坐在黑暗角落裏,讓人辨不清面容的男子看著熒幕上的資料,邪氣的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房間中的溫度似乎瞬間下降。

  “召海蒂娜。”

  他淡淡的開口,站在門前一名衛士打扮的人立刻領命退出。

  不一會兒,一名留著炫目金發,臉蛋精致、身材火辣的美傃女子來到了他的面前。

  “仔細看好你的任務,我要你明天出發。”  

第一章
空曠的草原上,五名男子分散的佇立著。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五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一陣晚風略帶涼意的輕拂而過,將五人的頭發及單薄的衣衫吹起明顯的角度,讓它們在風中不受控制的飄揚。

  盡管如此,五人卻是一動也不動。

  不甚明亮的光線中,大致可以看出他們的臉上凈是嚴肅,注視彼此的銳利眼眸中有著相互洞悉的了然。

  詭譎的因子在空氣中來來往往的盤旋,加深空氣中的涼意。

  良久,突然有人移動了。

  站在稍後方的其中三人互看一眼後,有默契的各自再往後退兩步,讓出更大的空間。而這個舉動,就像是賽跑的槍聲響起,一時間,面對面的剩下兩人,快速的衝向對方,眼看就要撞在一塊兒了。

  就在雙方距離只剩約莫一公尺時,忽然間,其中一人身子一偏,躲過另一人迎面而來的一拳,同時一個旋身,長腿已經掃向對方的下盤。不過對方顯然也不是小角色,靈活的一躍,避開四腳朝天的命運。

  撲了個空的男子沒有半點慍色,反而異常的勾起一抹幾乎看不出的笑容,手腳的攻擊也變得更加淩厲。

  剛落地站穩的男子還來不及咧嘴一笑,就被突如其來的快速攻勢嚇一跳,只能反射性的伸手抵擋,連連閃躲。

  才消一分鐘,雙方已然交手數十招。

  只能流於防守的男子手忙腳亂的頻頻後退,雖然驚險的躲過不少拳頭,呼吸卻已亂了章法。偏偏對方的攻勢一點也沒有放松,反而更加猛烈。終於,一記快速直拳結結實實的打中他的腹部,逼得他疼痛的彎下腿。

  “一分二十三秒!”

  一看到男子跪倒在地,一旁沉默觀戰的三個人突然異口同聲的歡呼起來:“哈哈哈,你居然慘敗耶,東方。”

  “你們這群幸災樂禍的家夥。”

  被眾人喚作東方的男子忿忿的咬著牙,忍痛的起身,雙手還捂在肚子上,顯然挨了那一拳是真的很痛。

  他不禁瞪了他的對手一眼,“西門,我跟你有仇嗎?你就不會稍微輕一點?”

  這個叫作西門的男子,過分俊美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只淡淡的說:“我沒有盡全力。”

  他這不算回答的回答,惹來身旁三人一陣放肆的狂笑,同時也讓心有不甘的東方拓立時漲紅臉,氣結的瞠眼瞪他,活像是要將他生香活剝似的。

  “就是嘛!西門已經夠客氣!誰會知道你居然這么快就被擺平。”其中一個笑得唯恐天下不亂的俊朗男子挨近東方拓,曖昧的使了個眼色,“說來聽聽吧,最近你的精力都耗在哪個妞兒身上?”

  “去你的!”東方拓正愁氣沒地方發,用力的以手肘頂了他一下,“南宮,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要不是我的手前兩天稍微扭到,今天最丟臉的會是你。”

  被搶白一頓的南宮一點也不覺得不快,反而笑得更開心,“那真的得感謝你了。讓我想想,一分二十三秒,嗯,好像是歷年來的最低紀錄。對吧?中天。”

  他轉頭看向身旁狀似十分溫文的男子,男子臉上也正帶著笑,而且是讓人感到溫暖的和煦笑容。

  “這倒是。東方,我以專業醫師的角度告訴你,你的體力真的在退化。”中天沉下一張嚴肅的臉,語氣顯得相當凝重,“你老實說,到底是哪個女人榨光了你的精力?”

  “哈哈哈……”

  中天的話讓眾人更是笑得不可開交,連一向冷漠的西門也都拉起了嘴角;除了眾矢之的的東方拓,他的臉色幾乎鐵青了起來。

  該死的中天!他在心裏咒罵著,就知道這家夥的外表是騙人的,什么溫文儒雅,都是假的!事實上這家夥的內心比他還鬼怪。

  “笑夠了吧!”東方拓白了眾人一眼,“你們還想不想吃飯?”

  “當然。”南宮第一個回答。“你打算請我們吃什么料理呢?”

  “如果可以選擇,我最想吃的是北做的東西。”東方拓拍拍一旁始終未曾開口的高大男子,露出諂媚的笑容,“北,幹脆今天就你下廚吧!省得還要跑到外面吃,多麻煩。”

  不是他小氣,舍不得花錢上館子,而是他一向對食物很講究,一般餐廳裏的料理,對他來說都只算是能勉強入口,真正讓他讚不絕口的餐廳少之又少。而根據他遍嘗美食的經驗,最棒的料理不是出自高級餐廳的大師父之手,而是他們五人當中的北。

  被稱作北的男子全身充滿山林氣息,高大的身軀站在這一片草原中,竟顯得異常的協調。他的聲音爽朗如洪鐘:“我是很樂意做菜請你們吃的。不過,偶爾我會想‘麻煩一點’,到外面的餐廳打打牙祭,特別是你東方請的。”

  “去。”東方拓不甚滿意的哼了聲,只好認命的說:“隨你們挑吧。”

  眾人看到他苦惱的表情,忍不住又大笑起來。好一會兒,才各自開著車,呼嘯離去。

  負責帶路的東方拓將車開到最前面,臉上的煩鬱慢慢散去,想起剛剛的情形,他自己不禁笑了。

  這就是他們五人決定誰請客的方法。

  說起來,他們五人平日為了事業忙碌而散居各地,要讓五人群聚一堂的機會並不多。一旦聚在一起,教他們東拉西扯的探問對方的近況又顯得很無趣,因為以他們相交超過十年、對彼此了解之深的情況來說,除非真有重大事情,否則只消一眼,就能看出彼此過得好不好,自然也就不需要藉由口頭探問。

  但是既然聚在一起,總得找事情做吧!於是,不知從何時起,他們總會以“比試身手”的方式,作為聚會的模式,處罰的內容就是負擔一頓飯的錢。

  比賽的規則是每個人輪流和西門交手,倒地就算輸,而最快被打倒不起的一方就要接受處罰。

  之所以規定必須和西門交手,是因為即使比起平常人來說,他們四人的功夫算是一等一的,但是西門的武功造詣卻還遠遠超過他們。

  西門迄今還沒敗過,而輸最多次的就是南宮和他。

  真要探討起來,他們也真是無聊。

  事實上,他們五人各自擁有令一般人欽羨的財富,想要吃頓再好的料理,絕不會是難事,卻故意花費這么多的力氣來打鬥。有時候他自己想想都覺得可笑。

  但是若要將這樣的聚會取消嘛,又不太行,因為他們都是利用一起吃飯時共同交換重要的訊息。

  東方拓笑著搖搖頭,反正說來說去,他們五個都是怪人。

  寫意小館

  駱君君走到店門前,動了動右肩,將快要滑落的大包包再一次的拉回肩上,左手同時推推臉上土氣的厚黑框眼鏡,這才推門進入。

  一如往常,她的出現並沒有引起任何的注意。滿室的客人全陶醉在各自的攀談中,至於櫃臺後的服務生們也只在門被推開、挂在上頭的風鈴聲因而叮當作響之際,才簡單的瞄了一眼。一看是她,微微的頷首後,隨即又投入自己的工作中。

  對這種得不到注目的待遇,駱君君像是早已習慣的沒有感覺。她知道以自己的模樣,的確很難吸引一般人的目光,更別說是異性的青睞。

  現在的社會對女人的要求其實也很簡單,就是要長得夠“美”;如果臉蛋不美,那么身材就要夠“辣”;萬一身材也不辣,至少出手一定要夠“呆”;假如要臉蛋沒臉蛋,要身材沒身村,要家財也沒有的話,那就絕對要會“作怪”。

  偏偏她和這四點都沾不上邊。

  看看她,脂粉未施的鵝蛋臉上,又寬又大的眼鏡遮去半邊臉,讓人無法在第一眼判斷出她的美醜,同時也失去再探索的興趣。若真要在她臉上找出什么優點,大概就是皮膚還不錯吧!不過因為很少曬太陽,白皙得有點過頭,和時下追求健康美的小麥色相比,又差了一截。

  至於那一頭天生的直發,已經留到背部。若將它披散下來,加以打理,也許會有驚人的看頭。只是它們通常不是被扎成兩條辮子,就是被簡單的用橡皮筋束成馬尾,怎么看都是呆板極了!

  最糟糕的要數她一身的穿著——寬松的T恤或襯衫,搭上牛仔褲或運動褲,腳下則穿上一雙布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如此。這樣的裝扮,讓人打頸部以下,完全看不出她的性別。

  倘若真要給她一個形容詞,毫無異議的,答案絕對是“平凡”,而且是“平凡中的平凡”。

  這樣的女子,很難讓人有興致去了解她,因此就算內涵再好,也不會有太多人知道的。

  一般人面對這樣的處境,心情上大概都不會太好。不過,駱君君對這種近似被忽略的情況,卻是甘之如飴。

  她喜歡和大家都僅止於點頭之交的相處模式,這讓她可以不必參與眾人熱中、但在她看來卻是非常無聊的交際活動,省下的時間正好可以供她專注在自己有興趣的研究上。

  “君君,又上圖書館了?”櫃臺後一位年輕的女子邊擦杯子,邊抬起頭問。

  她是何汶淩,寫意小館的其中一位老板,也是駱君君少得可憐的好朋友之一。

  “咦?外面不是下雨嗎?你沒帶傘?”她看向窗外,同時注意到好友身上已經略微淋溼。

  “有下雨啊?咦,真的耶!”駱君君左右張望,像在找什么東西,“我記得我好像有帶傘。”

  “你啊,八成又把它留在圖書館。”何汶淩無奈的搖頭,將面紙盒遞到駱君君面前。“真是敗給你!如果沒下雨就算了,明明外面下著雨,你居然還會忘記帶走雨傘。撇開書本研究不談,我真懷疑你的神經線是不是像溪頭神木一樣粗?”即使是在指責,她的聲音還是溫柔無比。

  駱君君抽出幾張面紙,將微溼的頭發擦幹後,無辜的陪笑,“沒關係啦,又不是第一次。你以前不是說過,我是‘學海裏的智者,生活上的白癡’。反正不過是丟掉一把雨傘罷了,又不會影響到我的生活。”

  她無辜的模樣讓何汶淩不忍心再嘮叨,只好轉開話題。

  “這次又找什么資料?”看到駱君君幾乎不離身的大包包似乎更沉重,再加上她一臉的倦容,不消猜,何汶淩就肯定她準是又上圖書館耗一天。

  “沒什么,只是一些古文明遺跡的紀錄。”

  駱君君坐上櫃臺前的高腳椅,費力的將包包抱到櫃臺上放好,這才發現肩膀的酸痛。正想活動一下筋骨,眼前已經出現一包撒隆巴斯貼片。

  “謝謝。”她接過後,撕開一塊,貼在右頸肩上,感覺涼涼的藥效慢慢滲透酸疼僵硬的肌肉,她抬起頭對何汶淩報以一抹感激的微笑。

  汶淩就是這么溫柔、善體人意,難怪店裏總是高朋滿座。

  “真搞不懂你!頂著企管係第一名畢業的頭啣,卻老是去研究些其他奇奇怪怪的東西,什么心理學、宗教學的,上次醉心的是建築,這次又對古文明有了興趣。你該不會哪天跑來告訴我要去考古、挖骨頭吧!?”何汶淩將一杯現榨的柳橙汁放到她面前,柔柔的語調半調侃的開玩笑。

  “我是真的有這個打算。”駱君君啜了口果汁,回答得相當正經。

  “你瘋了啊?”河汶淩驚訝的張大嘴。

  “會嗎?”她偏頭反問,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瘋狂。“你記得大學時,我們曾經到人類學係旁聽過一門課,當時教授介紹到一個叫作‘達馬雅’島的地方?”

  “好像有吧!”何汶淩很努力的回想當時教授上課的內容,“我記得教授說過,傳說中的達馬雅島曾經有一群具高度文明的民族定居過,但是後來卻莫名其妙的消失。不但如此,連達馬雅島現今究竟位於何處,也都是個無解的謎。”

  她搜尋完腦中的記憶後,不免感到狐疑,“你突然問這個幹什么?拜托你別胡思妄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教授不是都說了嗎?這只是傳說,人類文明當中有很多東西本來就是杜撰出來的。”

  “那可不一定。”

  駱君君臉上現出一抹異樣的神採,她打開包包,正準備從裏頭找出什么,這才發現自己袋中有個小保鮮盒。

  “喏,腌梅子。”她將盒子遞給何汶淩,又埋頭繼續翻找。

  “哇,好棒喔!你又大展手藝了?”一看到食物,何汶淩的眼睛立即睜得老大,迫不及待的丟進一顆到嘴裏後,滿足的露出笑臉。

  一顆吃完,她又丟進一顆,一邊含糊不清的開口:“先說好,整盒我都要喔。”

  她有點霸道的說,得到駱君君沒有意見的點點頭後,開開心心的將盒子收到櫃子裏。

  “你這樣和平常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何大小姐差很多喔。”駱君君看到她如獲至寶的模樣,忍不住取笑她。

  何汶淩則是頑皮的回她一個鬼臉。

  其實不是她貪吃,更不是她小氣,連買零食的錢都舍不得花。而是,君君處理食物的手藝真的會讓人愛死了!

  不管是中式或西式,也不管是小點心或是正餐,反正任何食物到她的手上,君君都有辦法將它們變成可口美味的料理。

  只可惜,她沒和君君住在一起,無法天天享用她的手藝,所以,遇到君君記得帶了東西來讓她解解饞,她當然要多“卡”一些,就算會破壞她的淑女形象,那又算什么!

  “別凈會笑我,你已經太久沒有送‘貢品’來了。”她嘟起嘴,故意板著臉。

  “是是是,老佛爺,是奴才的錯,下次一定會早點拿來的。”

  駱君君打躬作揖,臉上還裝出小太監般的陪笑。兩人相視一眼後,不禁都放聲大笑,引來店中客人及服務生訝異的眼光。

  兩人連忙止住笑,何汶淩更是不好意思的對客人點頭致歉。

  等到客人都回過頭,她這才看向還在竊笑的駱君君。

  “還笑。”她沒有任何責怪意味的佯瞪駱君君一眼,注意到她手上拿出一堆東西,“這就是你要給我看的東西,那個叫作達馬雅的地方?”

  “啊!對。”

  經她一提醒,駱君君才記起剛剛未完的話題。

  她將手中的幾本書和一份剪報的影本拿到何汶淩的面前,同時語調也跟著飛揚的說起自己的發現:“你看,達馬雅島這個名字的確曾經出現在古書籍中,而且不只一次,書上甚至介紹當時達馬雅島上可能的生活。我請教過幾位教授,根據書中的這些描述,推斷達馬雅島的位置應該是在太平洋和大西洋的交界面上。我查過了,這個範圍內除了幾個世人所熟知的國家外,並沒有太多的其他島嶼,所以應該不太難找。”

  “那又怎么樣?前提是達馬雅島必須真的存在。剛剛都說過,那只是個傳說。世界各地哪個地方或民族沒有一些傳奇故事?”何汶淩瞥了一眼書上的記載,意興闌珊的說。她對這些沒什么興趣,只覺得駱君君的想象力豐富得過頭。

  “如果真的有呢?”她將剪報的影本遞給何汶淩,“這份剪報刊登於八年前的‘時日報’,裏頭報導著幾個不被人所知的私人島嶼。你看看我用紅筆圈起來的部分。”

  “龍痕島?”這和達馬雅島有什么關係?何汶淩困惑的眨眨眼。

  “龍痕島正好位於太平洋和大西洋交界的海域上。”

  “所以你認為龍痕島就是傳說中的達馬雅島?”

  河汶淩看駱君君煞有其事的點頭,她只覺哭笑不得。

  打認識君君起,她就知道君君是個怪人。君君對現實生活中應該被重視的人際交往、賺錢之道、穿著打扮等等,一點都不感興趣;反倒是對一般人認為枯燥至極的念書、研究甚為熱中。大學畢業至今已經三年多,即使是念研究所的幾個同學也都已經有一定的事業基礎,她也和幾個朋友合開了這間寫意小館。

  只有君君,研究所念完後,放著大公司主動送上來的高職位不要,偏偏自願留在學校擔任助教的工作,領著微薄寒酸的薪資。

  “好吧,假設那是真的好了,你打算怎么辦?”太了解她的個性,知道再怎么勸說也無效,何汶淩索性順著她。

  “我想到龍痕島去看看。”駱君君推推有點滑落的眼鏡,興致勃勃的說出決定。

  “那可是私人島嶼耶,怎么能說要去就去?更何況報上也沒說出這島嶼屬於誰。”

  “放心吧!我打算委托徵信社找出龍痕島的擁有者,到時候再去拜托人家!”她突然有點泄氣,“不過,徵信社的費用好高喔!助教工作的薪水根本不夠支付,看樣子,我還得多找幾份兼職。越早把錢存夠,我就能越早成行。”

  “我借你吧。”何汶淩大方的說。雖然不讚成好朋友腦中不切實際的幻想,但是她也不忍看到君君因而被迫去做些她不想做的事。

  “不用了!”駱君君豈會不明白好友的關心,她感激的笑笑,“我已經找到工作。”

  “這么快?”何汶淩非常訝異。“是哪裏?”

  “就是兩年前那家開拓公司。”她隨意的聳聳肩,“上星期他們又到學校來招募人才,我剛好遇到兩年前邀我到他們公司的夏經理,他認出我後,又對我提出同樣的邀請。剛剛離開圖書館時,我已經打電話答應。”

  “那太好了!”何汶淩很高興看到好朋友終於像個正常人,投入社會工作。“你這樣的年紀是該多和社會大眾接觸。”

  “你不怕我會把工作弄得一塌胡涂?”駱君君好笑的問。汶淩對她的生活能力最沒信心,怎么聽到她要上班會高興成這樣?

  何汶淩信心滿滿的一笑,“不可能,你這個人啊,只有對自己的事會毫不在意,但是對別人托付給你的工作或責任,絕對會做到一百分。”

  “哇,這么抬舉我!為了答謝你這番讚美,我請你吃飯吧。”

  “不,應該是我請你,算是慶祝你正式成為社會新鮮人。”她拎起皮包,“走吧!”  

第二章
 東方山莊

  明亮寬敞的大廳中,五個相貌氣質各領風騷的男子隨意散坐,悠哉遊哉的喝著剛沏好的上等鐵觀音。

  “哈,真是太享受了。先是美味到極點的午餐,然後是這般甘美的好茶。”南宮拍拍鼓脹的肚皮,滿足的說:“我說北啊,你不當廚師真是太可惜。”

  “就是啊,如果你開店,我一定天天上門捧場。能享用這么可口的食物,人生夫復何求?”東方拓顯得相當意猶未盡。

  “你有這么容易滿足嗎?”中天一派自然的品嘗好茶,眼底卻悄悄流露出笑意。

  “什么意思?”東方拓警戒的問,他可不認為中天只是隨便說說,這家夥準又在耍什么把戲。

  “中天的意思是,你的人生中最需要的應該不是食物,而是……”最愛損他的南宮笑得賊賊的,一字一字的宣布答案:“女、人。”

  他的答案引來其他三人會心的一笑。這倒是,世界上最讓東方拓感興趣的就是女人。

  不過對於眾人的訕笑,東方拓一點也不覺得有什么羞恥。“我是喜歡女人啊,因為她們是全世界,不,是全宇宙中最可愛的東西。”

  “聽到自己被比成東西,我想沒有哪個女人會開心吧!”中天好脾氣的提醒。

  “我當然不會在她們面前說啊!”他意有所指的瞥了中天一眼,“比起某個既不是同性戀,卻又視女人如洪水猛獸的怪物,至少我正常許多。”

  喝!把箭頭朝向他這裏來了。

  中天略略一揚眉,骨子裏惡作劇的細胞不由得發作,他大方的接下東方拓的戰帖。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同性戀?”中天故意對他拋個媚眼,引得東方拓雞皮疙瘩掉滿地後,又故意挨近他,嗲聲嗲氣的調笑,“其實,人家早就對你……”

  “別碰我!”東方拓嚇得跳起來,連忙躲到一旁不動聲色的西門身後,“西門,你快阻止中天,他有病!”

  “他只是對你表明愛意。”西門難得的表現出看戲的興致。

  “愛……”聽到西門的話,東方拓差點沒吐血,“我才不需要他的愛。南宮、北,你們……”他轉頭想要尋求支援,卻見其他兩個人都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不覺氣悶的抱怨:“你們這群不夠朋友的家夥,居然在一旁隔岸觀火。”

  “小東東,別氣嘛!乖,我對你最好了,親一個。”中天趁著他不注意,又挨到他身旁,同時嘟起嘴巴,像是要獻上親吻。

  “你走開,走開。我只喜歡女人的,你別過來喔!”東方拓連連退後,驚恐的叫著。

  “東方,你這樣是對同性戀有意見?”南宮似乎覺得場面不夠熱絡,火上加油的又添一句。

  “原來!你是這么迂腐的人,真是太傷我的心了。”順著南宮的話,中天竟開始演起戲來,狀似哀怨的抽抽鼻子。

  東方拓受不了的大嚷:“神經病!我對同性戀沒意見,是對你有意見。”

  “為什么?你就這么討厭我嗎?”中天又逼近一步。

  “別再過來。”東方拓一聲哀號,不停的往後退。

  然而中天卻又一步步的往前靠近,最後兩人竟繞起沙發開始追逐起來。

  坐在沙發上看戲的南宮和北,再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連西門也笑了開來。

  等到追逐的兩人跑到氣喘如牛,西門終於出聲:“中天,別再逗東方了。”

  中天氣喘吁吁的倒在沙發上,嘴裏還不忘取笑:“沒想到東方這么好騙。”

  “誰好騙!”東方拓沒好氣的瞪他一眼,自己也跟著坐下來,“我當然知道你是騙我的。”

  “那你還跑?”

  “誰教你勾引人的模樣太惡心。”東方拓反擊的說:“幸好你不是女人,要不然我真的會對女人倒盡胃口。”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眼看又要有一場風波,但一直未開口的北說話了。

  “別玩了!”他的表情相當正經的看向東方拓,“東方,你最近可得小心點。”

  此言一出,眾人莫不一凜,同時安靜下來,等著北接下去的話。

  “我感覺到你今年命犯桃花。”

  “桃花?”聽到這個答案,東方松了一口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生命中最不缺的就是桃花。”

  “是喔,桃花桃花滿天下嘛。”南宮又醜他。

  “這次可是桃花劫喔!”北不疾不徐的又說。

  他這句話總算讓東方拓稍微斂去了笑,其他人也跟著謹慎起來。

  外人不知,但是他們五人都清楚北的佔卜能力極為精準。不過平常就算佔卜出什么,北也很少說。今天居然這么嚴肅的提醒他,看樣子事情是真的有點嚴重。

  “很麻煩嗎?”雖然老愛和東方拓鬥嘴,但知道他會有危險,南宮還是不免關心的問。

  北聳聳肩,“應該說是很特別。卦相顯示桃花劫和紅鸞星同時出現,結局是喜是悲,就要看東方自己的造化。”

  “桃花劫和紅鸞星同時出現?”東方拓困惑的搔搔頭,“你該不會在告訴我,我要結婚了?”

  “誰知道呢?”北攤攤雙手,沒有正面回答。

  “我……”

  鈴鈴鈴——

  東方正想再問,手機卻在此時響起。

  “東方拓。”他打開手機,報上姓名。“劉秘書啊……什么……今天?那叫人事室隨便調個人過來啊……不行……好好好,下班前一定給你個人,行了吧。”

  挂掉電話,東方拓對著眾人做了個鬼臉,苦笑道:“我的桃花劫來了!”

  “劉秘書?跟著你父親打天下的那個元老級秘書?”南宮代替眾人提出共同的疑問。

  “還不就是她,除了她以外,還會有哪個秘書敢對老板大吼大叫的?”東方拓想起剛剛在電話中,自己被一個秘書像對小孩一樣的教訓,不禁感到可笑。

  “我記得你說過,劉秘書跟了你父親二十多年,一直是你父親的得力助手。幾年前你和你哥哥東方開奉命籌組‘開拓公司’時,你父親還特地讓她過來協助你們。”中天露出招牌笑容,舒服的靠向沙發椅背。

  “她好像五十歲了嘛!”北也有印象。

  “你說過她的能力很強。”西門也加上一句。

  “對啊,對啊!她是唯一不具備美貌,卻能在你身邊待上許久的女人。”南宮仍不改玩笑本色。

  聽到好朋友一句又一句,東方不太有精神的幹笑兩聲,“謝謝各位這般用力的介紹,讓我差一點忘了她是‘我的’秘書。”

  他收起假笑,口氣不太好:“你們有毛病啊,她是我的秘書,這些事我會不知道嗎?”

  “所以呢?你的煩惱是什么?”

  “她要辭職了!”

  “嘎?”

  眾人狐疑的互相對望,南宮更是誇張的掏掏耳朵,“是我耳朵有問題嗎?你竟然因為一個五十歲的婦人要辭職而悶悶不樂?哈,我都不知道你的‘興趣’範圍,原來這么廣泛。”

  “去你的,想到哪兒去!”東方拓朝他肩上落下狠狠的一拳,“你以為為什么我和阿開一個月去不到公司兩三次,但是公司的業績還是蒸蒸日上?都是因為有劉秘書。如果讓她身為男兒身,只怕有一堆青年才俊都要靠邊站。”

  “如果她辭職,你就沒辦法像現在這么快活,可以到處獵傃了。”眾人總算有點明白他的煩惱所為何來。

  “都怪她那幾個兒子,沒事幹嘛那么孝順,說是要好好奉養她,硬是要她回家養老。”東方拓忍不住發起牢騷。

  “那是劉秘書命好,生個這么乖巧的孩子,我想你老爸一定羨慕得要命。”

  中天暗喻的取笑,惹來東方拓一記白眼。

  “其實這也不難啊,讓她再幫你訓練個同樣厲害的秘書就行啦!”南宮腦筋轉得快。工作交接與經驗傳承,這在企業文化裏是很正常的事嘛!

  “我當然知道。”東方拓像看白癡似的看他一眼,“問題是全公司的秘書沒有一個是她看得上眼的。不是嫌這個資質不夠、能力不足,就是挑那個裝扮傃麗、招蜂引蝶。”

  “哇呼!”南宮不怕死的吹了聲口哨,取笑的說:“裝扮傃麗、招蜂引蝶,這不正合你的口味,劉秘書真是太不了解你。”

  沒心情和他打哈哈,東方拓接著又說:“總之,公司派去接替她職務的人,她沒一個滿意的。剛剛打電話來,要我今天下班以前一定要派個合適的人給她,要不,下個月辭職書生效後,她就不管了。”

  “貼告示招考吧!”中天建議。

  “來不及的。”

  “從你老爸的其他公司調吧。”北也有提議。

  “那要牽動太多人事。”

  東方拓搖搖頭,好友的這些提議都不是很好。該怎么辦呢?臨時去哪邊生出一個人交給劉秘書……突然,靈光一現,他想到了。

  “對了,夏耒上星期到T大招攬一群新進員工。”他臉上又露出詭計得逞的笑容,“就這么辦!”

  話一說完,他馬上拿起手機,撥通夏耒的電話。

  “夏耒啊,今天內派個新進員工到劉秘書那裏,接替她的工作。好了,就這樣!”

  也不等電話另一端的人開口,他徑自挂斷電話,恢復他玩世不恭的本色。

  “問題解決了,去喝一杯吧。”

  坐在經理室的夏耒,對著已經沒有回應的電話筒又好氣又好笑的呆看兩秒,直到確定對方不可能再有聲音出現,才不得不挂掉電話。

  “荒唐。”他忍不住念了一句。

  東方真是會給他找麻煩,他所招攬的新進人員早就在前天結束工作分配,臨時一通電話,教他去哪邊找個人出來接這工作。更何況,劉秘書的要求之嚴格,公司上上下下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擺明的就是塊燙手山芋,別說對新進員工是個大考驗,就連公司原本的人員,也沒有人想要接手。

  唉,怎么辦好呢?

  東方既是他的好友,又是他的上司,既然命令已經吩咐下來,他總不能不做。

  看來這塊好不容易到手的瑰寶,又要拱手送出去了!

  夏耒抬起頭,看看坐在眼前的樸實女子,心裏感到相當的遺憾。

  “駱小姐,很抱歉,關於你的職務,可能需要做些調整。”

  “哦?”駱君君帶著笑,沒什么過大的反應。這是她第一次正式到一家公司上班,對工作經驗等於零的她來說,分配到哪一項工作,反正都差不多。

  “原本希望你能留在我們企劃部,成為我們的一份子。”夏耒的口氣顯得非常惋惜,“但是原任總經理秘書要辭職,急需要有人接替。我知道你除了主修企管,還副修過會計和國貿的課程,所以想請你接手這個職務。”

  “我會盡力的。”駱君君很幹脆的點點頭。

  夏耒有些許訝異,她甚至沒有對這項職務的工作內容,或為何派她一個新人接手的原因提出任何疑問。這反而讓他覺得有點愧疚。

  “呃……劉秘書做人比較嚴謹,要求難免會稍微嚴格,公司的人幾乎沒人敢接手她的工作。但是我相信你會做得很好的。”

  “謝謝你對我這么有信心。”駱君君有禮的說。她終於有點明白自己接了個可能是吃力不討好的工作,不過她仍然遲鈍的沒有感到緊張或害怕。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人才。只可惜,等了兩年,還是要讓出去。”夏耒嘆了一口氣,無奈的按下對講機,召來門外的秘書。

  “張秘書,帶駱小姐到總經理室找劉秘書。”

  六點五十分,下了一整個下午的綿綿細雨總算停止,駱君君挑一處比較幹的位置,將雨傘靠在站牌邊,人就站在公車站牌下等車。

  借著路燈的光線,她習慣性的又掏出包包中的書本,專注的看起書,那副努力的模樣,比起要與聯考戰鬥的莘莘學子,可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今天是她到開拓公司上班的第一天。

  和夏經理面談過後,她很快的被帶到劉秘書面前。劉秘書是個有點年紀的中年婦女,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後,就丟下一堆資料給她,沒有說明、沒有交代,就只吩咐她將東西整理歸類。

  她一向不習慣和人聊天說話,索性也就不問。找個位子坐下,她很快的翻閱過所有的資料,然後借了一部電腦,用自己的方法開始在電腦上建檔。

  一個半小時後,當她將整理好的檔案送到劉秘書面前時,劉秘書顯得有點訝異。仔細的看完檔案後,也沒有任何的評語,隨手又丟給她一疊寫滿名字、職位等等基本資料,還貼有照片的文件,要她在最短的時間內詳記公司課長級以上的主管資料。

  她在下班前完成這項工作。

  當她正確無誤的報告完公司的人事資料後,原本一臉刻薄相的劉秘書,竟然笑得像隔壁慈祥的大嬸,然後強拉著她,要她到她家作客。

  如果不是她堅持有事,只怕現在就不會在這裏。不過,劉秘書還是不甘心的硬要她答應下次一定去拜訪。

  這就是傳說中難以親近、挑三撿四、不講情面的劉秘書?駱君君想著想著,不禁笑了,傳言真是誇大其辭。

  離開公司後,她先到附近的書店逛一會兒,買了幾本書後,再到速食店隨意吃些垃圾食物,為的就是避開下班、下課擠公車的擁擠人潮。

  現在,整個站牌前,只有她一個人在等車,正好可以讓她安安靜靜的看書。換作是平常,等公車的學生嘰嘰喳喳的,多少會影響她看書的效率。

  就在她專心的看著書時,一輛火紅色法拉利跑車自馬路上駛過,由於速度過快,將路面上的水洼激起不少水花。好巧不巧的,就濺上了站在路旁等車的駱君君。

  東方拓自後照鏡中看到飛濺的水花,很快的發現自己的“傑作”,旋即停下車,走到駱君君的面前。

  “小姐,很抱歉,害你的裙子弄臟了。”他露出讓人無法抗拒的笑容,非常誠心的道歉,同時很快的將眼前的女子看了一遍。

  嗯,非常不起眼的一個女孩子。不見得是她長得不好看,不過她的打扮就注定了她不起眼的命運。他肯定她絕對沒有男朋友,這樣的女孩子,未免太可憐,應該有人來教教她如何打點自己。他突然有這種想法。

  駱君君沒有反應。

  看她顯然沒有注意到他的出現,東方拓有些尷尬的輕咳兩聲,又叫了一次:“小姐、小姐!”

  “咦?有事嗎?”駱君君終於發現自己面前站了個人,她不解的抬頭問。

  “你的裙子。”他指指她白色裙子下擺的一片污漬,又指指自己停在前面的車子,對她渾然未覺的態度感到有趣。“很抱歉,我弄臟你的裙子。”

  雖然眼前這個女子長得不怎么樣,但是他一向認為女人是上帝手中最完美的創作,絕對該享有男士們的呵護與讚美。所以即使自己對她一點興趣也沒有,他還是維持著翩翩的紳士風度。

  “真的臟了耶!”駱君君低頭看一眼才穿一次的白色裙裝,沒有太多情緒的低喃。

  這是昨天汶淩聽到她要去上班後,硬架著她到百貨公司買下來的。

  汶淩說:到大公司上班就該打扮得體面些。原本她還要她摘掉眼鏡,燙起頭發,再穿上高跟鞋:可是她堅決反對,兩造妥協之下,她才換上這身針織衫和白裙子。

  沒想到!才出門第一天就——

  “真的很抱歉,我會負責賠償的。”他對她一點也不在乎的反應覺得奇怪。遇到這種事,一般的女人定會有所舍不得的。

  “算了啦,反正我本來就不喜歡穿裙子,這下正好。”她無所謂的揮揮手,眼光很快的又調回書本上。

  她的舉動讓東方拓呆住。

  這個女人的反應不但怪異,而且她……她居然沒有多看他一眼。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在一個女人面前喪失了魅力,這讓他的男性自尊大受打擊。

  “小姐。”他又叫了聲,試圖喚回她的注意力。

  “你還在啊?”駱君君抬起頭,不懂這個人幹嘛還站在這裏,她都說不計較了,他還想怎么樣?

  她有點不耐煩的語氣讓東方一愣,他必須深吸一口氣,才得以忍住怒氣。

  咧開嘴,他笑得更有魅力,就不相信他收服不了這個貌不驚人的女人。

  “小姐,是我不對,我一定會賠償的。”他相當滿意自己的語調和態度,只要對方是女人,絕對會被他所迷醉。

  不過,若不是他的算盤打錯,就是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女的。

  “不用了,你快走吧!”她的語氣竟充滿巴不得他趕快消失的厭煩。

  “這不行,我怎么能讓淑女白白的損失呢?”眼見她不理會他的好意,他提出另一項建議:“如果你不願送洗的話,也可以再買條新的裙子,我會負責全部的費用。”

  “真的不用,你可不可以趕快走?”

  “小姐……”

  “好吧,隨你便。”她捺不住性子的打斷他的話,很無奈的正視他,決定妥協了,“你高興怎么樣就怎么樣,就算你要買下整棟百貨公司送我也無所謂,但是能不能請你移開一點,你擋到我看書的光線了。”

  擋到……光線!?

  聽到她的話,東方拓帥氣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他的臉不由自主的開始扭曲。

  這女人瞎了不成?他這個宇宙超級無敵的東方拓大帥哥站在她面前,這是讓多少女人羨慕盼望的情景,而她,居然看也不看,反而專注在一本無聊的書上。

  注意到她看著自己的眼神露出懷疑,他連忙強迫自己恢復迷倒眾生的風採,“這是我的名片,你可以將帳單寄給我。”他將名片有禮的送到她面前。

  她毫不猶豫的收下,卻連看也沒看一眼,直接夾到書本內,正想再開口請他走時,公車已經出現在她視線範圍內。

  “對不起,我趕車。”

  她簡單的丟下一句話,便快速的跳上車。找到座位後,她看到窗外呆站著的他,心裏不免犯嘀咕:真是莫名其妙的人,浪費她看書的時間。

  猛然的一滴雨滴落在窗上,又下雨了。意識到這個訊息後,她才倏地想起自己又將雨傘忘在站牌下。

  真是的,第幾次了?她半責備調侃的自問。

  然而,她可不打算將精神和時間花在這個小小的問題上,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呢!攤開書,她又沉入浩瀚的書海中。

  東方拓望著遠去的公車,眼底寫滿不可置信。

  老天,他遇到了什么樣的怪女人?  

第三章
 趁著午休時間,駱君君連飯都沒吃,衝出公司後,便快速的橫越三條大馬路,跑到附近最大的書店。等到她踏出書店大門時,手中又多了兩本書。

  “‘失落的古文明’、‘世界遺跡探索’,太好了!”

  她高興的瞧著手中的書,有種馬上打開來好好閱讀的衝動。然而,在大馬路上邊走邊看書畢竟是件十分危險的事情,以至於她只能不斷的加快腳步,希望盡早趕回公司,在午休結束前能看完幾個章節。

  她在斑馬線前停下腳步,眼看公司就在對面,她的心情焦急的像是亟欲飛翔的小鳥,眼睛企盼的望向紅綠燈。

  一待號志燈由紅轉為綠,她迫不及待的越過馬路,直奔公司而去。

  但是,老天爺像是故意和她作對一般,就在她剛通過馬路,準備往公司方向前進時,迎面而來的兩個高中女學生,正沿路高聲談笑著,絲毫沒有注意到擦身而過的她。

  突然間,靠近她的那位女學生不知說到什么,開心的又笑又跳,一個沒留神,砰的一聲,撞上正低頭趕路的她,她手中的書也咚的掉落地上。

  “喔,對不起。”

  看到撞了人,女學生竟不以為意,只是淡淡的瞄了她一眼,又看看地上的書,沒啥誠意的道歉後,兩人就嘻嘻笑笑的離開。那種自私無禮的態度,倣佛她才是真正不該的人,中斷她們愉快的談天。

  駱君君看看她們的背影,臉上沒有半點的慍色,只是輕輕的搖搖頭。收回目光,她彎下身撿起地上的書。一起身,不由得嚇一大跳,反射性的連連退後。

  誰啊?怎么突然站在她前面?她驚魂甫定的仰頭,看到一張正看向自己的陌生的臉。

  東方拓瀟灑的走出公司大門,準備去赴一場與知名模特兒的浪漫約會。

  早上他才陪一位企業家千金到俱樂部玩了一上午,趁著下午約會時間還沒到的空檔,特地到公司走一走。

  這幾天來他可自在多了!

  那天要夏耒隨意派個人給劉秘書,原本只是想暫時拖延一下她的嘮叨,沒想到她居然破天荒的沒有挑剔。不但如此,當天晚上她還興匆匆的打電話給他,不住的誇獎這位新來的秘書有多么的優秀,這讓一開始接到她電話時、以為她又要抱怨的他松了一口氣,同時,也對這位讓劉秘書滿意得不得了的新人感到好奇。

  今天他就是專程抽空來看看自己的新秘書,但是到了之後,他才發現自己真的只是來“走一走”的。

  當他神採飛揚的走進辦公室,卻只見原來的劉秘書在位子上。

  “新來的秘書呢?”他問。

  “現在是午休時間,當然去吃飯了。”劉秘書回答得理所當然。

  午休時間?他看看手上的表,十二點四十分,的確是休息時間,難怪剛剛上來,公司的人少了一大半。

  不過,也不能怪他。

  一來,公司的事他向來是透過電話交代和解決的,再者,劉秘書長久以來都有帶便當的習慣,因此,即使他偶爾興致一來,想到公司轉轉,也隨時能看到秘書。久而久之,他倒忘了秘書也是有休息時間的。

  “還有,我上次告訴過你,她叫駱君君。”劉秘書看了看他,盡責的提醒,知道他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他只是無辜的笑笑。

  既然看不到想看的人,公司似乎也沒有什么狀況,他簡單的晃了晃,沒多久便離開了。很意外的,一出公司,就讓他看到她被撞倒的一幕。

  對於自己竟然能夠一眼就看到穿梭在人群中的她,他是有點訝異。但是繼而一想,畢竟她是唯一一個對他視若無睹的女人,他會對她另眼相看或是特別注意,也就不足為奇。

  原先他是打算等她來到面前後,再禮貌性的問候她一下,但當她被碰撞到時,已呈習慣性的紳士修養讓他不得不走向她,準備為三個女人解決一場可能的紛爭。

  沒想到的是,撞到她的兩個女學生就這樣若無其事的走了;而她竟然一句話沒說,就這樣任由她們而去。

  “你對什么事都這么無所謂嗎?”

  當她一起身,他的話就脫口而出。不過,他沒想到她會因此而嚇一跳的後退,連忙伸手扶住她的雙肩,讓她不至於撞到身後來往的人。

  駱君君不適應的扭動肩膀,掙開他搭在其上的手掌。抬頭看他後,還略帶遲疑的左右看了看。直到確定他是在對自己說話後,她困惑的張大眼。

  “先生,我們認識嗎?”

  東方招差點因此而使呼吸岔了氣,幾乎是前所未有的,他不悅的沉下臉。

  “你忘記了?”他的聲音中含著一絲不難察覺的怒氣。

  該死,上次見面不過是四天前的事,她居然就不記得了!他一向很自信的認定,以自己的長相,任何人只要見過一次,是絕不可能遺忘的。如今,一個平凡如她的女子,竟表現出對他一點印象也沒有,擺明著上次見面時,她根本不把他當一回事。這對他而言,是何等的恥辱!更何況當天,他還站在她面前,和她“哈啦”了十分鐘之久。

  “忘記?你的意思是我們真的認識?”她懷疑的又問了一次,感覺自己越來越胡涂。皺起兩道彎眉,她很努力的想記起眼前這位男子和自己的關係。

  “當然。”他粗氣的應了聲,對自己的激動有點不解,她對他的毫不在意,莫名的激起他心中的不滿。

  沒印象!駱君君用手指敲了敲腦袋,但是,仍舊沒印象。

  他不是她的同學,不是寫意小館裏的服務生,也不曾在公司有所接觸;換句話說,他根本不是她生活圈中可能遇見的人。她幾乎可以肯定她不認識他,可是他黑了半邊臉的生氣模樣,又讓她不禁擔心起自己的判斷。

  “呃……請問……我們……怎么認識的?”真的是想不起來,她不得已只好囁囁的開口詢問。

  “裙子。”他冷冷的簡單提示。

  “啊?”她搞不清楚這是什么意思,裙子?她幾乎不穿裙子的。他們的認識會和裙子扯上關係?真奇怪!

  “那……是在什么時候呢?”她又問。

  “四天前。”

  四天前?不正是她上班的第一天?喔,對了,那天她好像真的穿了件裙子。

  “四天前的哪裏呢?”有點記憶後,她的心情才慢慢的放松,連問話也不再結巴。

  “公車站牌。”和她的輕松相反,他的語氣似冷到零下二十度,但心裏的怒氣卻已經延伸到眉眼間。時間地點都有了,她要是再想不起來,他發誓,他會將她纖細的頸子捏碎。

  看到他眼底跳動的怒火,她就算再遲鈍,也知道對方的忍耐力已經到達極限,她要是再表現得毫不知情,難保小命不會有危險。

  她腦筋急速的回想著四天前究竟發生什么事。

  當天她是有穿裙子,也等過公車。她到公車站牌時已經快七點,然後沒多久車子就來了。算算這中間不過十幾二十分鐘,她有遇到什么人嗎?她敲敲腦袋瓜,認真的思索。

  喔,對了,在這當中有個怪人一直擋住她看書的光線,好像就是為了件弄臟她裙子的事。這么說,他就是那個怪人。

  “是你啊!”她終於想起來了,“裙子的事別放在心上,我已經洗幹凈了。”

  “我會買件新的賠你。”他擅自決定著,不待她開口反對,又問道:“你的個性一直都是這樣嗎?”

  “怎么樣?”她不懂。

  “別人怎么對你都沒關係。”他舉例說:“上次見面時,你的裙子被我弄臟了,你不在意;剛剛也是一樣,東西都被撞掉,你也沒有一點情緒。在我看來,那兩位女學生就是看準你好欺負,才會這般的沒禮貌。”他從來沒遇過有人對他這般無禮。

  “要不然你認為我該怎么辦呢?”她笑笑的說:“因為她們的不禮貌,就對她們大吼大叫嗎?這太無聊了吧!如果說我因此而生氣,傷害的可是我自己的健康。”

  “你這樣等於是姑息養姦。”

  “沒這么嚴重吧!以那兩個女學生的態度看來,她們頂多驕傲自負些,也許人緣會因此受影響,但是光憑這一點,要說她們會做出危害社會的事,未免太以偏概全。”她的語氣相當平靜。

  她的態度和說辭出乎他的意料,卻讓他的心底油然生出一絲欣賞。

  他還以為她是個沒什么個性的“好好小姐”,對什么事都不會有意見,想不到她居然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他不禁對她產生探索的興趣。

  “外在的環境如何惡劣,都不會對你的生活造成影響?”

  她笑開了,像是聽到一個好笑的笑話。

  “怎么可能‘都’不會造成影響,只是盡量不要被影響罷了。再怎么說,日子總是要靠自己過下去,與其將心力耗在情緒的波動上,不如做些更有趣、也更有意義的事。你說對吧?先生。”

  “先生?”她又叫他先生,他因她的稱呼而微蹙起眉頭,“你沒看過我的名片?”

  “糟糕,休息時間快結束。我得走了,先生。”她沒聽到他的問題,不經意瞥到腕上的手表後,這才意識到上班時間已屆,連忙向他揮手再見,急急忙忙的往公司跑去。

  她的突然離去讓他措手不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跑向前去。

  咦?她跑進他的公司,難道她是公司的人?

  他狐疑的想著,直到她通過自動門,他才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趕忙跨了兩步,在她後面大聲追問:

  “嘿,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她回過頭,只看到他的嘴巴動啊動的,隱隱約約還有些聲音,但是聽不清楚。

  “你、叫、什、么、名、字?”他一字一字的大吼。

  “駱、君、君。”她也一字一字的回他,然後便頭也不回的進了電梯。

  駱君君?他的秘書?

  他傻眼了,原來,他的秘書就是……她?

  他呆愣幾秒,突然馬路上一聲喇叭聲驚醒他,他發現自己竟然不自覺的往公司走去。

  見鬼了,他在幹嘛!?他還得去約會呢,猛然想起,他趕忙看向手表。

  該死,已經一點半了,這下子趕赴約會準遲到的。他急忙轉身,往停在路邊的耀眼車子走去。

  一直到車子已經在路上高速行駛,他的心裏還在咒罵——

  遲到,這絕對會大大折損他完美的紳士風範,他怎么也沒想過自己會有犯這種錯誤的一天;更沒想過的是,造成這種現象的人居然是她——一個既無天使面孔,也無魔鬼身材的平凡女子。

  老天,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他準會被南宮他們笑死!

  “劉姨,還有什么需要做的嗎?”

  駱君君將手中的資料夾送到劉秘書面前,等待她派下新的工作。

  “你又弄好了啊?”劉秘書的口吻充滿驚喜,接過資料夾後,仔細的檢閱裏頭的資料,“做得又快又正確,真是太好了!我要是晚生個二十年啊,準被你比下去。”

  “劉姨,你真愛說笑。”

  “才不呢,我是說真的,以你的能力,一定會在公司掙出一片天的。”劉秘書對自己識人的眼光相當有信心。

  駱君君沒有被讚美衝昏頭,她只是輕輕的笑笑。掙出一片天?應該不太可能吧!她沒忘記自己心係的達馬雅島,知道自己並不打算在這裏久留。

  “差不多了,先休息一下吧!”劉秘書看看桌上僅存的幾份公文,她們的工作進度已經超前,剩下的可以慢慢來。

  聽到可以休息,駱君君回到自己的位子,正準備拿書出來看時,這才發現自己昨天晚上看書看到太晚,早上起床已經快來不及,匆匆忙忙出門之下,竟忘記在袋中塞一本書。

  這下可好,少了必備的精神食糧,總得找些事做吧!她四處瞧瞧,看到身旁通往總經理室的門時,突然想到一件事。

  “劉姨,總經理是個什么樣的人呢?”她隨意的開口問。

  “你總算問了,我還以為你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老板是誰呢!”劉秘書像是忍許久似的,聽到這個問題,高興的拉過椅子挨到駱君君身邊,看樣子準備大說特說。

  當了二十多年的秘書,她訓練過太多的新進秘書,最受不了的一點是,這些新秘書一進到公司總會迫不及待的詢問上司長得怎么樣?條件怎么樣?做人怎么樣?表面上好像是想要借以調整自己的工作方法,但是她很清楚,這些年輕的女孩們,其實多多少少都抱著夢幻的心態,希望有朝一日能飛上枝頭當鳳凰。

  又不是寫小說,隨便一個人都會有當鳳凰的好運道。每次有新秘書問時,她就會在心裏嘲笑。

  正因如此,向來她都只會簡單的對她們交代上司的名字,和應該注意的禁忌,其他的都是說明如何輔助上司順利推展工作。

  不過駱君君是她僅見的異數。工作達兩個星期,關於總經理的事,她連一句話都沒問過,就連總經理的名字,也是她之前主動告訴她的。

  看到劉姨興奮的表情,駱君君傻了一秒,不知道怎么告訴她,自己的確不在乎,之所以會問,純粹是為了打發時間。但是想想,問題是她提出來的,人家這么有興致的要告訴她,不聽好像太說不過去。

  不得已,她只好裝出相當感興趣的模樣。

  “總經理是個什么樣的人啊,這就要看你問的是外表,或是其他了。”

  劉秘書開始細數上司的一切:“談到外表,總經理絕對是會令眾家女子流口水的那種類型。得天獨厚的俊帥相貌,以及強健結實的體魄,老實說,在我看來,沒幾個人比得上的。就因為他的外貌出眾,打小身邊就圍繞許許多多的女孩子,而他也認為女孩子是美好的事物。所以一直到現在,他每天都排滿不同的約會,對象全是一些美女。”

  “意思是說,他之所以沒在公司出現,是因為他的時間都分配給那些所謂的美女?”

  駱君君聽過不少男人喜歡周旋在女人堆中,但是她認識的人中沒有這種人,沒想到自己的上司居然就是。

  她覺得怪有趣的!

  “絕大部分,只有非常重大的事,或是逼不得已,他才會到公司。想要找到他,最容易的地方不是俱樂部,就是些宴會場合,再不就是PUB了。”

  “聽起來,他像是個荒誕的紈挎子弟。”

  “嚴格來說,應該是有能力的紈挎子弟。”劉秘書平心而論的說:“總經理雖然貪玩,但是他的能力卻絕對是萬中選一的。你看,即使他不出現,公司卻也沒有一點混亂;再者,等到真有問題發生,你會很驚訝的發現,第一個察覺的人居然就是總經理。”

  “這么神奇?”駱君君不太相信。

  “難道你沒聽過公司同事間傳誦關於總經理的一些八卦?”

  “有是有,不過我沒注意聽,也不認為這樣就能下定論。”駱君君老實的說。

  “你這樣就對了!”劉秘書相當滿意她這一點,“你知道為什么公司派了那么多人來接我的工作,卻都被我打回票嗎?”

  她搖搖頭,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自己被留下的原因。

  “因為她們不懂得秘書的本分。”她看到駱君君困惑的模樣,又進一步解釋:“對於一個秘書來說,工作能力要有一定的水準自然是必要的;但是更重要的,是要懂得緘默。”

  “緘默?”她茫然的復誦,可是劉秘書滿愛說話的啊!

  “我的意思不是說秘書就不能說話,而是要懂得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

  劉秘書滔滔不絕的說:“在一間公司中,秘書可說是最了解公司脈動的人。雖然沒有決定權,但是所有內外的公文都要經過她手中傳遞,無形中,她就會知道許多事情。如果她不懂得緘默,任意的參與公司的八卦傳播,很容易就會泄露一些的重要機密。”

  “更何況,擔任總經理的秘書,除了會經手許多重要文件,也會有機會發現總經理的一些私人行為。而我認為,不論這些行為如何荒唐,只要不犯法,不危害到他人,不管是基於職務或道德眼光,都不應該被宣揚。”

  “所以,遇到這種情況,秘書最好視而不見。”原來當秘書還有這么多規矩。

  駱君君忍不住想笑,想不到她不愛管別人事的個性,在平常生活中為她獲得寧靜,讓她可以專注在研究中之外,竟也可以幫她取得工作的機會。

  “可以這么說。除此之外,我不喜歡她們的原因還有一點。”

  “什么呢?”

  “她們打扮得太過火了。”

  “會嗎?”駱君君腦中閃過幾位其他部門的秘書,她們都打扮得很漂亮啊!倒是她自己,穿著還是沒多大的改變,在公司反而顯得怪怪的。汶淩勸過她好多次,她一直希望將她改造得像其他秘書一樣。沒想到劉秘書竟持相反的意見。

  “當然會,而且如果真讓她們當上了總經理的秘書,她們會打扮得更加傃麗。”劉秘書冷哼一聲“好引起總經理的注意。”

  “有必要嗎?他不是不來的?”這個理由太誇張了吧!

  “偶爾還是會來的,上星期五他就來過。”

  “我倒沒看見。”她的語氣沒有一點惋惜,反正她本來就沒什么興趣。

  “中午時間,你出去吃飯了。”劉秘書想了想,“這幾天總經理好像有重要的事,到南投去見一位朋友,也許短時間他不會再來。”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劉秘書剛說完,一個富有磁性的男聲突然響起。

  “總經理。”

  兩人同時回頭看向門邊,駱君君沒什么表情,劉秘書卻已經叫出聲。

  “劉姨,他就是總經理?”駱君君轉頭輕聲的問。

  劉姨?東方拓跨步走進來,正好聽到她的問話,眼底不禁閃過一抹興味。

  劉秘書在公司不是一向要求最多、最嚴格的?就連稱謂,也堅決不能摻入私人情緒的字眼,如今卻讓這個剛進公司沒多久的秘書喊她劉姨。

  看樣子,劉秘書對她是真的很滿意。

  “對啊,他就是總經理。你們是第一次見面,難怪你不認識。”劉秘書說。

  知道了來者的身份,駱君君很盡本分的行禮,“總經理,我是新來的秘書,沒見過您,所以有點冒失。”

  “你又忘記了?”他的眉毛略揚。

  什么第一次見面,短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包括今天,他們已經見過三次面,而且,每一次他們都交談許久。現在,她居然還說是第一次見面。

  駱君君和劉秘書兩人相互看了看,眼底都是一片的茫然。

  看到她的表情,他心底又冒起熊熊的怒火。

  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修養居然這么差。這個女人真是他的煞星,竟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生氣。看來不好好治治她,她是學不會記住他的。

  “你跟我進來。”他下達命令後,便往自己的辦公室走。

  駱君君看向劉秘書,低聲的詢問:“怎么回事?”只得到後者不解的聳肩。眼看總經理已經進到辦公室內,她只好跟了上去。  

第四章
 “我是誰?”東方拓坐進舒服的真皮座椅,對著站在他面前的駱君君看了好一會兒後問。

  “總經理啊!”駱君君很理所當然的回答,平靜的表情中顯露出一絲的困惑。她和他才剛認識,就算他忘了自己是誰,也不應該是問她吧!問問外面的劉秘書,還可以得到比較多的答案。

  “我的名字呢?”他又問。

  “東方拓。”

  “你居然會知道?”他的口氣有些嘲諷。

  “當然啊,你是我的上司,劉姨提過你。”她很奇怪的看著他,任何人都該記得上司的名字,不是嗎?

  她一點都沒聽出他的諷刺,反而從頭到尾都用像看白癡的眼光同情的看他,倒顯得他的怒氣來得莫名其妙。

  “在此之前呢?你沒有聽過我?”他當然知道劉秘書定會對她說一些他的事,但是除此之外呢?她對他還是沒有一點印象嗎?

  “沒有。”她老實的回答。

  開拓公司或許在商圈的勢力不容小覷,而她在念書時,教授的確曾經介紹過當前商圈上不少重要的企業集團,不過並不包括開拓公司。因為它是這幾年才成立的,來不及成為教授教學的教材,她自然無法耳聞他的大名。至於報章雜志是否會談到他,她更是完全沒概念,誰教她的時間都給了書本,沒有多少機會翻看報紙。

  沒有!東方拓的不滿更盛。好,就算她從來沒有在媒體上看過或聽過他,但是他明明給過她名片的。

  看樣子第二次見面後,她回家還是沒有想到要把他第一次給的名片拿出來看,這表示:經過第二次的見面,她對他還是不當一回事。

  他的心頭浮起一股怒氣。

  從來沒有被女人忽略過的他,居然被同一個女人連續忽略兩次。第一次他可以寬宏大量而不和她計較,沒想到第二次她還是沒想起來。如果這次他就這么算了,他敢肯定,下一次見面,她還是會認為他們是第一次見面。

  不行,得給她一點教訓,讓她不敢再忘記。

  “過來。”他指指身側,示意她過來自己身邊。

  雖然不解,但自己是秘書,上司怎么交代就怎么做吧,她還是順從的走到他身邊。

  一看到她走近,他一把攫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拉,將她往懷中帶。

  “啊——”她還未站穩的身子就這樣不受控制的向前傾倒,她驚嚇的叫了一聲,跌落在他的身上。

  還沒來得及慶幸自己的安然無恙,她就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她的雙臂被他牢牢的鉗制住,身子因而局限在他的勢力範圍內。更糟的是,她的疑問和抗議根本沒機會表達,他的臉已經近到讓她看不清楚,而後,她只感覺到自己的唇被堵住,一股未曾有過的戰栗瞬間流通全身。

  她傻眼了,只能眼睜睜的盯著他,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他噙著笑,夾雜著惡作劇與警告的心態,狂妄的佔據她不帶絲毫胭脂的菱唇。在接觸到她的唇時,訝異的發現這和他平日習慣的感覺截然不同。

  少了點口紅的香味,卻多了股天然的甜味。

  比較不出是好是壞,他很自然的往深處探索。

  輾轉的吸吮輕啃,他在她柔軟的唇瓣上留下淺淺的咬痕,而後直驅她甜美的齒間,恣意的汲取她甘甜的蜜汁。

  她的味道真棒!

  他不意發現自己竟開始享受起這個吻,原本帶有懲戒意味的霸道,不知不覺中開始變得輕緩溫柔,他探得更深了。

  從頭到尾,駱君君都張大雙眼,一動也不動。

  他的舉動讓她訝異,但他帶給她的感受卻更令她震撼,以至於她完全不知如何反應,只能任由他狂妄的在她不為人所探觸的櫻唇中放肆的探索。

  當他終於滿意的自她的唇上離開,已是許久以後。

  他臉上的志得意滿顯示他早猜測得出她可能的反應。

  不管她會害羞的紅了臉,或是氣憤的想揍他,他都可以接受,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

  他就不相信有哪個女人會忘了強吻自己的男人!

  他帶著笑,眼裏沒有一絲一毫愧疚的看著她,等著她的反應。

  然而,她只是迎視他的目光,同樣無畏的看進他幽黑的眼裏。她的表情冷靜,靜得不帶任何的情緒。如果不是她的唇上還殘留剛才被他親吻過的紅潤,他幾乎要懷疑剛剛的一切,只是他神經錯亂的幻想。

  “沒有女人的話,你真的會活不下去。”

  就在他受不了她沒有任何反應而準備開口時,她卻說了這句讓他差點吐血的話。

  她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他不悅的瞄她一眼,警告的意味濃厚。她是在指他是個色情狂,整日只想著女人嗎?

  駱君君推開他還放在她臂上的手,自他懷中站起。無視於他再一次受辱的微怒表情,自顧自的順順起了皺摺的襯衫。

  “不過……”她整理好衣衫,這才又看向他,淡淡的說:“不管再怎么衝動,最好還是要認清楚對象,省得造成一些困擾。”

  “弄清楚對象?你不是女人嗎?”他被她氣得竟開始口不擇言。

  既然她當他是色情狂,他也就不用對她客氣。

  他故意鄙夷的上下看她一眼,帶點輕嘲語氣的笑道:“不過看你的模樣,倒真是污損了女人這個名詞。”

  他以為她會生氣,因為任河女人聽到這樣侮辱的字眼都會暴跳如雷。而他也是故意要惹她生氣,不知怎的,他就是看不慣她臉上的平靜。

  他等著看她氣得臉色大變。但是,很快的,他就發現自己又猜錯了。

  她淺淺一笑,笑得很坦然,“所以我才叫你要選清楚對象。”

  她毫不在乎的自我解嘲,讓他詫異的呆住,而後竟異常的引發他的罪惡感。

  他突然覺得後悔。

  他是怎么了?他不是一向堅持要對女性溫柔、尊重的嗎?就算她真的做了什么,他也不該用這般刻薄的言詞來嘲弄她。

  一想到此,他立刻收起臉上的鄙視和怒氣,恢復平日溫和的表情,相當有誠意的道歉。

  “對不起。”

  “為什么?”他突如其來的道歉,讓她有點摸不著頭緒。

  “我說的話太過分了。”

  “還好吧!”她笑笑。

  她說的是真的。太多人對她的外表有過批評和嘲笑,比起他的一番話,她聽過更多難以入耳的評論,以及更多更直接的譏笑。

  “還有,我不該強吻你。”他看著她,仔細觀察她任何細微的表情、動作。他還是無法相信真的有女人會對此不以為意。

  “我是可以不計較啦!但是,為了你自己的名聲著想,這種事情,最好還是不要有下次。”她說得坦然,看樣子是真的不認為這有什么嚴重。

  “你真的不在意?”他的表情有些許的愕然。

  不會吧?她不但輕而易舉的原諒他,還替他擔心名聲問題,這……她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女人啊?

  她聳聳肩,“在生理學上來說,接吻只是兩個器官的接觸,比起拍手時兩只手互相碰觸,它的意義大不到哪裏去。”

  “你是說,剛剛的接吻,你一點感覺也沒有?”他發現自己又動怒了。

  有生以來第一次,有女人質疑他的接吻技巧,而且還是當面說出來。這比被她忽略,對他所造成的打擊還要強上百倍。

  更讓他覺得生氣的是,她一點感覺也沒有,而他自己居然……該死的喜歡那個吻。

  “如果要談到感覺,這就要進一步牽扯到心理層面了。事實上,根據研究,生理所有的反應,都可以直接或間接的由心理學角度來探討。比如說……”

  “夠了!”他疲累的出聲制止。

  老天,他聽不下去了。他的自尊心已經被她在無意中擊個粉碎,她居然還喋喋不休的說些大道理。

  “你下去吧!”他揮揮手,整個人像縮了水似的,連語氣都顯得無力。

  她注意到他的沮喪,不太懂他怎么會突然像打敗仗似的。但是想想,自己不過是個秘書,好像不適合問些什么。

  劉姨說過,當秘書最重要的是守本分。

  她略一思考,服從的退了出去。

  “慢著。”他在她開門前忽然又叫住她。她納悶的回頭。

  “下次見面,你不會又忘了我吧?”他不抱多大希望的問。其實這個問題應該沒什么重要的,可是他就是想問。

  又?他胡涂了嗎?他們才第一次見面,怎么會用“又”呢?

  她笑笑,沒有糾正他的錯誤,“絕對不會。”

  “你確定?”雖然她說得很肯定,他卻打心底存疑。

  “當然確定,你是我的上司,不會有屬下忘記自己上司是誰的,不是嗎?總經理。”

  她再次保證後,欠欠身,離開他的辦公室。

  不知該做什么反應,好半天,他才露出一個不像笑的笑容。

  看樣子,她是真的記住他了。不過,他該高興嗎?她對他的魅力仍是一無所覺,會記住他,只是因為——

  他是總經理。

  兩個星期後,劉秘書正式辭職退休,駱君君也正式成為東方拓的專屬秘書,每天負責繁忙的公文流通,以及安排東方拓的行程和必要的會議。除此之外,依照劉秘書以往和總經理的工作模式,她還必須每個晚上打電話向他報告公事。

  多虧劉秘書一個月來的費心調教。面對多如牛毛的工作,她都能有條不紊的應付自如。

  只除了一件——

  她偏頭瞄向身旁的門,那就是她煩惱的由來。

  奇怪,她記得很清楚,劉姨說過總經理一個月難得來公司一趟的。怎么偏偏這一陣子,他每星期總要來個三、四回?

  他每次來,都會搞得她工作效率降低一大半。因為他總是在她面前無所事事的晃啊晃,要不就是要她聽他說些奇奇怪怪的話,尤其他最愛問她:“我們第幾次見面了?”

  有哪個人會去計算與人見面的次數?偏偏她不回答還不行。但每次她回答後,他還是會不滿意的搖頭,弄得她莫名其妙。

  這樣也就算了,反正上班時間嘛,如果他願意花錢請她來做些閒事,她當然也不會有意見。真正最讓她困擾的一點是:他堅持,不管當天他人是不是到了公司,下班後,她還是一樣要打電話向他報告一切。

  她真的不懂,她每天報告的事情還不就是那些,他早就一清二楚,為何還要她這么做?

  真是個怪人!她拿起筆,敲敲自己的腦袋,無聲的嘆了口氣。

  算了,還是趁著他今天沒來,趕緊將該做的事做好吧!誰曉得他會不會突然間又冒出來,到時候,她又要被他影響了。

  拿起一份資料,她埋首工作堆中。

  東方拓將車子漂亮的滑進停車位後,側身拿起後座的袋子,便瀟灑的下車,搭上專屬的電梯,直達自己的辦公室。

  這是他最近才有的習慣。

  以往,只要他一出現,就會引來女同仁們愛慕的眼光,而他承認,自己很享受這樣眾星拱月般的禮遇。所以,每每到公司,他總會一樓一樓的往上走。除了乘機和公司員工打打招呼,另一方面也提高女同仁的工作效率,順便滿足一下自己的虛榮心。

  不過,最近他卻不得不改搭電梯,為的是避免一些無謂的傳言。

  東方拓不禁覺得,人真是種可笑的動物。

  以前,他幾乎可說是不務正業,一年到頭難得到公司露幾次臉,公司的員工卻一點也不擔憂會群龍無首。偶爾看到他,還會感到十分的欣喜。

  如今,他比較像個正常的生意人,經常性的出現在公司,員工們反而開始疑神疑鬼,煩惱公司的營運是否出了問題。各種流言開始隱隱的擴散,再這樣下去,人心惶惶的,難保不動搖根基。

  這種對現狀改變所產生的莫名惶恐,他很清楚。用說明的方法大概不會有太大的效果,最快的方法就是讓一切恢復原狀。於是,他索性就不讓員工知道他來了。

  反正他到公司的目的也不是為了看他們,他想看的,只有那個留在他辦公室裏、性情古怪的秘書。

  隨著電梯的向上攀升,他嘴角的笑容也跟著拉高。

  他對她的興趣真的是越來越濃厚。

  撇開她乏善可陳的外貌不談,她真的是他見過最稀奇的女人。

  打小在女人的簇擁下成長,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見識過各類型的女人,也有把握對她們有深入的了解。只要他願意,他相信自己可以令任何一個女人傾心;而事實上,在她還沒出現前,他也的確在女人堆中無往不利、如魚得水。

  因為,他熟知對待不同女人的方法。

  以出身豪門的千金大小姐來說,這類的女人自幼被教育成行為得體、進退合宜,表面上看起來好像很有氣質、非常高貴;但卻也因家境優渥,實際行為上都會不經意的流露出恃寵的驕氣。

  對待這類型的大小姐,若即若離、愛理不理的倨傲態度,最容易讓她們主動上鉤。

  相反的,如果是一般家庭出身的小家碧玉,溫柔穩重的表現,無疑是最佳的利器。

  對待開放新潮的女子,可以擺酷,可以直來直往,遇到內向害羞的,風趣幽默中帶有溫柔的方法就絕對沒錯。

  要想掌握個性孤僻的冰山美人,則還要比平常多一點的耐心和無賴。若是碰上熱情如火的俏妞,只要比她更火熱,陪她瘋、陪她玩就行了。

  他一直是這樣優遊自得於眾家美女間。

  女人或愛他的性格、或愛他的俊俏、或愛他的財富,原因不一,但都樂於見到他。他也喜歡面對不同的女人,體驗不同的美麗。

  不過,這一切的定律只限於——駱君君以外的女人。

  遇上她,他才發現他對女人的分類還是不夠精確。

  她似乎兼具了每一類型女子的特性,卻又無法歸屬於任何一個類型。

  她的態度始終謙和柔順,但言談中又不失獨特的個性;對公事精明幹練,但又感覺不出絲毫咄咄逼人的氣勢。

  高傲自信的女人會引發他的徵服欲,溫柔婉約的女子則激起他的憐惜。

  那像她這種無法歸類的呢?

  叮!

  頂樓到了,電梯門輕巧的打開,他大步的跨出去。

  一跨出電梯,看到的就是她埋首公文中的專注模樣,一點也沒有被他所發出的聲響幹擾到。

  這樣的情景,讓他惡作劇的興致又被挑起。

  他刻意放輕腳步,靜悄悄的走到她面前,冷不防的屈指在她的頭頂上重重的敲了一下,同時大叫:“喂!”

  “啊——”

  突來的大叫和一敲,讓駱君君不但嚇了一跳,還因為敲擊的力量,讓她原本就已經離桌面夠近的額頭,咚的一聲,撞上了桌面。

  “噢,好痛!”駱君君捂著額頭,滿臉無辜的抬頭,看向來人。

  果然,又是他。一看到是他,她無奈的苦笑。

  “總經理,有事嗎?”

  唉,又失敗了。他在心裏想著,她還真的是沒有一點情緒啊!

  “你的臉快貼到桌子,這樣對眼睛不好吧!”他展現一貫的笑容。

  “無所謂,被你一敲,已經貼到桌子了。”她淡淡的說,話語中沒有任何的指責或生氣,只是平實的陳述出事實。

  他還想說什么,卻突然注意到她看著他的眼睛。

  長久以來挂在她臉上、遮去大半個臉的眼鏡,因為他一敲,滑落到鼻頭。他這才發現原來藏在那又俗又土氣的眼鏡下,她居然擁有一對相當晶亮的美眸。

  她的眼睛又圓又黑,隨著她一開一合的眨眼,若有似無的閃動著瑩瑩的波光。他不由得看傻眼,忘了想說的話。

  他熾熱的眼光讓她渾身不自在,她局促的低下頭,很快發現他怪異舉動的原因,連忙將自己的眼鏡推回鼻梁上,尷尬的咳了兩聲。

  她倉皇的舉動震醒他忘情的凝視。他回過神來,發現她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睛閃避著他的,表情竟不可思議的展露出些微的不自然。

  她的神色就像是被偷窺什么般的窘迫。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她有接近情緒不穩的表情。他一挑眉,直覺她隱藏住某個秘密,而他自己也忽略掉某種東西。

  然而,這純粹只是一閃而逝的第六感,快得讓他無法理清頭緒。他決定將它先擱在一邊。

  “你的近視很深嗎?”他的口氣自然,就像是隨意閒聊的開啟話題。

  “一百五十度。”

  看他的語氣和態度,應該沒發現什么,她稍稍的安心,也就順著他的話老實回答。

  “那么,不戴眼鏡應該也看得清楚。”

  “一般的短距離是沒問題。”

  “既然如此,就別戴了。”

  “啊?”她不解,心頭隱約閃過一抹不好的預感。

  他衝著她笑,笑容中不帶一絲戲謔,反而真誠得讓她打心底泛起一股怪異的暖流,漲得她胸口難受,心臟怦怦的直跳。

  “你有一雙美麗的眼睛,實在不該把它們藏在這么……呃……沒有變化的眼鏡後面。”他其實是想說“矬”、“古板”之類的字眼,但略一思考,還是用了比較婉轉的措辭。

  駱君君心頭一驚,原來他真的看到了。她不禁在心裏怪起自己的粗心大意,不過幸好,他只看到了眼睛。

  “這副沒有變化的眼鏡讓我能夠將事物看得更清楚。”她避重就輕的說。

  “可是埋沒了一雙動人的眼睛。”他溫和的說:“世人因此無法欣賞到它的美好,你不覺得浪費嗎?”

  她微笑的搖頭,“眼睛的主要目的是辨別事物,真想要欣賞,該到美術館,那裏會有更多美麗的東西。”

  “但是……”

  “總經理。”她打斷他還想繼續的話題,拿起一旁的文件夾,徑自說起公事:“我該向你報告接下來的行程了。明天日本傑司會社的代表會到公司,準備商談雙方下半年的合作計劃,總經理是否要親自接見他們?”

  “叫夏耒負責。”他很快的下決定,打算回到先前的話題:“你的眼……”

  “合山企業的千金胡小姐打電話來,希望你別忘了今晚的約會。”

  “我會去的。你……”

  “還有,剛剛總公司的總裁秘書傳消息進來,後天晚上七點在凱悅有個重要的宴會,所有的名人都會出席,你……”

  “夠了。”

  話題一再被打斷,教他失去耐心,看到她又要開口,他語氣有點不佳的警告:“別再插話,我要說完。”

  她乖乖的閉上嘴,安靜的聽他說。

  “你的眼鏡如果能摘掉,再稍微打扮一下,就算不會成為大美人,至少也會比較有吸引力。還有,換掉這一身呆板的白衣長裙,多穿些比較時髦的衣服。身為女人,當然應該打扮得漂漂亮亮。難道從來沒有人勸過你嗎?”

  他說得理直氣壯,倒像是她不懂得打扮真的是個重大的錯誤,她不由得感到好笑。

  看到她居然笑得出來,他不禁有點氣惱,“笑什么?你說話啊!”

  喔,原來自己可以說話了。

  她順從的開口:“關於後天的宴會,總裁交代總經理一定要去。”

  他的臉色立刻大變,氣死他了,她根本沒在聽他說的話。

  “我、不、去。”他氣憤的從齒縫間擠出三個字。

  她一點也沒被他的憤怒嚇到,還是一樣的淺笑,“總裁特別指示,總經理無論如何一定要代表東方集團出席。如果不,總裁打算將總經理調回總公司。”

  “調回……”聽到這句話,他的氣勢消去一大半,不過臉色更難看了。

  可惡的老爸,就只會拿這一招治他。調回總公司,好每天被他盯得死死的,班也不能翹,妞也不能泡,開玩笑,打死他也不會自投羅網。

  “我知道了,去就去吧!”他煩躁的揮揮手。

  可是一看到又準備埋首公事的她,臉上的淡然相較於他的挫敗,更讓他沒來由的氣惱起她的平靜。

  “後天晚上,你和我一起參加宴會。”他簡單的命令。

  “什么?”

  駱君君正打算整理接下來的公文,卻聽到他的話,令她訝異的張大眼。

  嘿嘿,看到她驚詫的模樣,他的心裏總算有點平衡。

  誰教她老愛惹得他莫名的生氣,現在換他整整她。

  “你聽到我說的了。”他故意裝得正經,其實暗笑得腸子快打結。

  “可……可是,劉姨以前不是……”劉姨明明跟她說過,擔任這個職務雖然辛苦,但是卻不需要像其他的秘書一樣,經常要陪同上司參加一些會議或宴會。因為太嚴肅的會議,總經理很少參加,交際性的宴會,總經理又從來不缺女伴。

  “劉秘書是劉秘書,你是你。”他不給她再一次辯駁的機會,又下了一次命令:“記得,後天晚上我會讓司機去接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進辦公室,臉上的肌肉再也忍不住的抽動起來。

  哈哈,原來她怕參加宴會,她肯定是那種平常冷靜的像雕像,在眾人面前卻會緊張猛發抖的人。這下太好了,他終於可以見識到她真正有情緒的表情。

  直到砰的關門聲響起,她還在震驚當中,久久無法回神。

  去參加宴會,天哪,這要浪費她多少看書的時間啊!  

第五章
灰暗的天空中,半圓的月從淡淡的雲層中透出迷迷蒙蒙的銀白光芒,閃爍的幾顆星星散落在浩瀚的夜幕中,顯得異常寂寥。相對於華燈初上的人世間,聲色酒氣的夜生活卻正要開始,熙來攘往的人潮,摩肩擦踵的四處穿梭,各種聲響不絕於耳,一如白日般的熱鬧非凡。

  不過,並不是每個人都喜歡這樣的氣氛。駱君君就是其中之一。

  坐在豪華的黑色賓士加長型房車裏,別人欽羨不已的幸運,她卻一點也不覺得舒服。百無聊賴的從車窗往外看,映入眼簾的全是變化閃動的霓虹燈,忽明忽暗的閃得她頭發昏。

  望著不斷自車窗前飛逝而過的車輛,以及路邊或笑或鬧的瘋狂人群,她絲毫沒有感覺到想要縱樂的心情,只感到莫名的陌生。

  原來臺北的夜是這樣的!相較之下,她還是寧願窩回自己小小的公寓,努力研究如何在最快時間內找出夢想中的龍痕島。

  唉!她輕輕的嘆了口氣,有點遺憾眼前的身不由己。

  “你就不能穿一套比較像樣的服裝嗎?”

  身旁一直看著她的東方拓突然開口,像是找話題,又像是抱怨的問。

  她是怎么了?從一上車,就表現得相當沒有精神,讓他跟著沒了赴宴的心情。原本要她參加宴會,只是打算整整她的,但是看到她莫可奈何的模樣,他竟感到強烈的不忍。

  難道她真的視赴宴為畏途?可是,看她的態度,不像在擔心害怕,倒是比較像例行公事般的沒有興致。

  他試著表達關心想探知她的想法,可惜都得不到她的回應,充其量只是得到一些諸如:“沒事”、“還好”等無意義的字眼。

  這些簡單的字匯分明只是她搪塞的借口,卻不知怎么的,搞得他的心情不斷煩亂起來。

  他從來沒有發現自己的情緒居然這么容易受影響,而他知道他並不喜歡這個發現。

  現在可好,他的心情被她攪和得夠糟了,她居然還在嘆氣。

  跟他出來真的就這么不堪嗎?一想到這點,他的口氣不由自主的壞了起來:

  “還有,你以為我們是去郊遊嗎?你的頭發居然還綁成馬尾。再說你的眼鏡,我不是叫你別戴了嗎?你這樣子,怎么能夠參加宴會?”

  他一連串的牢騷轟得她耳根不得清靜,她終於自窗外收回目光。

  “總經理的意思是,我可以不用去了?”她的眼裏因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而閃動光芒。

  “當然不是。”他反射性的否認。

  然而,下一秒,他卻對自己的反應感到無法理解。

  她的裝扮的確不適合參與這么重要的宴會,更何況她根本也沒有意願前往。於情於理,他都不該硬要她去的,但是,他就是不想讓她這樣離開。

  “宴會都快開始了如果掉回頭送你回去,就會來不及的。在商場上,最講究的就是準時,我不能拿東方集團的名聲開玩笑。”他很快的找到一個有力的理由,平息心裏奇異的情緒。

  “不會的,我可以在這裏下車,總經理也可以直接去凱悅,絕對不會遲到的。”

  她滿心期待的望著他,想要得到他的答應。

  他只是看著她,深幽的黑眸有著無法解讀的思緒。

  她看著他的眼神裏,充滿期待。因為懷抱希望,她整個人在一瞬間像是活過來似的,不僅眼裏漾起瑩瑩的光芒,連平日過度白皙的臉色,也透露著健康的粉紅,一種異於平常他所熟悉的神採,正自她的臉龐不斷散射出來。

  他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突然有種被吸引的感覺。

  “我是個很差勁的男伴嗎?”他帶著笑意的問。

  “我想,應該不會吧!”她想了想後說。

  她不太懂他為什么這樣問,也不太清楚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男伴,因為她又不是他眾多女朋友名單中的一人。不過,他能周旋在這么多女人間,應該還不至於是個不及格的男伴。

  “還是你不喜歡凱悅?”

  “也不會啊!”她茫然的問:“你怎么會這么問?”

  “因為你看起來很討厭參加宴會。”他撐起手肘,托住腮,側臉看她,“我很好奇是什么原因。你應該沒有參加過這類的宴會吧?照理說,第一次有機會參與,你應該會很興奮、很緊張。但是,你卻一點反應都沒有,這太不尋常了,所以我才想,也許是因為我或飯店的關係,才讓你沒有興趣參加。”

  聽他這么說,她反倒覺得不好意思。

  “不是因為這些啦,你千萬別怪罪自己。”她澄清的說:“我沒有什么反應是因為,我本來就不太喜歡、也不太習慣人多的場合。”

  “只是這樣?”他懷疑。

  “當然,太過正式、太過嚴肅,也是我不想來的原因之一。”在公司忙了一天,她當然不想在下班後,還要聽一些客套應對的虛偽話。

  “還有呢?”他的眼神很篤定,“應該還有主要的理由吧!”

  雖然他們認識才一個月,他卻異常的了解她的個性。她所說的這些原因,應該都可以歸結出一個相同的理由。

  “因為太浪費時間了。”她扁扁嘴,只得老實說。

  賓果!他就知道她的答案會是這個。

  從第一次見面,她就為了看書而忽略他,接著第二次見面,她的手上也拿著書。再來這一個月,每每有休息時間,她也是迫不及待的拿出不同的書來讀。他有時候真懷疑她是不是書蟲來投胎轉世的。

  “你將所有的空閒時間都拿來看書,不覺得人生太無趣嗎?”他不予茍同的問。

  “當然不會。”她可以理解他這樣的認知,畢竟他是個花花公子,早已經習慣玩樂,對研究學問這類既刻板、又需要投注全心的事情,自然會覺得無趣。

  “書本中有太多深奧的知識,以及更多未解開的謎。每一門的學問都有它迷人的地方,只要仔細的去研讀,就可以從中得到不同的啟發,獲取不同的價值。

  就像你藉由與不同的人頻繁交際,以獲得豐富的人生經驗,取得想要的東西一樣,我是透過閱讀不同的書籍,來拓展自己的思維領域,找出每一階段的目標。”

  “哦,透過書籍找出生活的目標?”

  這倒新鮮,大多數人不是都經由環境中的實際體驗、生活中的喜怒哀樂來尋找出自己的目標嗎?書本,充其量只是提供解決的方法,要從中獲得啟發是有可能,但是要藉此找到生活目標,不太容易吧!

  “目前你的目標就是從書本中尋找出來的?”他問。

  她點頭。

  “可以說來聽聽嗎?”他很感興趣。

  她遲疑了幾秒,看到他眼裏的真誠,考慮一下後,開口說了。

  “我現在正努力籌錢,準備去找出傳說中失落的文明,一個叫作達馬雅島的地方。”

  “達馬雅島?沒聽過。”他微微蹙眉。

  找東西可是他拿手的本領,大到一座無名島,小至路邊野狗身上的跳蚤,他都有辦法找到。要具備這樣的本事,自然需要掌握相當多的資訊,到過非常多的地方。但是,達馬雅島這個地名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這個名字只在古書上出現過,現在究竟位在何處並不清楚。”

  “那你如何著手呢?”這似乎是個艱難的工作,她一個嬌小的女子,怎么會有這么大的雄心壯志?他不由得感到佩服。

  “我已經找到一個可能是達馬雅島的地方。”她說得興致勃勃。

  “哦?”

  “那地方叫作……”

  “少爺,凱悅飯店到了。”

  她正想說出龍痕島的名字,前方的司機不知何時已經將車停在凱悅飯店門前,同時恭恭敬敬的開了車門。

  “我知道了。”他轉頭對著她露出一個有魅力的笑容,“下車吧,至於達馬雅島的事,改天我們再好好談談。”

  啊,結果還是來到了這裏。一意識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她無力的垮下雙肩。

  唉,剛剛不是還要求他讓她下車嗎?怎么會話題轉啊轉的,就轉離了主題,都到了這裏,要是她還不識相的說不想進去,他八成會發飆吧!

  她抬頭看看已經來到她座位旁、伸出手正準備接她下車的他。

  算了,誰教他是老板,自己是秘書呢?

  將手放進他厚實的大手中,她跟著他,走進了凱悅。

  一進入會場,東方拓就吸引住眾人的目光,很快的,他便被一大群的男男女女包圍,讓原本站在他身邊的駱君君毫無容身之地,一下子就被擠到外頭。

  又帥又有錢的人,總是很容易成為眾人目光聚集的焦點。

  駱君君站在人群外,大家對她視若無睹的舉動並不讓她有任何的自卑或難過。相反的,看著眾人拼命想往內擠,卻又因為自己的身份地位,不便做出太粗魯的推擠動作,那種臉上帶著笑、動作舉止卻暗中較勁的模樣,煞是有趣。

  她不禁笑了!

  她的笑還是沒有引來任何的注意,只有站在人群中心被包圍住的東方拓,湊巧將視線轉到她這邊,暗地裏對她撇撇嘴角,露出個無奈的苦笑。

  對他的遭遇,她很有同情心的舉起手臂,做出個加油的動作。

  不過,一切僅止於此,她很快的瀏覽一下會場中的環境,而後輕松的朝放食物的角落走去。

  她還真得感激他吸走眾人的眼光,這下子沒有人有心情或時間去注意到在這樣的場合中,她的穿著有多不得體。反正她是無法幫上他什么忙的,幹脆就別管了,找些事情讓自己做,才不枉白白走這一遭嘛!

  於是,她拿了一樣又一樣的美食,將盤子堆得像個小山丘後,滿意的坐進盆栽所隱蔽住的座位,一邊高興的大快朵頤,另一邊則透過盆栽欣賞場中她所不了解的爭妍鬥傃、爾虞我詐。

  東方拓虛應著眼前眾多前來拉關係的人,心裏的莫可奈何也慢慢的加深。他承認自己很喜歡玩樂,也的確喜歡參加各式的宴會,但是,這絕對不包括今晚這種利益意味濃厚的晚宴。

  雖然名為“商業友好聯誼會”,其實不過是利用這個機會互相一探虛實,同時也借機輸送利益,友好的成分少,倒是虛偽的成分多得不得了。他老爸自己也不喜歡參加,否則怎么會提出條件逼迫他代為出席。

  真是無聊透了!他在心裏無聲的抱怨,臉上則維持有禮的笑容,和一大群人敷衍應對著。

  好不容易打發掉大半的人,他總算有空找找他那位“棄老板於不顧”的秘書。她“特殊”的裝扮在這個會場中應該會很醒目的,他這樣想著,臉上不禁有了些微的笑容。

  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他竟找不到她的人影。

  她該不會先走了吧?他擰起眉,心底泛起一絲的不悅,不過,這一點點的情緒很快的灰飛煙滅,因為他看到了躲在盆栽後頭的她。

  嘿,她可真享受啊!他瞧著她正大啖美食的快活模樣,臉上又有了笑意。虧他還擔心她會適應不良,看樣子,她是挺自在的,倒是他,顯得杞人憂天。

  他向還圍著自己的幾個人說聲抱歉,正打算朝她走過去時,突然聽到會場中不約而同的響起一片驚嘆聲,他發現眾人的眼光不知怎么的都集中在入口處。他不由得好奇的跟著望向門口。

  哇塞!好個超級大美女。一看,他立即亮了眼,同時輕輕的吹了聲口哨。

  就像看到期待已久的獵物般,他臉上揚起欣喜的大笑容,銳利的雙眼則鉅細靡遺的將來者一寸一寸的瞧個仔細。

  她肯定是個混血兒!他第一眼就判斷出她美麗異常的原因。

  閃亮如黃金般的長卷發圈住的是一張完美無瑕的臉蛋,吹彈可破的柔嫩肌膚上,粧點的是秀挺的鼻梁、精巧的粉唇;明亮的大眼裏,漆黑的瞳眸正閃閃的蕩漾著波光。

  再往下看,她的魔鬼身材更會讓男人為之瘋狂。凹凸有致的曲線上,貼服的是一件淡雅高貴的銀白色細肩帶合身小洋裝,將她積纖合度的身段更加的表露無遺。

  東方拓幾乎可以確定全場的男人一定都有了生理反應,因為就連他自己,也不禁幻想起將這樣的美人擁在懷裏的旖旎時光。

  她是誰呢?臺北社交圈裏有這樣的美女,他這個獵傃高手居然不知道!

  “那個女的就是錢老的新歡啊?”

  “大概吧!長得果然就是一臉情婦的模樣,難怪錢老會為了她,甩掉好不容易釣上手的玉女紅星。”

  “聽說她是從國外來的。”

  “這我也聽說了,好像是幾個星期前才來的。不過這女的也真奇怪,長得這么美,想要釣哪個公子哥兒還不簡單,幹嘛跟著錢老,他都可以當她爺爺了。”

  “這有什么奇怪,還不就是愛錢!只要跟著錢老,還怕榮華富貴會跑掉嗎?現在的女孩子,十個有九個半是愛錢的,所以啊,我說她就是賤!”

  東方拓正好奇著她的身份,但身後一群所謂的貴婦人,已經的聊起關於她的傳言。

  原來她是建築業富商——人稱“錢老”錢富貴最新一任的女人。他這才注意到美人的纖纖細手正勾在一只肥胖的手臂上。

  真是浪費啊!

  他看著站在她身邊的男人,滿臉油光,發絲稀疏,還有比她還矮半個頭的五短身材,心裏不禁替她感到惋惜。

  這樣的美人,怎么會配這樣的老男人?

  除掉外表的不登對外,商圈中,誰人不知道錢富貴是個為了賺錢不擇手段的小人。

  他曾經為了兼並某家建築公司,設下一個桃色圈套,不但讓該公司的負責人身敗名裂,最後還逼得他們一家人走上絕路。縱然沒有證據顯示是他一手操縱整件陰謀,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絕對是後面的黑手。

  這樣的人是他東方拓不屑為伍的,也是他們東方集團所鄙視的。因此,長久以來,雖然錢富貴極力拉攏東方集團,想要和他們搭上線,卻始終被拒於合作門外。

  不過,即使明明恨得牙癢癢的,狡猾的錢富貴還是有生意人的頭腦,知道東方集團惹不得,所以在人前倒也不敢對他們有任何微辭。而東方集團也就和他維持著表面友好的假相。

  這樣的一個老男人,是不配擁有這么美麗的女子。東方拓輕哼一聲,心裏有了決定——

  他要拯救她!

  這樣的念頭一起,他就知道老天爺果然也是支持他的。

  他看到錢富貴正帶著美人往他這裏走來,臉上立即換上瀟灑自信的笑容,心裏已經預見勝利的旗幟在朝他揮舞。

  “錢老,您還是這么老當益壯。”

  “哇,東方賢侄,你可是好久沒在這樣的場合露臉了。瞧你,真是越來越英俊挺拔,今天這么一出現,一定又會迷煞整個會場的美女。”

  錢富貴表現得相當熱情,不過東方拓還是在他過度誇大的笑容中,看出客套與虛偽。當然,他不會蠢到去揭穿他,所以,他大方的接受他的讚美。

  “不過,再怎么樣美的女人,怕也比不上錢老您身邊的這位美女啊!”他若有深意的瞧著金發美女,換來她淺而甜美的笑靨。

  真美,她的笑容。他心裏想要得到她的決定又堅定一分。

  “你說海蒂娜啊!真巧,今天我就是特地帶她來認識你的。”

  錢富貴注意到他對海蒂娜有明顯的興趣,眼底閃過一抹無人發現的怪異光芒。

  他堆起滿臉看似慈祥的笑容,同時將海蒂娜拉到東方拓面前,“海蒂娜是我的幹女兒,剛到臺灣不久。”

  “久仰東方先生的大名,沒想到今天真的有榮幸能夠見到你。”她說話的同時,朝他伸出手。

  她雖然笑得甜美,但眼神間卻隱隱透出淡淡的悲傷。他有點訝異,不過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有機會認識這般美麗的小姐,對我又何嘗不是榮幸。”他握住她的柔荑,紳士的在她手背上一吻,感覺她的手正在微微顫抖。

  是感動?還是其他?他心底的狐疑更深了。

  “海蒂娜剛到臺灣,一直想到處逛逛。可是,我的年紀已經一大把,沒這個體力陪她,交給別人又不放心。現在可好,既然你們對彼此都不排斥,我想,東方賢侄,這個任務就麻煩你了,你可不能拒絕喔!”

  錢富貴笑容可掬的將海蒂娜又往東方拓身邊推近一步。

  海蒂娜好像有些微的不情願,以至於她的身子在碰觸到他時,僵硬的扭動一下。不過,錢富貴看了她一眼,她立即安分下來。

  事有蹊蹺!

  他原本還懷疑錢富貴的用意,而打算婉拒。但眼前的這一幕,讓他轉了個念頭,他決定將計就計。先答應他,再探知事情的原委。

  “錢老交代的事,小侄自當全力以赴。”他轉頭對站在身邊的海蒂娜有禮的說:“就是不知道海蒂娜小姐願不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即使她真的想反對,他的有禮也讓她無法開口拒絕。

  她遲疑了幾秒,終究還是說:

  “那就勞煩東方先生了。”

  駱君君隱身在盆栽後面,將會場中的一陣騷動看在眼裏,最後目光落在造成這一切騷動的原因身上。

  好美的人!駱君君不禁讚嘆。

  現場所有男性的眼光幾乎都繞在這位陌生的美女身上打轉,眼前的景況,和她所習慣遭受到的待遇簡直是差了十萬八千裏。

  她知道男人都喜歡看美女,但她從來就不認識有哪個女人可以單靠外表,竟將所有男人的注意力吸過來。

  包括他的!

  哎呀,其實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東方拓本來就是獵傃高手嘛,看到美女,當然不可能就這樣算了。

  當她看到他目不轉睛的盯著美女瞧時,她這樣告訴自己。

  只是,不知怎地,她的心裏還是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奇異感覺,酸酸的。

  而當他們相談甚歡的模樣映入她的眼裏時,她更訝異的發現,自己有了她以為自己絕對不可能會有的想法。

  只要她願意脫去這一身土裏土氣的裝扮,她也可以……

  喝!

  她被自己唐突的想法嚇了一跳,連忙拍拍自己的臉頰,讓自己恢復理性。然而,一碰到臉頰,她才發現自己的臉不知怎地竟然在發燙。

  怎么回事?

  她的眼光慌亂的四處遊移,而後注意到一旁小桌子上的酒杯。

  喔,是葡萄酒,她剛剛喝的。她這才定下心來。

  看樣子她有點醉了,才會有這么莫名其妙的想法。不過……她的酒量從什么時候開始變得這么差的?  

第六章
 在那一次宴會之後,東方拓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沒有出現在公司。除了每晚透過電話向他報告公司例行的公事外,駱君君幾乎沒有再和他有所接觸。

  真要說時間長,其實也不過將近兩個星期罷了,這和他昔日一年半載不見人的作風相此,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不過,對她來說,這段時間卻是長的了,駱君君心裏是這樣覺得。

  因為自從她正式接任秘書的工作後,他幾乎是天天出現。如今變成這樣的情況,她雖然清楚不關她的事,卻不得不承認,少了他,她竟感到有點無聊。

  唉,駱君君沒什么精神的放下筆,無聲的嘆了口氣。

  這份公文擺在她眼前已經十分鐘了,她卻還是沒將內容看進腦子裏,她在搞什么啊?

  說也奇怪,平常他在,老覺得他礙手礙腳,巴不得他快點走,現下他消失不見了,她卻是除了第一天的工作效率增進以外,其餘的日子,她真正投入工作的時間越來越少。大部分的時候,連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發現自己又快陷入神遊的狀態,她猛力的甩甩頭,試圖讓自己清醒點。一偏頭,看到玻璃窗上模模糊糊反射出的臉孔,她不由得停止晃動,腦海裏想起另一張美麗的臉。

  他是在那個叫做海蒂娜的女人身邊吧!

  宴會結束的當晚,在載她回家的車上,她已經從他迫不及待的口中,得到那位神秘女子的一切消息。他甚至大方的告訴她,關於他打算“好好陪陪”海蒂娜的計劃。

  瞎子都看得出他對海蒂娜的企圖。

  想起他當時興高採烈的模樣,她鄙視的撇撇嘴,不屑的拿起筆,勉強自己再度投入工作中,沒有意識到自己泛酸的心理,以及門外存在已久的眼光。

  東方拓站在門口已有幾分鐘,他一直無聲的觀察著她,同時臉上也一直泛著笑。

  他怎么會突然間又回公司,連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只知道,他的心裏有種欲望,渴望要見到她,那個他始終認為相貌不揚的秘書。

  這種欲望從宴會結束後開始,原先還不太明顯,因此他根本沒有察覺,甚至還忙於陪伴海蒂娜。但是,漸漸的,想念的感覺無聲無息的滋生。

  尤其是在每晚聽著她的聲音,緩緩的報告公司裏的事情時,他還會莫名的感到甜蜜。這樣的情況真的有點荒謬,但,卻是真的發生了!

  就像剛剛,即使他的身邊正有個天生的尤物海蒂娜,他竟還在看著她時想到在公司的駱君君,他知道自己再也克制不住想見她的衝動,於是他找了個借口送海蒂娜回去,便馬上來到這裏。

  “老板不在,你應該好好偷懶的。”他悄悄的走到她面前,帶著磁性的嗓音戲謔的說。

  駱君君好不容易集中精神要工作,卻被他的聲音給嚇一大跳。

  她抬起頭看到是他,沉寂的心不禁雀躍一下,不過她很快的板起臉孔,沒好氣的回他一句:“老板都不在了,如果我還不努力,公司很快就會垮的,到時候,我得去喝西北風。”

  他注意到她難得的微怒,不免感到有趣的揚起眉。

  她在生氣?由她的語氣聽來,會是因為他嗎?

  “聽你這么說,我這個老板真該好好檢討一下,居然讓你這么沒有安全感。”他帶笑的伸出食指,無預警的點點她可愛的鼻頭,“放心,開拓公司真想要垮,也不是件簡單的事。再說,就算公司真的垮了,你這么優秀的員工,我也舍不得讓你流落街頭的。”

  她被他突如其來的親昵動作給震傻,呆了好幾秒,臉上也隨即泛起灼燙的紅暈。

  她佯裝不悅的別開頭,反問:“說的好聽,難道到時候你打算養我一輩子?”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她瘋了不成,怎么會問出這么莫名其妙的話?

  他也被她的問話給怔愣住,兩人就這樣無聲的沉默了一秒。而後,他突然開朗的笑起來。

  “神經病,笑什么笑?”她白了他一眼,低低的叨念。

  他顧著笑,沒有聽到她的自言自語。等到他終於稍微止住了笑,這才開口說話,不過,語氣仍是調笑的,聽不出真實或虛假。

  “既然你這么希望,我當然樂意養你一輩子。”

  他的話讓她既尷尬又震驚的張大了眼,她懷疑的盯著他帶笑的眼,好久好久,她還是看不出什么端倪,他卻已經笑著離開。

  “無聊!”

  等到他的背影已經完全被電梯隱沒,駱君君才回過神來,不自在的牽動臉上的肌肉,旋又專注在桌上的公文。

  只是,她沒發現,自己的臉上莫名的揚起了笑。

  隔天午餐休息時間,駱君君將手中的工作稍微整理一下後,彎身自一旁的袋中拿出一本書以及一盒食物,便開始邊看書邊解決午餐。

  從這星期起,她開始每天會自己帶便當。一方面是想利用時間。多多搜集一些龍痕島的相關資料,另一方面,則是很現實的為了省錢。

  不久前,她到徵信社去問過價錢,這才發現,委托一個案件的價格遠遠超過她的設想。對方所開出的價格,根本不是現在的她有能力負擔的。為了在最短的時間內籌措出這一筆費用,她只好能省則省。

  幸好料理食物的工作還難不倒她。

  “嘿,壽司耶!”

  她正專心的閱讀著書中的內容,突然傳出的聲音讓她沒有提防的嚇了一跳,抬頭的同時,正好看到一只大手伸向她的餐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撈走一塊蛋皮壽司。

  “你……”

  “真好吃!”

  她還來不及開口指責他的無禮,他一聲大嗓門的讚美截斷她的抱怨,同一時間,大手又劫走兩塊,一古腦兒的全塞到嘴裏。

  駱君君有點看呆了。

  原來總經理的吃相是這樣的。他看起來像個天真的小孩子,這似乎和他花花公子該有的形象差了十萬八千裏。

  她不敢置信的看著他,竟忘了自己原本想罵他的念頭。

  “哇塞,看不出你的手藝這么棒!”他滿嘴食物,看到她呆呆的模樣,便含糊不清的問:“咦?你不吃啊?這怎么可以,這么好吃的食物不就浪費了。我看,我幫你吃好了。”

  也不等她的反應,他就趁著她呆愣的當下,將她手中的餐盒拿走,三兩下就要吃光盒中的壽司。

  “我的……”

  駱君君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卻來不及制止他秋風掃落葉的大吃行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將最後一塊壽司塞進嘴裏。她根本沒有機會告訴他,那是她的午餐,而且她只吃了一塊。

  接過空空如也的餐盒,她真的傻眼了,說到一半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太美味了,你是繼北之後,讓我唯一感到滿意的廚師。”東方拓意猶未盡的舔舔唇邊的海苔屑,不忘讚美她的手藝。

  “北?誰啊?”她沒好氣的瞪他一眼,不情願的收起餐盒。算了,等一下再泡杯牛奶充饑。

  “我的一個死黨,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他趴到她桌上,堆起一臉諂媚的笑容,“你每天都帶便當啊?”

  他過度愉悅的笑容讓她有種不祥的預感,她猶豫的點點頭回答:“如果你問的是以後,答案是肯定的。”

  “太好了!”

  他突然興奮的拍手,大步的繞過桌子,來到她身邊。將她的椅子轉了個方向,他雙手撐住她的椅把,帶笑的臉孔更加逼近她,讓她驚駭的直直靠住椅背,僵硬住身子。

  “以後也順便幫我帶一個吧!”

  駱君君差一點沒昏倒。

  幫他帶便當?神經病,她又不是他的廚娘!

  “很抱歉,我沒有時間。”她很直接的拒絕。

  “怎么會呢?反正你也要準備的,只是順便嘛!”他很努力的說服。

  沒辦法,他對食物很挑剔的。臺北市的餐館雖多,但是真正入得了他口的,卻只有少數幾家。再說,就算外面的食物再怎么可口,畢竟比較油膩,三天兩頭的常吃,總不是件好事。

  他一直想找個兩全其美的解決方法。現在好不容易身邊出現一個手藝這么棒的人,說什么也不能放過。

  “總經理應該比較適合上大館子,享用精致美味的料理才是。”她很坦白的說。

  “館子吃多了也會厭煩,而且相信我,他們的手藝沒有你的好。”他拍拍胸脯保證。“你放心,我不會白吃的,我加你薪水,一個月一萬。”

  “我的料理上不了臺面的。”她還是不想答應。

  “我喜歡吃就好。”他開始耍起無賴,“兩萬,好不好?”

  他死纏爛打的方式讓她有點頭痛,她無奈的看著他的漫天開價。

  他是個什么樣的怪人?

  家財萬貫的,想吃什么樣的美食會吃不到?現在居然為了一頓簡單的食物,像個三歲小娃的央求她,別說他是個大老板,應該不會有這樣的舉止,就是一般人,也不會這么滑稽。

  不過,他說要幫她加薪,這個提議倒是讓她有點心動。如此一來,她就可以快一點存到她想要的經費,然後到她夢想的龍痕島。

  “五萬,要不然,六萬?”

  他的價格開得有點離譜,她不禁笑了。

  “原來我的手藝這么值錢,早知道我就不用這么賣命的工作。”她開玩笑的說。

  “你的意思是你答應了?”他雀躍的看向她。

  “嗯。”她點點頭,不過接著加了但書:“但是,我只要多五千元就行。我的料理用不到多高級的材料,不需要拿你那么多錢。”

  “哪有人會嫌錢多的?”他覺得很有趣,她真是個很特殊的人。

  “我只拿我該拿的。還有,先說好,我做什么你就吃什么,不可以要求東要求西的。”她伸出食指,半通知半警告的說。

  她警告人的模樣可愛極了,他不由得心神一動,忍不住低下頭,偷她一個香吻。

  她反射性的捂住被他親吻的唇,呆愣的張大眼。

  而他趁著她沒回神的片刻,已經走到門口,神採飛揚的衝著她笑,“明天中午開始,我會過來吃飯。對了,吃光你的午餐,Sorry!我叫人幫你送食物上來,拜拜。”

  他的人影很快的消失在門口,而她,則是等到五分鐘後,公司的小妹送來熱騰騰的便當,才勉強恢復神智。不過腦中還是盤旋著同樣的疑問——

  他又吻了她,最近,他很缺女人嗎?

  初夏的傍晚,雖然已是晚餐時間,天空還是殘存著金黃的夕陽餘暉,像是畫家隨性之下的一筆渲染,淡淡的引人情懷。

  這樣的景色最適合雙雙對對的情侶共同欣賞。

  這家位於大樓頂層的高級餐廳,似乎正是為此而設的。放眼望去,一桌一桌的,全是一對一對的。不管他們的關係為何,反正看起來都像情侶就是。

  東方拓和海蒂娜也是其中一對。

  選了視野最佳的位置,東方拓帶著迷人的笑容,挽著她走入餐廳。

  東方拓很有風度地拉開座椅,服務她入座。兩人各自點完喜愛的菜色後,他還特地挑了瓶上好的紅酒,似乎是想慶祝什么。

  其實他也沒什么特別的目的,只是心情愉快,想小酌一番而已。自從中午回到公司,和駱君君小小的鬥嘴一番後,他整個人便神採奕奕的,連海蒂娜都感覺出他比平日更加的喜悅。

  “拓,你好像心情很好?”海蒂娜迷人的聲音輕輕的響起。

  經過半個月的相處,兩人似乎已經很親密,連稱呼都顯得相當的親昵,聽在他人的耳裏,很自然的相信他們應該是對熱戀中的情侶吧。

  東方拓看著她,突然有這樣的感覺。換作以前,這也絕對會是個事實。

  但是,天知道,這一次他居然一反常態的沒有任何積極的追求動作。兩人間狀似親密的稱謂或動作,都只是表相。

  一開始連他也懷疑起自己何時變得如此溫吞,竟然沒有展開熱烈的攻勢,直到這一兩天,他終於確定自己已經不可能和她演出以往習以為常的風流戲碼。

  “那是因為和你在一起,所以情緒才會特別高昂。”即使沒有非分的企圖,他一時之間還是無法改掉面對女人時甜言蜜語的習慣。

  海蒂娜的美真的是無與倫比,加上她融合東西方的混血兒身份,更是讓她兼備東方的纖細美及西方的外放美,使她整個人充滿神秘的色彩。

  事實上,這半個月來,他發覺她身上似乎藏了某個秘密,而且他可以隱隱約約的感覺到這個秘密和他有關。

  他不禁興起好奇心,而且是一天比一天濃厚。基於對這個不明秘密的興趣,雖然明知心裏懸念的對象早已不是海蒂娜,他還是將大部分的時間都放在她身上。

  “就會哄人家開心。”海蒂娜因他的稱讚而嬌羞發嗔。

  她嬌媚的瞅他一眼,佯作生氣,但是眨動著的翦翦雙眸,晶瑩的水光中流瀉出無限風情,艷瀲的紅唇微微嘟起,美得猶如再世的維納斯,卻也嬌俏得像個純真的小孩童。

  這樣的美人,足以令天下所有男子傾倒。

  然而,他只是維持著紳士的笑容,嘴角沒有多揚起絲毫笑容,眼裏也看不出任河想入非非的欲念。

  他的反應顯然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有那么零點一秒的時間,她的表情倏地冷卻,雙眼微瞇的審視他,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不過,幾乎是立時的,她又回復原先的笑容,開始像個大家閏秀般,斯文的享用起服務生送上來的美食。

  他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在那短得不能再短的時間中,她不尋常的反應,還有她眼底快速閃過的銳利光芒。

  不對勁!他敏感的意識到怪異的地方。

  剛剛那一道光芒,太尖銳!那絕不會是一般人會有的眼光。如果不是他眼花看錯,那就表示,她會是個危險的人物。

  “噢,拜托!”

  駱君君挫敗的低聲咕噥,將椅子又往旁邊移動一些。眼光才剛回到書上,身旁她頻頻躲避的熱源又靠了上來,她終於不耐的放下手中的筷子,沒好氣的瞪向正瞅著她笑的東方拓。

  “總經理,可不可以麻煩你回自己的辦公室吃?”

  她的口氣有些不禮貌,不過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在意,還是笑得很愉快。

  “一個人吃飯多無聊,像我們現在這樣,一邊吃還可以一邊聊天,不是比較好嗎?”他又塞進一口飯到嘴巴裏。

  當然不好!她在心裏大聲回答。

  “我不太習慣和人聊天,如果可以,我想一邊吃飯一邊看書。”她委婉的拒絕他的陪伴,不過她懷疑這樣的說辭會有效。

  事實上,從她開始成為他的“附屬廚娘”後,今天已經是第三天。這三天來,不管他去哪裏,到了午餐時間一定會出現。

  老實說,每每看到他從她手中接過餐盒時,那種如獲至寶的模樣,的確讓她有點飄飄然。有人喜歡自己的手藝,總是件滿令她驕傲的事嘛!但是,接下來的時間,她就痛苦了。

  也不曉得他是哪根神經不對勁?每次,他都堅持要跟她擠在這一張小小的辦公桌上用餐。

  堆滿公文的辦公桌,本來就只夠她用餐時放本書,現在多了他這個大塊頭,她只好委屈的往旁邊挪。可是他卻倣佛氣球,吃了食物會立即變胖似的,她越往旁邊,他就跟著一寸一寸的把所有應該屬於她的位置全佔住了。

  現在的她幾乎沒有活動空間,隨便一動,就會碰到他。

  他難道就不能可憐可憐她這個無辜的小秘書嗎?

  她看著他,透過眼神無聲的問,然後很快的得到死心的答案。

  “那可不行!”他一點也不讚成她的要求,“吃飯時看書,那多不健康。更何況你都已經近視了,這時候應該要讓眼睛好好歇息一下。我看,你幹脆把眼鏡也拿下來。”

  說著,他就要動手取下她的眼鏡。

  駱君君倏地站起來,如臨大敵般的雙手緊緊護住眼鏡,抗拒的緊盯著他。

  她的反應讓他微微一愣,繼而開心的一笑。

  “可惜!”

  他的笑讓她不悅的蹙起眉,再聽到他的話後,她突然明白了。

  “你是故意的?”她還站在一步之外,不甚高興的問。

  他沒有否認,笑說:“我真好奇,你幹什么如此忌諱摘下眼鏡?”他伸手拉她回座。

  她甩開他的手,徑自將椅子拉到桌子的另一邊坐下,眼睛還不放松的注視著他的舉動,生怕他會再度偷襲。

  “要你管!”

  他無所謂的聳聳肩,又吃了起來。

  “我是好心的建議你,如果真的不習慣沒有眼鏡,至少也換副好看一點的,現在已經很少人會用塑膠框的眼鏡。還有一點,你的臉蛋已經夠小,實在不適合戴這種大大的鏡片。最近不是很流行無框的鏡架,以及徐志摩型的圓眼鏡嗎?你應該去配的。”

  “我就是不要那種遮不到東西的眼鏡啊!”她也徑自吃起午餐,嘴裏還嘟嘟噥噥的嘮叨著。

  “你說什么?”他抬頭剛好看到她嘴裏念念有辭。

  “沒有。”她隨意回答,不過他的眼光裏擺明著就是不信,她只好任意的找了句話搪塞:“我是在想,總經理專程跑回來公司吃飯,那海蒂娜小姐怎么辦?”

  她的問題讓他失笑,“什么怎么辦?海蒂娜又不是不會自己拿筷子,還需要我喂她嗎?”

  “可是你不陪她,她不會生氣嗎?”

  “為什么會?”他不懂她在問什么。

  駱君君奇怪的搔搔頭,“男朋友丟下自己,跑回來公司和不起眼的小秘書吃飯,任何一個女人都會生氣的吧!”

  “男朋友?”他放下筷子,手掌支起下巴,有趣的偏過頭看著她,“誰告訴你我是她男朋友的?”

  她不解的眨眨眼,“不就是你嗎?上次從凱悅回來,你自己說要追她的。這半個多月來,你不也都是陪著她的嗎?”

  他先是一怔,突然笑了。

  “對喔,是我說的。”他又問:“你覺得我們相配嗎?”

  駱君君連忙點頭,“當然,俊男美女嘛!”

  “我倒不這么認為。”

  “不會吧?你該不會又看上別人了吧?”閒聊間,她逐漸忘記他的身份,開始有點口無遮攔:“你真的是很花心。”

  “是嗎?”

  “當然。對了,現在被你看上的是誰啊?魅力居然會這么大,連海蒂娜小姐都被比下去,說來聽聽。”她難得的也想八卦一下,倒忘了他剛剛的偷襲,拉過椅子挨近他的身邊問。

  他只是凝視著她,笑得很深很深,卻一句話也沒說。

  她靜靜的等著,但是他的眼神讓她不自覺的開始全身發燙。

  “快說啊!”她催促的推他一把。

  他反手剛好握住她伸過來的小手。

  “就是你!”他溫柔的撫摸她在他掌中的柔荑,發現自己很喜歡這樣的觸感。他不禁想用別的方式來體會她的柔軟。

  “我……”她驚嚇的張大嘴,連話都說不完全。直到手上一陣微麻和搔癢,她才清醒過來看向自己的手。

  一看,不得了,她慌亂的抽回手,同時椅子又往後退了一大段距離。

  天哪!他在親她的手指。他該不會……沒吃飽吧?

  她受驚嚇的表情好可愛,他不由得感到開心。

  他的笑容惹來她懷疑的一記白眼。

  “你快說,到底是誰啦?”

  “已經說了,就是你啊!”他又說了一次。

  她看了他好幾秒,像是要從他眼中看出什么端倪,不過卻一無所獲。

  “算了,不說拉倒。”

  她認定他是在開她玩笑,不免覺得他有些無聊,所以決定還是填飽自己的肚子要緊。

  他無奈的欣賞著她自在的吃相,對自己過去的輝煌紀錄開始感到有點後悔。

  他第一次真心誠意的跟一個女人表白,她卻以為他在開玩笑。也難怪,誰教他從前太過玩世不恭,女朋友多如過江之鯽,現在一下子說他真心的喜歡一個人,當然任誰都不會相信。

  駱君君自顧自的吃著,但他深情凝視的目光讓她食不下咽。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給你吃吧!”她把還有一大半的餐盒拿給他。

  “真的嗎?”一有美食,他的煩惱就忘了一大半,“那你怎么辦?”

  “沒關係,我不餓。”

  “真的?”他懷疑,她才吃不到幾口。

  “你吃吧,免得待會兒你又要吃我的手了。”她揮揮手,不在意的說。

  “吃你的手?”

  他困惑的看著已經專心在書本上的她,想了想,終於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他露出一抹苦笑,再一次後悔起以前的風流成性。  

第七章
 叮咚叮咚!

  東方拓剛從東方山莊回到自己休憩的公寓,脫下西裝和領帶沒多久,門鈴就響了。他不得不停下手上的動作,走過去開門。

  “拓!”

  門一開,就見海蒂娜淚眼迷蒙的臉,他還來不及開口詢問,她已經撲到他的懷裏,低低的啜泣起來。

  “別哭,發生什么事了?”他摟著她,輕聲的安慰。

  不過,她的情緒正激動,只是不斷的在他懷裏搖頭,他只好先將她摟進屋中,讓她在沙發上坐下來,好好的宣泄。

  等到海蒂娜終於止住淚水,他才又開口問:“怎么回事?”

  “拓,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海蒂娜還偎在他懷裏,楚楚可憐的問。

  “你這么美的女子,怎么可能會有男人不喜歡呢?”他馬上回答,安慰人的話,他這個人最厲害了,特別是對女人。

  “可是,你已經一個禮拜沒有找我了。”她撒嬌的更往他的懷裏靠,同時開始把玩起他脖子上的玉佩項鏈。

  喔,有這么久了啊!他忽然覺得最近的時間過得比以前快。

  “公司的事情最近太多了,才會疏忽你,你別胡思亂想。”他又再甜言蜜語了。

  唉,不是他想這樣做,可是,打他會說話,就學會對女人這一套,即使想改,也不是一蹴可幾的。更何況,他沒忘記之前在她眼中看到的詭譎光芒。他還猜不透那是什么涵義,但是卻感覺打草驚蛇絕非明智的作法。

  幸好,他親愛的小秘書沒有機會看到這一幕,要不,他可真要擔心她會對他的評價更差。

  “真的嗎?”她的語調甜膩,沒有懷疑的意味,只是嬌嗔罷了。

  “當然是真的。”

  “那義父就不會再罵我了。”她開心的抬起頭看他。

  他微微蹙起眉心,“你是說錢富貴因為我沒去找你而責備你?”

  “啊,糟糕!”

  她低聲驚呼,這才發現自己說溜了嘴。急急想遮掩,但他的眼神明白的指出他要知道事實,她扁扁嘴,只好說了。

  “其實一開始就是義父要我來接近你的,因為他想要爭取和東方集團的合作機會。”

  “而他認為利用你可以達到這個目的?”他失笑。

  “除此之外,義父還說……他還說……”她低著頭,緊張的搓著雙手,猶豫不決,像是有相當大的隱情。不過,她終於還是說了:“萬一還是不能和東方集團合作,他就要我……要我……藉機竊取你公司的機密。”

  “不過,我真的沒有這么做。”她連忙為自己澄清,抓住他的衣襟,懇切的目光注視著他,期望得到他的信賴。

  哈,這就是錢富貴的目的,的確符合他在商場上的低劣風評。不過,這次他太愚蠢了,他怎么會傻到認為他東方拓真的會被美色迷昏頭呢?

  看來他這個“老狐狸”的封號,有一大半是浪得虛名。

  “為什么你不照他的意思做呢?”他點點頭,算是相信她,但是還是問了另一個問題。

  “因為……因為……”她顯得非常嬌羞,兩頰都已泛紅,但仍迎著他的眼,“我……喜歡你。”

  他揚起一邊的眉毛,閃動光芒的眼裏猜不出情緒,但是嘴角的笑容卻慢慢浮現。

  海蒂娜輕輕的眨動如簾子似的長睫毛,剛被淚水滋潤過的眼眸又晶又亮,粉嫩的雙頰在他的凝視下越來越酡紅。她難為情的輕咬下唇,而後,突然緩緩的往他靠近,獻上自己的紅唇。

  東方拓沒有拒絕。

  在她的唇貼上他的時,他便接過主動權,佔據她的柔軟。

  他熟練的接吻技巧讓海蒂娜無法自制的閉上眼,喉間跟著逸出沉淪的呻吟,她忘情的緊緊攀住他,任他肆無忌憚的挑逗她的丁香,放縱的與之纏綿。

  東方拓狂妄的吻吮她的美麗櫻唇,引領她不得不回吻他。兩人似乎都投入這場親密的接觸中,但是,對他而言,只是“似乎”。

  他從頭到尾都張著眼,觀察著她的表現,眼裏的光芒還是那般的難解。

  將海蒂娜送回錢家後,東方拓再次回到公寓。

  看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多,相信不會再有人來打擾,他松了一口氣。

  他解開襯衫,脫下長褲將它丟到一旁後,走進浴室,打算好好的洗去一天下來的疲勞。

  坐進熱氣氤氳的浴缸中,他放松的將頭靠在浴缸沿上,舒服的浸泡在熱水中,一身的疲累感一點一滴的化去。

  他閉著眼,回想著適才海蒂娜所說的一切。

  從三個星期前的宴會上,錢富貴特意介紹海蒂娜給他,海蒂娜顯得有點勉強;到接下來,錢富貴極力拉攏他和她,而她屢次的欲言又止,看來這一切應該正如海蒂娜所言,都是錢富貴在背後搞鬼指使。

  剛剛他的確就這樣相信了,但是,現在仔細思索,以錢富貴在商場上打滾這么多年的經驗,照理說應當很清楚他們東方家族的人,不管是否愛玩,都絕對會做到公私分明,從來沒有茍且徇私的事情發生。

  那么,他怎么還會想使用美人計呢?

  難道他的目的不在獲得合作機會,而是像海蒂娜後來說的,是想要竊取公司的機密?

  這並不無可能。

  東方集團每年接觸合作的大案子多得令其他公司眼紅,也曾多次有人想要收買公司職員,以獲得情報。只是,因為被收買的職員職位皆不高,無法真正參與公司的重大決策,加上很快都被查出,所以沒有造成什么損失。

  真要是這樣,那錢富貴就比其他人聰明多了,居然懂得從他身上下手。

  他大概沒想到自己最終還是被賣了吧!

  想到自己的魅力又徵服一位舉世的美女,東方拓笑著起身。泡得夠久了,他開始倒出沐浴乳,清洗身體。

  他的手在身體上摩擦,制造出許多的泡泡,突然,他停住動作。

  他的眉毛又習慣性的揚起來。

  左手不動,他以右手打開蓮蓬頭,嘩啦啦的熱水一下子衝掉滿身的泡泡。

  他走到鏡子前,對著鏡子將左手反過來,手心握著的是他的玉佩項鏈。

  瞇起眼,他仔細的注視著。

  那是他一直挂在頸上的家傳玉佩,大小約莫一個指節,鑲在銀白的鏈座上。玉佩表面雕鑿成龍紋,色澤圓潤,一看就是上等的良玉。

  今天的玉佩和以往一樣,在燈光下閃著圓潤的光芒。但是他卻注意到一絲幾乎沒有人會注意到的不同處。

  玉佩的鑲座上有個極為細小的銀片,色澤近似於鑲座的銀色,任何人來看,大概都不會發現異樣。當然,他例外。

  是竊聽器!他看了許久後,在心裏確定了這個銀片的功用。

  什么時候被裝上的呢?又是被誰裝上的?

  他的眉頭一鎖,很快的想起晚上海蒂娜依偎在他身上,還有她熱情的舉動,一瞬間,他若有所悟的笑了。

  的確高招!

  軟玉溫香在懷的纏綿時刻,的確會讓任何一個男人忘掉該有的警戒,自然也就是最佳的下手時刻。再加上這個竊聽器精巧得過火,一般人怕是永遠也不會發現吧!

  不過,很可惜,他不算是一般人。

  找東西可是他最引以為傲的本事啊!他笑得莫測高深,事情真是越來越有趣。看樣子,海蒂娜剛剛的一切只是無懈可擊的完美表演,她對他還有更深的企圖。

  他沉思了幾秒,再看一眼玉佩上的銀片,並沒有拿下它的意思,只是輕松的放手,讓玉佩又貼回原來的頸間。

  接著,他走回浴池邊繼續淋浴,同時竟心血來潮的哼起曲子。

  東方拓半躺在沙發上,話筒貼著耳朵,態度十分輕松,至於臉上的表情,則是顯現出相當滿足與甜蜜。

  現在是晚上九點半,他的小秘書駱君君依照往例,打電話來向他報告公司的事情。

  這個不成文的規定是以往劉秘書還在時,為了避免他因經常性的翹班,而延誤公司一些政策的決定,由劉秘書主動建議所產生的。

  在她將職務交給駱君君時,還特別交代要持續做到。

  劉秘書大概認定他是個玩樂第一的公子哥兒,如果讓她知道他現在幾乎每天都在公司出現,想必會摔破她那副戴了好幾年的老花眼鏡吧!

  其實,換作以前,要是有人告訴他,他會樂於到公司,他一定也會嗤之以鼻。不過,他現在倒是真的每天都期盼到公司,為的就是見見他那位怪異但有趣極了的小秘書。

  “這些公事明天再說吧!你想不想……”

  他興匆匆的想要邀她一起吃消夜,但是才說到一半,電話中已經傳來嘟嘟嘟的斷訊聲。

  他啞口的盯著話筒,好幾秒後,才無奈的笑著搖頭。

  他可愛的秘書真是不願浪費一分一秒在他身上啊!他只不過說“公事明天再說”,她就以為談話結束,說句晚安後,也不等他有沒有回應,啪的一聲便將電話挂了。

  他是不想談公事,但是可以聊聊私事嘛!

  他將電話放回原位,對匆匆結束的對話感到意猶未盡,他突然有個衝動。

  既然她不想透過電話聊,幹脆他就主動登門拜訪好了。

  雖然她沒有說過家住哪裏,但是,公司有人事資料,他可以到公司查。

  只是,就這樣冒冒失失的跑去,不免顯得唐突。他是不是該找個借口呢?

  啊,對了!他腦中靈光一閃,想起老早就應該還給她、卻因疏忽而一直遺忘在辦公室抽屜裏的東西。

  真是太巧了!

  二話不說,他立即起身,抓了鑰匙就直奔公司。

  駱君君穿著兩截式藍色碎花棉布睡衣,盤腿坐在客廳裏。兩手拿著大毛巾,正擦拭著剛洗過的長發,眼睛則專心的閱讀著放在腳上的書,不時還伸手拿起桌上散落的一堆紙張核對。

  打完每天例行性的電話後,她便進浴室沐浴。

  洗掉臉上身上的灰塵,換上清爽柔軟的睡衣,她將白天戴在身上的所有東西,包括眼鏡、手表、還有用來綁頭發的發圈……等等,全都摘了下來,讓自己心靈和身體的負擔都減到最小。

  這是她每天最輕松的時光。

  她總是利用洗完澡後等頭發幹的這一兩個小時,用最自在的穿著,配合最自在的心情,來吸收她最感興趣的知識。

  正當她沉迷於學海之中時,平常都會沉默的門鈴意外的發出清脆的聲音。

  她有些訝異的轉頭看向大門,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

  這時候會有誰來呢?她腦筋稍一思索,判斷來者應該是汶淩,畢竟以她簡單的人際關係,只有汶淩會偶爾上門。

  她開心的一躍而起便往門口走,並沒有任何整理儀容的動作,反正汶淩早就看過她的真面目。

  她的笑容在門一開時即刻轉為不可置信的震驚。

  “咦?請問……”

  “總經理?”

  “你是……君君?”

  東方拓提著袋子,準備門一打開就以它當拜訪的理由。沒想到,出現的臉卻不是他心裏的那張臉,他還以為自己走錯。正打算開口問,她卻先叫了他,這一來可解決了他的疑問。

  趁著她還在震驚中的空檔,他很快的將她真實的臉龐瞧個仔細。

  現在的她看起來和白天的駱君君完全不同。他露出饒富趣味、又飽含欣賞的笑容。

  原來被眼鏡遮住的臉龐,竟是這般的清麗可人,他不禁有點看癡了。

  她的眼眸清靈波動,搭配俏麗的鼻梁及艷瀲的粉唇,五官是如此的美麗;而這張小巧的臉蛋在烏黑長發的圈護下,更顯得精致無比。

  原來真實的她竟是個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絕色美女!他突然有點明白她要偽裝自己的理由了。以她這般的面容,只怕不管到什么地方,都會引來莫大的騷動。偏偏她又是個不愛與人接觸的女孩,自然得想辦法將自己弄得毫不起眼。

  不過,他可真幸運,這表示以後她的美麗將會專屬於他獨享。

  他凝視她細致的美麗,情不自禁的伸手撫摸她粉嫩的臉頰。

  他一碰她,立刻震醒她的呆愣,她反射性的合上門,企圖遮掩已經被看到的真相。

  他的速度比她更快,在她還未來得及關門前,他已然洞悉她的想法。一個側身往前一跨,他在她將門合上前,已經進到屋內。

  “你的待客之道不太和善喔!”他故意搖頭取笑。

  “你怎么……”

  她瞪著他,打算指責他擅闖民宅的惡行,但他臉上的笑容顯示他一點也不感到不好意思,她知道說了也是白說,幹脆的切入主題,想要早點將他打發走。

  “這么晚了,總經理到這裏來有事嗎?”她不看他,走到原先坐的位子,彎身打算拿起桌上的眼鏡。

  他的眼神熾烈的像是兩團火球,直勾勾的在她身上繞,倣佛她正全身赤裸裸的任他欣賞,燒得她連呼吸都有點紊亂。

  她需要眼鏡來擋住他令她渾身灼燙的目光。

  “不要戴。”

  他卻早她一步拿走她想要的眼鏡,快速的將它放進胸前的口袋裏,制止了她逃避的舉動。

  “還給我。”

  她氣惱的抬頭看他,兩人的眼神一交會,就再無法轉移了。

  他的注視讓她全身的血液瞬間莫名的狂奔,然而,她只當自己是因為不習慣在別人面前露出真實的臉孔,才會有這樣的反應。於是,她強迫自己不能認輸的躲開這場“眼神的比試”,勇敢的迎視他熾烈的火熱目光。

  “渾然天成的美麗,你怎么舍得將它隱藏起來呢?”他的聲音低柔得像要催眠她似的,大手則不安分的撩起她耳際的幾縷發絲,挑逗似的把玩起她細軟的烏絲。

  他原本就為她不同於一般女人的有趣性格而著迷,如今看到她刻意掩藏的迷人容貌,更讓他心動不已。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佔有欲突如排山倒海而來,他莫名的想要在每晚擁著她入睡,在每天醒來時親吻她。

  這突來的衝動讓他有點詫異的張大眼,繼而了悟的笑開來。

  這輩子他是要定她了!

  他溫柔的笑容讓她的心漏跳了一拍,她難為情的將頭發從他手中抽回,假裝生氣的掩飾自己的失態,她故意忽略他的問題,“我的眼鏡請還給我。”

  他將她的害羞看在眼裏,不禁想要好好的逗逗她。

  於是他故作優閒的坐下,大剌剌的蹺起二郎腿,滿不在乎的輕拍胸前的口袋,“不就在這裏嗎?你可以自己來拿。”

  他輕佻的動作換來她惱怒的白眼,不過他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算了,別理這個瘋子!

  駱君君瞪視他幾秒,決定不再傷害自己的眼睛,如果他愛看,就讓他看個過癮好了。

  她不再理會的坐回原先的座位,拿起剛剛未研究完的資料。

  她氣呼呼的表情讓他忍不住想發笑,他甚至想象著當她的柔荑撫上他的胸口時,他要如何的愛憐著她。

  只可惜,這一切都只是想像。

  沒想到之前被他親吻都能毫不在乎的她,竟然連摸他都害羞。看來這一副眼鏡不單單只是她的保護色,還同時掩蓋住她許多的女性特質。

  這豈不浪費?他露出相當惋惜的表情,就讓他好好來發掘吧!

  他悠哉的將提進門的袋子送到她面前,“給你的。”

  她狐疑的斜視他,“什么東西?炸藥啊?”

  她不甚在意的隨手打開,看到一個很眼熟的東西。

  “這個是……”她如同發現新大陸般,“這是我的裙子嘛!怎么會在你那邊……不對,我的裙子沒這么新。”

  “是我賠你的。”

  “賠我?”她納悶的問:“為什么?”她不記得自己的裙子和他有什么牽連。

  東方拓無奈的嘆口氣。

  唉,這么久了,她還是沒認出他。他索性直接告訴她他們之間深厚的“淵源”。

  “在你第一天上班結束,等公車準備回家時,我開車駛過水洼時,不小心濺了你一身溼,當時我答應賠償給你的。”

  “第一天……喔,對了,原來那個怪人就是你啊!”她恍然大悟。

  “我是怪人?”他有點啼笑皆非,被她這樣一個真正奇怪的“怪人”說成怪人,他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榮幸。

  “難道不是?”她不敢茍同的瞪他一眼,“當時我怎么說你都不走,最後還是公車來,我先上了車後,你才回去的吧!如果不是這樣,天曉得你要擋在我面前多久。”

  “大多數的女人會巴不得我擋在她們面前。”他笑得非常自負。

  “是啊,有陽光的時候。”可以當陽傘用嘛!他這種魁梧的身材,最適合擋住陽光、遮住紫外線了。

  “不過,你倒挺厲害的,只看了一次,居然就找到一模一樣的裙子。”她有點訝異。

  “那可不,找東西可是我的看家本領!”他驕傲的抬起頭,大方的接受她的讚美。

  看到他信心滿滿的表情,她的腦中突然閃過一個靈感:咦,難道他真的很有本事?那他也可以幫她找到龍痕島!

  她欣喜的想開口向他詢問,但是念頭一轉:他這個人經常沒正經的,八成是吹牛的,還是別問了,省得到時候他說一堆亂七八糟又不相幹的東西,反而浪費她的時間。

  “反正,謝了!”她將袋子收起來,注意力又回到書上。

  她打算結束攀談,不過他可不認為這樣就夠了。

  他移動身體坐到她旁邊,在她還反應不過來時,一手繞過她的肩膀,另一手則來到她的書前,像是要幫她翻閱書本,其實卻牢牢的圈住她,讓她沒有動彈的空間。

  “什么東西讓你看得這么入迷,居然無視於我這個大帥哥呢?”他故意挨得很近,好奇的看向她專注的地方。

  他的身體緊靠著她,呼吸吐納全吹上她的臉頰,惹來她一陣輕顫。她只覺渾身莫名的燥熱起來,不自在的想要挪動身體,卻發現自己正陷在他一雙鐵臂所圈成的勢力範圍中,不得動彈。

  “麻煩你過去一點。”她不得不開口要求。

  不曉得是真的沒聽到還是故意置若罔聞,他沒有任何松手的動作。

  “喂!”她的口氣有點壞了。

  “龍痕島!”

  “你走……”她忽然意識到他說的話,到嘴邊的斥責不由自主的變了:“你說這裏是……”

  他被她訝異的表情逗笑了。

  “龍痕島!”  

第八章
“你知道龍痕島?”駱君君不由得揚高音調。

  他說到龍痕島的語氣是篤定的,不像是第一次看到的模樣,難道他真的知道這個地方?

  嗯,有可能!駱君君自己在心裏下了個注解。龍痕島是個私人島嶼,想必擁有者一定是非富即貴。而他是東方集團的少東,怎么說也是富豪人士,應該會有機會認識的。

  “當然知道。”他回答得理所當然,那算是他的嘛!

  約莫十年前,他和西門、南宮等五人一同到各國遊歷。在一次出航中,五人意外的發現一塊相當原始而美麗的島嶼。他們一時興起,打聽出這塊島嶼是屬於歐洲某個公爵所有,而後費了一番心血,讓公爵答應賣給他們。隨後,他們便將它命名為“龍痕島”。

  這些年來,他們五人總會不定期的到島上去小住一陣子。那裏可說是他們的“秘密基地”

  他自信的模樣讓她更加肯定他一定對龍痕島的事情很清楚。她興奮的抓住他的手,倣佛看到命中的救星,“那你知道龍痕島的主人是誰嗎?”

  不就是他!他無言的回答,不過心裏並沒有馬上讓她知道的打算。他有趣的看著她突然綻放光芒的臉孔,不禁有了疑惑。

  龍痕島既不是什么出名的觀光勝地,也沒有藏著什么寶藏,她一介嬌小的女子,怎么會對它產生好奇?他瞄了眼桌上滿布的資料,看來她下過一番苦心搜集龍痕島的相關訊息,這么說來,她對龍痕島應該不會只是興趣。

  不過,瞧她高興的模樣,連他還摟著她的舉動都忘了抗議。她清新柔軟的身軀正親昵的偎在他懷裏,這樣的感覺他真是愛煞了!如果這個話題能夠讓她順從的任他擁著,他不在乎用龍痕島來交換片刻的甜蜜時光。

  “你想知道龍痕島的主人?為什么?”他問,摟著她肩膀的右手悄悄的下滑到她的柳腰。

  駱君君好不容易有了龍痕島進一步的消息,她真是興奮到不可自拔,壓根兒沒發現他已經稍嫌逾矩的動作。

  “因為我想拜托他讓我上龍痕島看看。”她無奈的撇撇嘴,“你不知道,我本來想要委托徵信社的,可是天哪,他們的費用超貴的,我才沒那么多錢。結果事情就一拖又拖的,幸好碰上了你,你知道龍痕島的主人,那你一定也和他很有交情?”

  她期待的目光讓他不由自主的點頭。

  “太棒了!”她高興的大叫,抓著他的左手不斷搖晃,“你幫幫我,請他答應讓我去龍痕島。”

  他任著她像個頑童般的又叫又笑,不禁也跟著她笑,笑容中滿是寵溺,“你為什么想去龍痕島呢?”

  “因為我要去挖寶啊!”

  “挖寶?”她的答案讓他有點哭笑不得,“據我所知,龍痕島上並沒有黃金鑽石等寶藏,也沒有蘊藏石油、天然氣可供販賣。”

  “那些東西我才不要呢!”她給了他一個不屑的眼光,正經八百的談起自己的考古夢:“我有更偉大的目的,我要去挖古遺跡。”

  挖古遺跡?他皺皺眉,她的意思是去挖骨頭!多奇怪的目的。她既不學歷史,也非考古學家,怎么會想要去考古呢?

  “我相信龍痕島上有個失落的達馬雅古文明……”她開始滔滔不絕的說起關於達馬雅的事情,同時還拿了一堆搜集的資料給他。

  原來之前她提過的達馬雅島指的就是龍痕島,他突然了解她的夢想了!

  “所以你認為只要到了島上,你就可以找出一些蛛絲馬跡?”他有點訝異她一個弱女子,居然對這樣的東西有興趣,甚至還積極的付諸行動。

  “當然,而且不只是蛛絲馬跡,一定會有更大的收獲的。”她看起來志氣高昂。

  他不說話,只是默默的凝視著她。

  他看著她的眼睛顯得更亮了!除了原有的灼熱與興味外,還平添幾許的欣賞與欽佩。

  她真是個與眾不同的女子。堅毅、孤傲、有個性,而且美麗,他心裏有了個決定。

  “我可以答應讓你上龍痕島,但是……”

  “等等,你說可以讓我上龍痕島,意思是……”她顯得相當困惑。他說得輕松,好像龍痕島是他的似的。

  “沒錯!”他輕笑的點頭,“龍痕島是我的。”

  “你的!?”她不敢置信的尖叫。

  老天啊,她像只無頭蒼蠅似的轉了一大圈,沒想到要找的人一直就在身邊。她真是……噢,都不知道該怎么罵自己了!

  “女孩子家把嘴巴張得這么大,很不雅喔。”他點點她張大的嘴,狀似指責,不過語氣卻充滿寵愛。她真有趣。

  她登時臉紅,連忙將嘴巴閉起來。

  “喂,你剛剛答應要讓我上龍痕島的喔!”怕他反悔,她急著要他保證。

  “可以,不過有個條件。”他好整以暇的又玩弄起她的長發。

  她已沒心情去制止他,現在她的腦中只有一個想法:她一定要到龍痕島。

  “我答應。”

  他有點意外,“我還沒說我的條件。”

  “不管什么條件,我都答應。”

  “即使我要你當我的女人?”他語帶笑意的說,讓人分不清他說的是真是假。

  “什么?你的……”她受了相當大的驚嚇,連說話都結結巴巴的。不過下一秒,她已經認定他是在尋她開心,不免沒好氣的回他:“神經病!”

  真是莫名其妙,害她心跳突然加快。她拍拍自己的胸口,不知怎地,鎮靜下來之後,竟然感到一絲絲的遺憾。

  “你果然是個花花公子。”

  “是嗎?”她真可愛,一般人即使認為他是,通常也不會當面說出來。

  “要不然怎么會有搜集女人的習慣?”她問:“你的女人還不夠多嗎?”

  “女人和金錢一樣,對男人來說,是永遠都不夠的。”他說得含糊,沒有告訴她他或許不缺女人,但卻從來沒有“主動搜集”過任何一個女人,除了她!

  “沙文主義。”她嗤之以鼻。

  而他,則因她逗趣的模樣,不由得哈哈大笑。

  出發的當天,駱君君整個晚上都興奮的無法成眠。好不容易翻來覆去到了天蒙蒙亮,她一把掀開被子,便以最快的速度盥洗完,然後直奔機場。

  “哎呀,來得太早了!”

  進到機場,空蕩的大廳只有少數剛剛入關的旅客等著領取行李。從未見過機場如此冷清的駱君君訝異的看看手表,這才發現此時不過六點而已,距離她要搭乘的飛機還有三個多小時。

  她不禁笑起自己的糊涂。

  找了個位子坐下後,她從背包裏掏出一本書,很快的又沉入書海中,直到她的脖子後方傳來一陣輕輕的搔癢。

  “我就知道你會起個大早。”東方拓搖頭輕笑。

  他早猜到她一定會等不及要到龍痕島,為了怕她一人在機場遇到危險或是感到無聊,他天一亮就趕緊過來,果然一眼就看到她。而且看她的書己經翻到剩下一半,看樣子,她不但早到,而且是“很早很早”。

  “你來啦,那可以上機了。”

  看到他來,她直覺認為登機時間已經到了。可是環顧四周,人潮並沒有明顯的增加,她狐疑的看看手表。

  才七點,怎么會這樣呢?她納悶的看向他。

  “別看了,時間還早得很。先吃早餐吧!”他舉起左手的塑膠袋在她面前晃了晃,便挨在她身邊坐下。

  以她高興過頭的情緒來看,他相信她絕對會忘了吃早餐。顧慮她的身體,他昨晚就吩咐管家要準備雙份的早餐,為此還引來管家百思不解的眼光。

  他居然會將一個女人如此慎重其事的放在心上,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他終於可以體會男女真正戀愛時的心情了。

  他的舉動讓駱君君的心頭莫名的溫暖起來。

  默默的接過早餐,她無言的凝視他飽含柔情的眼,不覺飛紅了臉頰。她尷尬的連忙撇開頭,專心的吃起豐盛的早餐。

  他將她的心慌意亂看在眼裏,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不過他沒再開口,也開始吃起早餐。看到她猛吞的模樣,還體貼的遞給她一瓶水。

  駱君君的感動莫名到了上飛機的前一刻全然消失。

  她不屑的斜眼掃向走在自己前方的他,無法避免的又看到他身邊的她——大美女海蒂娜。

  哼,虧她還因為他帶了早餐給她而感動不已,真是愚蠢!她自責的敲敲腦袋瓜,他是個花心大蘿卜嘛,對女人好當然是他的拿手把戲。

  瞧,他現在不正溫柔的摟著海蒂娜,有說有笑的哄得她開心得幾乎笑倒在他身上。

  不知為什么,他們這般親昵的舉動讓她沒來由的煩躁不已。

  她不快的撇開眼,卻突然發現到周遭來來往往的旅客們,目光都投注在她前方的兩人身上,眼神中或是讚許,或是羨慕,不時還傳來“好配喔”之類的竊竊私語。

  在別人眼裏,一定認定他們是對情侶吧!

  一瞬間!她的心頭突然涌起深深的哀傷,嚇壞了她自己。

  她頓時停下腳步,用力的搖頭,甩開腦中竄起的胡思亂想。而後,她三步並作兩步的大步往登機門跑,將擾得她心煩的他拋在腦後。

  看著她快速奔去的身影,東方拓必須用盡意志力才沒有出手抓回她。

  誰教他身邊還有個必須要“小心應酬”的海蒂娜呢!他注視著她消失在登機門的背影,萬般無奈的輕輕搖頭,無聲的嘆氣。

  雖然心緒已經因負氣離去的小秘書而跟著紛亂起來,他的臉上卻精明的沒有露出絲毫的異樣,腳下的腳步也沒有丁點的加速。

  他還不確定海蒂娜接近他的真正原因和目的,事實上根據他後來的暗中調查,他懷疑海蒂娜真是由錢富貴派來的說法。

  她的身後似乎有個更大的力量在操縱著,錢富貴只不過是這整場戲碼中,一顆可有可無的棋子而已。可笑的是,錢富貴看來並不知道自己的角色。

  他瞥了一眼挽著他手臂、笑得燦若桃李的她,有神的眼裏閃過一絲謹慎。

  在還沒真正查出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前,他不得不和她虛應故事。就像這次的行程,明知道她是透過竊聽器得知的,他還是得佯裝不知情,狀似誠懇的相信她可憐兮兮的說辭,然後答應她一同前往的要求。

  去他的可憐兮兮!他在心裏咒罵,想起昨天晚上她拎著行李,哭哭啼啼到他家的場面——

  “噢,親愛的海蒂娜,你哭了?”

  一看到她,即使心中暗暗叫苦,他還是露出一臉關懷與疼惜的讓她進到屋內。

  安撫她在沙發上坐定後,他試著耐心的等她開口,打算聽聽她會用什么有趣的臺詞當作這一場戲的開場。

  但是,她只是不斷的抽泣。

  一分鐘,兩分鐘……他逐漸的失去耐性。為了能一大早到機場,他希望早點就寢。也就是說,他不認為自己有時間和她耗在這無聊的“哭戲”上。

  “這么晚了,你怎么會帶著行李在外面晃呢?”

  怪怪!她的行李可真重,剛剛替她拿進門時,他可是嚇了一大跳呢。帶著這么多的行李,她不會是計劃到什么地方待上一年半載吧?

  “我……我沒……沒有地方去……”她抽抽噎噎的泣訴,哭得梨花帶雨的柔弱模樣,顯得楚楚動人。“幹爹他……他……噢,拓。”她難過的投入他的胸膛,他則反射性的摟住她微微顫動的嬌軀。

  “別哭,有我在。告訴我,錢富貴怎么了?”他的心裏其實直想笑,她的演技不得金馬獎真是太可惜了!

  “他設了一個局,要我把你帶到裝有針孔攝影機的飯店誘惑你,然後……然後……”她又羞又愧的猛咬唇,不知如何說下去。

  “仙人跳!”他冷笑一聲,替她把未完的話接下去。“然後他會以錄影帶來威脅我,達到他夢想和東方集團合作的計劃。”

  “可是我沒答應,真的。”她抱緊他,在他懷中頻頻搖頭,急著證明自己的清白。

  “你沒答應?”他當然知道她沒答應,整件事情根本就是假的嘛,她何必答應什么。不過,他倒想瞧瞧她還會編出如何的劇情。

  “錢富貴可不是那么好說話的人。”他說。

  “沒錯,他聽到我不答應,就氣得破口大罵,還亂丟東西,真的嚇壞我了,我害怕的縮到床角。他不斷罵我忘恩負義,後來還生氣的要我收拾行李,準備把我趕出去。我沒辦法,只好草草的收拾幾件衣物。但是,就在我收拾好行李後,他突然……突然……嗚……”說到傷心處,她又控制不住的開始哭泣。

  “拓,我好害怕,我差一點就被他……嗚嗚……”她驚恐的看著他,語氣急切的說:“帶我走,拓,我求求你,帶我到一個不會被他找到的地方。”

  他凝視著她,眼眸深幽得辨不出情緒。

  原來這就是整場戲碼最終的目的。她想要跟著他到龍痕島。為什么呢?他懷疑的想著。

  不過,不管如何,他不得不佩服她的計劃和演技。

  她的確是美得讓任何正常的男人心動,至於她脆弱的哭泣和哀凄的陳述,更是激起男人天生的保護欲。老實說,整個計劃完美得無懈可擊。

  只可惜,她的運氣太差了!

  他早一步認識了駱君君那個古怪、卻強烈吸引他的女人,從此莫名的對其他女人免疫。加上他又“湊巧”的發現她安裝在他身上的竊聽器,這下子,連他可能會有的同情心都消散無蹤。

  失敗,她這個計劃注定要失敗的!他只須稍加配合,相信不久她就會露出狐狸尾巴。

  “你放心,留在這裏沒有人會對你不利。”他虛委以對。

  “不要,拓,我會怕!我不要和他在同一塊土地上。”

  “這樣啊……好吧!我本來已經決定好明天要到私人島嶼去度假,你就一起來吧!”

  真是,也許不該答應的。

  他走進頭等艙,正好看到駱君君有意躲開他的眼神,她身邊的另一張空位上放著她的袋子,擺明不想和他坐在一起。

  他無可奈何的撇撇嘴,只得帶著海蒂娜往前面的座位走。

  若不是為了查清楚真相,他何須如此委屈自己呢?唉,他在心裏又嘆了口氣的祈禱:我親愛的小君君啊,你可別因此而不理我啊!

  當駱君君以眼角餘光瞄到他們兩人在前方的座位落定,她倔強的臉色突然蒙上一層黯然。

  她在做什么啊?居然以為他會想要坐在她旁邊,還小家子氣的故意霸住那張椅子。真是傻瓜!瞧,人家連看都沒看一眼。那是當然的嘛,他身邊的人兒可是超級大美女海蒂娜耶,他自然會選擇不會有人打擾的位子,這才可以和她卿卿我我嘛!

  她酸溜溜的想著,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神態像個抓到老公偷腥的怨婦。不過,她倒是很清楚這樣的感覺讓她感到空前的難受。

  她很快的從袋中又掏出一本書,讓自己再度陷入文字堆裏,暫時忘掉不斷在她腦中盤旋的他。

  在飛了十多個小時後,東方拓一行三人又搭上早已待命的專屬直升機,繼續往龍痕島的方向飛行。約莫過了兩個小時,直升機在掀起一陣風沙後,這才正式降落在最終的目的地——龍痕島。

  雖然歷經一天的勞累,駱君君的臉上卻沒有一丁點的倦容。一踏上龍痕島,她就開心的又跑又跳,東看看西瞧瞧的,早已忘了登機前的不愉快。

  “哇,龍痕島……不對不對。”她雀躍的跳上一塊大石頭,高舉雙手,衝著天空大喊“達馬雅島,我、來、了!”

  她頑童般的自得其樂感染了他,他也跟著朗笑出聲。

  “拓?”海蒂娜遲疑的輕晃他的手臂,他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神。

  差點忘了身邊還有個需要小心對付的她。

  他連忙佯裝出自然的笑容,拍拍她搭在他手臂上的柔荑,相當感性的說:“每次來到這裏,心情就特別愉快,倣佛塵世間的所有煩心事都可以被拋開。”

  海蒂娜在他神色自若的態度中看不出任何異樣,也就不再追問。她瞄了下四周,眼底閃過一抹精光,雖然銳利卻也快速得讓他沒有察覺。

  “拓,這裏好美,你帶我認識一下環境,好嗎?”她柔聲的請求。

  不好!

  他打心底想拒絕,但是又礙於計劃而不知如何決定。

  正遲疑著,一旁的駱君君突然出聲:“總經理,那我先進屋了。”

  她欠欠身,語氣和態度都相當有禮,卻也非常生冷。語畢,看也不看他,拿起行李便往不遠處的屋子走去。

  在這樣的情形下,他根本不能阻止她的離去,誰教他根本還弄不清海蒂娜的企圖。

  如果海蒂娜真的打算對他不利,那他在此時對她表現出太多的關心,只怕反而會引起侮蒂娜的疑心,屆時可能會牽連到她。

  而他,卻是絕對不允許她受到絲毫的傷害。

  毫無選擇的,他只好點頭,帶著海蒂娜四處看看。只是,他的眼神總會不受控制的飄往小屋的方向。

  至於海蒂娜,則奇怪的對周圍環境投入莫大的注意力,不時還露出深思及了然的淺笑,專注的態度甚至讓她忽略他明顯的心不在焉。

  各懷心事的兩人就這樣花了一下午的時間逛遍全島,直到夕陽緩緩的消失在海平面。

  東方拓走進浴室,扭開蓮蓬頭,看似要洗澡的模樣,然而他卻沒有任何脫衣服的動作,只是借著嘩啦啦的水流聲遮掩,調整好手中的表,他明白自己必須在半小時內回來,否則很容易引起海蒂娜的疑心。繼而他小心的取下頸間的項鏈,將之放在洗手臺上後,便躡手躡腳的往另一邊的門走去,再無聲無息的關上門,離開浴室。

  不過出現在他眼前的可不是他自己的房間,而是另一間相當淡雅的房間。角落的桌子前,一顆小巧的頭正埋在一疊高達一尺的書堆中。

  她正是駱君君!

  原來,剛剛的浴室是兩個房間共用的,通過了浴室,便可以在不驚擾屋中任何人的情形下到達另一人的房間。

  嘻嘻,這正是當初他刻意安排她住這間房間的原因。他的臉上有著詭計得逞的笑容。

  不過!她可不這么想,甚至還因此跟他鬧了幾天的脾氣呢!他悄悄的走向她,想起初到這裏的情形——

  “你不能住這間。”他指指對面的房間,口氣堅定不容辯駁的說:“我房間隔壁的那一間才是你的。”

  “為什么?”駱君君委屈的嘟起嘴。

  其實住哪個房間,在平時對她而言都是無所謂的,但是這次不同。因為她所選上的這個房間中有一個超大的書櫃。他明知她嗜書如命的,為什么就是不肯答應她,讓她小小的任性一次?

  為什么?

  東方拓莫可奈何的扯扯嘴角。因為她所選的這個房間具有獨立的衛浴設備。如果他真讓她住在這裏,那表示他要見她就一定要經過走廊,隨時都有被海蒂娜撞見的可能。

  但是他指定的那個房間就不同了。它和隔壁的房間共用一套衛浴設備,等於是相通的空間,而另一邊“恰巧”是他的房間。

  如此一來,他才可以在不引起海蒂娜懷疑的同時,還能隨時的見到她。

  只是,他能說實話嗎?

  他低頭瞥了眼身上的玉佩項鏈。抬眼時,正巧看到正欲上樓的海蒂娜。

  “因為這個房間比較大,也比較舒適,它是要留給海蒂娜的。”他板起臉孔。

  聽到他的回答,駱君君的臉孔立刻僵硬,連血色也在剎那間退去,心裏像是打翻了無數的調味料,又酸又辣,嗆得她無法反應。她只能茫然的盯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身後的腳步聲驚醒了她。

  她轉頭看到侮蒂娜正朝他們走來,她突然覺得好狼狽。一個彎身,拿起腳邊的行李,她幾乎是以逃的速度跑進他指定的房間。

  當門被狠狠甩上的同時,他在一瞬間發現她眼眶閃動的水光。

  他無聲的來到她身後,深情的凝視她的倩影。都已經是三天前的事了,但只要想到那一幕,他的心頭仍舊會涌上一股不舍。

  “又故意打扮成‘俗女’了,你忘了我們的約定?”

  他調皮的抽開她頭頂的發夾,讓她原本盤住的烏絲披瀉而下,形成一幅動人的美景。在她驚訝的轉過頭時,迅速的襲上她粉嫩的菱唇,偷了一記香吻。

  駱君君被他過分親昵調情的舉動給羞得紅透了臉頰,不過她很快的板起一張冷淡的臉孔。

  “忘了的是你吧!你的身邊已經有個大美女跟著,又何必在乎我呢?更何況當初約定的是,在‘沒有其他人’的龍痕島上,我才需要摘掉眼鏡,垂下頭發。”她幹笑兩聲,“就算你已經將海蒂娜當成自己人,那也是你自己的事。”

  哼,他是什么意思?拿她當小狗玩弄嗎?

  來到龍痕島後,他每天都膩在海蒂娜身邊,對她根本就不聞不問,害得她的“尋寶”工作一直無法展開。有什么辦法呢,總得有人準備三餐啊!

  可是他對海蒂娜可寶貝了,連靠近廚房他都舍不得,更別談動手料理了。而他自己呢,明明就是想和海蒂娜到處逍遙,還推說他不會,硬要她攬下這個“黃臉婆”的工作。

  笨蛋,她在心裏狠狠的咒罵自己,她到這裏來是要做研究的耶,哪有時間再去搞些雞毛蒜皮的事。可是,她居然就答應了。

  結果呢?每天忙完三餐,還要研究資料,好不容易抽出點時間,卻也只夠她在房子四周繞繞,到現在她連整個島的地形都還沒仔細觀察過,更別談找出藏有達馬雅古文明的可能地點了。

  每天累得要命也就算了,至少證明自己還有點用處嘛!但是,她最嘔的是,那個讓她筋疲力竭的“罪魁禍首”,不但沒有一絲的愧疚,還三不五時的在她面前和海蒂娜打情罵俏。

  現在倒好,海蒂娜回房了,他就來逗弄她。他到底把她當什么啊?

  一股不受尊重的委屈伴隨著異樣的酸澀情緒,自心底源源升起。

  她煩躁的別開臉,發現自己這一陣子的情緒波動的次數多到令自己感到訝異。這似乎是打認識他以後才有的現象。

  天哪!她一定是瘋了,居然會讓他影響到她的情緒。  

第九章
 東方拓將駱君君錯綜復雜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裏,不由得露出一個頗堪玩味的笑容。哦,她在吃醋啊!他發誓他聞到來自她話語中濃濃的酸味。

  這些天,為了早日調查出海蒂娜的企圖,他不得不一直跟在她身旁。他有預感,不管海蒂娜所欲為何,她都會在這幾天有所行動。事實上,就算不是這樣,他也會設法讓她在短期內暴露出她的意圖,因為他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忍受心愛女人就在眼前,他卻必須和另一個他不在意的女人假裝恩愛的情況發生。

  這幾天真的是委屈她了!看著她沒有活力的模樣,他的心裏感到強烈的不舍。

  為了怕波及到她,他不得不讓她和海蒂娜保持距離。至於將她留在家裏煮飯,那是因為擔心她如果在島上亂晃,會在無人陪伴的情況下受傷或迷路之類的。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已經成功的擄獲他的胃了,沒有吃到她煮的料理,他會很難受的。

  不過,很顯然的,她並不了解這是他保護她的苦心,她也許還因此認定他喜歡的是海蒂娜,所以語氣才會這么酸,分明就是在吃侮蒂娜的醋。

  這可好,那表示她對他其實也有著不可自拔的情意,只是她自己可能還沒察覺到。沒關係,他會讓她知道的。

  他轉回她別開的臉,臉上仍舊是調笑的表情,“那現在呢?只剩我們兩人了,你是不是該做些不一樣的裝扮?至少換件較性感的睡衣,或者……”他挑逗的眨眨眼,手指滑過她優美的下巴,語帶曖昧的說:“由我來為你更衣打扮?不過如果讓我動手,我怕將你的衣服脫下後,我會舍不得讓它再披上衣物。”

  他大膽的暗示讓她身體所有血液瞬間衝向腦門,她知道自己的臉一定滾燙的不像話。

  “大色狼!”她拍掉他的手,故意忿忿的說。

  “那你是小綿羊?”他非但不以為忤,還順著她的話瞎鬧起來。他一把摟住她,在她白皙的頸項間開始磨蹭起來,“大色狼要來吃小綿羊了……”

  “啊!”

  駱君君先是被他的擁抱嚇一跳,繼而感受到頸間傳來的微微搔癢,生理的直接反應讓她呵呵的直發笑,開始在他有力的懷抱中蜷縮扭動。

  “好癢……哈……哎呀,會癢啦……啊嗯……”

  她的笑聲未休,一股酥麻的快感突然瞬間取代原先的癢意,她不由自主的輕吟出聲,這才發覺他的磨蹭逗弄不知何時已經轉變為輕柔的舔吻。

  她不由得震撼,卻驚覺自己無力拒絕,也不想拒絕,她竟貪戀起他帶給她的莫名感受。

  他的唇舌以深深眷戀的速度,在她光潔的頸項上緩緩的遊移,灑下綿綿密密的細吻,覆印上她頸間的每一寸肌膚,引來她似有若無的驚喘聲。

  她青澀純然的反應鼓舞了他,他的嘴角噙起一絲笑容,很滿意她對他的碰觸感到喜歡。這項認知讓他更加放肆的攻城掠地。

  他摘掉她老土的眼鏡,欣賞她星眸微張的迷醉模樣,在她還來不及發現時,霸道的攫住他渴望已久的紅唇。

  天,她更甜美!

  他忍不住讚嘆,他以為記憶中的她已是他所能想像最美好的了,再次碰到她,他才知道他的想像和實際情況相比,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

  火熱的情欲來得又急又兇,他再不甘於這方寸之地,再次沿著她的頸項而下,轉戰到她微微敞開的領口,準備佔領她堅挺的雙峰。

  駱君君已然失去思考的能力,感官的強烈刺激讓她只能順應生理上的渴求,由著他一點一滴的在她身上灑下熾熱的火吻,隨時都有可能引爆情欲的火山。

  情況眼看就要一發不可收拾——

  嗶嗶、嗶嗶……

  突然響起的聲音,雖然細微,卻如平地一聲雷般,硬生生的震醒沉醉的兩人。

  “該死!”

  東方拓氣惱的低咒,發泄似的用力關掉手表上的鬧鈴開關。

  他幹嘛那么白癡,設定鬧鈴來破壞自己的好事!他從嘴裏吐出一串咒罵,不過卻也不得不想起還要應付的海蒂娜,這讓他更加厭煩的沉下臉色。

  相較於他的煩怒,駱君君的臉上就布滿了紅暈,還有點紊亂的呼吸顯示她尚未自適才的激情中恢復過來。

  她的雙手貼住臉頰,感受到其上的滾燙熱度,讓她更覺不自在,小小的頭顱也越垂越低。

  她是怎么了?剛剛在他的懷抱裏,她竟沒有絲毫抵抗的念頭,有那么一刻,她甚至預想到會有更激情的發展,心裏因而泛起絲絲的欣喜與期待,倣佛他的臂彎是她最安穩的港灣,可以讓她全然的信賴,即使是將自己完全的交付給他。

  這是怎么回事?她居然會有這樣的想法,這……太荒謬了!

  東方拓心浮氣躁的抓抓頭發,清楚自己真的該離開了。他轉身準備向她道晚安,卻不意看到她誘人的模樣,心頭那把還未退卻的欲火,一下子燒得更猛烈,更旺盛。

  她柔嫩的臉上染上層層的紅霞,在烏黑柔亮的長發襯托下,更顯嬌媚。更讓他渾身冒火的,是她領口下的一片白皙。

  經過剛剛他的愛撫,原本只是微微敞開的衣領,已經被解開鈕扣,開到肚臍上方,飽滿而完美的渾圓就在衣衫底下,若隱若現的挑動他的眼睛,隨著她呼吸的每一次起伏,強而有力的撞擊他的心,他的心跳因而失序。

  她並沒有發現自己帶給他的震撼力,猶自沉溺在自己淩亂的思緒中,無措的咬住下唇,讓它泛起淺淺的齒痕。這樣的嬌俏,讓他的衝動更加無可抑制。

  察覺自己就快要失控,他一個箭步的跨到她面前,雙手有點粗暴的將她衣服的敞開拉緊。

  “記住,這輩子我要定你了!”凝視著她迷蒙的眼眸,他宣誓般的許下一句,旋即如逃難般的火速離開。

  他想要她的念頭已經超過他的想像,他甚至不敢在離去時再抱抱她,只因為他知道只要一碰到她,他就斷不可能再離去了。

  不行,他無法再等下去,他必須徹底解決掉海蒂娜的事,然後,他要完完全全的擁有她,讓她明白他說出口的誓言是絕不更改的。

  呆立在原地的駱君君還沒能平撫的淩亂思緒,又因他離去時的誓言而更加復雜,她甚至判斷不出自己該有什么反應,只感覺到心頭莫名的漲滿暖意,溫暖得讓她幾乎以為身在天堂……

  入夜時分,合該是一片漆黑的,不過對龍痕島這塊孤立在海洋上的島嶼而言,夜晚卻是不寂寞的。

  東方拓站在屋外,仰頭望向滿天的星鬥。想起一雙如同星辰般閃亮的迷人眼眸,臉上自然的露出溫柔的笑容。

  他多想如同黑夜伴著星星一樣,在每個有她的時空中,牢牢的環抱著她。他要為她擋去一切的威脅,讓她盡情的展露純真的天性,當然,這所有的美好都只為他綻放。

  就快了!

  他黑眸中的深情斂去,轉而浮現起難測的光芒,臉上的笑容也跟著透出勝券在握的自信,隱隱的還藏著讓人倍覺壓迫的威脅感。

  這幾天他注意到海蒂娜臉上出現多次自信滿滿的笑容,想必她是認為他已經成了她的甕中鱉吧!

  這幾天為了讓她放下顧忌的採取行動,他可是犧牲不少。除了要發揮一流的纏功之外,還得無時無刻裝出一副為她神魂顛倒,沒有她,他會頓失生命光彩的癡情模樣,讓她誤以為已經掌握了他。

  終於,今天她約他在夜晚時分來到屋外,他確定她是要採取行動了。

  她會怎么做呢?

  打她接近他到現在的兩個月中,她的行動和企圖雖然神秘,但卻看不出任何想要傷害他的跡象。他幾乎可以肯定她沒有致他於死的意念,也沒有想要染指東方集團的欲望。

  這就是他百思不解的地方,她大費周章的與他親近,卻似乎不想從他身上得到什么利益,這太奇怪了!

  他思索的微瞇起眼,注意到身後的聲響後,在回頭時,已經恢復平日調笑的神態。

  “喔,海蒂娜,你可來了。是什么絆住你,讓你忍心放我在這裏空等?”他裝出一副癡情種的神態,眼角餘光已經瞄到她手上的酒。

  “人家想和你在星空下談心,還專程拿了酒,這才耽誤時間。”她嘟起誘人的紅唇嬌嗔,“對不起嘛,我陪你喝一杯,當作陪罪好不好?”

  她說著說著,已經將杯子放到他手上,然後倒出兩杯金黃色的酒汁。

  他左手大方的接過酒杯,右手則瀟灑的插在口袋,等著她也舉起酒杯。看到她手中還拿著酒瓶,他很有風度地將杯子換到右手,空出的左手則接過有點重量的酒瓶。

  “幹杯!”

  兩個杯子相碰觸,發出清脆的聲音後,他相當豪氣的一飲而盡。

  “啊。”他暢快的道:“有星光,有美酒,還有這么美麗的人兒陪在身邊,我真是……太……幸運……了。”

  他的聲音莫名的開始恍惚而微弱,目光也變得渙散,身子更是不住的左右擺動。像是突然發現什么似的,伸手抓向一旁看著他的海蒂娜,卻被她輕巧的一個跨步躲過,他則重心不穩的一個踉蹌,跌落到地面,而後失去意識。

  始終站在一旁的海蒂娜看到他不再動了,謹慎的靠向他,用腳輕輕的撥撥他,確定他沒有反應後,美麗的臉上勾起一個得逞的笑容。

  她丟掉手中還滿滿的酒杯,自身上掏出一支相當小巧的手機,按了幾個號碼後,開始和對方交談。

  “是我……已經辦好了……沒有,毫發無傷……我知道,我會將他帶回去的。”

  海蒂娜對著手機簡單的說了幾句話後便收線,將它再度放回身上,正準備轉身時,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她嚇得猛地回頭,並快步的退了兩步。

  “原來你的目的只是為了帶我到某個地方。”東方拓不知何時已經坐起,他拍拍身上沾染的泥土,既灑脫又優閒的起身。

  “你不是……怎么……我明明在酒中……”海蒂娜驚訝不已的看著他毫無異狀的神態。

  “喔,你是說這件事啊!”他自襯衫右邊袖子中抖出一塊手帕,在她面前晃了兩下,還抖落幾滴液體,“只要有這個就行了。在這樣的光線下,只要調個適當的角度,就很容易讓你認為我喝下了酒。其實啊……”他嘻嘻的笑,“都被這條手帕喝去了。”

  “原來你早就知道。”

  “嗯,其實也不算啦。至少我一直都搞不懂你真正的目的,頂多只是懷疑罷了。”

  “我的演技露出破綻?”行事雖然已經敗露,海蒂娜卻意外的沒有落荒而逃的意圖或舉動,反而像個朋友似的和他聊起來。

  對她從容的態度,東方拓不禁起了一絲的欣賞。懂得找出失敗原因的人,不管現在如何,將來絕對都會是成功的。

  “這倒不,事實上你的演技好得沒話說。如果將來你想轉行,不妨試試看演員這條路。”他也不急著追問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愉快的和她開起玩笑。

  “那又是為什么?”

  “因為我找到了這個。”他取下玉佩項鏈上的銀片。

  她有點愕然,繼而恍然大悟。

  “你什么時候發現的?”

  “就是你放上去的那個晚上。”

  他說得輕松,她卻不敢置信的張大嘴。

  原來她的形跡早已曝光,他是什么樣的人物,竟然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找出一個如此細微的東西?看來她走了這一步棋反而是大錯特錯。

  “這么小的東西居然會被你找出來,我以為那是最安全的地方。”她苦笑的搖頭。

  “那的確是最安全的地方。只是,派你來的人沒有告訴你,找東西是我的絕活嗎?”

  她點頭,臉上有了失敗者的沮喪,“只是我沒想到有這么厲害。”

  “嘿,別這樣啊!這次就當你輕敵,還有下次嘛!下次我恐怕就沒這么輕易的逃過。”

  看到她垂頭喪氣的失意樣,他居然還像個紳士般的安慰她。海蒂娜幾乎失笑,他可真是個懂得憐香惜玉的情聖。

  她眨動長長的睫毛,明亮的眼裏閃動堅毅的光芒。

  “不會再有下次的。這個任務是王特別交代的,我只有一次機會。”

  “王?就是那個派你來的人?”王?多奇怪的稱呼!他好奇的揚眉,“他派你接近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都聽到了,不是嗎?”

  她指的是剛才的那通電話,這讓他疑惑更深。

  “真是這樣?他只要你將我帶回去?在臺灣時,你多的是機會和我獨處,為什么不在那時候下手?”

  “在臺灣,你是眾所皆知的人物,若突然失蹤,很快就會引起注意,但是在這裏就不同了。”她攤攤雙手,“就算有人發現你不見,也是好久以後的事。在這段期間,我們會有完善的部署來逃避掉世人的懷疑。”

  “你打算帶我回哪裏?為什么?幕後那個人又是什么身份?”

  她笑笑,臉上展露的已經不是平常柔媚的模樣,而是充滿自信的神採,“你知道的。”

  “我知道?”心神一動,他不禁鎖起眉頭。

  “我只能告訴你,王不只要帶你回去。”

  “還有南宮他們。”他的表情在聽到她說的王後,難得的有了嚴肅。

  “王說十年前的事情,是時候做個了結!”

  她淡淡的說完,便利落的往島的另一邊跑去。

  “慢著,我……”

  東方拓豈會輕易的讓她離開,他是可以放了她,但是他還有很多的疑問還沒問清楚,就算她要走,也得等他問完。

  他以更快的腳步跟上,卻在離她三步遠處被她制止了。

  “停。”海蒂娜伸直手掌止住他的近身,甜美的笑容中有著濃濃的戲謔,“我不在乎被你擒住,但是你不覺得應該要先去看看你那個迷人的小秘書嗎?”

  “君君?你對她做了什么?”一聽到心愛女人的名字,他渾身立即警戒,心底的慌亂緊張心急如焚都透過聲音毫無保留的泄露出。

  “想不到她居然還是個大美人,難怪你會看上她。不過發現她長得這么美,讓我破碎的心好過一點,要不然我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沒有魅力了。”她不回答問題,還故意取笑。傳說中他是個花花公子,看來也不完全是嘛,瞧他緊張的模樣,八成是動了真情。

  “我才不是因為君君的長相才愛她的。”他大聲辯駁。

  “啊?你說什么?愛?”她誇張的張大嘴,接著又惋惜的發出嘖嘖聲,“這下子我真不知道該為天下女人感到慶幸還是難過了。”

  說得好聽,她臉上分明就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惡作劇笑容,看樣子,這種鬼靈精怪的靈動性格,才是她的本性。

  “你把君君怎么樣了?她人在哪裏?”現下他的腦中只挂記著她的情況。

  “你不是很會找嗎?”她還在撩撥他的怒火。

  “你最好沒有做出會讓你自己後悔的事!”他恐嚇意味十足的丟下一句話,再也忍不住滿腔的擔憂,飛快的往屋內奔去。

  他真該死,費盡了心力只為保護她的安全,卻怎么也想不到居然在最後這一刻疏忽了。萬一她真的發生什么事,他發誓要海蒂娜和幕後那個叫什么“王”的人不得好過。

  “嘿,你不抓我了啊?不是還要問我問題嗎?”

  身後的海蒂娜不將他又氣又急的火大模樣放在眼裏,獲得自由後還不知死活的高聲大喊。

  東方拓第一次有了殺人的念頭。他緊握拳頭,腳下的步伐不斷加快,極度煩躁憂心的心情在踏進屋門前終於崩潰,他忍不住仰天長嘯:

  “啊——”  

第十章
“東方拓,你夠了喔!”一聲很沒有氣質的大吼,警告的意味濃厚。

  “小君君,我惹你生氣了?”一聲溫柔的詢問,遮掩住話語中的笑意。

  沒錯,這兩人就是駱君君和東方拓。此刻,他們仍在龍痕島,距離海蒂娜事件已經有十天。

  “麻煩你去做自己的事好嗎?你可以到海邊做做日光浴,要不就回屋子裏睡大頭覺,只是求求你,別再來……呃……‘幫忙’了。”她將到嘴的“礙手礙腳”收回去,口氣中充滿無奈。

  老天,誰來教教她怎么辦?

  自從十天前海蒂娜突然先行回去之後,他就黏上了她。除了三不五時教她臉紅心跳的甜言蜜語外,他更是隨時逮到機會就偷襲、親吻她。對他這種等於是“吃豆腐”的行為,她可以體諒。誰教她是島上唯一的女性生物,對他這種沒有女人會活不下去的人來說,如此的行為是可以被理解的。除了一開始幾次的無措外,她居然也慢慢的習慣他的親吻碰觸,而在她心裏不願意承認的是,她甚至會期待他的親吻。有幾次,當他來到她身邊,卻沒有進一步的舉動時,她竟感到濃濃的失望。

  她明白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在心中撥了個太大的空間給他,不過,這一切並不表示她就得忍受他越來越過分的行為。

  駱君君非常無奈的偏頭看著山壁上的一個小小凹陷。

  她沒忘記來這裏的主要目的,花了大半個月的時間推敲研究,她終於在昨天找到最有可能蘊藏遺跡的這片山壁。今天她特地一大早就到這裏來挖掘,滿心期待能找出一點有意義的東西。然而,已經過了四個鐘頭,她的成果只有山壁上那小小不到一公尺立方的範圍,更談不上會有什么發現。

  一切都怪他!她充滿怨懟的瞪他一眼,正好迎—他含笑的眼,讓她更覺無力。

  要不是他硬要跟來,她不會浪費這么多時間。說什么幫忙,他根本就是來攪局的。一會兒嫌手上的榔頭不順手,硬是要她的鐵鍬;一下子又鬼叫鬼叫的指著天空飛過的小鳥,或是遠方出現的船只,逼著她一定要看。除此之外,每每工作不到半小時,他就拉著她要休息,工作中他的要求也沒停過,既要她陪他聊天,還不斷的要她“香一個”,說是當作他來幫忙的獎賞。

  他是來幫倒忙的,哪還需要什么獎賞啊!她當然不依,他倒也不惱,反而主動的親過來,說是要感謝她讓他幫忙。

  無賴!他這般嚴重幹擾她工作進度的舉動,她是該叉腰怒斥的,可惜,潑婦罵街不是她做得來的事情,她只能懇求他,希望他不知道還存不存在的良心能稍微覺醒,放過她一馬。不過,她很快知道自己不該抱希望的。

  “可是我沒什么自己的事啊!”他看到她絕望垮下的臉,臉上的笑容更深了,“我這么健康的膚色已經不需要日光浴,至於睡覺嘛……”他頓了一下,凝視著她的眼眸有了火般的光芒,“沒有抱著你,我不認為我睡得著。”

  他又來了,又說些讓她手足無措的話。

  明知道他在逗她,她還是忍不住臉紅。“神經,那你晚上怎么睡的?”

  “所以,你就知道我幾乎每晚都失眠的。”

  他說得可憐極了,她則是窘迫得不知作何反應,最後,她選擇逃離現場。

  目送她跑開的背影,東方拓的眼裏布滿深情。

  他幾乎要忍不住感謝起海蒂娜來——

  十天前,當他焦急的回到屋中,在駱君君的床上發現完好無缺、正在沉睡中的她,這才發現他被海蒂娜耍了。緊接著,在他癡癡的欣賞著她恬靜的睡容時,轟隆轟隆的螺旋槳聲劃過屋頂上方,遠遠的離去。

  當他意識到是海蒂娜駕走島上唯一和外界聯絡的交通工具時,他第一個想法是打電話派人再開一架直升機來。不過,現在他很慶幸自己沒有這么做,如此他才有時間慢慢的點化他心愛的遲鈍女人。

  這十天來,她對他的稱謂從“總經理”到“東方拓”,對他的碰觸從慌亂僵硬,到如今懂得主動回吻他,這些進展不可謂不大,他還以為自己就快要攻佔住她的心,沒想到昨天她居然告訴他,她要開始做“正事”了。

  開玩笑,挖遺跡這檔子事可是妨礙他的大障礙啊,怎么會是正事呢?真要說有什么正事,跟他談情說愛才算得上吧!更河況,她是他的女人耶,他怎么可能答應讓她在無情的陽光曝曬下,做著挖東西這種粗活呢!

  他才不在乎這個島上是不是真的有偉大的遺跡,他只要她將注意力從這堆土石中移開,現在,他又做到了。

  他瞥了旁邊的山壁一眼,驕傲的揚起頭。他的魅力當然大過這些沒有生命的東西,現在,他要回去屋內,和她好好的做做“正事”。

  他滿意的露出勝利者的笑容,舉步往有她的屋中走去。

  東方拓的自尊心再次受到重大的打擊,呆站在駱君君身後,看著後者心無旁騖的閱讀著書上的一字一句,他不禁開始質問自己:難道他真的這么不養眼,才會讓她寧願將注意力放在那些生硬又無趣的書本上。

  拜托,他昨天好不容易才打敗一堆泥土砂石;難道叫他今天還要跟這些書本對抗?最讓他感到嘔的是,前一分鐘;沒錯,就在前一分鐘,她明明還在他懷中,和他交換著甜蜜的親吻,誰會曉得他還意猶未盡的想再繼續第二回合時,她卻從他懷中跳了起來,然後就一頭栽進書堆中了。

  這……太瞧不起人!

  “別再看了。”他惱羞成怒的一把抽掉她的書。

  駱君君只得抬頭,水亮的眼中寫滿困惑,不解他突如其來的怒氣所為何事。

  “我已經答應你今天不去挖遺跡了,你還不讓我看書,那你教我做什么好呢?”她扁扁嘴,沒有不悅,只是神色間有著淡淡的無可奈何。

  從昨天進屋後,他就纏著她,東說西說的,就是不讓她再出門去做挖掘的工作。被他吵得沒有辦法,再想想,反正就算出門,有他跟前跟後的嘮叨,大概也不會有絲毫的進展,索性就順著他的意,暫停一天算了。反正不挖遺跡,她還是可以看書的嘛!但是她沒料到,他連這項樂趣都要從她身上剝奪走。

  他也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居然和一本書吃起醋,趕緊收起臉上緊繃的線條,換上魅力十足的笑容,“你可以陪我啊,我們一起做有趣的事情,就像剛剛我們在沙發上做的。”

  知道他指的是適才那個纏綿的吻,她窘迫的避開他的注視,不去看他臉上暗示性的笑容。

  不過,他可沒打算讓她這么簡單的逃避掉,他壓低身子,貼近她的唇角,唇瓣輕若鴻毛的掃過她的,“我已經愛上你在我懷抱裏的感覺了。”

  他的低語像一道電流,她不受控制的全身起了一陣輕顫,慌慌張張的起身,收拾起桌上散落的多本書籍,佯裝忙碌。

  “你在這個島上悶慌了,才會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也許你該派屬下駕直升機過來,載你好好到附近的國家狂歡一下。”

  她的語氣聽來毫不在意,但是心裏卻涌上深深的難過。

  甜言蜜語對他來說是再稀松平常不過的事情,她很清楚這一點的,但是為什么一想到他會對別的女人說類似的話,就讓她悲傷莫名。她無聲的嘆了口氣,最近她越來越不像以前那個總是習慣和人保持相當距離的駱君君了,她不喜歡自己如此輕易的受他影響,也許回到臺灣後,她該考慮辭職,重回過去那種平靜的日子。

  她急於將他推銷給外人的態度讓他感到無比的生氣,她當真以為他是大淫魔,找上她只是因為他需要女人?

  他扳過她的身子,雙手握住她的雙肩,從未有過的嚴正臉色讓她不敢稍有掙扎,只能訥訥的迎視他情緒復雜的眼睛。

  “你以為我為什么要像個橡皮糖一樣的黏在你身邊?”他不高興的問。

  “因為我是這個島上你唯一找得到的女人。”她老實的回答。

  “可惡,你果然是這么想的。”他咬牙切齒的說:“如果我真的想要女人的話,只要一通電話,就會有人送上成打的女人,我何須和你在這邊玩躲貓貓的遊戲?”

  “我也不懂。”他不耐的語氣刺痛她的心,她掩飾性的偏過臉。

  “那是因為我根本不想要別的女人。”他雙手捧住她的臉頰,將她的視線拉回他面前,接觸到她藏著惶恐的眼神,他情不自禁的放緩音調,溫柔的情意充滿他的話語中“我說過了,我只要你。”

  “我?可是……”這句話她聽過太多次,她一直認為這是玩笑話,難道她誤會了?

  “你很討厭我?”他不想再聽她搪塞不信任的借口,單刀直入的問出他所在意的問題。

  “當然不。”她想也不想的就回答,速度快得讓她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她對他的感覺,怎么可能會是討厭呢!

  她急於否認的答案讓他看出不尋常的端倪,他眼睛一轉,賊笑的摟住她的腰,兩人的身子瞬間緊密的貼合。

  “意思是喜歡我!”他壓低聲音,魅惑的說。

  “我沒這么說。”她的纖手抵著他偉岸的胸膛,試著在兩人膠著的接觸中拉出一點點可以讓自己正常呼吸的空間。

  “那碰觸呢?”他早從她紅透的臉頰得到答案,也就不再逼她,徑自又問了個問題“你喜歡我碰你嗎?像這樣,還有這樣……”

  他空出一只手,覆上她放在他胸膛的手,輕緩的揉捏撫摸,另一手則將她更拉向自己,將自己的臉頰貼上她的,挑逗性的在她敏感的耳畔低喃,靈活的舌頭也調皮的舔舐著她小巧的耳垂。

  “我……”她的身子因他的挑逗而癱軟在他強力的懷抱中,她想否認的,但是生理不受控制的反應讓她根本無法開口。

  “既然如此,我們結婚吧!”他在吻上她嘴角時溫柔的宣布。

  “什么?”就像突然間從赤道被丟到北極一樣,她的所有理智都回來了,手臂用力的將他推開在一尺之外。“你瘋了?”

  這是她僅能想到的原因。好吧,就算她喜歡他,也貪歡他的挑逗碰觸,但是他們甚至還沒有正式交往過啊!更何況他忘了自己是著名的花花公子嗎?花花公子不是不應該結婚的嗎?

  他只是笑,將她又拉了回來,開始把玩起她柔細的長發。

  “這有什么不對嗎?你不討厭我,也喜歡我碰你;至於我呢,我愛你,更喜歡碰你,這就足以構成結婚的條件了。”

  “你……愛……我?”她被他說得自然的告白嚇住了,心海一下子洶涌翻騰起來,這不會又是他習以為常的花言巧語吧?

  他輕柔的撫摸上她細致的臉,幽黑的眼眸中滿滿的深情讓人無法不感動,連他的聲音也是濃濃的誠摯“也許你現在還不像我愛你一樣這么的不可自拔,但是我不在乎,我要你,我就是要你。我要你每一天都在我懷中醒來,我要你無時無刻都在我面前歡笑,我要你感受我強烈的愛,也要你為我敞開你的熱情,總有一天,我要你不得不愛上我。”

  駱君君啞然無言,她只覺全身被一股暖流包圍住,心頭浮起的感動和無可名狀的喜悅直通她的眼眸,化做氤氳的水氣,盤據在她的眼眶中。

  “嫁給我吧!”他再次提出,依舊是肯定的陳述,明白的昭示他的決心。

  “我……”她舔舔幹涸的嘴唇,終於找回聲音。只是,這並不代表她有機會說完想說的話。

  他倏地霸佔住吸引他目光的唇,不想聽到她可能又會有的推托,霸道的長驅直入,接收她說話的權利。“我不管,今生今世我娶定你了!”

  她無可選擇的承受著他帶給她的歡愉,陶醉的放棄原本想要訴說的話。

  她只是想告訴他,不需要等到將來有一天,其實她也已經愛上他,而且愛得正如他一樣的無法自拔,所以,她願意嫁給她。

  不過,既然這個時候他不想聽,她就先收回來吧!又或許,她可以用另一種方式來告訴他。

  她迷醉的目光突然有了甜美的笑意,雙手主動勾上他的頸後,她開始熱烈的回吻他……也許,透過吻,他會明了她的心。

  偌大的房間中,海蒂娜畢恭畢敬的站在一名黑衣男子面前。男子身後的窗戶,射入刺眼的陽光,烘托得他身後一圈光亮,卻也因此讓人更看不清他的面容。

  “王,屬下失敗了,請降罪。”海蒂娜低著頭,語調中有強烈的自責。

  男子沉默的將她的自責看進眼裏,良久,他淡淡的揮揮手。“下去吧!”

  海蒂娜抬起頭,對男子沒有任何責備的命令感到疑惑。不過,男子已經轉過身去,面向窗外,看樣子是不想再說了。

  她靜靜的看著男子的背影,眼裏浮現出不該有的柔情。

  “咳!”

  男子突來的輕咳聲,讓她意識到自己的失神,記起自己的身份,她順從的鞠躬後,恭敬的離去。

  直到門後的關門聲響起,男子這才走向一旁的桌子。

  打開桌上的電腦後,他很快的叫出一個命名為“五方”的檔案,找到他要的地方——

  代號:五方之東

  姓名:東方拓

  身份:東方集團少東

  年齡:二十八歲

  性格:風流幽默、玩世不恭

  絕技:找東西

  弱點:女人

  而後,他在最後又加入一行——

  對戰結果•失敗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電腦熒幕許久,臉上緩緩的露出幾乎看不見的笑容。按下滑鼠,他叫出另一份資料,熒幕上很快的又出現一堆文字,以及另一張帥氣的臉。

  他對著熒幕上的照片輕哼了聲,眼中閃過戰鬥的精光。

  這只是開始,接下來的時間,他可沒打算就這樣放過被稱為五方的他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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