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長篇]

【青春校園】 熊之蒼穹 (33)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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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回台中拜月老廟的時候,我跟饅頭就有聊到關於搬出去的事,而在新學期開始,我也的確按照上次所說,跟未來即將直升研究所的饅頭一起搬了出去。只不過我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個三房一廳的宿舍,除了我跟饅頭外,另外兩個房客居然是……

鳳姐跟秦可卿。

正確一點應該說……三個房客分別是我、饅頭、鳳姐,而那個房東居然是秦可卿他爸?也因為房東是秦可卿他爸,所以秦可卿可以三不五時到鳳姐房間打情罵俏。此時鳳姐已經確定直升研究所,所以還會在學校待個幾年,繼續他荒淫無度的生活。

按照饅頭的說法,因為房東是秦可卿他爸的,所以可以給我們非常優惠的租金。我瘋狂逼問饅頭幹嘛當初沒先跟我說,少一根筋的饅頭覺得這無所謂,反正是一人一個房間,只是單純共用客廳而已,我幹嘛這麼大驚小怪。好吧,可能我這個人比較敏感比較難搞吧,但我總覺得……跟鳳姐還有秦可卿「同居」,未來可能會有很刺激很勁爆的事情發生。

在我跟饅頭還沒正式入住前,具有無比浪漫情懷的鳳姐跟秦可卿,就把我們這個宿舍取名為:太虛幻境。

除了新宿舍的事情外,之前的欠債事件,我跟我那兩位前任室友也借了點錢,當我處在混亂風暴的時候,他們隱約知道我大概發生什麼事,但都不敢來煩我,而在事情結束後,我跟阿威也找了一天出來還錢兼聊天。

其實在上次沒關螢幕被出櫃之後,我跟阿威有時就會聊一下我在這圈子的現況,畢竟他是唯一一個知道我秘密的異男。對我來說,就因為阿威是異男,所以在一些抱怨、吐苦水的話題上面,跟他聊天反而沒有顧忌,因為他就是一個單純的旁觀者,他不需要說謊、也不需要掩飾。

「還好你最近狀況終於好一點了,不然前陣子真的是……」在咖啡廳裡,阿威擔憂的看著我。

「我覺得我需要休養一陣子吧。」我懶懶地說。

「你所謂休養的意思是……?」

「就是暫時淡出這圈子。」

聽到我這麼說,阿威提提眼鏡,問我:「一浩,你有沒有考慮……回歸主流啊?」

「什麼意思?」我揚起眉毛。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在這圈子遇到了那麼多衰事、那麼多挫折,那你有沒有想過……乾脆就把這個圈子給忘了,假裝這些事情都沒發生過,然後回來走異性戀這條坦途。」

阿威看我沒有回話,又繼續說下去:「一浩,畢竟我也跟你當過幾年室友,根據我對你這個人的觀察,你的言行舉止跟我們這些異性戀男生沒什麼不同,只要你不說,根本不會有人猜得到你的性向,不是嗎?」

「可是我喜歡的是熊,如果找的對象不是自己喜歡的,那我寧願連愛都不要了。」我噘起嘴巴。

「不過我一路聽你這樣描述,感覺你說的這些人……就算在你們這個圈子裡面好像也是自成一格,而且某些方面的標準極高,幾乎到了快要宗教狂熱的程度。」

「某種程度是這樣沒錯,你可以想像這是基本教義派的一種,基本教義派往往高度團結,而且帶有一定程度的排他性。」我用吸管轉轉高腳杯裡的冰塊。

「這就是有時候我不懂你的地方了,一浩,假設今天有兩條路可以走,為什麼你不走好走的路,偏要去走那條人少又難走的路呢?」

「因為那條好走的路,對我來說走不到我想要的那個終點,你懂那個意思嗎?你講的那個道理,稍微有點理解能力的人都曉得,問題是知道不代表能夠做到,這世上之所以會有這麼多悲歡離合,往往就在於『放不下』這三個字,如果隨隨便便就可以把一個東西放下,那這世上就不會有那麼多痛苦、那麼多委屈、那麼多遺憾!」說到這裡,我語氣忍不住激動起來。

「這就是我現在擔心你的地方。我怕你所謂的放不下,到後來變成了一種執念,而這種執念,到最後會演變成仇恨……」

「你說的是由愛生恨?」我看著阿威。

「對,就是類似你說的由愛生恨。」

我身體靠在牆上,想了想回答:「倒不至於這樣,不過愛跟恨,本來就是一體兩面的東西啊。在愛情這個修羅場裡,沒有愛,又哪來的恨呢?」

我看阿威沉默不語,又繼續說:「就好像PTT那些鄉民,整天台女、整天CCR一直罵,結果最後愛的還不是女生,如果真的那麼討厭,那怎麼不跑來愛男生?反過來怎麼沒聽到異女在抱怨台女、CCR?因為她不愛,不愛所以事不關已,對吧?愛延伸出佔有,佔有延伸出衝突,而衝突最後又導致了仇恨。沒有愛,就沒有衝突,沒有衝突,就沒有仇恨。」

「但我覺得你舉例的那些鄉民,跟你們這些人還是有點不太一樣。」阿威想了想才回我。

「哪裡不一樣?」我問阿威。

「一浩,這麼說好了,如果只是做白日夢,那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真正可怕的是你想完了,然後還真的跑去實踐你的白日夢,這才可怕。」

「什麼意思?」

「白日夢大家都會做,但絕大部分的人就只是想想而已,他不會真的去做。就好像很多男人的理想型是林志玲,但就只是想而已,他不會真的堅持一定要跟林志玲一樣的女生結婚。又好像以前在學校,很多小女生喜歡劉德華、喜歡金城武,但她們不會真的覺得自己未來會跟劉德華或金城武結婚,而這些人最後結婚對象的外型,很多也跟劉德華還有金城武天差地遠,這樣比喻很清楚了吧?很多東西那就只是一個幻想的東西而已,幻想的東西是虛擬的,沒辦法取代真實,那是兩回事。」

「好啦,我承認你說的似乎有點道理。」我搔搔下巴。

「那你現在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某人一定要跟林志玲或劉德華或金城武之類的人才願意結婚,因為這些人是理想型,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所謂的那個理想型,其實根本不存在?很多人認為的那個理想型,其實就跟白日夢一樣,就只是一個表象,一個外殼的理想型。如果今天一個喜歡劉德華的小女生,有天真的跟劉德華結婚了,她還會覺得那個劉德華是她以前在電視上看到的那個劉德華嗎?不是,對吧?很有可能真的交往以後,發現劉德華在家裡面會摳腳、會打嗝、會偷放屁,或是每天一早披頭散髮擺臭臉,這樣她還會覺得對方是以前她所喜歡的那個劉德華嗎?不會,因為現在在她身邊的那個劉德華,根本就不是她所想像、她所認知的那個劉德華。」

「嗯……不過,我突然發現你的論述其實有盲點。」我看著阿威。

「什麼盲點?」

「假設一個人的理想型是林志玲好了,就算像你說的,這人最後沒辦法跟林志玲結婚,但他不會因為這樣而改去找劉德華,對吧?因為類型差太多。也就是說這是底線的問題,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底線,這底線就是他的守備範圍。對我來說,熊是底線、這圈子是底線,底線就是不能隨便挑戰才叫底線,雖然我暫時淡出這圈子,但不代表我放棄了我原本喜歡的東西。」我語氣堅定的說。

「那在我看來,你的守備範圍非常非常的狹窄。」阿威提提眼鏡。

「這我倒是不否認,就人口統計來說,熊本來就佔人口的少數。」我把吸管當成棒棒糖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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