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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網鮮妻 作者:丁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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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哩咧!好心救了躺在步道旁的他,不謝謝她就算很沒禮貌了,還吃定她,頻頻找她麻煩,鈕扣掉了,要她縫,肚子餓了,叫她準備,被下春藥,也要找她解決,被下春藥,也要找她解決,OK,好人做到底就再幫他最後一次,可,他也太難伺候了吧!用手不行,用口不要,就連手加口也搖頭,拜託,她是愛心十足、善心滿滿的小天使耶,他當她是他找來的雞啊......


第一章

  「都是你的錯,輕易愛上我,讓我不知不覺滿足被愛的虛榮,都是你的錯,你對人的寵,是一種誘惑……」

  哼著張宇的『月亮惹的禍』,青黛悠哉悠哉的騎著腳踏車,一路從便利商店哼回名宅大廈。

  「都是你的錯,在你的眼中,總是藏著讓人又愛又憐的朦朧,都是你的錯,你的癡情夢,像一個魔咒……被你愛過還能為誰蠢動……」

  呵呵呵,逃出鳥籠的感覺真好!此刻她像只得到自由的鳥兒,快樂得不得了!

  「我承認都是月亮惹的禍,那樣的月色太美你太溫柔,才會在剎那之間只想和你一起到白頭……」

  咦?石椅前是不是癱一個人?哼著歌,她繼續往前走。

  「我承認都是誓言惹的禍,偏偏似糖如蜜說來最動人,再怎麼心如鋼鐵也成繞指柔……」

  好像是耶!她沒眼花看錯,真的是一個人,一個頹廢的男人。

  「怎樣的情生意動,會讓兩個人拿一生當承諾……」

  怪哉!有椅子不坐,他偏坐在地上,頭殼沒壞吧?

  「喂,先生,偷渡客喔?」拎著紙袋,她打趣的走到他面前,俏皮的眨眨眼,「會不會唱國歌?唱一、兩句來聽聽。」

  背倚石椅陷入昏睡的男人,聽到荒腔走板、五音不全的吵人聲音來到面前,他微清醒的抬頭斜睨她一眼。

  「你的臉好紅喔。」喝醉酒了嗎?

  她皺了下眉頭,無法想像會在住處前遇到一個醉倒在步道旁的男人,哦,不,應該說是爛醉如泥的醉鬼才對。

  男人腦袋暈沉沉的,不理會耳旁嘰哩呱啦的嘈雜聲,又陷入昏睡中。

  「喂。」沒有危機意識,她彎下腰,伸出食指戳了戳他肩膀。

  男人被喚醒,不悅的瞪著她,表情像睡眠不足硬被人給吵醒似的惱怒。

  「你是不是也住在這?」她比了比前方那棟十五層樓高的豪華大廈。

  瞇眼怒視著她,男人似有若無的點了下頭,瞪她的目光凶狠到會讓人退避三舍,不敢靠近他。

  不過,遇到不按傳統思考模式走的青黛,這招恐嚇失效了。

  「有沒有搞錯啊!我擔心你感冒好心叫醒你,你不感激我就算了,還擺張臭臉給我看!」啐!好心沒好報,雞婆還被人嫌!這年頭好人真做不得!

  她沒掉頭走人,反倒嘀咕的更靠近他。

  「喂,你不能在這裡睡。」算他好運,小姐她今天心情好,不與他一般見識,「要睡回你的住處再睡,你若繼續在這睡的話,我保證你-定會生病。」

  怪了,她和他非親非故,幹嘛理他死活!嫌吃飽撐著沒事做嗎?

  喔,答對了!她就是太無聊了,才會有美國時間關心陌生人。

  「喂。」見他又睡著了,她不死心的又戳了下他肩膀。

  天殺的女人!到底讓不讓他睡覺?男人抬起頭就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青黛沒有被他的不友善嚇跑,反倒笑咪咪的蹲了下來。

  「你喝了幾瓶烈酒?」臉紅成這樣子,八成整晚都在灌酒應酬。

  他有喝酒嗎?這麻煩的女人到底從哪跑出來的?囉哩吧唆的在喳呼什麼勁,吵死人了!

  「喂。」真沒禮貌!人家在和他說話,他不鳥的頭一垂,又打起盹來,太差勁了!

  「滾開!」男人被她吵煩了,厭惡的用力推她一把,企圖將一直在耳旁嘰嘰咕咕不停的她趕離。

  沒料到他會動粗,青黛愣愣的跌坐在地上,呆呆的望著他好一會兒,才慢慢的回過神跳起來拍拍髒掉的褲子。

  「你這個酒品差勁的傢伙!」她指著他鼻子大罵,「看在同住一棟大樓的份上,我好心叫醒你,你不跟我道謝就算了,還恩將仇報!你……你這個忘恩負義的醉鬼!我懶得理你了!你醉死算了!」

  發完飆,她氣呼呼的轉身走人,走沒兩步,她停了下來,掙扎了五秒,她咬牙切齒的掉頭往回走。

  老實說,她很想學現今的社會人,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冷漠無情態度,身一轉、頭一偏、眼一斜,假裝沒看到他的走人,可惜……唉,她做不到。

  「喂,快下雨了,你不會真的打算睡在這吧?」她踅回他面前。

  看在他是醉鬼的份上,她大人不計小人過,決定寬宏大量的原諒他一次。

  男人非常不爽的瞪著她。困得要死,卻被她吵得不能睡,他很惱怒。

  呵,有精神瞪人,表示他還有體力。

  「你有沒有力氣站起來?不行的話,我去找守衛幫忙。」飄毛毛雨了,再待下去,等一下鐵定淋得像落湯雞。

  「你扶我。」男人的聲音很低沉,甚至粗啞得有些不對勁。

  「我扶你?」她訝異的瞪著他大叫,「你有沒有說錯啊?叫我扶你?你的塊頭那麼大,我扶得動才有鬼!」

  她才不想找死哩!要是不小心被他壓倒,不死也剩半條命了。

  斜睨她一眼,男人扶著沉重的腦袋,稍稍恢復清醒的一手撐著石椅,借力使力搖搖晃晃站起來。

  見他前俯後仰得厲害,怕被他站不穩的來個泰山壓頂,青黛眼明腳快的馬上往後跳。

  俗話說得好,不怕一萬只怕萬一,還是保持距離以策安全好。

  「你--」男人為之氣結,被她避如蛇蠍的舉動給氣得怒極攻心,一陣天旋地轉,他頭重腳輕的往石椅滑坐下去。

  「喂,你還好吧?」青黛微歪著小腦袋打量他,發現他雙唇發白、眼神恍惚,雙頰有著不正常的紅暈。

  「不好!」頭昏死了,喉嚨痛死了,全身虛脫得快隔屁了,一股邑郁的悶氣又梗在胸口發不出,他不好到了極點。

  「你沒事吧?」他人怪怪的,不像是喝酒醉,青黛困惑的走向前。

  雨勢愈來愈大了,男人的脾氣也愈來愈壞了,不曉得是不是氣昏的緣故,他居然像個任性的小男孩,賭氣的坐在那瞪著她,一副她不過去扶他,就要在那坐到天亮。

  青黛差點爆笑出聲。

  「拜託!你幾歲了?還學小孩耍賴?你羞不羞啊?」她都替他感到丟臉。

  「我不管!」男人固執的看著她,「我要你扶我!」

  翻了個大白眼,青黛不知道男人喝醉酒會這麼青番,他真的醉到腦筋不正常了,以為用這種方式威脅她,她就會屈服嗎?賴皮鬼一個!敗給他了。

  「好啦!好啦!」再陪他淋雨耗下去,他感冒就有伴了。

  她這個有慈悲心腸的爛好人,今天就好人做到底。

  「好還不過來?」腳灌鉛啊?幾步路還需要走那麼久?「我這不就過去了嗎?」白了他一眼,她發現不只他一個人腦筋有問題,連她都變秀逗了,沒受不了的轉身走人,還反常的接受他的威脅。她也跟著「爬帶」了嗎?

  「我只要你扶我!」捕捉到她的視線來回游移在他和大廈之間,男人倏地瞇起眼,蠻橫不講理的先聲奪人。「我不要其他的人!」

  「我要叫守衛來。」管他要不要,反正她打算叫人來幫忙。

  男人不妥協的瞪著她。

  「我一個人扶不動你。」她試著和醉鬼講理,「你曉不曉得你長得很高大壯碩?不找人幫忙,我這麼嬌小柔弱會被你壓垮的。」

  男人不屈服的繼續瞪她。

  「不然我扶左邊,守衛扶右邊,好不好?」她搬出哄小孩的招術,搭配柔和的笑容,輕聲細語的勸說著。

  男人沒得商量的瞪著她。

  這也不要,那也不要,耐性被磨光的青黛,火氣漸漸冒了出來,就僵持在那與他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讓步。

  沒見過比他更堅持的人!這個頑固的男人,執拗得簡直像頭牛!

  「我不管你了!你愛待在那淋雨就待在那淋雨,愛睡在那就睡在那,你的死活和我完全無關!」她理他去死,火大的扭頭就走。

  一秒鐘過去了……沒反應……兩秒鐘過……沒動靜……三秒鐘……還不求她?青黛惱極了,忍不住停了下來,忿忿的轉過身瞪著他,瞪著瞪著,她再也控制不住氣憤的衝到他面前。

  「你就這麼賭定我一定會回頭?」該死的男人,就吃定她有副菩薩心腸,狠不下心棄他於不顧,她怎麼這麼沒用。

  他贏了!男人咧嘴憨笑,鬱悶的心情一下子消失無蹤。

  咬牙切齒的盯著他嘴角那一抹彷彿嘲笑她窩囊的得意笑容,青黛的情緒瞬間惡劣到極點,和他剛好形成強烈的對比。

  「扶我。」他伸出手臂,示意她蹲下身。

  凶巴巴的白了他一眼,青黛才冒著被壓垮的風險微彎下腰,讓他的右手臂搭上她的肩頭,再使力撐起他魁梧的身軀。

  「喂,你還不是普通的重耶!」她快被壓扁了,「先生,能不能麻煩你不要把重量一直往我這邊放?你真的重死了!」

  沒被壓死的話,明早她一定去廟寺燒香拜拜,感謝佛祖的保佑。

  囉唆的女人!男人懶得回嘴,瞪了她小頭顱一眼以表心中的不滿。扶他還扶得這麼心不甘情不願的,她乾脆讓他待在那自生自滅好了。

  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兩人相依相偎走進來,門口兩名守衛驚愕得像被鉛球砸中似的,無法置信的傻眼了。

  「A棟、B棟、C棟,哪一棟?」青黛沒注意守衛的訝異眼光,吃力的空出一手拿著磁卡刷開中庭的大門。

  「C棟。」男人的眼瞇成一直線。

  青黛扶著他走進電梯。

  「幾樓?」電梯開啟又關閉,她一手環住他的腰,一手停在數字鍵上。

  「十五樓。」他住頂樓A座。

  「啥?」她微愕的抬起螓首,「你住十五樓?」

  這麼吃驚?莫非她住十五樓B座?男人虛弱的表情閃過一抹領悟,終於知道那兩名守衛為何如此訝異。

  「你什麼時候搬進來的?」她有鄰居了?她怎麼一點也不知情?還這麼巧,竟然是他這個醉鬼!

  「今早。」搬進來的頭一天就熟識對面鄰居?還進展的這麼快速?莫怪兩名守衛會想歪了。

  當!電梯在十五樓停住,緩慢的往兩旁滑開。

  「喂,你會不會覺得熱熱的?」青黛香汗淋漓的扶著他走出電梯,總覺得他體溫高得離譜。

  「不會。」男人頭又開始沉重起來,「我只覺得有點冷。」

  「冷?」青黛嗤哼一聲,「你有病啊!我熱得直冒汗,你卻在喊冷?你醉糊塗了是不是?」

  「很冷。」困意席捲而來,男人抵擋不住的挨著她睡著了。

  「喂。」撐著他站在大門前,青黛動手搖醒他,「先別睡,把鑰匙給我。」

  「在褲子……口袋裡……」男人有氣無力的聲音愈來愈模糊不清。

  啊?在褲袋裡?青黛瞪圓雙眼。

  「你拿出來給我。」這傢伙,敢睡著給她試試看。

  「你拿。」他懶得動。

  「我拿?」她拔尖聲音,「你乾脆一棒敲暈我算了!」

  不,乾脆她自己撞牆陪他昏倒好了,那麼貼近令人想人非非的大腿私密處,她哪有膽敢拿。

  「嗯……你拿。」男人敷衍了聲,下意識的更往溫暖的她靠了過去。

  「啊喔!」身上的力量突然變重,青黛差點撐不住的趴到地上去。

  隨著她站不穩的身子晃了兩下,沉睡不到兩秒鐘的男人再度被搖醒,很不高興的臭著一張俊臉,報復的更把重量往她身上壓去。

  「你這個醉鬼!你給我差不多一點!」察覺他在無理取鬧,青黛生氣了,「不拿鑰匙就不拿,耍什麼少爺脾氣!想壓死我是不是?」

  真的是自找苦吃,早知道他這麼麻煩,她就睜眼當瞎子,袖手旁觀。

  「哼。」不滿的從鼻孔噴出熱氣後,男人眼一閉,下巴頂著她的小頭顱繼續找周公下棋去。

  「喂!你別太過分啊!叫你不要整個人壓在我身上,你是不是……」發現不對勁,青黛倏地住口,豎耳仔細聆聽那沉重有規律的呼吸聲。

  他又睡著了!

  驚愕的睜大眼,她不敢相信短短數秒內,他功夫了得的再度不知熟睡到幾重天去!而這不打緊,令她抓狂的是,他竟癱在她身上睡覺!

  天!他重死了!

  救--命--啊!她快被壓垮了!

  「喂……」她氣若游絲企圖想喚醒他。

  「別吵。」男人困死了,不願醒來。

  「喂……」呼,好喘,好難過,她快不能呼吸了。

  不行了!不行了!她支撐不住了,她再也受不了!顧不得他的死活,她甩掉他搭放在肩上的手臂,用力推開趴在身上的他。

  「砰!」男人往後倒去,腦袋撞上牆壁,發出一聲不小的重響。

  呃?背貼鋁門,張大嘴拚命吸著氣的青黛,嚇了一大跳,有些傻眼的呆住。

  她……嗯……好像推得太大力了一點。

  摸著後腦勺,男人被撞醒了,搞不清楚狀況的眨了眨眼,隨即變臉的坐起身,忿恨難消的瞪向心狠毒辣的兇手。

  完了,他生氣了,面對自己闖下的禍,青黛心虛的乾笑兩聲。

  「嗯……呃……你……」她怯怯的開口,「有沒有怎麼樣?」

  怕被他跳起來掐死,她不敢靠近他,只敢站在原地伸頭探腦的想看他的傷勢嚴不嚴重。

  男人不吭聲,拿一雙帶幾分虛弱的凌厲眼眸,控訴她惡行的強烈指責著。

  罪惡感油然而生,動手推人在先,害人受傷在後,自知理虧的青黛懷著歉意走向前。

  「那個……對……對不起啦!誰教你一直把重量壓在我身上,我受不了才會動手推你一把的。」她哪知道他是泰山的體格、阿婆的身軀,那麼不禁推。

  虎落平陽被犬欺,龍困淺灘遭蝦戲。

  被人捧在手掌心呵護長大的男人,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即使七歲那一年,頑皮的潑了奶奶一臉油漆,奶奶連數落都不忍數落他半句,還有十五歲那一年,好奇的偷開爺爺的古董車,不小心衝向山壁把車撞爛了,爺爺一樣不忍說重話苛責他半句。

  就只有眼前這個女人!敢凶巴巴的擺臉色給他看,嘲諷的對他大小聲,惡劣的將他推倒!

  想著想著,滿肚子的委屈讓他不禁紅了眼眶。

  喝!她的眼睛出了問題嗎?青黛吃驚的眨了下眼,再眨了下眼,突然間,她不敢相信的怔住了。

  她沒有看錯!他真的紅了眼!

  不--會--吧?他不會哭給她看吧?這麼大的一個人,落淚能看嗎?未免太破壞他帥哥的形象吧!

  「喂,我不是故意的,你別這樣行不行?」真怕他會哭出來,她兩眼大睜,緊張的望著他,「好啦!我跟你道歉、賠不是,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一次,可不可以?」

  沒料到他會來這一招,她有些手足無措的慌了。

  拜託,他可千萬別當著她的面哭出來,不然……不然……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哼!」弓腿背靠牆壁,男人揉著腫痛的後腦勺,不發一言的怒視她。

  「很痛嗎?」她提心吊膽的站到他面前,瞧他臉色還是那麼難看,她心中的愧疚又加深了幾分。

  「廢話!不痛的話,你讓我推推看!」男人雙眼冒火,惡聲惡氣的凶她,陰霾的表情恐怖得令人想拔腿就跑。

  讓他推推看?她才不要哩!又不是頭殼壞掉,被他輕輕一推還得了,鐵定去蘇州賣鴨蛋。

  「喂,別生氣了啦!」冒著被推的風險,她膽戰心驚的蹲了下來,討好的拉了拉他衣角,「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啦!別生氣了,好不好?對不起啦!」

  「哼!」氣憤的睨了她一眼,男人不領情的偏過臉,舉動完全像個被寵壞的任性小孩。

  又來了!受不了的翻了個大白眼,青黛捺住性子移到他面前。

  「真的很痛嗎?我看看。」拉下他的手,她改蹲以跪的傾身探向他腦後,「好像腫起來了,怎麼辦?」

  她太狠了,竟然讓帥哥後腦腫了個包,實在不應該,青黛意思意思的在心中數落幾句自己的不是,以減輕愧疚。

  淡淡的馨香味竄人心肺,男人盯著她姣美的臉蛋瞧。

  「怎麼辦?」扯動嘴角,他陰森森的冷笑了聲,邪惡的表情明白的顯示他打算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青黛頓時睜大了眼,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錯把老虎當病貓了,她敢對天發誓,眼前這個男人絕對不好惹!他不是她招惹得起的人物!

  「不然……」她防備的盯著他,考慮是要抽身落跑,躲回屋裡去當鴕鳥,永遠不踏出房子半步,還是一口氣從安全梯衝下樓去找守衛尋求保護。

  正在猶豫不決時,洞悉她念頭的男人立刻用雙腳圈住她,將她困死在他懷中。

  咦?他什麼時候酒醒腦袋變靈光,恢復正常了?青黛有些困惑、有些訝異、有些害怕的迎上他詭譎的雙眸,莫名的,她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算了,算了,逃不了,那就……聽天由命好了。

  「不然……」她漾出一抹甜美的笑容,「這樣好了,我幫你揉一揉,揉一揉就不會痛了。」

  男人沉默的看著極欲討好的她,恍惚的眼神異常的炯亮。

  沒反對?那表示答應了?跪直身,青黛壯大膽的伸出小手,無比輕柔的按揉著他腫起來的後腦。

  「這樣有沒有好一點?」怕弄疼他,再惹他不悅,她十分專注的揉著腫包。

  神經比恐龍還粗的她,沒察覺男人炙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認真的小臉上,未曾移開過半秒。

  「還很痛嗎?」手酸死了,她偷偷的垂放下來休息,瞅著他談不上高興的臭臉,很小心翼翼的問道。

  男人不知道哪條筋又凸槌了,死瞪著她看,看得她一頭霧水,全身怪異的東蠕西動起來。

  「喂,你幹嘛一直盯著我瞧,我臉上是不是有什麼髒東西?」她懷疑的左摸摸、西碰碰自己的臉頰,「沒有呀!我的臉很乾淨啊!奇怪,你……」

  忍不住了,男人突然伸出手,又掐又捏的撫摸她細緻柔嫩的面頰,十分訝異她的肌膚如此自然光滑,完全看不到任何的毛細孔,還以為撲上厚厚一層粉。

  青黛僵住,呆愕的望著他,驚嚇到她的不是他的撫摸,而是他手掌的高溫。

  反射性的摸向他額頭,手心的熱度讓她震了一下。天啊!她搞錯了,他不是喝醉酒,他是在發高燒!難怪他會喊冷。

  她真是有夠遲鈍!早在扶他時,沒聞到任何酒味,覺得他體溫異常偏高,就應該知道他是在發高燒,而不是喝醉酒的緣故。

  「起來!」從他懷抱中掙扎起身,她一把拉起他,「快起來!你在發高燒!我送你去醫院。」

  醫院兩個字竄進耳裡,男人又露出雷公臉。

  「不要!」要他去醫院,他情願昏死在這裡。

  「為什麼不要?你在發高燒,一定要去醫院!」青黛堅持,像有耐心的慈母,循循善誘的想哄他乖乖聽話。

  「我說不要!」男人誓死不從。

  從沒遇過這麼難纏的男人,青黛快失去耐性了。

  「不要去要有原因,你不想去,可以,你必須告訴我原因。」她就不相信他有說服她的理由。

  「醫院的味道很難聞!」尤其是消毒藥水,臭得要命,他才不去。

  借口!依她看,八成是怕打針。可以想像,一個大塊頭的男人,左躲右閃被針筒嚇得臉色白、四處逃竄的畫面,說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忍不住的,她嘴角微微的往上揚。

  「站好,別亂動。」不再不好意思,青黛伸手進他褲袋裡找尋鑰匙,「叫你別亂動了,你還動。」

  像蟲似的動來動過去的,她找到天亮也找不到。

  「我不去醫院。」男人不肯合作的讓無法平衡的身體搖搖晃晃的。

  這傢伙!又在使性子了!

  「不去就不去。」她安撫的和他交換條件,「但是你要站好,不要再亂動。」

  「好。」目的達到了,男人聽話的斜倚著她站好身,乖乖合作的讓她翻找鑰匙。

  鑰匙在哪裡?到底在哪裡?左邊褲袋找完換右邊,終於……啊哈!找到了!

  歡呼了聲,青黛十萬火急的縮手把鑰匙掏出來。

  「咦?你的臉紅紅的……」男人直立起上半身,站不穩的扶著牆壁,好奇的盯著她染上紅暈的臉頰瞧,「不騙你,真的很紅。」

  聞言,青黛手抖了下,鑰匙險些掉到地上去。

  「哪有!」她否認,「你……你燒糊塗了!你眼花看錯了!」

  惱羞成怒的橫他一眼,她打開門,幾乎是用拖的把他拉進去。

  「是嗎?」她明明臉紅得像粒熟透的蘋果,他哪有看錯,男人懷疑的再湊近仔細研究著,滾燙的俊臉幾乎貼上她溫熱的面頰。

  「你別靠我這麼近!」她輕斥的推開他的臉,「你的房間在哪?」

  「那裡。」男人留戀的抬起臉,步伐不穩的改拉她走,「就是這間!」

  憑著感覺,一進房他立刻摸黑走向柔軟舒適的大床,二話不說的成大字型躺下。

  打開電燈,青黛一見他穿著濕衣服睡覺,眉頭馬上皺起。

  「起來。」她推了推他,「把衣服脫掉再睡。」

  「不要吵……」好舒服,頭一沾到枕頭,昏昏欲睡的男人根本不理她。

  「喂。」脫掉他的鞋子,她爬上床搖他,搖了足足兩分鐘,男人終於被她鍥而不捨給搖醒了。

  「你到底讓不讓我睡?」不悅的抱怨一聲,男人十分不情願的睜開困眼瞪她。

  「你把濕衣服脫掉我就讓你睡。」青黛跪坐在他身旁,一臉堅持的看著他。

  兩人就這樣互相讓的僵持在床上。


第二章

  不屈服的瞪了她好半晌,男人才妥協的抿緊嘴,惱怒的坐起身來。

  「你幫我脫!」當慣養尊處優的富家大少爺,他傲慢的要下人服侍他。

  「你自己脫!」連這麼簡單的事也要麻煩她,九成九被慣壞了,真想一腳將他踹下床去。

  「你不幫我脫,我就不脫。」男人倔強的睨她一眼,作勢往床上躺下去。

  「你--」完全拿他沒轍,青黛又氣又無奈的拉住他,「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耍賴都來這一招?」

  屢試不爽,以為這樣就可以吃定她嗎?小心把她惹毛了,她扭頭走入。「快脫,我困死了。」讓她折騰了老半天,他精力都快耗光了。

  白了他一眼,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青黛忍住氣移到他面前,伸手解開他襯衫的一粒鈕扣。

  「我前世一定欠你錢沒還,今世你才能夠對我這麼囂張,真想不透我幹嘛接受你的威脅,我八成是吃錯藥了。」有氣沒處發,她每解開一粒鈕扣,就嘀咕一句。

  囉唆的女人!男人不悅的俯首盯著她的小頭顱,見她小手不停的在胸前忙碌著,一股異樣情愫悄然的從心底泛了開來。

  「我如果腦筋正常一點,就應該窩回我的書房,坐在電腦桌前打企劃報告,而不是待在這裡看你的臉色,服侍你這位被寵壞的大少爺!」解完他胸前那一排鈕扣,她抓起他的右手,繼續解衣袖的扣子。

  男人發現,跪坐在他胸前的這名女人,不僅囉唆,還很嘮叨。

  「有這樣的鄰居真是不幸。「咕噥聲就在這句抱怨中結束。

  解完右手的扣子,再解左手的扣子,所有的扣子全解完後,她才跳下床,扒下他微濕的襯衫。

  「你還沒脫完。」他的長褲沒脫。

  喝!她沒聽錯吧?

  「你別妄想我會幫你脫褲子。」她表情堅決的站在床旁,語氣沒得商量,「你要就自己把濕褲子脫下來,不要就穿著睡覺。」

  知道耍賴沒用,發脾氣也無效,惱她不連褲子也一併脫的男人,十分不爽的邊瞪著她,邊解開皮帶,不彆扭的當著她的面脫掉長褲,接著他頭重腳輕的躺回床。

  反倒是嚷著要脫人家衣服的青黛,羞赧的臉紅耳熱起來。

  「你幾歲了?」她眼睛不敢亂瞄。

  「會不會藥物過敏?」盡量忽視他身上那令人想人非非,唯一有遮蔽物的地方,她拉起床尾的被子蓋住他身體,讓他露出一粒頭。

  「不會。」男人的眼皮漸漸控制不了的往下沉。

  「你先睡一會兒,等一下我再叫你起來。」拎著襯衫,青黛彎腰拾起地上的長褲。

  「好。」男人聽話的乖乖閉上眼,隨即意識到不對勁又睜開,有些驚慌又有些氣憤的抓住她的手,「你要去哪?」

  手腕猝不及防的被擒住,正抱著衣服要出去的青黛嚇了一大跳。

  「喂,你發什麼神經啊!「驚魂甫定,她斥責罵道,「你知不知道這樣悶不吭聲突然捉住人,是會嚇死人?呼!我差點讓你嚇破膽!「

  作賊心虛?有問題!

  「你要去哪?「不讓她離開,男人用力的握住她手腕。

  「你這只蠻牛!又哪根筋不對勁了?噢!你捉得我痛死了!還不快放開我!」青黛疼得齜牙咧嘴,整張小臉幾乎皺成一團。

  「你要去哪?」男人執意要得到答案,陰沉的臉色有著不悅,就要這樣和她繼續耗下去。

  王八蛋!不放開她就算了,還愈捉愈緊,青黛再也受不了了。

  「洗衣間!」她氣得大吼,「我要把這些濕衣服拿到洗衣間去!聽見了沒?洗衣間!」

  「你沒騙我?」男人疑信參半,發燒使他失去判斷力。

  「我騙你有錢拿嗎?」青黛疼得直甩手,「你到底放不放手?放手啦!你不放手我怎麼到藥局買藥。」

  「你、要、到、藥、局?」男人倏地瞇起眼,聲音從齒縫中進出,「那你還騙我說要去洗衣間!」

  逮到她的小辮子,男人氣炸了。

  「白癡!」青黛忍不住罵出聲,「你頭殼燒壞了是不是?我是說,我要先把這些濕衣服拿到洗衣間去,再到二十四小時的藥局去幫你買退燒藥。」

  要不是十點半了,小醫院全關門了,只剩大醫院的急診室,鬧脾氣的他不肯隨她去掛急診,她早送他去醫院了。

  「真的?」男人不確定的問,高漲的火焰頓時遽降。

  「比九九九·九千足純金的黃金還真!「撇了撇嘴,青黛沒好氣的翻翻眼。

  「那……」誤會她了,男人大大鬆了一口氣,並放輕些力道,「你要快點回來。「

  不安仍使他捉著她的手不放。

  「我答應你。」感覺到他的不安,青黛的態度也跟著軟化了,「我保證買完藥就立刻回來照顧你。」

  話一說完,她愣了愣,不曉得自己怎麼會莫名其妙的給他保證,又皺了皺眉頭,想不透自己為何會主動提議留下來照顧他,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十分鐘。」光是保證不夠,男人要她的承諾。

  「十分鐘?你以為藥局就開在大廈樓下嗎?」他乾脆叫她用飛的比較快,「二十分鐘。」

  她知道附近有問二十四小時的藥局,來回至少也要二十分鐘左右。

  「好,二十分鐘。」得到保證和承諾,男人猶豫不決的慢慢鬆開大掌,放得不幹不脆,彷彿怕她會消失在空氣般的瞅著她。

  果然燒糊塗了!青黛翻了個超級大白眼。

  「我不會跑掉的,放心!你忘記我就住在隔壁嗎?我不回來我能去哪?」安撫的將他推回床躺著,她重新拉起被子蓋好他的身體。

  「給我。」怎麼想都不放心,男人手鑽出薄被伸向她。

  「什麼?」困惑的眨眨眼,她呆怔的望著他,不懂他要什麼東西。

  「鑰匙。「目眩的眼神閃著精明光芒,男人秀逗當機的腦袋,短時間內又恢復正常運作。

  「喔。「一時反應不過來,她直覺的從右側褲袋裡掏出一支鑰匙,「喏,還給你。「

  「不是這支。」男人一點接過鑰匙的意念也沒有。

  「不是這支?」怪了,她掏錯了嗎?拿近一瞧,沒錯啊!是這支呀!

  「喂,你不會燒昏頭了,連自家的大門鑰匙也不認得了吧?」

  男人懶得和她廢話,粗魯的一把將她拉近,大掌不客氣的探進她褲袋裡東摸摸、西找找,終於在她左側褲袋找到他要的鑰匙。

  被他大膽的舉動驚嚇到,青黛愣愣的發呆數秒,等到她回過神來時,像粽子一大串的鑰匙已被拿走。

  「喂!我有說過要給你鑰匙嗎?你土匪啊!用搶的!」她氣得哇哇大叫,撲過去和他搶成一團,「你這個野蠻人!你怎麼能夠這樣!把鑰匙還給我!」

  男人精準無誤、手腳利落的迅速解下一支形狀和自家大門一樣,齒度卻有異的深銅色鑰匙。

  「等你回來我就還你。」緊握住解下來的鑰匙,男人將剩下大大小小鑰匙丟還給她。

  「你--」氣急敗壞的撿起沒接住掉到地上的鑰匙串,青黛忍不住的破口大罵,「你這個行為差勁的小人!你太過分!太可惡了!你實在有夠卑鄙!你無恥到了極點了!你--」

  良好的教養讓她咒罵不出更難聽、更惡毒的話,只能恨恨的怒視著他。

  男人充耳未聞的閉上眼,像只狡猾的狐狸,善用本身優勢的條件,露出更虛弱的病容,成功的打斷她氣憤的謾罵。

  足足瞪了他兩分鐘,有股衝動想跳上床去,用力踹他幾腳的青黛,再一次拿他沒轍的咬牙切齒,握起粉拳杵在那獨自生著悶氣。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挫敗的垮著小臉跑出臥室,氣呼呼的衝下樓買藥去。

  十九分鐘後,從藥房回來的她拎著一包藥劑師調配的感冒藥,還順便帶回冰枕、溫度計,以及特地繞路去買的蕃薯粥。

  「喂,醒一醒。」她搖了搖他手臂。

  「嗯……」囈語一聲,睡著的男人很勉強的睜開困眼。

  「起來先把這碗粥喝了。」她扶著他坐起身,「等一下再吃感冒藥。」

  接過溫熱的蕃薯粥,男人沒有胃口的皺眉看著她。

  「多少吃一點墊墊胃,感冒藥可是很傷胃的。」見他睡得滿頭大汗,她無意識的進盥洗室擰了條濕毛巾出來替他擦拭。

  男人若有所思的瞟子她一眼,沒有說什麼的撐著快垂下的眼皮,強迫自己吃光那碗粥。

  「馮羿樺。」他突然沒頭沒腦的說道。

  「啥?」她不明所以的望著他。

  「我的名字。」他把空碗遞給她。

  「喔。」接過碗,她點點頭,「我叫青黛。」

  青黛?姓青?男人眼微瞇,眸中有道一閃而逝的詭異光芒。

  「拿著,先吃白色包的感冒藥,再吃紅色的退燒藥。」她將白開水和兩包藥一併塞到他手中。

  「你今晚會留下來照顧我嗎?」他睡意猶濃的凝望她的眼睛,不曉得是不是燒昏頭了,今晚不想孤單一人的他,非常渴盼有個人作伴。

  不會!青黛很想這麼回答他,但一和他可憐兮兮的視線對上,拒絕的話頓時再嚥回肚子去。

  「會嗎?」他不死心的再問一次。

  直視他深邃的眼眸,青黛驀然發現,他露出可憐相比要賴更具威脅性,讓她就算狠心也不忍拒絕。

  「會啦!會啦!會啦!」用力抽走他身後的枕頭換上冰枕,她十分氣餒的抱著枕頭,搞不懂自己為什麼會那麼反常。

  「那你睡那裡。」馮羿樺得寸進尺,要她睡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那裡?你叫我睡那裡!」指著長沙發,青黛訝異的大叫,「有沒有搞錯啊?你叫我睡在你房間裡?「

  「對。」非常滿意自己的安排,馮羿樺咧嘴笑,「就這麼決定了!「

  「喂!這怎麼行?孤男寡女同寢一室,成何體統!傳出去我還能做人嗎?還能嫁人嗎?」不成!不成!她不答應!

  「我好睏,我要先睡了。」開心的吃完藥,馮羿樺快樂無比的往冰枕躺了下去,好心情使他不到五秒鐘便沉沉的睡著了。

  「姓馮的!你給我起來!「她氣結的站在床尾瞪他,「喂!你還真給我睡著?你就不怕我食言?「

  然而,回應她的是起伏有規律的打鼾聲。馮羿樺根本不擔心她會出爾反爾,因為一諾千金、十分重誠信的她,絕對會言出必行,所以他高枕無憂的夢周公去了。

  總之,他吃定她了!

  懊惱的睜大眼,青黛不敢相信,她竟被自己的承諾困死了!天殺的!什麼時候承諾變成了她的致命弱點!

  §§§

  「號外!號外!快圍過來,快圍過來,我有好消息要告訴大家,天大的好消息!」企劃部八卦甲,興奮得有如一頭失控的火車頭,喳呼的從公佈欄沖了回來。

  「第一手資料!第一手資料!本月新進公司資訊部的五名同仁,全是養眼的俊男帥哥!「急驚風乙尾隨八卦甲奔了進來,「唷呼!卯死了!卯死了--」

  「喔!天啊!世上怎麼會有那麼好看的男人!」花癡丙,做作的一手撫頰,一手按胸的跟著急驚風乙後頭進來,「一個是英俊得不像話,一個是帥氣得迷死人,一個是冷酷得充滿男人魅力,一個是性感得教人想以身相許。」

  「一、二、三、四……少一個,第五個跑哪去了?」年紀最小、資歷最淺,剛進公司不滿一個月的菜鳥丁,扳著手指數著,「還有一個呢?」

  「就在那!「花癡丙兩眼突然一亮,拉著她搶攻門口最佳位置,」看到沒?看到沒?就是他!也就是集英俊、帥氣、冷酷、性感於一身的優質極品!」

  一聽到天上沒有、地上找不到,榮登天下集團首席俊帥酷的性感男人出現了,企劃部所有單身女郎全一窩蜂的往門口擠,只除了一個昨夜沒睡好覺,趴在桌上補眠的組長,還有一個企劃部唯一已婚生子的主任。

  「MyGod.他在對我眨眼,誰來扶我一把,他電得我全身都酥了……「

  「噢!他在對我笑,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心臟快跳出來了…

  「啊!他在看我了,他在看我了,我雙腿發軟站不住了……「

  此起彼落的驚呼聲、抽氣聲,不問斷的在企劃部響起,終於引起主任徐蓁茵的注意,也吵得利用十點到十點十五分這段休息時伺,想好好補個眠的青黛,不能睡的抬起頭來。

  「拜託,誰去叫她們閉嘴,讓我睡一下下行不行?」頂著熊貓眼來上班的青黛,整個人呈垂死狀態的趴在桌上,沒元氣的喃喃自語著。

  「你今天怎這麼沒有精神!你昨晚去哪瘋了?」從位子站起身來,徐蓁茵也好奇的往門口走去,伸頭探腦的想看看引起騷動的罪魁禍首。

  可惜放眼望過去全是黑壓壓的一粒粒小頭顱,身材迷你又矮小的她,根本看不到本世紀初的大帥哥。

  「別提了。」頭昏目眩的坐起身,青黛懶懶的打開抽屜,翻找著提神藥劑。

  「怎麼了?」徐蓁茵關心的來到她面前。

  「沒事。」隨手拿出薄荷油,卻發現用完了,再拿出綠油精,也用完了,最後拿出白花油,一樣用完了。

  天要亡她啊!沒有提神藥劑她要如何捱到中午十二點?可想而知,接下來一個小時又四十五分鐘,將會是度「秒」如年。

  「沒事?少騙我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從未見她如此疲倦過,徐蓁茵很擔心的拉了張椅子在她身側坐了下來,「是不是你哥哥們捺不住性子找上門來,動之蠻情、曉之以義、誘之以利、威之以迫的輪番上陣對你疲勞轟炸?」

  「不是。」青黛垮著小臉蛋,一一把空瓶空罐往垃圾桶丟。

  「不是你看起來會那麼累?」徐蓁茵很懷疑。

  「唉。「輕歎了口氣,青黛將昨晚的經過簡單扼要說了一遍。

  徐蓁茵當場變臉,立刻開罵。

  「姓青名黛的女人!你竟敢在一個陌生的男人家裡過夜!你到底有沒有長腦子?你知不知道你的善舉簡直就像是羊人虎口,你難道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嗎?「

  青黛被吼得差點坐不穩摔下椅。

  「放心,我那個來,他無法對我圖謀不軌的。」要死了,開炮也不先通知一聲,害她耳鳴了,「再說他長得一表人才,又穿著體面,橫看豎看都不像是壞人。」反倒像極了富家小少爺,脾氣傲慢又任性,盛氣凌人得讓人想一腳將他踹到太平洋去餵鯊魚。

  「你白癡咽!就算那個來,他難道不會做出其他傷害你的事嗎?還有壞人會在自個兒臉上寫上壞人兩個大字嗎?」徐蓁茵再訓誡她一頓,實在不敢相信的瞪著她,雖知道她心腸軟,卻不知道軟到這種程度。

  「拜託,徐大姐,我頭暈死了,求你別再念了行不行?」揉著太陽穴,青黛受不了的差點向她跪地求饒。

  「不念你會知道錯?」聒噪是徐蓁茵的獨門功夫,絕對會讓人捉狂。

  「是是是,我做事不經大腦,我知道我錯了,我保證下不為例!我求你放我一馬吧!」青黛快瘋了,再不趕緊封住徐蓁茵又念又罵的魔音,她的頭就要爆了。

  「喏,拿去。」沒好氣的停止訓話,徐蓁茵走回座位拿了包三合一咖啡給她。

  青黛黯淡的雙眼猛然一亮,「噢,我愛死你了!徐大姐,你真的是我的救星!謝啦!」

  休息時間剩五分鐘,青黛感激的擁抱她一下,便分秒必爭的往茶水間衝去,只是……咦?剛才全擠在門口的同事怎麼一眨眼都不見了?

  喝!更奇怪的是,樓上秘書課、樓下總務部的窈窕淑女們,也不約而同的往企劃部這層樓跑,人數是有增無減。

  究竟是哪個國際巨星蒞臨公司,讓公司女性人員瘋狂的追著他跑,全擠在茶水間門口驚聲尖叫?茶水間?青黛突然止步,兩眼大睜的瞪著熱鬧滾滾的前方。

  有沒有搞錯啊!把茶水間堵得水洩不通,她要如何進去泡咖啡?「讓開!讓開!「撥開人叢,她企圖想擠進去。

  結果是進一步、退兩步,愈走愈到後面去,令她為之氣結。

  「借過!借過!「用擠的不行,她改用鑽的。

  下場更慘,推人一下,反被拉三下,鑽到後來卻鑽到最後面去,讓她險些氣炸了。

  「麻煩讓一讓。」走不出去,被當成稀有動物觀賞的男人,強隱忍住怒氣沒發作,「請諸位美麗高貴又有涵養氣質的淑女小姐,讓出一條通道可以嗎?」

  明褒暗貶的損人話,宣佈他的耐性已告罄。

  咦?這聲音很熟悉耶!她沒聽錯吧?青黛愣了愣。

  「你們全跟在我屁股後頭幹什麼?」被纏煩了,下一秒男人發飆了,「滾開!沒耳聾的通通都給我滾開!聽見了沒?滾!」

  劈啪!眾美女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完美形象,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痕。

  青黛呆住了!她沒聽錯,這個聲音就是昨晚害她一夜無好眠,頻頻跌下沙發,摔得她七葷八素,骨頭差點散掉重組的禍首!

  「還擋住我的路!找死是不是?滾開!」男人大吼,手中的保溫瓶威脅的要朝她們砸去,嚇得豺狼虎豹花容失色。

  轟!仰慕的天王偶像頓時幻想破滅,四分五裂的碎成一地。

  「還不滾!」擋我者死,男人一副要大開殺戒的模樣,表情凶狠的一步步走出茶水間。

  「啊--「

  憤怒的咆哮聲一響,猙獰的鬼面孔一現,爭妍鬥艷想獲得青睞的女人,尖叫一聲後全作鳥獸散,五秒鐘時間不到跑個精光,空蕩蕩的走道只剩驚愕不已的青黛。

  「煩死了!」男人高大壯碩的身軀,忿忿的出現在茶水間門口,一手抓著保溫瓶,一手爬梳著凌亂卻有型的頭髮。

  真的是他!馮羿樺!

  「你……你怎麼會在這?」青黛詫異得像看見鬼。

  身子微微一震,手僵在半空中,馮羿樺不敢相信的轉頭看向她,眼底同樣寫滿疑惑。

  他吃驚的程度不輸給她。

  「你在企劃部工作?」他緩步走到她面前,瞇眼望了眼她識別證上的照片、部門職位和名字。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她再問一次,「你為什麼會在這?」

  馮羿樺拿高手中的保溫瓶,「資訊部茶水間的飲水機壞了,我下來裝水。」

  要不是為了吃感冒藥,他才懶得下來。就知道這身臭皮囊會招蜂引蝶為他帶來麻煩,果然所到之處驚聲不斷、尖叫連連,惹來一群花癡女的跟隨糾纏。

  「我不是問你這個,我是問你……」她倏地睜大眼,猛瞅著他胸前的識別證瞧,「你也在這家公司工作?」

  「廢話!」馮羿樺嗤哼了聲,隨即臭著俊臉瞪她,「你今天早上為什麼沒叫我起床?」

  害他頭一天上班差點遲到,趕不及到人事室去報到,這一筆舊帳先跟她算。

  「我以為你需要休息。「有常識的人都知道,重感冒就要多喝水、多休息,她就是這麼認為才沒叫他起床。

  「我有說我要休息嗎?」自作主張的女人!

  「你也沒說你不休息。」真倒霉,有他這種連自己都不會照顧的鄰居已經很不幸了,沒想到還要和他成為同事,簡直是惡夢。

  他可真有本事啊!第一天上班就引起騷動,頂著貌賽潘安的俊臉到處誘騙愛慕者的芳心,希望他的工作能力有他外表皮相好。

  「別擋著路,走開。」青黛伸手推他,卻推不動他,懶得和他對峙下去,腳跟一旋繞過他,直往茶水間走去。

  「你也需要工作?」他滿腹疑惑的跟在她後頭再度走進茶水間。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她以很懷疑的眼神打量他,「一個住得起一坪一百多萬豪宅的人,需要出來工作嗎?還只當個普通的小職員?你會不會覺得很可疑?」

  「啐,五十步笑百步,你不也一樣?」龜笑鱉無尾,馮羿樺撇了撇嘴。

  「我不一樣。」將咖啡倒到杯中,青黛抬頭朝他甜甜一笑,「我這種市井小民怎可能住得起豪華名宅,你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吧!我之所以會住在那,是因為朋友出國幾個月,托我幫她看家,你也是嗎?」

  兩軍交鋒,第一回合,他輸了。

  無話辯解,馮羿樺表情十分不爽的瞪視她。

  「還有啊!瞧你室內出自一流的設計師裝潢、名畫佈置、古董擺設,請問一下,一個月領微薄薪水的小職員,聘請得起頂尖的設計師嗎?購買得起名畫古董嗎?以及亞曼尼西裝、第凡內名表、意大利昂貴皮鞋?「走到飲水機前,加進熱水,青黛提出合理的懷疑。「反觀我,這套裝是在黃昏市場買的,一千五;手錶購自路邊攤,兩百;鞋子從夜市殺價來的,五百,全身上上下下的行頭加總起來也不到三千塊。「

  貧富懸殊呀!從兩人的穿著裝扮就可看出。

  第二回合,他還是輸了。

  啞口無言,馮羿樺臉色愈變愈難看,瞪著她的眼神也跟著冒出火來。

  「更奇怪的是,小職員有能力開法拉利跑車嗎?」以訛傳訛的謠言,是她在剛才想鑽擠進茶水間時聽來的,不知哪部門的同仁說親眼目睹他駕駛跑車來公司。「平平這麼大漢,交通工具差這麼多,我就得騎腳踏車上班,你真好命咩!」

  第三回合,他一樣輸了。

  反駁不了,馮羿樺惱羞成怒了。

  「你管我!」他家有錢不行嗎?「幹嘛這麼凶!莫非……」被吼得差點耳鳴的青黛,像被石頭砸中般,目光古怪的斜睨他,彷彿被她發現他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莫非什麼?」一肚子火,馮羿樺惡聲惡氣的問道。

  「喂。」青黛一臉神秘兮兮的邊攪拌咖啡,邊往他移過去,「你該不會是……嗯呃,靠出賣那個……唔……所以才……咳……你懂我的意思吧?」

  嗯、呃、唔、啊……他聽得懂才有鬼!

  「不、懂。」她說得不清不楚,他聽得糊里糊塗,就算有兩顆腦袋、四隻耳朵,他也不知道她在咕噥什麼。

  哇哩咧,話都講這麼白了,再扮癡呆未免太裝蒜了吧!

  「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礙於顏面羞於承認是不?

  「你當我順風耳啊!聽得到你細若蚊蚋又支支吾吾的聲音?」她說的鬼話有誰聽得懂,他頭給她。


第三章

  「咦?大家都跑哪去了?」逛了一圈盥洗室回來,甲組組長林姍妮發現三分鐘前,尚熱鬧滾滾的企劃部已空蕩蕩的只剩小貓兩三隻了。

  「都到資訊部去集合了。」案件被經理退回,正趴在桌上努力修改的徐蓁茵,頭抬也沒抬的好心告訴她原因。

  「嗯哼。」緩步走回座位,林姍妮瞭解的點點頭。

  「五個男狐狸精。」泡了杯熱咖啡,青黛眼皮半垂的咕噥了聲。

  只要那五個迷死人不償命的毒害在公司一天,天下集團總部就別想會有安寧的時刻。不管在哪個部門,分分秒秒都可見百花在爭研鬥艷,隨時隨地都可聽見相互比較的冷嘲熱諷。

  「姓青的女人,你真的一點都不好奇?」也被迷得團團轉的林姍妮,記得早上連名花有主的主任都忍不住去看了眼,唯有她沒跟大伙去目睹帥哥風采。

  「沒興趣。」如果帥哥都是馮羿樺那個痞子樣,那倒不如不要看得好,免得自找麻煩。

  「哇靠!是咱們五位俊男帥哥沒吸引力,還是你對俊男帥哥有免疫力?」和她不對盤的林姍妮,一副很懷疑的睨著她瞧。

  「姓林的女人,請問你煞到哪一位帥哥?」吹拂著滾燙的咖啡,青黛反守為攻,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那還用說,當然是馮羿樺!」想到擁有貴族氣息和領袖氣勢的馮羿樺,林姍妮不禁笑逐顏開。

  在商場上打滾了四年,她從未見過任何像馮羿樺這樣的男人,慵懶中透露著嚴厲,隨意中隱藏著精明,率性卻有穩重的一面,粗莽卻又讓人感到成熟,一個十分矛盾的綜合體,自然散發出一股個人魅力。

  她就是被這股魅力給深深的吸引住。

  哈,又是一個眼睛被蛤蜊肉糊到的女人。

  青黛實在想不通,早上他都原形畢露了,公司上至經理主管、下至庶務小妹,有誰不曉得他這個人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長得高大魁梧,擁有一張帥氣的俊臉,脾氣卻是壞又暴躁,缺點多過優點,怎麼大家都還像飛蛾撲火似的迷戀他?

  怪哉!難道全公司只有她一個人是清醒的嗎?喔,不,再加一個人,沒被迷倒的徐蓁茵。

  「你失去判斷力了。」累得快掛的青黛,整個人提不起勁的癱在椅背上,「好心給你個忠告,馮羿樺這個人根本就像是個長不大的小孩,惡劣、任性又愛耍賴,迷戀上他就要有心理準備,不然你會有老媽照顧小孩的錯覺。」

  「你在說誰?」林姍妮困惑的眨眨眼,有些聽不懂她在說什麼,懷疑她們談論的是同一個對象嗎?

  「還有誰?當然是馮羿樺。」害她今天一整天都沒精神的王八蛋。

  「奉勸你,盡早改變崇拜異類才是上上策,免得到時欲哭無淚。」

  「你確定你口中的馮羿樺,跟我所說的馮羿樺是同一個人?」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林姍妮挑了挑眉,「怎麼你所描敘的和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事實不一樣?」

  「我言盡於此,信不信由你。」要白白浪費感情是她家的事,青黛不理會的飲了口咖啡。

  傾心愛慕的對象被批評得一無是處,林姍妮大表不滿的突然從座椅站起身。

  「姓青的女人!馮羿樺跟你有什麼過節?你為什麼要惡意中傷他?」破壞他在她心目中的完美形象,動機相當可疑。

  「我中傷他?」青黛怪叫一聲,「姓林名姍妮的女人!你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要不是看在同部門工作的份上,我才懶得和你廢話這麼多!」

  第二次了!雞婆還被人嫌,這年頭果然好人是做不得的。

  「是喔是喔,真謝謝你唷。」林姍妮虛偽一笑,根本不領她的情。

  「甭客氣,甭客氣,應該的嘛。」青黛也蓄意作態,假惺惺的回她一笑。

  「姓青的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很假仙?」林姍妮愈看她愈不順眼。

  「姓林的女人,你知不知道你也很做作?」青黛看她也很反彈。

  俗話說,輸人不輸陣、輸陣就難看臉,兩個相看兩相厭的女人,就這樣敵視的各據一方,誰也不認輸的互瞪著。

  「你們兩個別再鬥了行不行?」徐蓁茵受不了的抬頭睨了兩人一眼,「從上班鬥到下班,你們斗不厭嗎?連無關緊要的芝麻綠豆小事都能吵,你們吵不煩嗎?」

  她實在搞不懂她們兩人的感情怎麼會「好」到這程度,一見面就瞪、一開口就吵,只差沒一動手就打、一抬腳就踢,幸好她們還有理智。

  「主任,我認為你的話有所偏頗,什麼叫作無關緊要的芝麻綠……」林姍妮不服的大聲抗議。

  砰!企劃部大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發出一聲不小的巨響,中斷了林姍妮的抗議。

  或側或背或面對門口的三個女人,全被這聲巨響驚嚇到。

  「你是誰?」嚇了一跳的徐蓁茵,不悅的轉頭瞪向來勢洶洶的訪客,霎時,看傻了眼。

  「你這個冒失鬼!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女人國的企劃部,你不想活--」林姍妮的斥責聲,在看清對方是誰時,瞬間被倒抽一口氣所取代。

  「喂,哪個沒禮貌的傢伙,不知道進門要敲--」青黛的數落聲,在撈起桌上的眼鏡戴上後,霎時消失在錯愕中。

  三個目瞪口呆的女人,彷彿不小心吃到一口餿飯,表情震驚的望著忿忿出現在門口的男人。

  「馮……嗯馮先生,您好。」率先回過神來的林姍妮,立刻把握難得的機會,諂媚的笑著上前招呼。

  「請問……呃……馮先生,你……有什麼事嗎?」原來他就是馮羿樺,果然是個出色的男人,徐蓁茵對他的第一印象不錯。

  凌厲的眼眸一掃,氣急敗壞的馮羿樺找到目標後,鳥都不鳥她們的直接走向身子正不著痕跡慢慢的往下滑,企圖躲藏到桌下的青黛。

  「地下有黃金嗎?」他大步來到她座位旁,擰眉瞪視她。

  啊!晚了一步,被發現了。

  想傚法鴕鳥的青黛,很勉強的擠出微笑,心虛的仰望著他。

  「沒……沒有。」她裝傻,「我……在找我的隱型眼鏡。」

  「起來!」馮羿樺不容她打馬虎眼,大掌一抓,一把將她往上揪。

  「喂,尊重一點。」他在拎小雞啊!好歹她也是個淑女,竟然用這種野蠻的方式對待她,青黛不滿的抗議一聲,掙扎以示氣憤。

  馮羿樺充耳未聞的將她壓回座椅,剛逃離一群豺狼虎豹圍剿的他,心情仍處於惡劣狀態中。

  「噢!」差點打翻咖啡,青黛忍無可忍的發飆了,「姓馮的,我受夠你了!你知不知道你很粗魯?」

  形象全失的被塞回椅內,害她在同事面前連失態兩次,青黛面子掛不住的回瞪他一眼。

  馮羿樺無關緊要懶懶的再瞪回去。

  「你都想假裝不認識我了,我還跟你客氣什麼。」想跟他鬥?她再修八百年也沒這個功力。

  頑劣性子一起,他理都不理她警告的眼神,故意唱反調的大聲嚷嚷給在場的人聽,暗示眾人他和她的交情匪淺。

  青黛險些口吐白沫昏倒。這傢伙!純心想害死她是不是?

  「誰認識你了?」不想成為公司女性同胞的公敵,她趕緊否認。

  實在懷疑世間上怎會有臉皮這麼厚的人!瞧他說得臉不紅、氣不喘,她都替他感到汗顏。

  正憋了一肚子悶氣沒地方發洩的馮羿樺,哪肯這麼輕易放過她。

  「你啊!」他曖昧的對著她眨眨眼,「不認識我,昨晚會在我那過夜?」

  想撇清關係?沒這麼容易!馮羿樺蓄意不將話說清楚,有意讓眾人相信他和青黛的關係相當的親密,至於親密到哪個地步,就任人揣測了。

  毀了!毀了!青黛氣得直跳腳!

  「姓馮的!飯可以多吃,話不能亂講,你不要胡說八道!」他不要面子,她還想做人呢!

  「我哪有胡說八道?你敢否認昨夜沒在我那睡了一晚?」馮羿樺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惡劣樣,得意的咧嘴微笑,報復意味很濃。

  哼,敢避他如蛇蠍,他就讓她瞧瞧他的厲害,非整得她哭爹喊娘不可。

  「我……」這是事實,青黛否認不了,道德良心也不許她撒謊。

  「噢--」驚愕的抽氣聲,說明在場的人信了馮羿樺的說辭。

  「天啊!青黛,你……和馮先生……他……」推門進入的溫經理,被親耳聽見的事實震呆了。

  完了!一見癡戀馮羿樺的溫蝶衣,青黛有股想一頭撞昏自己的念頭。

  她們信以為真了!

  「不是這樣的……事情不是你們所想像的那樣子,你們相信我……我……」沒解釋不打緊,愈解釋愈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馮羿樺一副事不關己的拉了張椅子在她身側坐下,雙手環胸蹺高二郎腿,悠哉納涼的在一旁觀戲。

  「我相信。」徐蓁茵點了點頭,豁然明白她今天為何會這麼沒精神,原來是昨夜「操勞過度」的緣故。

  「我瞭解。」林姍妮古里古怪的睨著她瞧,已認定她和馮羿樺有一腿了。

  「沒否認等於承認了。」柔順的溫蝶衣頓時變成猙獰的母夜叉,目營欲裂的死瞪著她,嫉妒的嘴臉醜得不堪人目。

  「她昨夜真的在我那過夜。」為增加可信度,馮羿樺正經八百的再強調一次。

  該殺千刀的傢伙!不說話沒人會當他是啞巴!

  「馮羿樺!」青黛生氣了,「我跟你有仇是不是?你為什麼要這樣亂造謠,毀壞我的名譽?」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馮羿樺攤手聳肩,一臉無辜。

  「你明知道事實不是這樣的!」馮羿樺氣得想拿桌上的紙鎮往他腦袋敲下去。

  「不然是怎樣?」一個女孩家在男人家過夜,會發生什麼事不言而喻,徐蓁茵才不相信他們倆沒關係。

  「你敢說你不認識他?」林姍妮也質疑她的說辭,難怪大家一窩蜂搶看帥哥,她卻一臉興趣缺缺,原來兩人是熟識,還是親密愛人。

  「你們這麼熟悉,說不認識,恐怕沒人會相信吧!」溫蝶衣一副她橫刀奪愛,搶走情人的模樣,恨得牙癢癢的握緊拳頭。

  天啊!地呀!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青黛無語問蒼天。

  「我真的不認識呀!要怎樣你們才肯相信我?曲膝下跪求你們嗎?」她真怕林姍妮會大嘴巴的到處說,更怕溫蝶衣會扭曲事實的散播謠言。

  再不趕緊搞定她們兩個,今天她肯定會走不出公司大門,極有可能被馮羿樺的親衛隊邀請到廁所去聊聊天、聯絡一下同事間的感情「嗯哼。」她急欲撇清和馮羿樺的關係,看在眾人的眼裡更顯得欲蓋彌彰。

  青黛哀號出聲,被馮羿樺這樣惡意的胡說八道一番,她就算解釋得口沫橫飛,有嘴巴講到沒口水,恐怕也沒人會相信她半句話了。

  「該死的王八蛋!都是你!」她掄起粉拳就往他身上捶去,「看看你做的好事!我若是被抓到廁所去談話,就是你害的!」

  「喂喂喂,你捶不痛的呀!」馮羿樺閃也沒閃的任由她「起腳動手」

  「不痛我捶你幹什麼?」害她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青黛更氣憤的用力一捶。

  「你還真捶引會痛耶!小姐,我是病人呢!請顧慮一下我是個感冒尚未痊癒的虛弱病人,下手輕點。」嘴巴雖是這麼嚷嚷,馮羿樺卻不痛不癢的隨她發洩去。

  「我管你是芋頭蕃薯!」害她到這種地步,她會讓他好過才奇怪。

  「喂。」馮羿樺突然向她伸出手。

  「想求和?太遲了!」正在氣頭上,青黛一把打掉他的手。

  「不是。」馮羿樺不高興的臭著臉,將手往上抬高到她面前。

  「想跟我道歉?太晚了!我告訴你,你這玩笑開太大了,我不會原諒你的!」青黛還是用力打掉他的手。

  三番兩次被打掉手,馮羿樺不悅的表情愈來愈難看。

  「我又沒做錯事,為什麼要向你道歉?」莫名其妙的女人。

  「不是想握手言好、道歉認錯,你幹嘛一直把手伸到我眼前來?」見他一點悔意也沒有,青黛更火大。

  早該猜到的,姓馮的這頭傲慢豬做錯事若是會感到愧疚的話,天地當場就會顛倒過來了。

  「我的袖扣掉下來了。」他從口袋掏出一粒鈕扣,理所當然的丟給她。

  那是剛才被樓上的虎豹豺狼拉扯下來,幸虧他逃得快,否則以她們飢渴的模樣,現下他準被她們扒光衣服,拆吃下腹了。

  「關我什麼事?」青黛下意識接住迎面飛來的扣子。

  「你是我女朋友,我的事就是你的事,怎不關你的事?」事情既然已經發展到這地步了,馮羿樺索性順天應人,一點也不客氣的一頭栽下座椅。

  「我什麼時候成為你的女朋友了,我怎麼都不知道?」她錯愕的表情像被鬼打到,不敢相信的瞪著他。

  「昨晚啊!你忘記了嗎?我可沒逼你喔!是你自個兒答應的唷!」假仙大王馮羿樺又擺出無辜表情,一副他沒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威脅,也沒握槍抵住她額頭恫嚇,純粹是她自願的樣子。

  不知他真實面孔的徐蓁茵、林姍妮、溫蝶衣,又再一次被他唬得團團轉。

  「你亂講!這麼重大的事,為什麼我不記得你曾經問過我?」青黛氣得半死,姓馮的這個卑鄙小人,果真有騙死人不償命的本領。

  「幹嘛要問,你不是以行動表示了?」馮羿樺的厲害之處,就是能將白的講成黑的,黑的講成白的。

  「我以行動表示?」青黛抓狂的尖叫一聲,激動的想掐死他,如果殺人不犯法的話,她真會付諸行動。

  先是害她顏面掃地、破壞她的名譽,後是毀損她節操、侮辱她人格,他到底想怎麼樣?要將她逼瘋才甘心是不是?

  「青黛!」徐蓁茵難得一臉嚴肅,對她的隨便感到失望透了。

  「原來是你主動的呀!」惦惦吃三碗公的女人最可怕了,林姍妮對她另眼相看。

  「瞧你多會裝!共事兩個月,我都被你騙了!」溫蝶衣輕蔑的訕笑一聲,雖沒將話說白,卻暗諷她是個看似三貞九烈的聖女,其實骨子裡是個放浪淫蕩的騷貨。

  「事情不是這樣的!你們全被誤導了!」百口莫辯,青黛好想哭。

  真相被扭曲就算了,居然還能被他硬拗成這樣子,不得不承認,馮羿樺的確有將人玩弄於掌股之間的本領,他的確厲害,也可惡得很,害她如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馮羿樺,你是不是誤會了?我會在你家過一夜,是因為你生病了,我不忍心一走了之所以才留下來的,純粹只有照顧的意思,沒別的意思。」青黛改弦易轍。

  知道他吃軟不吃硬,她按捺住快爆發的怒氣,試著以溫和的語氣和他講理,希望他能「口」下留人,饒了她-命。

  「我管你的!答應就答應了,不能反悔了!」他霸道的認定,她踏進他臥室就表示頷首要當他女朋友。

  哪有人這樣的?什麼話都他說了算數,擺明了要賴上她嘛!這還得了,被他賴上了往後鐵定沒好口子過。

  「我又沒親口給你過承諾,所以不算。」要拗她也會,不見得會敗給他。

  要證據是不是?行!他會讓她輸得心服口服。

  「不算這是什麼?」馮羿樺賊笑兮兮的掏出-支鑰匙,「看清楚喔!這可是你家的大門鑰匙,也就是昨晚咱們互相交換的'信物',你敢承認你沒拿走我家的大門鑰匙?」

  「我……」沒料到會被反將一事,青黛大大一愣,事情怎麼又突然遽然轉變成這樣?那支鑰匙確實該死的還在她那裡,可是……可是……這不是她的錯,是他不肯拿回去,而她……她……事後也忘了還。

  噢,天啊!她怎會這麼糊塗!

  不,不對,這不能怪她,要怪就要怪他,是他太卑鄙可恥了!

  「噹噹噹,這是什麼?」為了證明自己所言不假,馮羿樺光明正大的從她皮包中抓起一串鑰匙,挑出一支和自己手上相同的鑰匙比對給大家看。

  青黛倒抽一口氣。

  「馮羿樺!你這個小人!你怎麼可以亂拿人家的東西?誰給你這個許可的?」她氣憤的罵道,一把搶回皮包和鑰匙。

  但,為時已晚。

  徐蓁茵、林姍妮、溫蝶衣三人雙手環胸,一副「你還有什麼話說」的看著她,全靜候等待她的反駁。

  「嘿……蓁茵,嗯……姍妮,呃……經理,眼睛所見的不-定就是事實……」青黛尷尬得無地自容,「總之,事實絕對不是你們所想像的那樣。」

  「我相信。」

  「我瞭解。」

  「我明白。」

  眼見為憑,心存懷疑的三個女人,在看到證據時,當下百分之百相信,她是馮羿樺的女朋友,不然怎麼解釋他們互有對方家的鑰匙?倘若殺人不用償命,不必接受法律,此刻青黛真想宰了馮羿樺,將他劈成兩半、砍成十八段、切成一百六十二塊,最後剁成肉醬餵狗!

  「馮羿樺,我前輩子是做出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你這輩子要這樣報復的對待我?怎樣你才肯高抬貴手放過我?」她氣到無力,整個人累掛在椅背上,挫敗的表情彷彿戰敗的喪家犬,「我求你不要再戲弄我了。」

  再戲弄下去她一定會屍骨無存,被那群豺狼虎豹給拆吃人腹。

  「行。」凡事好商量,馮羿樺很阿莎力的頷首。

  「真的?」青黛黯淡的兩眼瞬間燃起希望光芒,不過仍不敢高興得太早,怕他出爾反爾。

  馮羿樺再度將手橫到她面前。

  「你先負責搞定它。」他一副很好講話的樣子,「我再考慮考慮。」

  盯看掉了鈕扣正鬆垮垮開敞著的襯衫長袖口一眼,青黛猶豫的望了望詭異冷笑的林姍妮,再瞄了瞄想扒她皮的溫蝶衣,一道靈光突然從腦中掠過,她知道該如何堵住她們的大嘴巴了。

  「那個……」她有些為難,眼神徘徊在林姍妮和溫蝶衣兩人身上,不曉得該把榮幸給誰好。

  給我!給我!姓青的女人,做人要識時務,不給我的話,當心我把你的醜聞四處宣傳去,教你每日不得安寧。林姍妮無聲的威脅她。

  給我!青黛,你還想混口飯吃的話,就乖乖的給我,否則我一定將你所做的事加油添醋的散播出去,讓你「見羞」的抬不起頭做人。

  溫蝶衣以眼神恫嚇她。

  我愛莫能助,你自個兒看著辦。徐蓁茵無能為力的回以挑眉。

  傷腦筋呀!兩個都得罪不起,怎麼辦?青黛煩惱得整張小臉幾乎皺成一團。

  啊!不管了。

  「我叫林組長幫你好不好?」柔荑一伸,她隨便指,林姍妮幸運中選。

  「不、好!」騾子脾氣一發作,馮羿樺不悅的瞪著她,回答得斬釘截鐵。

  「不然請溫經理幫你?」柔荑稍稍往旁一移,她用機會賄賂溫蝶衣。

  「不、要!」馮羿樺怒視著她,堅持的態度擺明他只要她,別人不要。

  這不是要她難做人嗎?「我沒有針線。」識相的話就滾吧!青黛氣得差點脫口而出,要他滾去另一個女人國秘書課,相信爭先恐後搶縫補的人多如過江之鯽。

  「那是你的問題!你想辦法解決!」他的問題是在找到她人後,將麻煩丟給她,由她去煩惱,至於她的問題,當然還是由她自己去煩惱。

  青黛險些氣爆,他有問題就找她,她有問題要找誰?

  「姓馮的!你會不會覺得你很無賴?」不僅無賴,還可恥、惡劣、卑鄙、過分到極點。

  「不會。」馮羿樺彎唇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

  果真是無賴一個!有夠不要臉!青黛怒極得一巴掌就要摑下去。「你敢?」想知道吃不完兜著走的滋味,她就儘管試沒關係。

  馮羿樺氣定神閒的瞅著她笑,手指挑釁的敲著椅把,響起聲音宛如在嘲諷她沒這個膽。

  青黛快氣死了!他實在欺人太甚!孰可忍,孰不可忍--

  眼見戰爭即將一觸即發,見情狀不對勁,徐蓁茵趕緊出聲打圓場。

  「呃……青黛,那個……嗯……我有針線盒。「她硬著頭皮介入他們兩人的戰爭,把迷你的針線盒塞進青黛手中,阻止她做出蠢事來。

  她敢以人頭做擔保,馮羿樺絕對不是個好惹的人,他舉手投足間有股迫人的氣勢,彷彿睥睨萬物的王者,雖然脾氣不好,卻難掩他與生俱來的領袖特質,一看就知非池中物。

  連癡戀他的溫蝶衣、欣賞他的林姍妮,都察覺出他的氣質不同一般人,唯有為反對而反對的青黛沒發現。

  「有針線盒也不代表我一定會縫補?」青黛拒絕合作。

  「你不會嗎?」馮羿樺溫和的瞅著她笑,眼神充滿威脅性,一副敢找砸,大家走著瞧模樣。

  「我……」在笑面虎的注視下,青黛身子不自在的動了下,嘴巴開開閉閉老半天,不會兩個字就是說不出口。

  「嗯?」馮羿樺笑得更燦爛,警告意味很濃,他還有很多殺手鑭沒使出。

  「我……」青黛豪氣頓時一洩千里,「……會。」

  人在恐嚇下,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宰了他,二是向他低頭,不想蹲牢吃免錢飯,她選擇委曲求全。

  徐蓁茵、林姍妮震驚不已,很難相信從不向惡勢力屈服的她,竟會屈服於馮羿樺的淫威下。

  溫蝶衣大感錯愕,萬萬沒料到她會是個窩囊、沒用、孬種、俗辣、怕事的膽小鬼!

  一口飲盡咖啡,青黛掐爛紙杯,洩恨的用力扔進垃圾桶。

  「會還不快點,休息時間快結束了。」馮羿樺難得良心發現,好心提醒她。

  呃?殺到資訊部圍堵其他四名帥哥的同事快回來了?

  那還得了!讓誤會像雪球愈滾愈大,她明天乾脆辭職在家喝西北風算了。

  不敢浪費時間,青黛立刻穿針引線,以最快的速度縫好他的衣扣,之後強顏歡笑的哄他老大起身,再三請四拜的將他這尊瘟神送出企劃部。


第四章

  「恭候大駕已久,青小姐。」青家老四青麟,笑咪咪的在路旁等她。

  「嘎---吱--」腳踏車突然緊急煞住,響起尖銳的刺耳聲音,足以反應主人剎那間的驚愕。

  「嘿,真有你的!被老爸趕出家門、被老媽封鎖經濟,還住得起豪宅名廈!不賴唷!有兩把刷子喔!「青麟豎起大拇指,對她的本領感到佩服。

  「你終於回來了!青黛,你知道我等多久了嗎?」青家老三青麒抱怨的站在社區前。

  被青麟嚇了一大跳,再看見青麒,青黛已不那麼訝異了。

  「足足等了一個小時!站得我腿快酸死了!」要不是顧慮到身份,青麒早衝到天下集團總部門口逮她了。「你跑哪去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架好腳踏車,不理會後頭嘰哩咕嚕的青麟,也不用嘮叨啐念的青麒,提起菜籃中從生鮮超市買回來的食物,她做好心理準備的走上台階,迎接第三波的訓誡。

  「現在幾點了?」青家老二青冥冷著臉出現在步道口,「七點了!你到底有沒有時間概念?這麼晚了還在外頭到處閒晃,沒隨扈保護出了事誰負責?」

  保護欲過度的青冥,一見到她,劈頭就開始責罵。

  七點嫌晚?大驚小怪的傢伙!青黛照樣視若無睹的走過他身旁,等待最後重頭戲的炮轟。

  「青黛!」青家老大青天堵在大廈門前,「你在搞什麼鬼!堂堂青氏千金小姐不當,偏紓尊降貴跑去當小職員,這像話嗎?傳出去你教我們這些做哥哥的面子往哪擺?爸媽還要做人嗎?你在決定做蠢事前有沒有顧慮到我們的感受?」

  得知她做出什麼荒唐事,氣得快腦溢血的青天,難忍滿腔怒火,劈哩啪啦先給她一頓咆哮再說。

  「放心,沒有人會把我和青氏千金聯想在一塊。」被吼慣了,青黛眉頭皺也沒皺半下,「安啦!即使身份曝光了,絕對沒有人會認為我是被掃地出門的。」

  「混帳!」不堪被檄,青天惱羞成怒的大吼。

  「也絕對沒有人會認為我受到虐待,為求安飽,逼不得已才出來工作的。」青黛嘲諷的瞟他一眼。

  她可沒忘記,害她今天得過著自力更生的日子是誰造成的,當初要不是他一直向父母提議慫恿,嬌生慣養的她也不會有幸一嘗世間疾苦,更不會有幸體會出寡慾就會知足、知足就會常樂、常樂就會無憂這一層人生道理來。

  說來說去,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若不是他動用關係,讓她求職到處碰壁,她也不會出此下策跑到敵對的仇家公司去工作。

  「你--」理虧的青天,氣得臉紅脖子粗,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只能回以怒瞪。

  「拜你所賜啊。」青黛彎唇冷笑,一語雙關感激他的讒陷。

  「跟我回去!」拉不下臉認錯,青天以粗聲粗氣的口氣命令她。

  「我在外面過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跟你回去受罪?」她才不要回去成為商業聯姻的犧牲品。

  「你鬧夠了沒?」青冥厲聲斥喝,「我們容忍你,並不代表拿你沒轍!」

  言下之意,她不識相一點,他們就要採取激烈手段,即使用捉的、用拉的、用拖的、用抬的也要將她押回去。

  「威脅我?沒有用啦!你這一招失靈了,我才不怕你!」紙老虎一隻,青黛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

  用膝蓋想也知道,他們若是要用強悍的方式逼她回去,此刻就不會在這裡又是命令、又是威脅的嚇唬她。

  「青黛,玩了兩個月,該適可而止了吧?」青麒進行理性的說服,「我們讓步的讓你擁有兩個月的自由,你還不知足嗎?」

  「沒錯!」她就是不知足,她想要更多的自由,渴望到願意拋棄青氏千金的身份,換回終身的自由。

  「跟我們回去好不好?青黛,爸媽很擔心你哪,雖然他們嘴裡不說,不過我看得出來,他們很後悔。」青麟也加入遊說行列。

  強硬派威脅完,溫和派立刻接棒苦功,老狗果真變不成新把戲,青黛根本不吃他們這一套。

  「我考慮考慮。」她應付的故作認真思索樣。

  瞎子才看不出她的敷衍,青天的怒氣再度被激發。

  「你要考慮多久?一輩子嗎?」他火冒三丈的大吼,「你知道還問我?」青黛持虎鬚的白了他一眼。

  「你真的是欠揍!」目無兄長,青天被惹毛了。

  「她被我們寵壞了!」尊卑不分,青冥忍無可忍了。

  「愈來愈囂張了!」沒大沒小,青麒耐性告罄。

  「簡直不怕我們了!」忤逆犯上,青麟脾氣爆發了。

  給她幾分顏色,便開起染房,視他們說的話如放屁,青氏兄弟各個莫不撻伐她的不敬。

  「所以我們應該要好好教訓她一頓!」有人提議。

  「最好揍花她的屁股,她才會聽話!」有人建議。

  「沒錯。」有人點頭。

  「不然她永遠都不會學乖!」有人附和。

  四個彪形大漢的男人,一個鼻孔出氣。

  「因此,你去!」

  「我?為什麼不是你?」

  「因為是你提議的!」

  「長兄如父,你去!」

  霎時,四個男人手腳齊飛,你推我、我推你,就是沒有一個人有勇氣往前踏。

  青黛爆笑出聲,這算什麼?敢怒、敢言,卻不敢動手?

  「需要我替你報警嗎?」慵懶的聲音突然從體格魁梧的青氏兄弟後頭響起。

  笑容凝結住,青黛身子一僵,雖看不見聲音的主人,她卻認得聲音的主人,是馮羿樺!那個害她真的被人拉進女廁嗆聲,下班差點走不出公司大門的王八蛋!

  面對恫嚇,一字排開的青氏兄弟很有默契的收起拳腳,動作非常一致的向後轉,不友善的怒目瞪視來者。

  「先生,這是我們的家務事!」意思不關你老兄的事。

  「你少管閒事!」意思你最好別插手。「路在那裡!」意思不准你旁觀。

  「請!」意思快滾。

  「OK!」馮羿樺表示瞭解的點點頭,雙手帥氣的插進褲袋裡,很合作的邁開步伐,神情狂妄不羈的繞過他們,走向青黛。

  擺明了故意和他們作對!

  粗壯如樹幹的青氏兄弟,咬牙緩慢的轉過身,被他挑釁的舉止惹火了,四個人的臉色剎那間陰霾得嚇人。

  「青黛。」馮羿樺停在她身側,「不介紹一下嗎?」

  「你別靠我那麼近。」不想被四個性情不一的兄長誤會,青黛急忙退了一大步,極欲與他劃分界線的舉止,彷彿他身上有傳染病。

  又來了!馮羿樺不悅的臭著臉,唱反調的更加逼近她。

  「不是叫你別靠近我了嗎?你還靠這麼近,站遠一點!」怕兄長起疑心,青黛壓低聲音斥喝他。

  這一幕看在青氏兄弟眼中,成了她嬌嗔的在向他咬耳朵。

  「你叫我站遠一點,我就要站遠一點?」啐,他是那麼沒個性的人?

  「你--」進退維谷,青黛完全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光是要應付四位兄長,她就很頭疼了,沒想到又來一個難纏的瘟神,等一下她若沒被搞瘋,就得感謝上帝、佛祖保佑、那穌援救阿拉幫忙。

  馮羿樺雙手環胸,故意貼著她站。

  「他們是誰?」他用手肘撞她一下,下巴努了努四尊門神,狂得二五八萬的表情很欠揍。

  「我們是她的哥哥,你又是誰?」青天的雷公臉有著審判意味。從他們親密的肢體語言,只有卣人才看不出他們之間有暖昧關係;「他是--」在公司吃了-次悶虧,這次青黛學聰明了,搶在馮羿樺開口胡說八道前,先聲奪人。

  可惜,慢了一步。

  「我是她的男朋友!」驕傲的馮羿樺無法忍受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悶悶不樂的瞪視她一眼,開始展開無中生有的報復。

  「你說什麼?」青氏兄弟為之錯愕,兩粒眼珠子大睜到快凸出來,每個人的表情像瞧見豬飛上天去似的誇張。

  「我說我是她的男朋友。」馮羿樺不介意再重複一次。

  「青黛!」青天大吼,「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胡來!」

  「荒唐!你給我過來解釋清楚!」青冥怒不可遏的咆哮。

  「我的天啊!青黛,你何時背著我們交了異性朋友?」青麒氣急敗壞的嚷嚷。

  「難怪你不回家!」青麟恍然大悟。這就說得通,為何她情願在外受苦。

  該死的馮羿樺!說謊面不改色,再一次興風作浪成功!

  「你們吼什麼吼,我有承認他是我男朋友嗎?」一拖拉庫的追求者,她眼睛被蛤蜊肉糊到才會選擇他。

  是沒有,理虧的青氏兄弟頓時沉默不語,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們犯下一個嚴重的錯誤,不該只聽從單方面的說辭,就予於嚴厲的苛責,應該聽完雙方的說辭,再來下定論,結果他們氣昏頭了。

  「單憑片面之詞,就想不分青紅皂白的定我的罪?」她冷哼一聲,「原來我在你們心目中這麼沒份量,隨便一個外人講的話,都比我有說服力。」

  被義正嚴辭的訓了一頓,青氏兄弟臉色很難堪的一陣紅、一陣青,再被她冷嘲熱諷的調侃一番,各個惱羞成怒的瞪視她。

  「你為什麼要否認?」馮羿樺俯首不悅的望著她。

  這句話可詮釋成青黛在故弄玄虛。

  青氏兄弟立刻變臉,相信的心牆瞬間崩塌,原本針點般小的懷疑,在一剎那擴大加深成一大窟窿。

  「青黛!你什麼時候學會隱瞞?」妹不教,兄之過,青天大受打擊。

  「還學會撒謊!」青冥認定她被帶壞了。

  「我差點被你唬了!」青麒非常不高興。

  「你怎麼可以騙我們!」青麟忿忿不平。

  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青黛快被氣死了!實在想不透馮羿樺為何老是要和她作對,每當她即將把誤會解釋清楚時,他總有辦法使她功虧一簣。

  她很懷疑,普天之下有誰可看透他的假面具,放眼望去,大概只有她一人。

  「馮羿樺!你不講話沒人會把當你啞吧,我警告你,你最好從現在起給我閉緊你的嘴巴,敢開口講一句話,我就撕爛你的臭嘴!」她凍末條發飆了。「聽清楚了沒?」

  聽清楚了又怎樣?搞破壞最拿手的馮羿樺,哪理她。

  「你要我當地下情人?」他誇張的睜大兩眼,不敢相信的看著她,訝異的表情明顯看出受到傷害了。

  演得真像!青黛氣得咬牙切齒。青氏兄弟信以為真。

  「你--」新仇舊恨在這一刻爆發,她扔下手中的塑膠帶,伸手就往他脖子掐去。

  她要掐死他!

  似乎已料到她會有這舉動,馮羿樺老神在在的一手環住她的腰,摟她入懷,一手順勢握住她柔荑往肩上放,低頭吻上她想破口大罵的小嘴,巧妙的塑造出他們在打情罵俏,讓青氏兄弟更相信他們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剛才的口角不過是點綴生活的一種樂趣。

  青黛被吻傻眼了,完全忘記要反抗,吃驚過度的呆呆望著他,根本不曉得目前她的姿勢說有多曖昧就有多噯昧,從青氏兄弟的角度來看,她雙手緊環馮羿樺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青氏兄弟全被妹妹的大膽開放嚇著了,四個人震驚不已,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火辣的表演,久久回不過神來。

  待他們元神歸位時,兩人已不見蹤影。

  §§§

  毀了!全毀了!她的名聲、她的形象,被馮羿樺破壞殆盡了!

  可惡!

  「該死的馮羿樺!該下地獄的王八蛋!該丟進油鍋炸爛的混帳!我恨死你了!」每詛咒一句,青黛就氣憤的用力戳一下排骨,把滿腔的怨氣發洩在美味可口的排骨便當上。

  「鈴--」電話鈴聲響起。

  不用猜也知道是她那四個氣炸的哥哥打來的,不給他們開口說話的機會,她抄起電話就吼。

  「你們四個聽著!我現在很火大!不想解釋!識相的話別來煩我,明天我自然會給你們一個合理的交代!」一鼓作氣劈哩啪啦吼完,她啪地一聲掛掉電話。

  「鈴--」三秒鐘,電話鈴聲再度響起。

  「該死的!青黛,你竟敢掛--」電話一接通,青氏兄弟的吼聲立刻從話筒傳出。

  啪地一聲,不理會他們的威脅,青黛照樣掛他們的電話。

  「鈴--」不死心的電話第三度響起。

  「我警告你!青黛,你敢再掛--」青氏兄弟齊聲咆哮。

  啪地一聲,青黛依舊掛斷他們的電話,並且拔掉電話插頭,杜絕他們的疲勞轟炸。

  她到底招誰惹誰了?都怪她自己,誰叫她沒事那麼雞婆,才會招惹上馮羿樺這個瘟神,真的是倒了八百輩子的霉。

  「去死吧!馮羿樺!你這該殺千刀的傢伙!我要撕裂你!扯爛你!」青黛狠狠的咬下一口排骨肉,把排骨當成他的骨頭,又咬又啃的。

  「叮咚--」這迴響起的是門鈴聲。

  青黛訝異的抬起頭,一臉困惑,猜不透是誰在按門鈴。

  會是她大發雷霆的哥哥們殺上樓來了?不,不可能,本棟住宅大廈的守衛是以監控嚴密出名,絕不可能會在沒住戶的允許下,放行讓人進來。

  何況,她剛才氣沖沖飆進來時,曾特別交代守衛,她拒絕會見大廈前那四名姓青的巨漢。

  「叮咚--」對方很有耐心,這更加足以說明不是她的哥哥們,因為暴跳如雷的他們,只會掄起拳頭捶門,不會冷靜的按門鈴。

  那麼……是對面的馮羿樺?可能嗎?她才口出惡言辱罵他一頓,算算時間還不到五分鐘,以她的認知,小鼻子、小眼睛、超小人的他,不可能會在這時展開報復,他會選擇明天在公司讓她難堪,在眾人面前出盡洋相才能算得上是他的報復。

  「叮咚」對方顯然知道她在家,每隔一段時間就按一次。

  會是誰?心浮氣躁的馮羿樺,不可能按捺得住性子,乖乖的在外頭按門鈴,我行我素有鑰匙的他,鐵定直接開啟鎖登門人室,哪管她同不同意,更不會理會他的行為是否已構得上犯下擅闖民宅的罪行。

  「叮咚--」對方不放棄,耗在門外與她做拉鋸戰。

  「噗。」她吐出口中嚼爛的排骨肉,禁不住好奇的起身開門去。

  啪地一聲,她打開大門,在看見是誰後,砰地一聲,她驚慌的甩上門。

  烏雲罩頂,她飛也似的逃離玄關,躲進開放式廚房。

  經驗告訴她,瘟神上門,絕對沒有好事!

  果然如她所料,吃了閉門羹的馮羿樺,臉色陰沉的拿鑰匙自己開門進來了,興師問罪的大步朝她走來。

  「你竟敢當我的面甩門?!你向天借膽了是不是?」禮待人家,人家不領情,他還客氣什麼,「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整死她。

  青黛考慮是要拿菜刀自衛,還是選水果刀防身,但,最後什麼都沒做的瞪著他。

  「我沒做錯事;為什麼要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這裡是她家,她不高興讓他進來不行嗎?「反倒是非請自人的你,才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有允許你進來嗎?」

  「我是你男朋友,為什麼不能進來?」馮羿樺不講理的回瞪她一眼。

  「男朋友,男朋友,我從頭到尾都沒有承認過你是我的男朋友,你憑什麼以我的男朋友自居?再說男朋友就有豁免權嗎?就有至高無上的權利嗎?可以讓你對我為所欲為嗎?」在公司興風作浪,她可以不跟他計較,但在她哥哥們面前搬弄是非,實在太過分了。

  馮羿樺古怪的睨她一眼,「你吃炸藥廠?火氣這麼大。」

  「你到底來幹嘛?」想到他差勁又惡劣的行為,她怒火更旺。

  無事不登三寶殿,肯定又要丟麻煩給她處理了。

  「我肚子餓了。」他拉開椅子坐下去。

  「肚子餓不會自己去找吃的嗎?」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他能活到現在算奇跡了。

  「你說的?」他兩眼閃閃發亮的盯住餐桌上的食物。

  一看見他的垂涎相,青黛就知道他在打什麼歪主意。

  「你想都別想!」她眼明手快的搶先他一步,把便當挪移到安全地帶,「這是我的晚餐,你少做夢了!要吃自己出去買。」

  「你出去幫我買。」沒搶到便當,馮羿樺悶悶不樂。

  「你為什麼不自己出去買?」真當她是他的老媽子啊?有問題就來找她、有麻煩也來找她,保證所有的事都會迎刃而解嗎?啐,她又不是土地公,有求必應。

  「我不想出去。」他懶得出門。

  「不想出去就不要吃。」餓死活該。

  「你沒有同情心!」馮羿樺理直氣壯的指控她的冷漠。

  「你還真能扯,這關同情心什麼事?」別妄想她會讓出便當。

  「我是病人!」他用眼神譴責她的不理不睬。

  「那又怎樣?」她撇撇嘴,才不吃他那一套。

  一天到晚喳呼自己是病人,卻見他仍生龍活虎的東吼西叫的,還有充沛的精神惡整她,既然如此,他應該有足夠的體力出去覓食才對。

  就算不小心餓昏暈倒在路旁,相信有眾多的美女會搶著送他這位大帥哥到醫院去吊點滴,他怕什麼。

  馮羿樺的脾氣要爆發了。

  「你說空腹不能吃藥,會傷胃。」他把感冒藥往桌上一擺,企圖引發她的惻隱之心。

  「你知道就好。」她無動於衷,誓死捍衛便當。

  馮羿樺為之氣結。

  想用蠻力搶奪,又怕會弄翻便當,最後無技可施的他,只能無奈的眼睜睜看著她大啖美味可口的排骨飯。

  「很好吃?」他問得咬牙切齒。

  「嗯嗯嗯。」她買的便當怎會不好吃,不好吃就不會買了。

  怕他行搶,她忙著把食物往嘴裡塞。

  「嘿……」他作怪的嚷了聲,「你怎麼敢吃便當?」

  「為什麼不敢吃?」她扒了口飯,再夾了口菜,以示證明的大口大口咀嚼。

  「你不會覺得便當很髒嗎?」他嫌惡的表情,就好像看見便當裡有無數條毛毛蟲似的。

  「哪裡髒?我怎麼沒看見有任何的髒物?」話雖這麼說,她的食慾已被影響的急遽降減。

  「無形的,你看不見。」他賣關子,一臉賊笑,不過他掩飾得很好,「比如說--「他眼神露出不懷好意的光芒。

  「閉嘴!」知道他在耍詐,她連忙喝止,不准他繼續說下去,否則她有預感,他的詭計會得逞。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馮羿樺哪甩她。

  「比如說,汗水、口水、鼻涕。」他就不相信她還吃得下去,「任何有常識的人都曉得廚房是個高溫的地方,煮得滿頭大汗的廚師,說不定會流一、兩滴汗水和菜一起炒,還有難保他們講話時不會噴口水進去加味,更別提感冒過敏流鼻水時,手一擦,再一揮,會不小心把鼻涕甩進鍋內去,所以我才會說便當很髒,外面買的食物最不衛生了。」

  被他這麼一說,青黛胃口立刻倒盡。

  「馮羿樺!」她大聲斥罵,「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正在吃便當?」

  噁心死了!害她快吐了。

  「知道。」他無辜的迎視她的怒瞪。

  「知道你還說!」這傢伙存心擺明要她反胃。

  「我就是故意說給你聽的。」他坦誠,他就是要她吃不下飯。

  「你這個王八蛋!」她砰地一聲,用力放下竹筷,怒指著他,「我就知道你居心叵測!「

  「誰教你不幫我買便當。」馮羿樺一點也不覺得愧疚。

  「你--」青黛氣個半死。

  「早說過你鬥不過我的,你不信?」馮羿樺得了便宜還賣乖。

  「我--」青黛決定了,明天她第一件事就是搬家,再來是換公司,她不想再看到他了。

  「你要認命。」遇見他,她不認栽都不行。

  「你能不能不要再纏著我!」她疲於和他打交道了,再被他這樣糾纏下去,她要發瘋了。

  「來不及了,誰要你先招惹我。」馮羿樺樂於接收她無條件拱手讓出的便當,無視於竹筷她用過了,他開心的大快朵頤,吃得津津有味。

  這一刻,青黛真的後悔死當時的雞婆了!


第五章

  「前輩,聽說公司最帥的男人是資訊部的馮羿樺,是不是?」剛進總務部庶務課的菜鳥,第一天上班就已聽聞風聲,急欲打探清楚消息。

  「沒錯,不過你沒希望了,人家名草有主了,死會了。」總務部老鳥不客氣的潑她一盆冷水。

  菜鳥不死心。「可是聽說他女朋友長得不怎麼樣,論姿色沒姿色、論身材沒身材、論學歷沒學歷、論背景也沒背景。」

  走出電梯的青黛,一聽到她的評價,兩眼圓睜差點吐血。

  她長得這副模樣叫作沒姿色、沒身材?唔……好吧!她承認,她的姿色或許稱不上上等美女,但好歹也算得上中等美女。身材雖距離波霸有段距離,至少不會被稱為「飛機場、洗衣板、太平公主「.

  總而言之,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那又怎麼樣?你沒聽說過情人眼裡出西施嗎?」一一介紹各部門所在地的老鳥,以過來人的經驗分析著,「再說青黛長得也不差,待人溫和又客氣,馮羿燁會喜歡她不是沒有道理的,所以奉勸你別癡心妄想了。」

  「我真的一點機會也沒有?」菜鳥頓失所望,大受打擊。

  「沒錯!如果你看見他們相處的模式,你就會發現自己完全沒希望。」老鳥的語氣十分的肯定。

  「這麼說來,我只能追求排名第二的帥哥嘍?「愁眉苦臉的菜鳥,不知想通什麼事,忽然綻出笑容,「前輩,聽說第二名的帥哥是美國分公司總經理的公子,是不是?」

  愛情重要?還是麵包重要?若是一定要回答,當然是兩者都重要,若是只能二選一,她會捨愛情取麵包,這是現實問題。

  「沒錯。」幾秒鐘不到立刻變心,面對這種情況,老鳥顯然司空見慣了。

  老實說,也不能怪她勢利,畢竟馮羿樺徒有一具好看的臭皮囊,卻沒有顯赫的家世背景,任何正常的女孩為了後半輩子著想,十個有九個都會選擇條件不差,前途不可限量的第二名帥哥。

  光他是分公司總經理的公子這個身份,就比馮羿樺吃香多了,馮羿樺哪比得過人家,奮鬥個二十年,也未必爬得上資訊部經理這個位置。

  兩者相較下,馮羿樺便顯得沒價值多了。

  青黛一聲不響的捧著文件,默默跟隨在她們後頭走往資訊部。

  她不敢相信,才幾天的時間而已,炙手可熱的馮羿樺身價竟會暴跌到乏人問津的地步,這變化未免太大了吧?實在有夠離譜的!莫怪有人會說,世間上變化最快的就是人心。

  「這一層樓就是資訊部。」老鳥過門不入,旋足走向安全門,爬樓梯往下一部門前去。

  喪失露臉機會的菜鳥,嘟嘴抗議的隨老鳥的腳步離去。

  中午十二點一到,陽盛陰衰的資訊部不到幾秒鐘的時間,馬上湧進一堆釣金龜婿的人潮。

  把文件往資訊部經理桌上一丟,發現謝經理不在座位上,青黛沒感到大驚小怪,猜得出奉承諂媚功夫一流的他會在哪裡,百分之百肯定在上層拍上司的馬屁。

  入潮愈來愈多了,既然文件已送達,早早走人才是上策,只是一轉過身,她傻眼了,不敢相信她進得來卻出不去。

  「嗨。」中美混血兒的喬伊,不理會四周邀請他共進午餐的女孩們,露出迷人的笑容,和善的朝她打招呼。

  青黛的回應是一記怒視,別妄想她會給害她困在這動彈不了,不能享受美味午餐的罪魁禍首好臉色看。

  「嗨。」以為她沒瞧見,喬伊再度咧嘴朝她微笑。

  嗨?嗨你的頭!不想引起公憤遭圍毆,青黛忍住想破口大罵的衝動:懷疑自己是否失去魅力的喬伊,很快就察覺他那具有傷害力,足以令年輕女孩窒息的笑容,對她完全起不了作用。

  由他受歡迎的程度來看,不用旁人告訴她,青黛用腳趾猜也猜得出,他就是公司目前排名第二的帥哥,號稱最有價值的黃金單身漢。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他竟是個阿多仔。

  「你在這做什麼?」馮羿樺不知從哪冒出來,整個人擋在她畫前。

  視線遭他壯碩的胸膛堵住,青黛目光被迫往上移,迎上他冒火的雙眼。

  「你在生什麼氣?」好像捉到妻子和別的男人凋情的丈夫,想要掐死她般的瞪著她,讓她覺得很莫名其妙。

  「你沒回答我的問題。」馮羿樺很在乎她的出現。

  「我來送文件。」她比了比身後桌上的東西。

  要不是中午用餐時間到了,大家忙著梳妝打扮約帥哥,沒空跑腿送文件到行銷部和資訊部,否則這麼「好「的機會哪輪得到她。

  馮羿樺瞟一眼桌上文件,突然扣住她的手腕。

  「走。」他以衝鋒陷陣的氣勢擠出人群,其間還不忘兇惡的瞪了喬伊一眼。

  表情值得玩味的喬伊,挑釁的回以燦爛的笑容。

  注意力被馮羿樺的神勇分散的青黛,沒瞧見他們兩人在「眉來眼去」

  「哇塞!黑罐仔裝醬油,看不出來你那麼厲害,竟然鑽得出來!」她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雖說他是以粗魯的手段,不客氣的推開人群才走出來,她仍十分感激他的救「肚」之恩。她快餓扁了。

  「我們要去哪?」她沒甩掉他的手,任由他拉著手。

  「吃飯。」他不悅的按下電梯鍵。

  「你怎麼了?」青黛歪著小臉蛋看他,「臉色這麼臭,誰得罪你了?」

  馮羿樺不願回答。

  他惱怒的表情,讓青黛立刻連想到一則如火如茶,在各部門傳開的消息。

  「喂。」她輕晃了下他的手臂,「早上我有聽到傳聞,說是你的功勞被謝經理搶走了,是不是真的?」

  傳聞版之一,他上班頭一天就發現公司的防火牆太遜,擋得住同行專業的破壞,卻擋不住專門竊取商業機密的駭客人侵,於是擅自修改程式,意外的是,老總裁非但不追究處份,反倒還要褒獎陞遷這名厲害的程式設計師。

  結果,想當然耳,這份榮耀被他的上司謝經理搶走了。

  傳聞版之二,他沒有擅自修改程式,而是直接更換一套全新的防禦系統,據說他只花三小時就寫出那套既可防守又可攻擊,功能更佳、效果更棒的軟體來,可惜,功勞沒他的份。

  總之,不管是哪個版本的傳聞,他的功勞被搶走卻是真的。

  眼瞇成一條線,馮羿樺冷哼了聲。

  見他怒氣未消,青黛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

  「喂,你要看開一點,現實社會的環境就是這樣,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有功上面搶,有過下面扛,任何行業都是一個樣。生氣是於事無補的,沒必要和自己的工作過不去,現在景氣這麼差工作不好找,當心謝經理惱羞成怒找借口革了你的職,到時你就得回家吃自己了。」

  鋒芒畢露會引來嫉妒,功高震主會引來打壓,這是經驗談。

  以她個人而言,溫經理就老是因為眼紅她的能力,一有機會就故意找她的碴,不然就是想法子刁難她,有時甚至還會以職權打壓她,不讓她表現得太突出,以威脅到她經理的寶座。

  出來混兩個月,她體會到下層職員若想要步步高陞,除了靠實力外,還要等機會,再來賭運氣,更重要的是要懂得迎合上層之意,也就是說要會拍馬屁。

  「白癡。」遲鈍的女人,他哪在氣這個,這有什麼好氣的,不過更顯得謝經理無能罷了。

  「你說什麼?」走進電梯,青黛沒聽清楚他說什麼。

  「以後不准你到資訊部來!」想起喬伊得意的嘴臉,馮羿樺拳頭倏地握緊,恨不得衝出電梯去揍花他引以為傲的俊臉。

  不准?好大的口氣!他以為他是誰,可以這樣命令她?「為什麼?」總該有個理由吧?馮羿樺斜睨她一眼,沒回答她的問題。

  不高興的走出電梯,他沒放開她的小手,拉著她往員工餐廳前去。

  「喂,你今天心情特別不好喔。」青黛偷覷他不悅的表情,想不通他究竟在氣什麼。

  原以為他是在生謝經理搶走他功勞的氣,不過看他的臭臉,似乎是在生她的悶氣。這就有些怪了,她皺著小臉,找不出令他生氣的原因。

  「青黛!」徐蓁茵向她招手,「這裡!」

  「我要過去坐那裡。」點完餐,托著餐盤,青黛告知他一聲就走向徐蓁茵特地為她保留的空位。

  馮羿樺沒反對,托著餐盤跟著走過去。

  徐蓁茵很識相,主動空出位置挪移到對面,和林姍妮及溫蝶衣擠在一塊。

  「嗨,馮先生。」不死心的溫蝶衣露出嫵媚的笑容想吸引他的注意力。

  馮羿樺照舊理都不理她們的在青黛身旁坐下來,解下領帶塞給她保管後,便開始享用美食。

  溫蝶衣和林姍妮的笑容霎時僵住。

  場面頓時變得很尷尬。

  「呃……」徐蓁茵清清喉嚨,出聲企圖打破沉默。

  「那個……」青黛硬擠出笑容望著她們,並從桌下踢了馮羿樺一腳,示意他做出回應,好化解凝結的氣氛。

  「幹嘛?」無緣無故被踢一下,馮羿樺很不爽的瞪她一眼。

  「你--」青黛咬牙的回瞪他一眼,以眼神暗示他向對面的人打招呼。

  不鳥她的暗示,馮羿樺視若無睹的繼續用餐。

  青黛為之氣結,差點動手將他推下座椅。

  這個差勁的傢伙!不僅沒禮貌,還傲慢得很!

  「嗯……」面對糗得快挖地洞的溫蝶衣和林姍妮,青黛不自在的扭動一下身子,「他今天心情不好,咱們別理他,剛才好像有聽到你們在談論老總裁、新總裁,是不是?」

  「是啊,有高層傳出老總裁計劃明年初退休。」

  「根據可靠的消息指出,新任的總裁是老總裁的孫子。」

  「聽說他隱姓瞞名潛伏在各分公司中,觀察下層員工的工作態度,並監控上層主管的品性才能。」

  僵局就此化解,沉寂的氣氛剎那間活絡起來。

  「這麼說來,他去年逮到高雄分公司總經理挪用公款是真的?」

  青黛很訝異,原以為是訛傳。

  「沒錯,還有前年新竹分公司機密檔案外洩,內賊也是他揪出來的。」提到素昧平生的偶像,溫蝶衣兩眼閃閃發亮。

  「再大前年,台南分公司老接不到訂單,競爭對手總是知道我方底標價格的原因,也是他查出來的。」想到心目中的金龜婿,林姍妮興奮的聲音突然高昂起來。

  「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他潛伏過的分公司,人事一定會有大變動。」擢拔有能力的人力,降貶無能力的庸才,走後門、靠關係進公司的蠢才一律滾蛋。

  「咦?這麼多年了,難道沒人知道他的長相?」青黛好奇他的模佯勝過他的能力。

  大啖食物的馮羿樺,突然目露凶光瞪她一眼,非常不高興她對別的男人感興趣,彷彿她正打算移情別戀似的。

  青黛沒感覺到他的怒視,溫蝶衣和林姍妮捕捉到他嫉妒的眼神,徐蓁茵注意到他吃醋的氣憤。

  後者三人十分訝異他的在意程度,不曉得他的佔有慾這麼強烈。

  「只有兩個人見過他,副總裁和彼得特助,據說新總裁脾氣溫和,待人親切,像極居家型好男人,唯一的缺點是--」溫蝶衣停頓了下,「他長得又矮又胖。」

  「唔……咳……」馮羿樺噎到了。

  交談聲因此中斷。

  「你幾歲了?吃飯還會吃到噎著!」青黛嘀咕的拍打他後背,幫他順氣。

  眾人知曉馮羿樺是個不會照顧自己的生活白癡,所以對他的噴飯舉動不以為意,青黛則是見怪不怪。

  交談聲再起。

  「還聽說他有一張大眾臉,普通到讓人過眼就忘。」林姍妮惋惜的輕歎口氣,「太遺憾了。」

  十個禿頭九個富,依照定律,多金者通常不可能會有英俊的面孔、高壯的身材、年輕的歲數。

  青黛疑信參半的揚了揚眉。

  嗯,這就可以說明為何他到現在還沒被人發現身份,因為太顯目的話,容易引起人家的注意,一引起注意,他的臥底行動就會曝光。

  只是描述出這麼多特徵,為什麼他到現在還沒被認出來?她很懷疑副總裁和彼得特助的放話,是個煙霧彈,有意模糊焦點。

  「有沒有可能此刻他人就隱藏在總公司?」誰說沒這個可能性。

  「對喔!」高談闊論的兩人,後知後覺的發現事態嚴重了。

  溫蝶衣倒抽一口氣。

  林姍妮目瞪口呆。

  「完了。」溫蝶衣呻吟,她的經理位子坐不穩了。

  「慘了。」林姍妮哀嚎,她要被貶到總務部的庶務課去當端茶小妹了。

  「噗--」馮羿樺嗆到了,口中的湯汁全噴出。

  「啊--」徐蓁茵尖叫,彈跳起身的同時抽走餐盤,有驚無險的躲過迎面而來的湯汁攻擊。

  搞什麼鬼!青黛皺眉。

  「你是怎麼了?」她拍打得更大力,「吃個飯會噎著、喝個湯會嗆著,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我……咳……」馮羿樺咳得說不出話來。

  「真是的,吃頓飯也要找我麻煩。」青黛咕噥的抽出幾張餐巾紙塞給他,嘴巴雖抱怨個不停,手卻下意識的擦拭他襯衫上的污漬。

  「對不起。」感到失禮,馮羿樺馬上向徐蓁茵賠不是。

  「沒關係。」徐蓁茵有風度的接受他的道歉。

  「糟糕,擦不掉。」青黛懊惱的瞪視污漬。

  低頭瞟一眼弄髒的襯衫,馮羿樺的表情不是很在乎,他的觀念是東西毀了再買新的就好,正所謂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不准丟掉。」青黛一眼就看穿他在想什麼。「這又洗不掉。」他反駁,「就算洗掉污漬,一樣會留卞痕跡。」

  「有痕跡還是可以穿,不然送到衣物回收處也行。」總之,她不允許浪費。

  馮羿樺張嘴想抗議,但一想到她又要叨念「增衣減壽、惜糧增福」的大道理。他不情願的閉上嘴。

  看著馮羿樺像做錯事的孩童,雙手規矩的放在膝上,不敢亂動的挺直腰桿,安分的讓青黛處理他身上的湯漬,林姍妮恍然大悟的喔一聲。

  原來這就是母親照顧小孩的意思。這一刻,她終於瞭解青黛當初忠告的含意。

  溫蝶衣眼眨也沒眨的看著他們,眸底有著濃濃的困惑,十分納悶他們究竟是情侶關係,還是母子關係。

  聽著青黛的斥責聲,望著馮羿樺一臉無辜、討好乖巧的模樣,對眼前這突發狀況,徐蓁茵若有所思的笑了。

  青黛的數落聲戛止在看見馮羿樺越過界的筷下當下。

  「你在幹嘛?」好大的膽子,竟敢光明正大的夾走她餐盤中的饅魚。

  「你又不吃。」馮羿樺三兩口吞下肚。

  「誰說我不吃了?」就算她不吃,他是不是也該禮貌性的詢問一聲再夾走。

  「你自己說的。」馮羿樺咧嘴笑,「你說你不能吃肉類,一吃肉類就會肚子疼,所以我幫你解決。」

  「你--」青黛倏地瞇起眼。

  「惜糧增福。」馮羿樺原封不動的把箴言送還給她。

  被倒打一靶,青黛氣得咬牙切齒。

  「算、你、有、理。」拿他沒轍的聲音一字一字從她齒縫中進出。

  「喏,看我對你多好,你是不是該感激我?」將她萊中的肉絲全挑到自己的餐盤中,馮羿樺得意的邀功。

  「你別得寸進尺。」想也知道他在打什麼歪主意,要她幫他整理房子,他繼續做白日夢好了。

  「味噌湯跟你換貢丸湯?」馮羿樺不僅摸透她的個性,也相當清楚她的喜好。

  「不要。」雖然她喜歡喝味噌湯,但是味噌湯被他浪費一半了,跟他換附贈的湯汁,她比較吃虧哩。

  「請你吃祥記滷味?」他以食物誘惑她。

  「可以考慮。」有些差強人意。

  「按鐘點計費?」這個不要,那個也不要,她到底想怎麼樣。

  「可以商量。」勉強接受,最近她缺錢得很。

  「價碼隨你開?」好,他豁出去了。

  「可以看看。」哈,不怕她獅子大開口?他真有膽。

  「大門鑰匙還你?」他眼瞇成一直線。

  「成交。」目的達到,她彎唇微笑。

  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溫蝶衣、林姍妮、徐蓁茵一頭霧水。

  隔壁桌拉長耳朵偷聽的鄰客,驚愕的抽口氣,顯然聽得懂他們的對話內容。

  馮羿樺沒有潔癖,不過他有項怪癖,他不准任何人進入他私生活的隱密領域內,即便是他的親人,也不得踏人半步。

  如今,他竟准許青黛可隨意進入他的住處,莫怪他們會嚇了一大跳。

  「拿來。」手心向上,青黛把手伸到他面前。

  「喏。」馮羿樺臭著俊臉,滿心不甘願的交出鑰匙。

  「沒偷打鑰匙?」她斜睨著他,信不過他的為人。

  「沒有!」人格遭質疑,馮羿樺瞪她一眼。

  「好,我信你一回。」拿回鑰匙,青黛開心的笑瞇眼。

  反觀馮羿樺,悶悶不樂的表情像被人吭了錢似的,有氣無處發的索性埋首繼續進攻食物。

  一頓午餐下來,收穫最大的大概是鄰桌的客人,他們不費吹灰之力就搜集到情報,還親眼目睹到馮羿樺吃癟的窘境。

  沒想到普天之下會有人不買他的帳?呵,奇跡!

  不過,更教他們吃驚的是,不是像獵豹一樣有領域霸佔性,從不允許任何人踏進他私人空間半步,卻准許青黛可以自由進入他地盤的馮羿樺,而是那個有能力可以使令人頭疼的馮羿樺,竟乖乖聽話的束縛於青黛。

  她究竟有何本領,可以制伏得住他?隔壁桌的兩名鄰客,突然,面面相覷一眼,心有靈犀一點通的餐盤一收,拔腿就往人事室衝去。

  重大發現啊!

  他們兩個不是別人,正是職權僅於老總裁,公司第二把交椅和第三把交椅。

  幽必表

  「真有此事?」老人彎腰倒著垃圾,無起伏的聲音聽不出有何激動的情緒。

  「千真萬確!」為了增加可信度,副總裁用力一點頭,「這是徵信社的調查報告。」特助彼得拿出資料佐證,「那女孩確實是青老爺的孫女!」

  老人僅瞟一眼,不在意的回頭繼續清倒垃圾,他比較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說,是他纏著人家不放,不是對方纏著他?」老人像活家常般的問道,平淡的浯氣隱抑驚愕。

  他不敢相信一向對女人冷漠疏離的孫子,竟會反常的對青王的孫女死纏爛打,還硬巴著人家不放手。

  「是的。」親眼所見數回豈會錯,副總裁和彼得十分肯定的點頭。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處理。」話題就此打住,老人擺了擺手,要他們各自回到工作崗位。

  啊?就這樣?副總裁微愣,彼得蹙眉。

  兩人滿腹疑惑,想不透發生如此驚天動地的事,老人為何還能如此的平靜,如此的鎮定。

  最後,兩人得到一個結論,老人或許早知道消息了。

  「嘿,那不是……」彼得瞇眼遙望迎面走來的人。

  副總裁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走道上來來往往有五個人,其中只有一道人影最為熟悉。

  「是她。」這麼近距離照面還是第-次,副總裁對她的第一印象不錯。

  從行銷部抱著一疊資料要回企劃部的青黛,打老遠就發現他們兩人的目光一直集中在她身上,眼神像是在看稀有動物,表情卻像是和她是熟識。她認識他們嗎?她納悶的蹙了蹙眉頭,搜尋腦誨一陣子,她更加確定自己不認識他們。

  不著痕跡的瞟一眼他們胸前,發現他們沒有配帶任何的識別證,研判兩人應當是頂樓高層的大人物,不然就是前來洽公,忘了將識別證戴上的客戶。

  從他們的身著打扮來看,前者的機率很高,再多看一眼,後者的機率也頗高。到底是公司的大人物?還是來洽公的客戶?都這時候了,管他是芋頭蕃薯,反正表現出禮貌就對了。

  「您好。」她微笑主動打招呼。

  正要前往會議室主持主管會議的兩人,沒料到會巧遇引起軒然大波的她。

  「您好,青小姐。」兩人點頭示意。

  咦?他們知道她是誰?擦身而過,一股怪異的感覺籠罩青黛心頭。

  「東西掉了,小姐。」一份文件落地,正推著垃圾車到處清倒垃圾的老人好心出聲提醒。

  「謝謝。」青黛彎腰拾起腳旁文件。「阿貝,洽門幾咧,許媽媽謀蔗丫,兮嗯兮?」

  以為老人是本省人,青黛用破破的台語問道,結果老人是外省人。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老人的外省腔很重,字字捲舌音。

  幸好他講得慢,青黛還聽得懂一些。

  「老伯,我是問今天怎麼是你在清倒垃圾,許媽媽人呢?是不是不做了?」這次她改用國語問。

  「許媽媽是誰我不認識不過我聽說她今天要請一天的假什麼原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垃圾不能不清理。「老人中氣十足,一口氣噼哩啪哩把話說完。

  「啊?」青黛聽傻了眼。

  從頭到尾,她只聽懂幾個字,比如「許媽媽」、「我」、「垃圾」,聽得霧煞煞的她,根本不知道老人在說什麼。

  「老伯,許媽媽今天不來了是不是?」長這麼大,她還是頭一次和外省老人對話,覺得很有趣,也覺得自己很笨,一樣都是國語,竟會發生溝通不良。

  「她不來了。」講話速度快的老人,四個字當一個字說。

  青黛鴨子聽雷,有聽沒有懂。

  「呃……」她完全不能適應老人說話的模式。

  老人古怪的睨她一眼,「你『聽嘸』是不是?」

  三條黑線立刻從右臉頰滑落,青黛尷尬的笑了笑。

  「沒關係。」老人放慢講話速度,「以後聽久了自然就會聽懂。」

  以後?聽久了?什麼意思?青黛愣了愣。

  「你過關了。」老人莫名其妙的說道。

  青黛的表情更困惑。

  「我同意。」老人突然又說道,神秘一笑後,推著垃圾車走了。

  如墜五里霧中的青黛,丈二金鋼摸不著頭緒。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第六章

  「該死的大花癡!我詛咒你走路扭到腳,跌倒時四腳朝天再來個狗吃屎!」瞪視打扮妖嬈的溫蝶衣走出辦公室,青黛難忍憤慨的咒罵出聲。

  「青黛,你會不會覺得這張臉有點難看?」徐蓁茵將迷你化妝鏡擺到她面前,要她看清楚自己目前眼神有多兇惡、面孔有多扭曲。

  「豈止難看,簡直醜得比母夜叉還恐怖。」收拾好桌上的東西,林姍妮打開抽屜取出皮包,準備下班了。

  「是啊!是醜得比母夜叉還恐怖,改天這張面具就換你戴。」青黛皮笑肉不笑的回應她的奚落。

  沒關係,現在就讓她落井下石,改天再落井下石回來。

  林姍妮愉悅的心情立刻被陰霾取代。

  溫蝶衣搶下屬功勞的本領,可不輸給資料部的謝經理,這是眾所皆知的事,除了頂樓那幾位大人物外。

  今天溫蝶衣能以上司職權搶走青黛的功勞,難保改天不會搶走她的功勞。

  這種不做事只會搶下屬功勞,整天拍上級馬屁的主管,根本是公司的害蟲、企劃部的毒瘤!

  但是又能拿她如何?向她抗議嗎?哈,那就等著到庶務課報到吧!還是上呈告發她、檢舉她?呵,白癡,又不是頭殼壞掉了,讓她藉機以莫須有罪名炒魷魚。

  所以不能咬她、揍她、踹她,莫可奈何的下場只能跟青黛一樣,忍氣吞聲的對著溫蝶衣背影咬牙咒罵。

  「放心,我才不會像你那樣大意,讓溫蝶衣有機可趁。」話雖這麼說,事實上,林姍妮一點把握也沒有。

  「是嗎?」青黛諷刺冷哼一聲。

  任何企劃都必須經過經理這一關才能往上呈,她很懷疑林姍妮有鬥垮溫蝶衣的本領。

  吃了無數次悶虧的徐蓁茵,也不認為林姍妮是溫蝶衣的對手。

  「咱們走著瞧。」林姍妮不相信自己對付不了溫蝶衣。

  「我就拭目以待。」青黛挑釁的朝她一笑。

  林姍妮悻悻然的離去,在門口與馮羿樺擦身而過,這一次,她沒笑容可掬的向他打招呼,繃著晚娘面孔就衝進電梯。

  「怎麼了?」馮羿樺被青黛瞪得莫名所以,不知自己犯了何錯。

  「某人吃炸藥了,勸你閃邊點比較安全。」徐蓁茵以眼神瞟了瞟仍很火大的青黛。

  「嗯?」馮羿樺挑眉詢問。

  「功勞被搶,正在氣頭上。」怕引爆青黛的怒氣,徐蓁茵無聲說道。

  「嗯哼。」馮羿樺瞭解的點點頭,他能感同身受。

  花了無數心血所完成的結晶,被人竊占不打緊,真正教人抓狂的是,得向被高層主管褒獎的無恥者恭賀道喜,這種難受的感覺就好像心頭被插了一把刀,氣憤得想宰了對方。

  「喏。」馮羿樺大方的貢獻出自己保溫瓶所剩的青草茶。

  青黛一飲而盡,仍澆熄不了滿腔的怒火。

  她瞪著他,「你來做什麼?」

  攻擊目標轉移,她口氣很沖的對著上門討罵的倒霉鬼開炮。

  掃到颱風尾,馮羿樺一臉無辜。

  「我來找你回家。」這樣他也錯了嗎?青黛壓根忘記今早是搭他的車來上班的,因為她的腳踏車後輪在半路中突然爆胎,不想遲到,情非得已才勉強坐上剛好路過的他的車到公司。

  「我自己走路回去!」反正只有二十分鐘的路程,就當作是散步運動。

  「這有什麼好生氣的!」馮羿樺撇撇嘴,「幾天前你不是說過了。」

  他才打算搬出她的生存理論,從頭到尾說一遍給她聽時,卻被她狠狠的踢了一腳。「閉嘴!」她很清楚自己說過的話,不必他來提醒。

  「你--」馮羿樺痛呼一聲,齜牙咧嘴的抱腳直跳。

  這女人,真狠!

  「活該!」青黛瞪他一眼,提起小皮包走人。

  是啊!他活該,誰叫他沒事跑來當她的出氣筒,真的是自找罪受。

  「早警告你了。」冷眼旁觀的徐蓁茵,雙手環胸,臀倚桌緣,語氣有些幸災樂禍。

  不聽前輩言,吃虧在眼前。

  他得記取教訓。

  §§§

  三個月前,他在資訊部因功高震主,被謝經理以提拔下屬為名,調遣到別的部門學習技能。

  三個月後,他在生產部因鋒芒畢露,被陳經理以提拔人才為名,推薦到別的部門發揮專長。

  再三個月後,他在研發部因功勳顯赫,被黃經理以照顧後輩為名,遊說到別的部門擔任主管。

  明升暗降,是當權者最擅長的明褒實貶手段。

  美其名是陞遷到業務部當主任,實際上是阻止他有大放光彩的機會,因為他的能力實在太強了,強到讓他們害怕,害怕他的光芒會引起頂樓高層的注意,更擔心他會威脅到他們的地位。

  所以,如芒刺在背的各部門經理,無所不用其極的想逼走他,而欲讓他自動離開公司的最佳辦法,就是將他調來調過去,每三個月一調,在他逐漸適應環境、熟識同事時,立刻調走他,再換一個新環境、一批新同事。任憑適應力強、韌性力夠,耐操、耐磨的人也會受不了這麼調來調去,不必主管開口,必定會主動遞出辭呈。

  這樣不得罪人,又可以趕走人的一石二鳥之計,可是排除異己的高招。

  「腦袋空固力的傢伙,叫他不要出風頭,還偏那麼愛現。」彷彿不讓天下的人知道他的能力很厲害,他就是草包似的。「這下可好了,成了各部門經理的眼中釘、肉中刺,四面楚歌,八方圍敵,看他怎麼過日子。」

  架好腳踏車再上鎖,提著消夜,青黛嘀咕的走上台階。

  咦?她沒眼花看錯人吧?坐在石椅上的男人怎麼好像是馮羿樺。

  是他嗎?可能嗎?困惑的往前走,仔細一瞧,真的是他!

  他坐在那裡做什麼?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再望了望兩旁的景象,最後將視線落到他身上。

  這一切好熟悉。

  同樣的男人、同樣的地點、同樣的時間,就不知道是不是同樣的事再發生。

  「喂。」她推了下他肩膀,「你不會又感冒發燒了吧?」

  不然怎麼解釋他的反常?雙手抱頭坐在石椅上,一動也不動。

  「走開!」狂蜂浪蝶一隻接一隻來搭訕,馮羿樺被煩擾得用力格開肩上的手。

  「你確定要我走開?」青黛挑了挑眉,「給你三秒鐘考慮。」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時間到,他就別後悔。

  「滾!」馮羿樺不耐煩的低吼。

  「滾就滾。」好心沒好報,不想留下來惹人嫌,青黛轉身走人。

  終於仔細聽清楚聲音,馮羿樺突然抬起頭,表情很詫異。

  「青黛?」他急忙捉住她的手,「別走。」

  「別走?」她十分不高興的冷哼一聲,「你不是叫我滾嗎?」

  「我不知道是你。」馮羿樺緊捉住她的手不放,同時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

  「你又怎麼了?」他的模樣很怪異,卻又說不出哪裡奇怪。

  懷疑他發高燒,青黛本能的伸手探向他額頭。

  「咦?沒發燒啊!」她一臉疑惑,「奇怪了,沒發燒為什麼你的臉會紅成那樣子?」

  馮羿樺被她注視得渾身不對勁,忽然從石椅站起身。

  「我沒事!」他低吼,兇惡的俊臉陰沉得比閻王還可怕。

  殺氣騰騰,這叫沒事?才怪!

  青黛不相信他沒事,「你喝酒了是不是?」

  她在問廢話,哪個男人應酬不喝酒的?從他臉紅得可媲美關公看來,就知道他整晚八成在灌酒。「我只喝一杯!」憤恨的聲音從齒縫進出,想起那杯摻藥的酒,馮羿樺火大的忍不住衝動想宰了對方。

  「一杯?」騙鬼,鬼也不相信。

  一杯酒就能讓他滿臉通紅?那是什麼烈酒?這麼厲害!

  「就一杯!」他根本不該喝那杯酒的,差點鑄成大錯。

  大步走進大廈,馮羿樺不理會守衛的招呼,拿出磁卡刷開中庭門,就往電梯走去,氣憤的神情像被人倒了幾千萬的會錢似的。

  青黛跟著他後頭走進電梯,望了眼往上爬升的數字,她怯怯的瞟了惱怒的他一眼,滿腹疑惑究竟是誰得罪了他,讓他這般憤怒,氣得想殺人。

  當!電梯在十五樓止住。

  猜測他應酬時一定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不敢追問,她靜默的走出電梯,掏出鑰匙,打開大門。

  「時間很晚了,你工作累了,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看出他想進來坐一會兒,她先聲奪人,婉轉的拒絕請他進屋。

  馮羿樺鳥都不鳥她的暗示,推開擋在門中央的她,不經允許便走進玄關。

  「喂!你--」身體重心不穩搖晃了下,青黛差點摔跤。

  太過份了!不知道擅自進入人家家裡是件很沒禮貌的事嗎?而且還動手推人!真是差勁的傢伙!

  「我今晚要在這過夜。」脫掉皮鞋,他丟出勁爆之語。

  「啊?」青黛愣了下,隨後尖叫,「過夜?!」

  大門順應她的驚呼,砰地一聲關上。

  漠視她的存在,馮羿樺不吭聲的往她閨房走去。

  錯愕得說不出話來的青黛,呆愣的看著他走進臥室,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她才回過神來。

  「有沒有搞錯啊!」她大聲嚷嚷的追了過去,「你的住處又沒有失火淹水,為什麼要在我這住一晚?」

  哪有人這樣「鴨霸」的,莫名其妙跑到人家家裡借住,也不管主人同意不同意,就硬賴著不走。

  眼瞇成一直線,馮羿樺若有所思的瞟她一眼,轉身進浴室。

  青黛被他「你能奈我何」的眼神給惹火了。

  「馮羿樺!」她氣極的對著關上的浴室門大叫,「你給我出來解釋清楚!聽見了沒?馬上給我出來!」然而,回應她的大呼小叫,是淅瀝嘩啦的水聲。

  青黛為之氣結。

  「好,很好,非常好!你有種就永遠關在浴室裡頭不要給我出來,不然你看我會不會一腳將你踹出去!」大聲話她會說,會不會付諸行動,又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答案當然是不會,因為她沒這個膽,不過罵一罵過過癮也好。

  五分鐘後,馮羿樺腰部圍著浴巾,手拎毛巾,頭髮凌亂的步出浴室。

  青黛氣呼呼的坐在床上等待他出來,才正要開口繼續斥罵他,卻在看見他的模樣時,瞠目結舌得發不出聲音。

  剛沖完澡的馮羿樺,慵懶得像極睡醒的英俊撒旦,渾身散發著令人無法抵抗的邪惡魅力,性感得直教人想衝上前去撕裂他、扯爛他,將他生吞活剝下腹。

  青黛看傻了眼。

  「幫我擦頭髮。」他將毛巾丟給她,並欺近逼她往後退坐上床。

  「好。」青黛愣愣的點頭。

  她太震驚了!心中不斷讚歎著,世界上恐怕再也找不出比他更性格的男人了。

  「青黛。」馮羿樺眼神深沉的凝視。

  「嗯。」她無意識的跪直身擦拭著他的濕頭髮。

  「幫我一個忙。」馮羿樺的目光突然炙熱起來,體內的情慾如脫韁的野馬,他快克制不住了。

  「好。」注意力全集中在他的美色上,她根本不曉得他在問什麼,只是一徑的點頭。

  「可以嗎?」不安份的大掌探向她胸口,馮羿樺難忍一波比一波高漲的慾火,衝動得想壓倒她,「好。「失神的她,呆呆的再點頭,沒發現她小手在他頭上忙碌,他雙手也在她胸前忙碌,早圖謀不軌的解開她的鈕扣。

  「不能反悔?」他不打算讓她有後悔的機會,傾身就將她撲倒在床上。

  「好……」不對!不能好,好她就完蛋了!「啊--」

  元神歸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放聲大叫,外加手捶腳踢他。

  「馮羿樺!你在幹什麼?你竟敢脫我衣服!」混帳東西!「你給我起來!你這個王八蛋!起來--讓我起來--」

  青黛推著他,掙扎著想起身。馮羿樺不動如山的壓著她,不讓她離開身下。

  「你……」青黛氣得想破口大罵,卻發現他人很不對勁,不自覺的摸一下他額頭,「咦?明明沒發燒啊!為汁麼你的臉還是那麼紅?」

  喝酒的緣故?不可能,他身上沒有半滴酒味,而且他看起來也不像是喝醉酒的人,那麼如何解釋他的滿臉通紅?

  這就奇怪了!

  「你怎麼了?不會是生病了吧?」

  「我著了人家的道!」羿樺眼神進射出殺氣,「被人下藥!」

  「啊?」青黛嚇了一大跳,「遭人下藥?」

  是毒藥?還是春藥?用膝蓋想也知道是春藥!否則他的體溫為何會如此熱燙,臉色又為何會如此通紅,更可怕的是他想要掠奪的眼神。

  一語成讖了。今晚業務部岳經理邀他一同會見客戶時,她就覺得岳經理不懷好意,雞婆的提醒他要多加留意防備;不然的話一定會被設計陷害。

  果然,被她這張烏鴉嘴說中了。

  他遭到岳經理的暗算,差點「失身「於那位年齡半百、身材肥胖,垂涎他美色、肖想他身體的女客戶。

  嫉妒會使人失去理智,做出瘋狂的事來。

  岳經理連同幾位部門的經理,卑劣的在他酒中下藥,欲讓他做出見不得人的事後,好有機會在公司、眾人的面前,大大的羞辱他-番。

  可惜他們不小心露出馬腳,被精明的他察覺有異,立刻機警的借尿遁逃脫。

  現在,藥效發作了。

  冷水澡,他試過了,沒用。

  唯一的辦法只有靠她解決了。

  「幫不幫?」一句話。

  「不幫!」她頭搖如波浪鼓。

  開什麼玩笑,她是那種隨便的女人嗎?他未免太輕蔑她了吧!

  「你想反悔?」他恫嚇的瞇起眼,危險得像一隻要吞噬獵物的猛獸。

  「我……我又沒答應!」他的模樣太嚇人,她畏怯的吞了吞口水,不想被吃掉,她硬著頭皮否認。

  「沒答應?」他獰笑,「剛才是誰點頭說好的?」

  他臉色陰沉,神情超級不爽的瞪視她。

  面對他的指控,青黛啞口無言無力反駁。

  她沒搖頭拒絕,是她不對沒錯,但不能全怪她,是他卑鄙小人,用男色迷惑她,她才會一時失神中了他的詭計。

  「你趁人之危,那不算!」不曉得是太氣憤了,還是太羞惡了,她整張小臉突然漲紅起來。

  「我管你算不算,你自己答應說要幫我一個忙,你就要幫!」手段不光明又如何,反正目的能達到就行了。

  「這個忙我不幫!」她現在反悔了,「你去找別人!」

  「來不及了!」遠水若救得了近火,他就不會找她了。

  「怎麼會來不及?你、你、你……你先讓我起來,我去打電話幫你叫人來,她們……她們馬上就會趕到的。」她可憐兮兮的瞅著他,「相信我,各國貨色,環肥燕瘦,樣樣齊全,隨君挑選,保證滿意。」

  馮羿樺沒被說服,「我說來不及了!」

  主動送上門想要免費倒貼的女人,他都不要了,更何況是來歷不明的娼妓,也不知道衛不衛生,有沒有稀奇古怪的性病。

  要知道,品味獨特,胃口挑剔的他,一般隨便的女人,他是絕對來者必拒,所以他情願被慾火焚身燒死,也不願和她們有任何的關係。

  「真的來不及了?」青黛驚駭的睜大眼,「你、你、你……藥效發作了?」

  「廢話!不然我壓你做什麼?「萬中難選一,她正好是他看得上眼、構得上標準、合得上心意的對象,他說什麼也不會讓她溜走。

  「你……」一口氣上不來,青黛險些昏倒,「你……你要強來?」

  「除非你想反悔!」他目露凶光,一副敢不遵守承諾,就要壓死她,嗚,她引狼入室了。

  「你……不能……不能霸王硬上弓。」她嚇得眼皮直跳,頭皮發麻,手掌冒汗,渾身起疙瘩,「當……當心我……我……」

  告死你!不過這句話她卡在喉嚨沒說出來,怕惹怒他,讓他情緒失控,到時真的霸王硬上弓,她就完了。

  青氏交戰守策第三條,處於劣勢中,逞口舌之勇,只有害沒有利,想要脫困,唯有智取,智取第一步,虛與委蛇。

  「不能?要不要試試?」馮羿樺彎唇冷笑,威脅意味很濃。

  現在的她,就好像是俎上肉,動彈不得的只能任人宰割。

  在惡勢力的恐嚇下、她被逼屈服了。

  只是妥協歸妥協,傷害至少要降到最低點才行。

  「方……方法,『解決』的方法,有……有很多種,對不對?」她露出討好的微笑,一副凡事好商量的模樣。

  「沒錯。」他點頭,溫和的對她微笑。

  瞅著他的笑容,青黛背脊猛然竄起寒意,不曉得為什麼,她總覺得他笑得像只詭計得逞的狡猾狐狸,讓她有股不好的感覺。

  「那……」她很勉強的作出決定,「手,如何?」

  馮羿樺搖頭,笑得很猙獰。

  「不然……口,如何?」只要能保住完美的貞操,這點犧牲不算什麼。

  馮羿樺搖頭,這回笑得很陰森。

  「好吧!」要犧牲就犧牲到底,「手加口,如何?」

  馮羿樺還是搖頭,笑得更令人毛骨悚然。

  二合一也不要?他可真難巴結,不對,是解決才對。

  「這個不要,那個不要,你到底要什麼?」她明知故問,抱怨的咕噥著。

  「我只要這一種!」他動了動下半身,粗壯的熱源更加亢奮。

  青黛倒抽一口氣,最害怕的事終於來臨了。

  「這一種?」圓睜著大眼,她驚愕的大叫,「不行的!這一種不行,你會害我嫁不出去的,就算嫁得出去,也會被退貨的!」

  「那正好。」嫁不出去?正合他意。

  「正好?」他在說什麼風涼話。

  如果不是動彈不得,青黛氣得直想給他一拳。

  人家在擔心嫁不出去,他卻在一旁幸災樂禍,沒見過比他更惡劣的人了!

  「沒錯。」馮羿樺咧嘴笑,「我娶你。」

  「你娶我?」彷彿在白天看見鬼,青黛吃驚得呆住。

  「就這麼說定了!」馮羿樺耍賴,「一吻為定。」

  目的達到了,他迫不及待的想將她納為已有。

  「我不要!」青黛放聲尖叫,拔腿想跑,無奈被困死在他懷中,哪也跑不了。

  「不要也不行!」容不得她說不,馮羿樺雙手開始不安份的在她嬌軀遊走。

  他有的是辦法教她點頭答應,雖然手段不是很光明磊落。

  「你……」青黛驚呼,「卑鄙!」

  「答不答應?」

  「我、不、答、應!」她咬牙低信,奮力的蠕動身體抵抗他的引誘。

  「答不答應?」馮羿樺笑得更邪惡,手肆無忌憚的探人禁區。

  「不、答、應!」薄弱的意志力快崩潰了,她死硬撐著不屈服。

  「答不答應?」嘴唇噙著奸詐的微笑,馮羿樺自信得讓人想揍花他的俊臉。

  「我……」青黛急促的喘息著,嚶嚀得說不出話來。

  快感取代了理智,意識模糊得分不清現實與夢境,她迷失了自己。

  「答不答應?」扒光兩人最後一層衣物,馮羿樺蠱惑的在她耳畔呢喃,挑逗的吮咬她耳垂。

  終於,拒絕聲被呻吟聲取代了。

  馮羿樺如願的得到所要。


第七章

  青天?看見大哥出現在天下集團總部,青黛不敢相信的怔住了,反應是--大哥不顧面子,要拆穿她的身份,來揪她回家剝皮。

  青龍?再看見大堂哥,她吃驚的差點昏倒,反應是--大堂哥知道她做出的好事,以家族族長的身份,親自來押人回去算帳。

  青王?最後看見爺爺,她嚇得魂不附體,反應是--大事不妙了,勞動他老人家出馬,表示她這次闖的禍,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只是……事情真的有這麼嚴重嗎?最後的反應是--不解。

  "你完了。"無聊跟來湊熱鬧的青青,笑盈盈的朝她走來,"弄巧成拙,這下沒人救得了你了。"

  "怎麼回事?"迎向同輩份的堂妹,青黛隱約猜得出原因。

  家族三大巨頭同時出現,會有什麼好事?憑著多年的經驗,她有不祥的預兆,她可能即將成為交易中的犧牲品,換言之,她要被拋售出賣了。

  "爺爺要將你打包送給人了。"青青免費奉送第一手消息,"堂哥就是來逮你回去的,恭喜你了!你準備回家當新嫁娘吧!"

  晴天霹靂!青黛像被雷劈中,久久說不出話來。

  "我不要嫁人!"她搖著頭,臉色一片慘白。

  "由不得你了,爺爺親自出馬,表示事已成定局,沒有轉圜的餘地了。"青青要她認命。"不公平!"青黛忿忿不平,"為什麼我要先嫁人,而不是青澄、青蘭她們?論年齡,我小她們一歲,論輩份,我小她們一級,按照慣例,應該是要她們先出嫁才對!"

  "沒錯!邏輯是這樣。"認同她的觀點,青青點了點頭。

  "所以--"青黛很憤慨,"青青,你去跟爺爺說;青澄、青蘭她們比我大,讓她們先嫁!"

  "我?去?"青青比著自己誇張的叫了聲。

  "怎麼?你不肯?"青黛威脅的瞇起眼。

  "嘿……"青青為難的乾笑,"不是我不肯,而是我去說情,爺爺也不可能改變初衷的。"

  說到底,她就是怕被牽扯上,到時連她一同被拍賣送掉,所以才不敢趟這淌渾水。

  青黛忍無可忍了。

  "姓青名青的女人!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枉費我平常這麼的照顧你,結果我有困難,叫你幫我一點小忙也不肯,還推東推西說一些五四三的話!"青黛怨懟的指著她鼻子大罵,"你有沒有良心啊!你的良心被狗啃了是不是?"

  "冤枉啊!大人!不是我不幫,而是……"青青古怪的瞟她一眼。

  "是……"青青欲言又止,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是什麼?"被當貨品交易的青黛,很不高興的手叉腰,提高音量催促,"到底是什麼你還不快說!"

  "問題就是--"青青無奈的攤手聳肩,"人家指名道姓要你啊!"

  無解!這就是她無法幫忙的原因。

  "我?"青黛目瞪口呆,吃驚得猶如被鬼打到。

  "對!就是你!"青青用力一點頭,"被欽點到的人就是你,不要懷疑。"

  "有沒有搞錯人啊!"青黛大叫,"怎麼可能會是我?"

  "咱們青氏家族沒有第二個姓青名黛的人了吧?"青青反問。

  青黛啞口無言。

  這就可以說明,傳統觀念極深的爺爺,為何會破例讓她比兩位堂姐先出嫁的原因,因為對方擺明只要她,別人他通通不要,而為了"交易",爺爺也無可奈何的點頭答應了。

  "他是誰?"青黛目露凶光,她要拿菜刀去砍了那個王八蛋。

  敢指名道姓要她?哼哼哼,她先斃了他再說。

  "一個……"青青支吾,"你……認識的人。"

  "我認識的人?"青黛很困惑,在她印象中,她從未認識家世顯赫、身份尊貴的富家少爺。

  "嗯……"青青囁嚅,不敢吐實,怕被她給宰了。

  眼神四處飄,代表心裡有鬼。

  "青青。"青黛露出沒有傷害的笑容,"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沒有!沒有!我怎麼可能有事瞞著你沒說。"青青急忙否認。

  這更顯示有問題。

  "真的沒有?"青黛壓根不相信她的說辭,因為她的表情很難說服人,"青青,你不老實喔,若是被我察到的話呢?"

  當心她將她的行蹤洩露給某人知道,以示薄懲。

  "真的……"青青心虛一笑,"沒有啦。"

  "真的沒有?"青黛端出堂姐架子,"再給你一次機會,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唔……"惡人無膽,青青縮了縮脖子,"有……呃……有啦。"

  "那還不趕快老實招來!"青黛厲聲逼問,"你究竟瞞著我什麼事?"

  若是要害她得跳人水深火熱的坑內,她拖也要拖她去墊底。

  "就是……那個……"青青低垂螓首,無顏面對她,"嗚……青黛,你要原諒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對方太厲害了,不是我太無能了,你要原諒我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啦!"

  "到底是什麼事?"重點沒說到,反倒廢話講一大堆,青黛圓瞪的雙眼差點噴出火。

  "幾個月前,你不是叫我查馮羿樺的底細嗎?"只不過一時失察,青青不知道會捅出這麼大的紕漏來。

  "這關他什麼事?"青黛不解。

  "就關他的事。"所有的事都是他引起的,害她頭一次慘遭滑鐵盧,輝煌的戰績添上一筆失敗,可恨啊。

  "解釋清楚!"心中籠罩不安,青黛隱約猜得出答案。

  "我不是他的對手。"有辱所托,再加上遇到高手,青青垂頭喪氣。

  這句話等於是在讚美對方是個非比尋常的厲害人物。

  "你說什麼?"青黛吃驚的睜大眼。

  號稱打敗天下駭客無敵手的青青,竟會有坦誠失敗、垂頭喪氣的一天?"我著了馮羿樺的道!他知道我在暗中調查他的資料,不動聲色的竄改一份假資料讓我下載,還買通調查員偽造文件,故意借由我來誤導你……"青青邊說邊瞄她的反應,"他只是個普通的平常人。"

  "你的意思是……"古黛大膽的假設,小心的求證,"他是馮老爺的孫子?馮氏集團的繼承人?"

  "嗯。"青青縮著脖子點頭。

  當初合理的懷疑成真了,青黛快昏了。

  難怪他敢大言不慚的說她一定會下嫁給他,原來他早八百年就摸透她的底細,而她卻連他真正的身份都搞不清楚。

  "他就是那個指名道姓,非我不娶,和爺爺有所交易的王八蛋?"一股怒氣衝上腦門,青黛險些氣爆。

  "嗯。"青青膽戰心驚的點頭。

  青黛火大得直磨著牙。

  才在想說,青、馮兩世家早已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來多年了,怎麼今天爺爺、大堂哥、大哥全反常的親臨馮氏集團,原來他們就是想借由她來化解上一代所結下的怨仇。

  "青青,你知道你犯了什麼錯嗎?"青黛準備秋後算帳了。

  "我……嘿……不能怪我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哪知道他的功力在我之上。"這次的教訓讓青青免費上了一課,駭客除了不能驕傲自大外,千萬別輕敵,不然會死得很慘。

  她就是血淋淋的實例之一,現在四面八方圍敵,她等著被人剝皮了。

  "你知不知道你犯的這個錯,會害我賠上一生的幸福?"真的印證了偷雞不著蝕把米這句話,青黛悔不當初。

  當初,遭大哥陷害,被老爸趕出家門,被老媽封鎖經濟,所有的企業公司在青氏家族的施壓下,沒人敢錄用她,無計可施之下,她隱瞞身份大膽來到和青氏有過節的馮氏集團工作。如她預料,知道她在馮氏集團工作,氣得半死的大哥們,為了顧及身份、面子和家族的尊嚴,非但不敢在外人面前拆她的台,也不敢到馮氏集團半步叫囂。只是千算萬算不如天一算,她失策了,沒想到會敗在馮羿樺的手中。

  "有這麼嚴重嗎?"青青很懷疑,怎麼跟她所聽到的不一樣?"當然很嚴重!"青黛非常氣憤,"你根本不知道馮羿樺的底細,他是個標準的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富家少爺,什麼都要人家服侍他、服從他,稍有不順他的意,他就擺張臭臉給你看,好像你欠他幾千萬的債沒還,企圖讓你感到愧疚,繼而任他擺佈。"

  "青黛……"青青扯動嘴角,似乎想說什麼。

  "還有--"青黛愈說愈激動,完全沒有要停止的打算,"沒看過臉皮比他更厚的傢伙了,自以為是我丈夫,霸道的不准我做這個、不准我做那個,自己有家不住,偏跑到人家家裡去住,趕也趕不走--"

  "你……你……你們同居?"青青瞪直眼,吃驚得差點說不出話來。

  嘖!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觀念傳統、行為保守的堂姐,作為居然會這麼開放?嘿!真看不出來。

  "不是同居!"意思差太多了,青黛趕忙澄清,"是他耍懶硬住在我那不走,不是我同意讓他住下來,這兩者可是有差異的,請搞清楚,我是不願意的!"

  這哪是願不願意、同意不同意的問題。

  "都住在一起了,這還不叫同居?不然什麼叫同居?"青青挑眉又問。

  青黛還有理由反駁。

  "我們沒有住在一起,只是每晚他會在我那過夜而已。"提起這個,她火氣又上來了,"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惡,像土匪似的侵佔我的地盤、霸佔我的電視、搶佔我的電腦,蠻橫的干擾我的生活!肚子餓了、找我;衣服髒了,找我;襪子丟了,找我;皮夾不見了,找我;有問題,找我;有麻煩,也找我;什麼事都找我!怎麼?當我是他免費的萬能傭人啊!"

  "他……"青青吞吞吐吐,笑容有些僵。

  "他簡直就是天底下最混帳的王八蛋!沒見過比他更死皮賴臉、更不知禮義廉恥的傢伙了!"青黛愈罵愈起勁。

  "他……"青青嘴巴張張合合老半天,依然吐不出第二個字。

  "他是世間上最表裡不一的人!人前一個樣,人後又一個樣,所有的人都被他那張無害的臉孔給騙了!不知道他是個口蜜腹劍的雙面人,還是個惡劣卑鄙的小人!"愈罵愈過癮,青黛的聲音跟著高昂起來。

  "他……"緩慢的伸出柔荑,青青見鬼似的比了比她身後。

  他?什麼他?沒反應過來,青黛一臉不解,兩秒過後,突然,她瞪大雙眼、張大小嘴,險些放聲尖叫。

  "他……咳……"吃驚過度,她被口水嗆著。

  "罵完了?"無聲無息來到她身後,馮羿樺笑問道,慵懶的表情看似無害,實則隱含危險。

  "我……"青黛差點昏倒。

  天啊!他什麼時候出現的?怎麼她一點警覺也沒有?"青青!"青黛咬牙切齒,將矛頭指向她,"你這個叛徒!"

  "不能怪我呀!"青青大呼冤枉,"未來堂姐夫頻頻以眼神威脅我,我哪敢講啊!不過我有暗示你、提醒你,你太氣憤了,沒瞧見。"

  "你那叫暗示、提醒?"青黛起疑心的瞇起眼,"說!你收了他多少好處?"胳臂往外彎的叛徒!鐵定被金錢收買了!

  "沒有啊!"青青聲音模糊,心虛的否認。

  "還說沒有!"堂姐妹是當假的嗎?看她這表情,青黛就知道她倒向他了。

  "唔……好啦!我承認,有啦!"說著,青青難為情的伸出手,"那個……青黛,你能不能……呃……把鑰匙……嗯……還給我?"

  "還給你?"青黛蹙眉,"為什麼要把鑰匙還給你?你自己不是有嗎?"

  "我……"青青很苦惱的皺著小臉,不曉得該如何講才不會傷到彼此間的堂姐妹情誼。

  這下被馮羿樺害死了,倘若青黛真的跟她翻臉,她非得找他算帳不可。

  "你鑰匙不見了是不是?"青黛以為她弄丟鑰匙,"那我打一支給你好了。"

  "我鑰匙沒有掉。"青青直視她的眼睛說道,等待她的反應。

  "沒有掉?"那是什麼意思?突然,青黛錯愕的大叫,"你要趕我走?"

  "沒有!沒有!沒有!"青青連忙搖手,"我不是要趕你走,只是……呃…",我只是要把房子收回來而已。""那還不是表示要趕我走?"青黛硬是要給她冠上無情的罪名。

  "不一樣啦。"青青尷尬的笑著解釋,"我不是那種沒心沒肺、無情無義的人,我絕對沒有要趕你走的意思,我只是……只是要你搬家,搬到……"

  說自己不是沒心沒肺、無情無義的人,就是最沒心沒肺、無情無義的人!

  "搬到哪去?"青黛瞪她。

  嗚……這年頭變了,房客竟然比房東還囂張!有天理嗎?"搬到……"青青支吾活說不出口,求助的瞟了一眼氣定神閒的馮羿樺。

  青黛當下明瞭馮羿樺的詭計。

  "搬到他家去,對不對?"下巴往馮羿樺的方向一努,青黛幫她接下去說。

  "沒……沒錯!反正……你把鑰匙還給我就對了!"青青硬著頭皮向她催討鑰匙。

  青黛雙手環胸,擺明拒絕交出鑰匙。

  "青黛,你別為難我,我……"青青壓低聲音,"你要體諒我,我有苦衷啊!"

  意思是她是被逼的,不然她也不願這麼做。

  "你有什麼把柄在他手上?"青黛轉頭怒瞪馮羿樺一眼。

  馮羿樺挑眉回應,不作任何表示。

  "我的行蹤。"青青像洩氣的皮球,一臉很無奈的垮著雙肩,"他威脅要把我的行蹤,洩露給某人知道。"

  那個某人,好巧不巧正是他大學同學,陰錯陽差,被他逮得正著。

  "卑鄙小人!「青黛咬牙切齒罵道。

  "陰險的卑鄙小人!「青青同仇敵愾。

  "拿去!"不想拖累她,青黛主動交出鑰匙。

  "謝啦。"青青展顏歡笑,高興的接過鑰匙。

  不過,下一秒,她的笑容扭曲了。

  慘了!她暗叫聲糟!

  "青黛?"著急的聲音中有著訝異,顯示聲音的主人不敢相信她會出現在這裡,"青黛!"

  "完了!"天下要大亂了,青青一拍額頭,忍不住呻吟出聲。

  出於本能的反應,馮羿樺手臂佔有的環住青黛的腰,宣示所有物的摟著她面對來勢洶洶的強敵。

  這一幕,看在賈虎臣眼中,刺目到讓他想宰人。

  "放手!"怒吼聲一出,樑柱差點被震垮。

  賈虎臣的兩名手下,以為老大出事了,馬上聞聲趕來支援。

  "你是誰?"面對威脅,馮羿樺臉上毫無懼意,沉穩的氣勢更顯威嚴。

  "我是她的未婚夫,你又是誰?"長相粗獷、身材魁梧的賈虎臣聲音如雷,一旦氣憤起來,咆哮聲足以造成天崩地裂。

  馮羿樺黑眼倏地瞇起,進射出危險光芒。

  "我是她的丈夫!"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丈夫?"賈虎臣嗤哼一聲,"你算哪根蔥、哪根蒜?敢這麼大聲的向我宣示?我告訴你,我們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才是她未來的丈夫!"

  "那又怎樣?"馮羿樺詭異一笑。

  這個笑容,讓青黛膽戰心驚。

  青青毛骨悚然。

  賈虎臣嚴陣以待。

  "想跟我搶人?來不及了!"馮羿樺準備大爆隱私。

  寶玉深藏、瓦礫外露,算賈虎臣識貨,同他一樣有眼光,可惜青黛只有一人,寧可得罪人,也不吃虧的他,是絕對不會放手的,他是死也不會放她走的!

  "來不及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賈虎臣不願往壞處去想,卻又克制不住胡思亂想。

  為避免事情愈演愈烈,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青青跳出來圓場。

  "呃……賈老大,事情是這樣的,他們……他們是同事,青黛和他……"不想得罪他,讓青賈兩世家交惡,青青盡量婉轉的解釋著。

  不過,馮羿樺不讓她稱心如意。

  "我們同居在一起。"他說得一點愧疚之意也沒有。

  青黛心臟麻痺了。"馮羿樺,你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麼鬼話?你就那麼喜歡以詆毀我的名聲為樂嗎?"這個混帳東西!她真想撕爛他的臭嘴。

  "這不是鬼話,是事實!"馮羿樺不介意再強調一次,"我們本來就同居在一起,你幹嘛怕人家知道?"

  好了!天要塌了,地要裂了,地球要毀滅了,誰來救救她呀!青黛快昏了。反觀青青,則是一臉興致勃勃,她最愛聽人家的隱私了。"同居?"未來的幫主夫人不清白了,賈虎臣那兩名手下驚愕喊叫。

  不敢相信事實,賈虎臣怒髮衝冠,拳頭握得死緊。

  "不相信你可以去查,不然……"馮羿樺嘴角揚著壞壞的笑意,"問她也行,她可以作證。"

  "我?"笑容僵住,青青詫異的指著自己。

  "不是你在青黛走投無路時,提供房子給她住的?"馮羿樺故作懷疑的反問,"奇怪了,某某路的某某名宅豪廈,C棟十五樓B座那層公寓的主人,難道不是你嗎?"

  賈虎臣兩道凌厲的視線立刻朝她殺過去,原來青黛之所以會逃婚成功的主謀和幫兇,就是她!

  死定了!她要被五馬分屍、挫骨揚灰了,青青怨恨的瞪了馮羿樺一眼。

  這個沒良心的未來堂姐夫!虧她這麼幫他!結果,還反過來陷害她!

  哼,走著瞧!她一定會報這個老鼠冤的!

  事有輕重緩急,當務之急,就是要趕緊安撫正準備要把她大卸八塊的賈虎臣。

  "嘿……賈老大,請息怒,千萬別生氣,你總不能要我眼睜睜的看著青黛餓死凍斃在街頭吧?"強摘的瓜又不甜,青青真不明白,他為何非執意娶青黛不可。

  論容貌、論身材、論學歷,在青氏家族裡,比青黛好的堂姐妹有一堆,結果他什麼人都不要,就只要挑青黛。真是找麻煩!

  不就是利益聯姻嗎?既名利益,當然利益擺第一,人選擺第二,哪有人像他這樣顛倒,人選要擺第一,利益擺第二的,怪人一個!更奇怪的是,賈氏企業沒敗在他手中,簡直是奇跡了!

  "這樣好了,賈老大,為了彌補你的損失,我青氏願意賠償。"青青拿出最大的誠意,表示願意解決事情。

  "你要怎麼賠償?"賈虎臣陰沉著一張雷公臉瞪她,"你能作主嗎?"

  喝!不會要她抵押吧?"買一送一。"不管了,死道友不死貧道,只要人選不是她就行了,"青澄加青蘭如何?"一個容貌清秀,身材平平,但智商、口才、手腕一流;一個容貌姣美,智商可以,但身材、媚功、嗲功一流,這樣的組合,虧本作生意了。

  "我只要她!"賈虎臣依然堅持,除了青黛,他誰也不要。

  "這……"青青看看馮羿樺,再看看賈虎臣,很是為難,"恐怕……恐怕不行耶。"

  "為什麼不行?只要她還沒嫁人就行!"賈虎臣態度強硬,不肯讓步。

  "她懷孕了!"久久不吭聲的馮羿樺,突然又爆出驚人之語。

  "我懷孕了?"青黛愣住,手不自覺的摸向腹部。

  "啊?"青青下巴掉了。

  賈虎臣爆凸兩粒眼珠子,氣黑一張帥臉,神情難堪到極點。

  這個馮羿樺,城府果然夠深沉、心機果然夠陰險、手段果然夠卑鄙!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是敗在太光明磊落上,而讓馮羿樺有機可趁,捷足先登!

  可恨!就只晚一步!

  "噢!"被事實嚇到,一干到來的人驚聲抽氣。

  "青黛!你懷孕了?"拄著枴杖,青王被人攙扶來到她面前,老臉佈滿喜悅。

  "真的有身孕了?"被青黛誤認為清潔工的馮老爺子,也難掩興奮的來到她眼前。

  "我沒有呀。"她有懷孕嗎?她怎麼不知道?青黛覺得很莫名其妙。

  "還說沒有?你剛才不是承認了!"改不掉壞習慣,青天嗓門一扯就吼。

  "我沒有承認啊!"她又沒有懷孕,為什麼要承認?"你說她懷孕了?"一干人中,就數青龍最冷靜,他不問本人,反倒質詢丟出炸彈之人。

  "沒錯!"馮羿樺攤開大掌,摸撫青黛的腹部,一個小生命已在那成長。嘿嘿,先搶先蠃,幸虧、他有先見之明,先下手為強,不然這會兒,氣爆的人就是他了。

  "我沒有!"青黛否認。

  "你有!"馮羿樺語氣十分肯定。

  "沒有!"霧煞煞的眾人,眼光全集中在她身上。

  "有!"眾人的眼光往旁一移,改集中在他身上。

  "你又知道我有了?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不成?"青黛提出質疑。

  "對喔,未來的堂姐夫,你怎麼比堂姐她本人還瞭解她的身體?"青青很好奇,他為何會如此肯定青黛有身孕了。

  眾人因青青這一席話,狐疑的視線全盯著他瞧,靜待他的回答。

  "你、管、我!"不爽的聲音從齒縫中進出,馮羿樺兇惡的怒瞪著她。

  "喔--"青青瞭解的點點頭,不識相的掀出他的底,"我知道了!原來如此啊!"

  "到底是什麼?"青天不耐煩的問道,"喔了老半天,也沒講到重點,你是真知道還是假知道?"

  "當然是真知道!"青青得意的揚著下巴。

  "知道還不說!"青天恫嚇。

  "就是未來堂姐夫……"青青甜甜一笑,報復意味很濃,"偷偷的留意青黛的來潮日,暗中計算她的排卵期,好故意讓她懷孕!未來的堂姐夫,我說的對不對?"

  女子報仇,幾分鐘不嫌晚,哈哈哈,被她逮到機會了吧!

  "沒錯!"事跡已敗露,馮羿樺也不隱瞞了,反正生米已煮成熟飯,他們想反對也不行。

  "咳……"孫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爛招術,讓馮老爺子尷尬得簡直無地自容。

  "嗯……"孫女被佔便宜,青王意思意思譴責的清了清喉嚨。

  "你--"早對他有意見的青天,面對他先上車後補票的行為很不滿,氣得滿臉通紅。

  "既然如此,婚期提前。"青龍作出結論。

  "那我呢?"被晾在一旁,完全被忽視的賈虎臣,不滿的抗議出聲,"不公平!青黛是我的未婚妻,我要要回我的未婚妻!"

  "你要當現成的爸爸?"青青驚呼,欣賞的抱起拳頭,打腳底佩服他的雅量。

  賈虎臣氣炸的漲紅一張臉,"孩子要拿掉!"

  崇拜的偶像變成嘔吐的對象,青青失望的垮下臉。

  "你要殺生?你太殘忍了!"她厲聲譴責。

  就說嘛!男人的心胸能寬大到哪去?談到要替人家養小孩,哪個不當場翻臉無情,堅持墮胎的?

  嗯,她決定了,這麼冷酷的未來堂姐夫,不要也罷,為了親親小侄子,她還是支持他的親生父親好了。

  "賈老大,咱們賈、青兩家聯姻的婚事好商量。"收到爺爺的暗示,青天不著痕跡的走到他右側,"我們找到地方談談,沒必要把場面弄得這麼僵。"

  "有什麼好商量的?"賈虎臣仍不死心,"不想破壞兩家的和諧,你們最好信守承諾!"

  注意力被青天分散,他沒發現青龍已悄然走到他左側。

  "我們理虧在先,絕對會給你一個交代。"青龍以青氏家族族長身份,給予承諾。

  "你們最好的交代就是--你們捉我做什麼?"賈虎臣尚未咆哮出聲,就被青龍、青天左右給架出馮氏集團,"他媽的!放開老子!有種來單挑--"

  怒火一爆發,狂信吼聲霎時響徹整棟樓層。

  "喂,你們老大被人架走了,還不趕快去救?"青黛很好心的提醒他們。

  還在看戲的兩名飯桶手下,終於回過神來。

  "對喔……老大……"想起職責的兩名手下馬上拔腿狂奔。

  "呵呵呵……哈哈哈……"青青忍不住捧腹大笑,"啊唷!我的天呀!笑死我了!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不盡責的手下,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老大被人架走,還怔在原地發愣。"

  "就這麼說定了。"馮、青兩老,趁混亂之際,達成某種約定。

  "青青,爺爺跟你商量一件事。"青王表情溫和到幾近威脅。

  "爺爺,你笑得好詭異。"青青打了個冷顫,渾身倏起雞皮疙瘩。

  第六感告訴她,好事不來,壞事臨頭了。

  "青丫頭,"老爺子我想跟你做樁生意,不知你意下如何?"馮老爺子誘之以利,"這門生意保證不蝕本。"

  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為免惹禍上身,這門生意,依她看……還是不要接的妙。

  "呃……馮老爺子,最近我忙得很,恐怕沒空耶。"她虛笑婉拒。

  只是由得了她嗎?


第八章

  「我懷孕了?我怎麼可能會懷孕了?」青黛百思不解,「你不是有戴保險套嗎?哪裡出錯了?」

  好了,閒雜人等通通走掉了,現下只剩她和馮羿樺,滿臉疑惑的她,非馮羿樺當面給個答案不可。

  「我不可能會懷孕啊……」

  禁忌遊戲,只要開了頭,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有三就……沒完沒了。

  仔細回想了一下,她後知後覺的發現,她的月事晚來了一個月。

  她真的懷孕了!

  「青黛,你好笨。」晃到茶水間沖了杯咖啡回來的青青,免費為她解惑,「你不知道他是個陰險小人嗎?只要能達到目的,他可以無所不用其極,什麼卑鄙無恥的招術也使得出來。」

  「你的意思是……」青黛兩眼大睜。

  「想想看,擁有龐大地下黑勢力的賈虎臣,是如何慘敗在他手上?」話不敢說得太白,青青點到為止。

  「因為他夠奸詐、夠狡猾!」青黛開始磨牙。

  「賓果!」青青彈一下手指,「我以人頭作擔保,他准在保險套上動了手腳。」

  「馮羿樺!你……你……」青黛氣到說不出話來。

  「不這樣你會結婚?」馮羿樺非但不認錯,還逼問得理直氣壯。

  「我……」氣勢弱了一截,青黛無話反駁。

  「所以你不能怪我。」誰叫她結個婚,從年初拖到年尾,他一火大,卯起來乾脆一不作、二不休。

  這下,她不乖乖的跟他進教堂不行了。

  「以小孩逼婚?」青青讚賞的對他豎起大拇指,「嗯,未來的堂姐夫,你的確比賈虎臣有腦筋多了。」

  「我不嫁!」青黛氣呼呼的嚷著,誰都休想逼她當傀儡,當商業利益聯姻的受害者。

  「不嫁?」她有沒有聽錯?青青有些傻眼。

  都這節骨眼了還喊不嫁,難不成她想再逃一次婚?只是這一次恐怕沒這麼容易了,馮羿樺比賈虎臣難應付多了,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他捉也會把她捉回來。

  「那你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青青緊張萬分的看著她,「你不會走火入魔的去拿掉吧?」

  「淮說我要拿掉了?」青黛嗔睨她一眼。

  「不拿掉就好,不拿掉就好。」馮老爺子的金曾孫、爺爺的寶貝外曾孫,總算保住了,拍撫著胸口,青青松了好大一口氣。

  「我要生下他,獨自撫養他長大。」青黛再次發表不婚宣言。

  馮羿樺要發飆了。

  眼見情勢不對,青青趕忙苦勸。

  「青黛,你要三思啊!當未婚媽媽很辛苦的,既要工作又要照顧小孩,身心的疲勞可是會折磨死人的,你千萬別衝動呀!」見她不為所動,青青再接再厲,「還有啊!你有沒有想過,以後孩子長大後向你要爸爸時,你要怎麼辦?」

  青黛看得很開,「到時再說。」

  「不行啦!不能到時再說啦!」青青急了,小臉皺成-團,差點哭出來。

  「你怎麼了?古里古怪的。」青黛發現她很不對勁。

  「我……我……」青青有口難言。

  「你有口吃啊?我、我、我個不停,你到底想說什麼?」青黛說不出哪裡奇怪,只覺得她有問題。

  「我能不能拜託你別害我,青黛,你可不可以嫁給他」指著馮羿樺,青青哀聲懇求,「算我求你啦!」

  「我不嫁給他……」青黛瞟了馮羿樺一眼,「就會害了你?」

  「嗯嗯嗯。」青青點頭如搗蒜。「我一生的幸福就操之在你手中了,青黛,爺爺說,你不嫁,就換我嫁,你敢再逃婚,就換我進教堂。」

  換言之,青青是爺爺派來遊說的間諜兼看守她的內線,一來阻止她帶著人家馮家的金曾孫跑掉;二來馮青兩世家能不能盡釋前嫌,就看她願不願意披戴穿上婚紗,嫁進馮家為孫媳。

  天掉下這麼好的和好機會,爺爺說什麼當然不會放棄。

  所以,薑是老的辣,派出青青制她,就不相信搞不定她。

  「對象是誰?」青黛很感興趣。

  「還會是誰?」青青忿忿怒道,「當然是某人!「

  也不知道是哪個「爪耙仔」去向爺爺咬耳朵,害她有弱點被爺爺逮著,這下可好了,逃得了一時,逃不了永遠,下一個進婚姻墳墓的人準是她。

  「呵呵呵……那很好啊!恭喜你了!」青黛落井下石。

  「恭喜我?」青青快吐血了,「我有嘴說到沒口水,苦勸你老半天,你還是見死不救,不嫁是不是?」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為了自己一生的幸福,青青決定犧牲她了。

  「不嫁!」奉行不婚主義,青黛不改初衷。

  忍無可忍的馮羿樺,終於被惹毛了。

  「不、嫁?」他露出猙獰的微笑,「有膽你再說一次!」

  「我……」面對惡人威脅,青黛豪氣一洩千里,「我……我又沒……沒答應要嫁給你!」

  「你沒答應?」馮羿樺臉色陰沉得嚇人,「當初在茶水間,是誰信誓旦旦說我不是老總裁的孫子?」

  「是……」青黛聲如蚊蚋,「我。」

  「又是誰發出豪語,說只要我是老總裁的孫子,就會二話不說嫁給我?」馮羿樺咄咄逼人。

  「也是……」自知理虧,青黛縮肩低垂螓首,「我。」

  「那麼請問一下,這是誰的承諾?」居上風的馮羿樺,講話可大聲了。

  「我。」一路挨打被逼到死巷的青黛,毫無反擊的能力。

  太可憐了!居然拿話堵死自己,這叫什麼?飯可以多吃,話不可以多說,承諾不可以亂給,青青以此為鑒,給自己一個警惕。

  「可是……」青黛仍不肯妥協,「那是……那是開玩笑的,怎麼能夠當真呢?」

  她就沒放在心上,左耳進、右耳出,完全不當一回事。

  豈料,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我當真了!」馮羿樺臭著臉瞪她。

  事到如今,他絕不會給她任何反悔的機會。

  青黛哭喪著臉,十分後悔拿自己的婚姻大事開玩笑。

  「你能不能不要認真?」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她真是悔不當初,為什麼要去招惹他。

  「不、行!」馮羿樺陰惻惻冷笑,「這門婚事,可沒有人拿槍抵住你腦袋、拿刀架在你脖子威脅,是你自個兒點頭答應的,你想反悔?」

  「我……」於理站不住腳,青黛心虛囁嚅。

  他說的沒有錯,和賈虎臣的婚事,是受父母親和大哥們所逼迫,她反悔有理,但和他的婚事,先撇開幾分鐘前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說,的確是她自己應允人家的,她完全找不出反悔的理由,更要命的是,她肚子裡有他的小孩。

  這下,就算她想再反悔一次,馮、青兩家也不會准許她這麼做的!

  「青黛,你不會想再逃一次婚吧?」青青醜話說在前頭,「爺爺已經撂下話了,他可以縱容你任性一次,絕不會再任你胡作非為第二次。」意思就是,她敢玩失蹤不見的把戲,青氏家族傾全力也會將她找出來,即使最後鬧到天翻地覆也在所不惜。

  「馮、青兩家的關係好不容易有機會重修舊好,你想成為青氏罪人嗎?青黛。」不想遭池魚之殃,青青勸她最好別衝動,想清楚再行動。

  「最重要的是--」馮羿樺突然傾身靠近馮羿樺,「我不會讓我的孩子沒有父親!」

  「噢!」青黛挫敗的低喃一聲。「怎樣你才肯放我一馬?要我跪著求你嗎?」

  「不用。」把玩著她的長髮,馮羿樺表情莫測高深。

  「咦?」重見希望之光,青黛兩眼瞬間發亮。

  青青訝異的直眨著眼,懷疑天可能要落紅雨了,不然他怎麼那麼反常?「我有一個條件,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如你所願。」眸中進出精明光芒,馮羿樺此刻像極一隻狡黠的狐狸。

  「好,我答應。」沒有記取教訓,青黛一衝動又做出即將後悔的事來。

  青青猛翻白眼。

  看來,青黛這輩子是注定敗在馮羿樺手中,休想有翻身的一天了。

  「條件很簡單。」詭計得逞,馮羿樺笑咧嘴,「你必須嫁給我,一百年後我就放你自由,就這麼說定了!」

  啊?代志哪也變按呢?青黛聽傻了眼。

  料到結局的青青爆突出聲,未來的堂姐夫實在太奸詐、太狡猾了!青黛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吃定她了!

  「你耍我!」青黛氣得大呼小叫,完全忘記自己是個有身孕的人。

  「我有嗎?」馮羿樺裝糊塗。

  「有,你有,你這個小人!」吃了暗虧,青黛氣鼓兩頰怒瞪他,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將他丟進油鍋煎炸。

  老來玩陰的這一招!卑鄙的混帳傢伙!實在太可恨、太可惡了!

  馮羿樺大人有大量的任她破口大罵。

  「隨便你罵,只要別忘記你的承諾就好。」他一臉正經八百,慎重的警告她。

  青黛氣不過,「我有健忘症!」

  哼哼,她倒要看他能奈她如何。

  「你想耍賴?「馮羿樺好笑,意有所指的瞟了青青一眼,「這次可是有證人,你賴不掉的,她可以作證!」

  「嗯嗯嗯,我可以作證,我親耳聽見你親口說要嫁給他。」青青幫理不幫親。

  「聽到沒有?三天後,你準備嫁給我。」很滿意結果,馮羿樺狂笑離去。

  青黛為之氣結,差點忍不住衝動的上前去揍花他那一張狂得二五八萬的俊臉。

  「你這個叛徒!你究竟是姓青,還是姓馮?居然胳臂往外彎的去幫外人對付我!」炮口一轉,青黛不客氣的對她轟炸起來。

  「我當然是姓青啊!」青青被罵得很委屈。

  「姓青還幫他!」打了一場灰頭土臉的敗戰,青黛氣呼呼的。

  「我自己都自身難保了,哪還顧得了你?當然是自求多福了。」她頭殼又沒壞掉,幹嘛「爬帶」去代替別人犧牲。

  「你……你……你這個自私鬼!」青黛今天總算看清她的真面目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青青一臉歉然,盼望求得諒解的望著她。

  「好!你給我記住!」青黛一手叉腰,一手怒指她,成壺狀陰森森的冷笑著,「君子報仇三年不晚,小人報仇……哼哼哼,幾分鐘不嫌早!」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風水遲早會輪流轉的,她得意沒多久了。

  「你、你、你……你要幹嘛?」青青驚惶的睜大眼,充滿戒心的後退幾步。

  「我哪有要幹什麼?」青黛笑得很無害,「我只不過想打個電話,通知某人來認領『失物』罷了!」

  某人是青青的罩門、當場嚇得她花容失色。

  「你、卑、鄙!」青青咬牙切齒。

  果真是物以類聚,天生的一對,跟馮羿樺一樣沒格調的惡劣!

  「彼此,彼此。」青黛假笑,「別龜笑鱉無尾,大家同一個宗族,都是一個樣!」

  論奸詐、卑鄙、陰險,她不會輸給青氏任何一個人,只要別惹火她,她可以對天保證,她會是青氏一族最有良心的人。

  「算你狠!」錯估對手的實力,青青認輸。

  顧不得身負的重責大任,她夾著尾巴落荒而逃。

  「哼哼哼!」青黛得意極了,「想跟我鬥?咱們仙拼仙,有得拼!」

  下一秒,她的笑容僵住了。

  「那你鬥得過我嗎?」去而復返的馮羿樺,嘴角噙笑的站在長廊盡頭,雙手環胸,好整以暇的欣賞她的變臉。

  天生萬物,一物克一物。

  轉身看到天敵出現在視線內,猶如耗子見到貓王,青黛拔腿就跑,彷彿跑得太慢,就會立刻被逮去結婚。

  「呵,你也會有今天?」追上逃命的青青,兩個落難的堂姐妹,互相嘲笑的諷刺對方。

  她們兩人誰也料想不到,她們會有這麼狼狽的一天。

  §§§

  「青黛,你過來!」手拎著一份卷宗,溫蝶衣臉色難看的衝進企劃部,壓抑著滿腔怒火步向座位。

  「故意找碴,又要拿你開刀了。」對於溫蝶衣的無理,徐蓁茵實在快看不下去了,「真沒想到,馮氏竟會有這種推過攬功的經理!」

  「你要倒大霉了。」林姍妮幸災樂禍,「保重啊!」

  青黛無奈的作了個深呼吸,她絞盡腦汁也想不透,企劃部二十名員工,溫蝶衣什麼人都不會去為難,就偏偏愛找她的麻煩。

  她是哪裡得罪她了?還是何時不小心妨礙到她的前程?不然她為什麼會看她不順眼,老對她有成見,老愛針對她一個人雞蛋裡挑骨頭?被連刮數日,她不想再像小媳婦似的忍耐下去,今日小姐她心情不爽拒當出氣筒。

  「經理,請問有什麼事嗎?」別以為她好欺負,被惹毛了,大家就走著瞧。

  溫蝶衣氣到說不出話來,目眥欲裂的怒瞪著她,渾身顫抖個不停,頭頂差點冒出煙來。

  「你說!你跟世界集團的青總裁是什麼關係?」彷彿唯恐大家不知道似的,她故意大聲質詢著。

  這話暗喻著青黛和世界集團的總裁有染。

  最新茶餘飯後的話題誕生了,立即引來側目,企劃部的員工個個莫不拉長耳朵竊聽,好休息時段一到,到處談八卦、說是非去。

  「經理,你是什麼意思?」青黛忍無可忍了,「要污蔑、要栽贓,也要有證據!請不要隨便含血噴人,破壞他人的名譽!」

  「我污蔑你?」溫蝶衣拔尖聲音,「業務部的岳經理親眼看見你跟青總裁進凱悅飯店用餐,難道是他老眼昏花看錯人?」

  青黛不否認也不承認,免得事實被扭曲到不堪入耳的地步。

  「還是他捏造事實,故意造謠要陷害你不成?」溫蝶衣得理不饒人。

  身份不能曝光,青黛保持沉默,隨她叫囂不回應。

  「你敢否認,說你沒同青總裁到凱悅用餐?」溫蝶衣氣到失去理智了,像母夜叉似的東吼西叫,表情醜陋到會嚇哭三歲小孩。

  不想搬出頭銜壓死她,青黛仍不吭不聲,任她一個去唱獨腳戲。

  「怪了,青黛跟青總裁用餐,關經理什麼事?」有人困惑不解的小聲嘀咕。

  「氣成這樣子,好像青黛搶了她的男人似的。」另一入有同感的咕噥附和。

  「你們懂什麼!」溫蝶衣憤怒斥喝,「要不是她去勾引青總裁,使用卑鄙的手段,我的企劃案會被退回?」

  色誘?林姍妮目瞪口呆。

  徐蓁茵驚愕。

  企劃部的員工全愣住。

  每個人都不相信青黛是這種人。

  「溫蝶衣,講話要有憑有據,我何時勾引青總裁,耍手段用美人計了?」青黛最痛恨被人家抹黑了,「單憑岳經理的片面之言,就說我慫恿青總裁退回你的企劃,你有什麼證據?」

  「打人喊救人,你還死不承認,敢說沒有?」溫蝶衣氣到想摑她一巴掌。

  「我沒有!」青黛直視她的眼睛,問心無愧的再一次澄清。

  「我相信青黛!」不怕被炒魷魚,徐蓁茵站起來聲援青黛。

  「青黛說沒有就沒有,我相信她的為人!」資深的老員工跟著表示意見。

  相信的效應如骨排效應,一面倒向青黛。

  「青黛不是這種人,她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隨即有人發表看法。

  「我也相信青黛的為人。」又一人跳出來幫腔。

  「是啊!是啊……」

  抱持懷疑態度的聲浪,最後全倒的幫青黛講話,當場氣煞溫蝶衣。

  「她如果沒有這麼做,我的企劃案為什麼會被青總裁駁回?」溫蝶衣提出質疑,「當初送交世界集團什麼問題也沒有,連林總經理都對這份企劃案讚賞有嘉,為何就在岳經理目睹你跟青總裁用餐的隔一天,林總經理將企劃案往上呈報就被退了回來,這難道不是你從中作梗?」

  「是湊巧吧!」林姍妮喃喃自語。

  「天底下有這麼巧的事?」溫蝶衣憤怒的斜睨青黛眼。

  青黛被惹毛了,「就是這麼不巧!」

  別看她平常什麼都不計較、什麼都無所渭、什麼都可以讓步、什麼都可以忍耐,一旦火山爆發,將會不可收拾。

  「青黛!」深知她性情的徐蓁菌,斥喝想阻止她,卻來不及了。

  「好!今天我們就把話講清楚!」青黛已經劈哩啪啦吼起來。

  「完了。」徐蓁茵快昏了。

  「案件被駁回,這是能力問題,不是我的問題,你能力不足不檢討自己,反倒遷怒他人,將過錯全推到別人頭上,以掩飾你沒辦事的實力,你憑什麼坐在經理這個位子上?你坐得不會心虛臉紅嗎?老是推過攬功,你難道不會覺得羞恥嗎?」積壓已久的不悅爆發,青黛和她槓上了,「馮氏不是沒有人材,你沒有實力就不要當經理,不要硬霸著位子不放,可以下來換人坐!」

  青黛豁出去了,不怕被貶到庶務課當端茶小妹,反正最壞的下場不過是滾回家喝西北風,既然如此,她當然得好好把握住難得機會,努力的臭罵她一頓,免得划不來。

  「你……你……」溫蝶衣被她義正辭嚴的削了一頓,臉色紅黑交錯,難堪到差點忍不住衝動的伸手抓花她的臉。

  好啊!說得妙、罵得棒!功,老是被搶;過,老是由她們背的企劃部員工悶在心中的怨氣,今天終於有人代替她們出了,眾人差點跳起來歡欣鼓掌。

  「好樣的!」林姍妮佩服的對她豎起大拇指,「有種,我欣賞你!」

  「噢。」撕破臉了,這該如何善後?徐萋茵苦惱極了,支額呻吟。

  「你……你……」面子掛不住,溫蝶衣惱羞成怒,「你被開除了!」

  「開除?」眾人倒抽一口氣,未料事情會演變至如此。

  「太嚴重了吧?經理。」和青黛吵歸吵、拌嘴歸拌嘴,公私分得清楚的林姍妮,抱不平的跳出來抗議,「青黛又沒有犯什麼錯,為什麼要開除她?」

  實話實說也有錯嗎?喔,是的,那正好犯了溫蝶衣的禁忌,揭到她的瘡疤。

  「我就是要開除她,誰都不准替她說情,敢再替她求情,一併收拾東西,明天不用來了!」逮到機會,溫蝶衣說什麼都要將這個跟中釘、肉中刺給拔掉。

  「開除也要有原因吧?」徐蓁茵要她說出一個能讓人心服口服的理由來。

  「原因就是,態度惡劣頂撞上司,不服從上級的命令!」溫蝶衣硬是要將小事渲染成大事,逼她離開馮氏企業。

  「沒天理了,她以為她是人事部經理嗎?說要用誰就用誰、說要開除誰就開除誰嗎?這有王法嗎?」被欺壓已久的下屬,有許多人凍未條的忿忿指責。

  可惜,人事部經理和溫蝶衣有一腿,兩人是老相好,通常溫蝶衣作出的決定,下一秒鐘人事部就會張貼出命令。所以,向人事部投訴根本沒用,而頂樓上層的高層主管,她們又望塵莫及。

  最後的結果,她們只能忍辱負重,苟且偷生,等待新總裁上任來個大刀闊斧,將這些集團內的毒瘤、部門中的害蟲一一剷除,到時她們就有出頭天的一日了。

  只是,遙遙無期啊!聽說新總裁已經走馬上任了,卻未見有任何的動作。

  看來,她們還是得繼續接受溫蝶衣的欺壓。

  「有你這種主管,真是馮氏企業三生不幸!」青黛主動交出識別證,辦妥離職手續。

  「你馬上給我收拾東西滾出去!」溫蝶衣無法忍受她再出現在眼中一分鐘。

  「不用你趕,我自己會走,我半秒鐘也不想待在企劃部看你的嘴臉,當你的部屬任你吆喝吼罵!」青黛很有個性,拿了私人物品就走人。「溫蝶衣實在太過份了!」

  「無法無天,簡直可惡透頂!」

  「仗勢欺人,太鴨霸了!」

  企劃部的員工,不滿的情緒升到極點。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你再得意也沒多久了。」臨走前,青黛撂下話,並好心的給予她一次機會,「不想失去這份優渥的工作,我奉勸你,做人要腳踏實地,別以為拍上級馬屁就能陞官發財,也奉勸你,對待下屬謙恭和藹一點,不然失去人心,惹來挾怨報復,最後吃虧的人還是你。」

  青黛就在溫蝶衣的怒瞪下,同事們依依不捨下離開企劃部。

  而在外頭迎接她的是,不知來了多久的馮羿樺。

  從他陰霾的怒臉來看,顯示他來很久了,久到讓她懷疑,他可能是尾隨溫蝶衣後頭來到企劃部的。

  這下,她也救不了溫蝶衣了。


第九章

  「喂,你見過新總裁嗎?」忍快一個月,甲單位主管再也禁不住好奇的問道。

  乙單位主管搖了搖頭,「怎麼?連你也沒見過新總裁?」

  年初,舊總裁卸任,新總裁上任的第一個月,上至協理,下至端茶小妹,大家聊天的第一句話,一定就是「你見過新總裁嗎」,以這句話為開場白。

  第二個月,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新總裁仍然沒出現,不過話題改變了。

  「喂,你有沒有聽說,新總裁上任會大刀闊斧,縮編人事,來個大裁員?」

  「早就有風聲傳出來了,不過連兩個月沒事,大概是唬人假的啦。」

  第三個月,神秘到讓員工開始議論紛紛,揣測人可能是長相醜陋、身材肥矮,所以才遲遲不敢現身的新總裁,依舊沒有露面,只是他開始展現魄力行動了。

  首先,抽中籤王,被開除的是資訊部的謝經理,原因竊取公司機密檔案。

  「耶!好哇!我們終於解脫了!」受壓搾已久的資訊部人員,眾人齊聲歡呼。

  第二位被開除的是業務部岳經理,原因謊報價格,從中謀取高額價差。

  「暴政必亡!爽啊!太棒了!」長久被欺凌的業務部人員,眾人高呼萬歲。

  第三位被開除的是人事部經理,原因職權濫用,收取紅包,竄改資料。

  第四位被開除的是企劃部溫經理,原因出賣開發企劃案件,以至於和競爭對手的企劃案件鬧出雙胞案。

  「老天有眼!真的是大快人心!我們自由了!」老吃悶虧的企劃部人員,聽到消息,每一個莫不跳躍起來放彩炮以示慶祝。

  第一波開除行動,共有四位經理被開除,三位經理記小過,一位經理被警告。

  第二波裁員行動,從靠關係走後門的蠢才開始展開,其次是實力不足、能力不夠,沒擔當又專會拍馬屁,推過攬功的庸才,再其次是工作效率不佳又愛混水摸魚,不知自我檢討的老油條。

  短短一個月內,清除公司的害蟲,在新總裁以強悍的手段,雷厲風行展開去蕪存菁的行動後,已見顯著成效。

  有能力的人,開始發揮實力,為公司賺進大把大把的鈔票,樂得股東整天笑得合不攏嘴。

  至於捲鋪蓋走人的害蟲,各個莫不愁眉苦臉、懊悔不已,因為在這景氣不佳的時候,別說工作難找了,要再找到像天下集團這樣待遇高、福利好、制度不錯、工作環境又佳的公司,更是難上加難。

  「滾吧!」員工有功勞無賞,員工犯錯立刻怒聲斥罵,面對待人苛刻又自私自利的溫蝶衣,企劃部人員累積幾年的怨氣全爆發了。

  完全不念共事過的情份,溫蝶衣就這樣被掏走。

  下場十分淒慘!

  「怎麼了?老遠就聽到企劃部有爭吵聲,發生什麼事了?」吃著酸梅,青黛大腹便便,困惑的朝她走來。

  「怎麼了?」蹲在地上撿拾東西的溫蝶衣,忿忿的將口紅、粉餅丟進皮包內,「你是特地來看我落魄的狼狽樣嗎?現在你看到了!滿意了吧?」

  「我沒有這個意思!」縱使吃過她的苦頭,青黛也不會挾怨報復,更不會沒品的在這時候落井下石,逮住機會好好揶揄她一頓。

  溫蝶衣壓根不相信她的說辭。

  「你什麼時候不來,偏選在這個時候來,擺明是來給我難堪!你還說沒有這個意思,你去說給鬼聽吧!」騙鬼,鬼也知道她是純心來看她的笑話。

  「溫蝶衣,你別老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行不行?」被誤解來意,青黛有些生氣。

  「滾開!」溫蝶衣沒回應,只是羞怒的將睫毛膏、眼線液一一丟到皮包裡。

  往後退一步,卻踩到眼影,青黛再退一步。「需要幫忙嗎?」她不計前嫌。

  溫蝶衣不領情,「你別貓哭耗子假慈悲了!」

  「好吧,那算了。」青黛很識相的轉身走人。

  「青黛!」一發現她,青天氣炸的朝她疾行而來,「你在這裡做什麼?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老半天?你能不能不要到處亂跑?」

  「姑奶奶,算我求你,你要失蹤不見,至少也留一下紙條交代去處吧?」找她找得快發瘋的副總裁和特助滿頭大汗,喘吁吁的奔到她面前。

  「你們在緊張什麼?我只不過來看看以前的同事,馬上就會回去的。」吐出口中的酸梅籽,青黛再塞一粒進去。

  「『馬上』?姑奶奶,你知道你的『馬上』已經晚了半小時了嗎?」特助彼得著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夫人,你答應我們只出來十分鐘,現在十分鐘早過了,你是不是該跟我們回去了?」不想被砍頭的副總裁,以長輩的身份催促她屢行承諾。

  她已經出來晃這麼久了嗎?還有給予承諾嗎?青黛歪著小腦袋想了一下,唔,好像有耶!可是……可是……她還不想那麼早回去「高級」牢獄。

  「安啦!他不會發現的。」她拍胸擔保。

  「你確定?」青天挑眉,不給面子的露出懷疑的表情。

  「唔……」青黛支吾,語氣不肯定了,「他還是……呃……是不可能……嗯……知道的。」

  「姑奶奶,你還不打算回去啊?」彼得一副天快塌了的表情。

  「夫人,請不要為難我們。」副總裁也一副地快裂了的表情。

  溫蝶衣左看看副總裁、右瞧瞧特助,不懂他們兩人為何稱青黛為夫人?還直對她鞠躬哈腰,彷彿怕得罪她似的。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副總裁,一般的外人可以隨意進入公司嗎?」檢完所有的東西,溫蝶衣緩慢的站起身,「還可以到處亂晃亂逛?」

  「不可以。」發現她的存在,副總裁皺了皺眉頭,「不過,她可以。」

  「她可以?」溫蝶衣聲音突然變得尖銳無比,「她憑什麼可以?」

  「她有特權。」看到討人厭的花癡,彼得拉長一張俊臉。

  「特權?」溫蝶衣嫉妒得雙眼冒火,「一個被公司開除的職員,居然可以擁有特權?」

  「怎麼?你有意見嗎?」見捧在手心呵護的寶貝妹妹,被人以輕蔑的眼神污辱,青天難忍脾氣的大吼。

  「喔,我知道了。」溫蝶衣訕笑一聲,「天下的烏鴉果然一般黑,看來天下集團的新任總裁也是性好漁色之徒,禁不起她的色誘,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你這個老女人!說話最好小心一點!不然我一拳揍爛你的臭嘴!」青天揮舞著拳頭,火大得差點衝上去。

  副總裁、特助見情勢不對,連忙一人一邊捉住他的粗臂,以防這頭莽牛真的衝上去宰人,到時不鬧出人命才奇怪。

  「事實還怕人家講?」溫蝶衣嘲諷的揚起嘴角,「這麼生氣,你該不會也是她的姘頭之一吧?」

  「你、說、什、麼?」青天憤怒得咆哮。

  「溫蝶衣,我真的是受夠你了,你馬上給我離開!」青黛下驅逐令。

  「惱羞成怒了!」溫蝶衣得意的抬起下巴,一副被她捉到把柄的模樣,「我早就在懷疑你肚子的孩子不是馮羿樺的,果然被我猜中了!馮羿樺真是可憐,被你蒙在鼓裡,戴了好幾頂綠帽子還不知道,我真替他感到可悲!」

  愈說愈離譜、過份!青黛忍無可忍了。

  「溫蝶衣,人家說,人情留一線,最好相見,我這麼忍氣吞聲讓你,既然你不領情,我也不跟你客氣了!你立刻給我滾出去!不然我叫人攆你出去!」

  副總裁和特助隨時待命,準備執行攆人任務。

  被青天的吼聲引出企劃部,一探究竟的林姍妮雙手環胸倚在門上。

  「有些人就是這樣不識好歹,給臉不要臉,愈跟她客氣,她就愈沒分寸。」她在一旁說著風涼話。

  「是啊!跟這種踩著下屬屍體往上爬的主管客氣什麼!」

  「還是那樣囂張跋扈!不知道有誰受得了她?」

  「幸好她被解雇了!不過,她好像還沒得到教訓!」

  隨後跟著出來的企劃部職員,大家你一句、我-句的吐槽起來。

  寡不敵眾,一張嘴難抵數十張嘴的奚落,溫蝶衣恨得牙癢癢的。「溫蝶衣,人必自辱而後人辱之!你適可而止吧!別再逞口舌之快了。」徐蓁茵好心的給予奉勸,「你若想繼續在商業界生存,我勸你別再攻擊青黛了。」

  「哈,她幾兩重而已,有那個能力可以呼風喚雨?」溫蝶衣瞧不起人的冷哼一聲。

  「她不可以,我可以!」肅殺的聲音陰森無情的在長廊中響起。

  「你可以?」溫蝶衣不屑的睨了他一眼,突然狂笑了起來,「憑你一個小小的業務主任,會有一手遮天的權力?」

  「沒錯。」馮羿樺語氣溫和得嚇人,表情嚴肅得可怕。

  除了溫蝶衣外,眾人都隱約感到週遭充斥著一股危險氣息,壓迫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馬不知臉長!你當你是工商業理事長?」溫蝶衣的眼神儘是鄙夷。

  「你要不要試試,我有本事教你在工商業界中混不下去?」馮羿樺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說大話誰不會,就怕你沒那個本錢!」溫蝶衣啐道。

  「是嗎?」不知何時出現的青龍,冷冽的眼神銳利得讓人膽戰心驚。

  看見青龍,溫蝶衣臉色瞬間轉變,慘白到如聞喪鐘響起。

  原因無他,青龍正是在商業界中,擁有無上權力的商業理事長!

  「我……」溫蝶衣顫抖得說不出話來。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徐蓁茵歎了口氣,「同事一場,我已經警告你了,羞辱青黛,你會付出代價的。」

  名聲受損,青黛心胸寬大,或許不會計較,但身為兄長的青天,是絕對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尤其是身為族長,擔負家族名譽重責大任的青龍,更是不可能會就此輕易放過她。

  天作孽猶可存,自作孽不可活。

  溫蝶衣瞪大兩眼。

  「你該猜到的,青天是青黛的大哥,世界集團的總裁是她的堂兄。」從他們的姓氏就可猜出些端倪,徐蓁茵沒想到她會那麼笨。

  溫蝶衣呆住了。

  企劃部的職員,由林姍妮帶頭驚呼。

  她們萬萬沒料到,青黛竟然是世界集團的千金小姐!

  「你也該猜到的,我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彼得要揭開謎底了。

  對喔!企劃部的職員後知後覺的發現,近三個月來,為了輔佐新任總裁盡早掌控集團運作,日以繼夜,忙得不可開交的副總裁和特助,最近幾日不知道怎麼回事,老是寸步不離的追著青黛跑,對於青黛的命令也總是言聽計從。

  而奇怪的是,新任總裁居然沒斥喝也沒懲戒怠忽職守的他們?疑點就出在這裡!

  霎時,企劃部這一層樓籠罩在一股詭異的氣氛中。

  每個人都屏息等待答案的揭曉。

  「對了,我忘了宣佈,我結婚了!」在最緊張的時刻,青黛突然插話公佈喜訊,「快恭喜我吧!」

  她向同事們揚了揚戴在手指中的鑽戒,雖然是被人押去公證結婚,婚結得有些心不甘、情不願,不過,現在她覺得很幸福。

  「咦?你們不好奇和我結婚的是哪個財團鉅子嗎?」青黛很訝異。

  真實身份曝光了,照理她們應該會好奇財團利益聯姻的八卦消息才對,只是為何她們每一個看起來都漠不關心的樣子?太、太、太……太教她失望了!

  「啥!」憋氣不敢呼吸的眾人忍不住喘氣啐道。

  拜託!誰會好奇和她結婚的對象是誰?任誰用肚臍眼想也知道,那個人選一定是像連體嬰一樣,跟前跟後的馮羿樺!

  「嗚……好歹同事一場,你們都不關心我,實在……實在太傷我的心了!」青黛佯裝傷悲。

  「少來了!你會和馮羿樺結婚,早在我們意料之中了。」林姍妮不吃她那一套,「先上車後補票,拖了這麼久,閃電結婚表示正常的,不結婚才有問題。」

  青黛被糗得面子差點掛不住。

  「廢話少說!」她伸出手,「紅包拿來!」

  「等你生出一個帶把的胖小子,我再一併包給你!」精打細算的林姍妮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我這一胎就是龍胎!」青黛炫耀的挺出肚子。「記得準備好大禮啊!」

  「真的假的?」林跚妮難以置信,她的荷包要大失血了。

  「我會騙你不成?」青黛得意的表情儘是即將為人母的光彩。

  「很懷疑。」改不了壞習慣,林姍妮就是喜歡跟她作對。

  好像不找她的碴,她就會感到渾身不對勁。

  「姓林的女人!你知道你現在在跟誰說話嗎?」青黛瞇眼警告。

  「知道啊!」林姍妮點點頭,「我得罪不起的世界集團的千金小姐!」

  「你知道就好,不過……」青黛故弄玄虛,「那是我以前的身份,我現在的身份是……」

  「馮太太!」林姍妮幫她接下話。

  「是馮夫人!」青黛更正她的話。

  「你怎麼那麼龜毛,太太不就是夫人,夫人不就是太太,有什麼差別?」名詞不同,意思卻是一樣的,林姍妮不懂她在堅持什麼。

  「當然有差別了!」青黛驕傲得像只孔雀,抬起下巴睥睨著她,「你得尊敬的稱呼我為夫人。」

  這個提示夠明白了吧?可惜,林姍妮沒有理解力。

  「你頭殼燒壞了?」林姍妮還煞有其事的摸了下她額頭,「奇怪了,明明沒發燒啊!你腦筋怎麼突然間秀逗了?」

  「你腦筋才秀逗了!」青黛打掉她的手,「居然分不清太太和夫人的區別在哪裡?虧你還敢號稱智商一八O,簡直笑掉人家的大門牙!」

  林姍妮被吐槽得很不是滋味,臉色一變,差點和她又卯上。

  「你難道不會覺得奇怪,為何我能嫁給他?」青黛指了指身旁的馮羿樺。

  馮羿樺仍陰沉著一張臉。

  「怎麼不會?你們的身份如此懸殊,說不會引起人家的揣測是騙人的。」林姍妮眼中的困惑更深了。

  名門望族聯姻,首重門當戶對,不僅林姍妮想不透,眾人也想不透世界集團兼青氏家族族長的青龍,為何會答應青黛嫁給一個,一無顯赫家世背景、二無尊貴身份地位、三無龐大財富的馮羿樺?呵,跌破大家的眼鏡,太不可思議了!

  「你連想到什麼?」青黛再給予提示,嘴邊隱約有著淡淡笑意,笑得很不懷好意。

  「連想到什麼?能夠連想到什麼,不就馮羿樺姓馮,老總裁也姓……馮……」林姍妮聲音突然戛止,目瞪口呆到快站不穩。

  「不……會……吧……」企劃部職員,各個聲音顫抖得厲害。

  「是……巧合吧!」徐蓁茵非常的吃驚。

  天下集團光姓馮的人,少說也有十來個,天底下會有這麼巧的事?「這、這、這……這怎麼可能?」林姍妮錯愕大叫。

  溫蝶衣倒抽一口氣,差點昏倒。

  「青青,他……他……他是總裁的孫子?」青天霹靂!天要亡她啊!

  溫蝶衣怔住了。

  「他、他、他……他就是新總裁?」林姍妮像突然間患有嚴重口吃,口齒不清到沒人聽得懂她在說什麼。

  「有誰能夠證明?」溫蝶衣打死都不相信馮羿樺會是新任總裁。

  「不就他們兩個。」游手好閒,四處亂晃的青青趕來湊上一腳。

  「我!」副總裁走列大家面前,證實馮羿樺的身份,「他的確是老總裁的孫子。」

  「還有我!」彼得也站出來,「他確實是天下集團新任的總裁!」

  權力地位僅次於總裁的副總裁和特助,講出來的話有一定的份量和公信力。

  溫蝶衣雙腿發軟,癱坐在地,嚇得魂不附體。

  「我的天!」徐蓁茵、林姍妮兩人心臟險些停跳。

  有眼不識泰山,企劃部職員每個驚愕得說不出活來。

  事實太勁爆,太震撼了!一時片刻,眾人無法接受事實。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不可能發生的事就最有可能發生。」徐蓁茵領悟出-番道理,「愈料想不到的人就愈有問題!」

  「難怪他能隱瞞那麼久!」驚嚇過度,林姍妮喃喃自語,「原來拿我們當掩護,再加上副總裁和特助放出的煙霧彈,任誰也猜不到他就是老總裁的孫子!」

  「那個……咳……總裁,不好意思,之前我們患有眼疾,如有失言得罪的地方,就請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們一次。」代表話一說完,企劃部職員轟地一聲馬上作鳥獸散,怕被點名,大家爭先恐後的往回跑。

  「呃……」腳短跑得太慢的徐蓁茵尷尬的笑了笑,「休……休息、時間結束了,我……我回去辦公。」

  啊?全跑光了?墊底的林姍妮訝異的瞪大眼。

  「嗯……那個……我也回工作崗位!」腳底抹油,她也溜之大吉。

  「她交給你們處理了。」一秒鐘都不想看見溫蝶衣的馮羿樺,拎著逃犯走進電梯,準備回到頂樓懲罰。

  「這棘手的事交給我就行,我幫你們處理!」青天自告奮勇。

  「不不不……這是我們集團的家務事,我們自己處理就行了。」彼得婉轉的謝絕他的好意。

  「家醜不可外揚,還是我們自己來就好了。」副總裁見他想搶人,緊張得額頭猛冒出冷汗。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青天那一肚子火還未消,若是讓溫蝶衣落人他手中,只怕他們兩個得替溫蝶衣收屍、替他掩飾罪行。

  「都是自己人了,你們跟我們客氣什麼。」帶點江湖味,青天反手拍了拍副總裁肩膀,「把她交給我吧!」

  逞嘴皮之快,就得受皮肉之痛。青天擺明了不好好教訓溫蝶衣一頓,他難消心頭的怒火。

  以他莽撞的個性,恐怕會揍得溫蝶衣不死也剩半條命。

  副總裁和彼得兩人相覷一眼,驚駭的捉著溫蝶衣就跑。

  「她離職手續還沒辦妥,我們先帶她去人事室。」撂下話後,兩人連同溫蝶衣已消失在長廊盡頭。

  「搞什麼鬼啊!」拿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青天大表不滿的低吼。

  斜睨一眼無可救藥的堂弟,青龍不發一言轉身走人。

  青天若是能夠一天不吼人,太陽就要打西邊出來了。

  「媽的!看馮羿樺那個樣子,就知道他的員工……咦?人呢?」咆哮聲戛止,青天發現青龍不見了,「太不夠意思了,要走也不通知一聲,算什麼兄弟!」

  咆哮聲再起,恐怖的迴盪著。

  天下集團的員工沒有一個人敢出面斥喝他,青天變本加厲愈吼愈大聲。

  走遠的青龍黑眸倏瞇,徹底對他放棄了,已不指望他暴躁的脾氣能改得掉。

  「媽的,你們都是一群表裡不一、陰陽怪氣的傢伙!」講話像打雷,吼人像火山爆發的青天,繼續忿忿不平的咆哮,以發洩情緒。

  最後倒霉的人,還是天下集團的人,耳朵得飽受他罵粗話的折磨外,還得忍受魔音穿腦,他那怒吼聲的蹂躪。


第十章

  「姓青的女人,現在是上班時間,可以吃零食嗎?」不小心瞟到她鬼鬼祟祟的舉動,公私分得清楚的林姍妮立刻出聲撻伐。

  被她的斥喝聲駭著,青黛口中的酸梅籽差點梗在喉嚨。

  「喂!姓林的女人,你發神經啊!沒事吼那麼大聲做什麼?害我嚇一大跳!」青黛猛拍撫著胸口安神,「不過就一顆酸梅而已,於嘛那麼計較。」

  「上班時間不可以吃東西,這是規定。」奉公守法,叫林姍妮第一名啦。

  「情、理、法,我是孕婦耶!你就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人情味一點,稍微通融一下,體諒我一點嗎?」既然被逮到偷吃,青黛乾脆光明正大吃起來。

  「規定就是規定,請你守規矩一點。」林姍妮下最後通牒令。

  「不吃酸梅我會吐。」青黛不妥協。

  「會吐是你家的事,你自己想辦法解決,總之就是不准你吃東西。」林姍妮之所以會這麼嚴格執行命令的原因,是怕此例一開,往後大家會有樣學樣。

  「我又不是企劃部的職員,你監督得那麼嚴格做什麼?」要不是企劃部忙不過來,升上經理的徐蓁茵請求支援,青黛才懶得下來當免費的臨時工。

  不感激她的幫忙就算了,還禁止東、禁止西的,她未免正直過頭了吧!「我管你是總裁夫人還是端茶小妹,反正只要在企劃部裡,就是不准吃東西!」對於規定,林姍妮堅持到底,語氣毫無轉圜的餘地。

  「別忘了和正義集團合作的土地開發案,必須要在今天下午三點前趕出來,你不准我吃酸梅,難道不怕我乾嘔影響工作效率,還影響別人工作的情緒?」好心沒好報,青黛和她槓上了。

  「趕不出來,我負全責!」林姍妮也卯上她了。

  「她們兩個又怎麼了?」離開前,企劃部一片寧靜祥和,再回來時,已是炮聲連連,徐蓁茵不敢相信她才不在五分鐘而已,她們兩個又鬥了起來。

  「都是酸梅惹的禍。」有人打小報告。

  不大不小的咕噥聲,正好傳進徐蓁茵的耳裡。

  「為了一顆酸梅吵翻天?」她徹底敗給她們兩人了。

  連芝麻綠豆的小事也能吵成這樣子,她們還真不是普通的會吵,吵到屋頂都快掀了還在吵!

  她受不了了。

  「你們兩個通通給我閉嘴!」不怕偕同她回到企劃部的趙筱薇笑,老是扮演調停角色的她,鼓足氣扯喉就喊。

  吵罵聲被斥喝聲掩蓋,聽到河東獅吼聲,像兩隻斗魚攻擊得正激烈的兩人,嘴巴立刻拉上拉鏈,不敢再吭半聲。

  她們都怕極了她的碎念嘮叨,「我才不在幾分鐘,你們就吵成這樣,成何體統!」徐蓁茵先將矛頭瞄準青黛,再指向林姍妮,「你!現在是什麼身份,竟然和員工大吵對罵,像話嗎?還有你,身為主任居然做出錯誤的示範,在下屬面前、辦公室內吼罵,這樣對嗎?你們難道就不怕外人笑?」

  青黛和林姍妮這時才發現有個外人在。「呃……她是……」被看見潑婦罵街的糗態,林姍妮不自在的整理了下儀容。

  「財務部的經理!趙筱薇趙經理!」怒視著她們兩人,徐蓁茵沒好氣的為她們兩人介紹。

  「您好,我是剛升上企劃部主任的林姍妮。」林姍妮的朝她伸出手。

  「我是受到凌虐、壓搾的歹命臨時工,青黛。」沒亮出頭銜,青黛和善的對她一笑。

  聽到她的說辭,徐蓁茵和林姍妮兩人差點休克。

  「青黛,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你想害我『沒頭路』是不是?」這話要是被馮羿樺聽見,徐蓁茵真不敢想像後果。

  以馮羿樺疼老婆疼到走火人魔的程度來看,她的工作量鐵定會突然間暴增,到時不被操到七葷八素才奇怪。

  「喂!女人,我跟你有何深仇大恨,你要以此方式來報復我?你不知道飯可以多吃,話不能亂講的道理嗎?你想害死我是不是?」被污蔑,林姍妮氣得哇哇叫。

  她真怕這話會傳到馮羿樺耳裡,更擔心他會信以為真,到時她的下場一定會比溫蝶衣還淒慘上百倍。

  嗚……她如果被修理了,做鬼她也要回來向姓青的女人討命。

  左看看徐蓁茵、右瞧瞧林姍妮,來回望著她們兩人,剛從美國分公司調回台灣總部的趙筱薇,不懂她們一個企劃部經理、一個企劃部主任,為何會忌憚一個打雜的臨時工。

  「青黛!」砰地一聲,賈虎臣粗魯的推開大門,不理會後頭警衛的叫囂,氣急敗壞的闖進企劃部。

  「上班時間不準會客!」將員工手冊背得滾瓜爛熟的林姍妮,再度三申五令,禁止她違反公司的制度和規矩。

  「青蓉在哪?」無視一乾娘子軍的存在,賈虎臣怒氣騰騰的大步來到她面前。

  第二次了!結婚前夕,新娘子再度落跑!

  他是面目猙獰,長得像青面撩牙,還是他面目醜陋,長得像鐘樓怪人?不然為何人家結個婚輕鬆又簡單,而他卻困難重重?媽的!愈想愈氣!面子掛不住事小,這口怒氣他實在嚥不下;他發誓,這一次他絕不再妥協,要青氏把人交出來。

  「青蓉到底在哪?」她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捉也要把她捉回來。

  「我怎麼知道?我跟她又不親,哪曉得她在哪?」青黛被問得很莫名其妙,「再說,腳長在她身上,她愛到哪去就到哪去,我哪管得著她。」

  「你會不知道?」賈虎臣不相信她的話,來勢洶洶的向她逼近。

  「先生,沒有許可你不准隨便進--」見警衛奈何不了他,林姍妮不知哪根筋不對,居然衝出來橫擋住他的去路。

  「滾開!」賈虎臣粗暴的一把將她推開。

  「我真的不知道!」青黛被瞪得很火大,「你瞪什麼瞪!我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就算把我砍了、殺了,我還是一樣不知道!」

  「把人交出來!」賈虎臣認定青蓉被她藏匿起來。

  「你有沒有搞錯啊?青蓉不見,你向我要人?你找錯對象了吧!」

  幾個月來,她都被馮羿樺綁在身邊,寸步不離的看管著,哪有美國時間偷溜回去。

  再說,她一沒資金、二沒地方,用腳指頭想也知道,她絕對沒有那個能力藏匿人。懷疑到她身上,他頭殼八成是壞掉了。

  「你真的不知道?」一臉凶神惡煞樣的賈虎臣,生起氣來可是很嚇人的。

  「要不要我跳樓以示證明?」青黛沒被嚇著,也沒被他的氣勢唬住,反倒氣憤的想以死表示清白。

  似乎是信了她的說辭,賈虎臣突然不吭半聲,嘴巴緊抿成一條線的直視她,半晌才怒火沖天的轉身走人,準備殺往青氏祖宅,揪出最可疑的幫兇一一青青。

  「賈先生,光臨馮氏企業,不知有何貴事?」接到警衛的通報,馮羿樺立即停止開會,下樓瞭解情況。

  正好在企劃部門口與他擦身而過。

  「不要讓我查到你老婆有嫌疑,不然我一定掐死她!」不知受到什麼刺激,賈虎臣突然間整個人性情大變,一副說得到做得到的狠樣。

  青黛困惑極了,想不起來自己何時跟他結下深仇大恨,竟以這麼怨恨的眼神瞪她,彷彿他那臨陣脫逃的老婆,是受到她指使慫恿的。

  「要掐死她得過我這一關!」馮羿樺掀了掀嘴角,陰鷙的氣息、狠戾的表情,不輸混黑道的賈虎臣。

  兩人旗鼓相當,實力不分上下。

  「哼。」再怒視青黛一眼,賈虎臣才不甘心的忿忿離去。

  「你要不要解釋,這是怎麼-回事?」炯亮的目光盯著青黛,馮羿樺語氣溫和得讓人背脊發寒。

  「呃……不就是……嗯……你現在……唔……所看見的樣子?」青黛畏縮的往距離她最近的林姍妮靠去。

  泥菩薩過江都自身難保的林姍妮,很沒義氣的站開身,往一旁的徐蓁茵移去。

  「你資料都輸入完了?」馮羿樺眼神很犀利的瞪視她,不相信他指派的工作,她能在短短一小時內做完。

  「還……還沒。」青黛囁嚅,心虛的塞一粒酸梅進嘴裡含著。

  「還沒你還有時間下來閒晃。」馮羿樺雙眸已開始冒出危險的火簇。

  「那……那是……」青黛嚥了嚥口水,「她們……她們找我,所以我才下樓來的。」

  歹勢啦!為求自保,她只有犧牲她們兩個,找她們當替死鬼了。

  唔……千萬要原諒她!她是迫不得已的。

  同舟不共濟,好一個自私的女人!居然叫她們背黑鍋?算什麼朋友嘛!

  徐蓁茵柳眉倒豎,用眼神譴責她。

  林姍妮咬牙切齒,用表情斥罵她。

  「嗯?」噴火的目光轉移對象,馮羿樺低沉的聲音充滿威脅性。

  徐蓁茵被瞪得頭皮發麻。

  林姍妮被瞪得腳底發冷。

  「不、不、不……不關我的事。」徐蓁茵揮著手,把責任推卸得一乾二淨。

  「和、和、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林姍妮也急著搖頭撇清關係。

  對這兩、三天就會上演的戲碼,企劃部職員早看膩了,各個都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不受影響的繼續埋首做事。

  至於今天剛回總部報到的趙筱薇則如墜五里霧中,搞不清楚情況,不懂一個臨時工究竟有何本領,能夠左右新總裁的情緒,得到他所有的注意力,也不懂企劃部經理和主任明明沒做錯事,為何會緊張得繃緊神經,好像怕被人栽贓、抹黑、告狀似的。

  「徐經理、林主任沒有錯,錯的人是她--」心儀新總裁,為了引起他的注意,趙筱薇站了出來,幫她們兩人說話,「犯錯的人,是那個姓青的臨時工!」

  「噢--」徐蓁茵驚愕得倒抽一口氣。

  「天啊--」林姍妮掩臉哀嚎。

  這個雞婆的女人!沒人要她幫忙,她卻幫了個倒忙。

  這下死定了!她們要被她給害死了!

  「臨時工?」馮羿樺眼瞇成一直線,冰冷得嚇人。

  「就是那個懷有身孕的女人!」以為他不曉得是誰,趙筱薇指給他看。

  斜睨了一眼大腹便便的青黛,趙筱薇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裡,再瞄到她左手無名指戴的婚戒,更不把她當成是威脅。

  一個結過婚又有身孕的女人,根本不是她的競爭對手。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趙筱薇在打什麼歪主意,青黛豈會看不出來。

  結過婚又有小孩的徐蓁茵,也早已洞悉趙筱薇的念頭。

  觀察敏銳的林姍妮,也發覺趙筱薇野心勃勃的企圖。

  很顯然的,趙筱薇在美國早得知消息,新任的總裁不是個又矮又肥又醜的大胖子,而是個身材高大、長相英俊、頭腦精明的大帥哥,於是動用人事關係請調回台灣總部。

  可惜晚了一步,新任總裁結婚了,妻子的肥缺被人搶先一步奪走了,她烏鴉想飛上枝頭當鳳凰的美夢幻滅了,但她不氣餒。

  男人嘛!哪個不性好漁色,更別遑論多金的貴公子、富少爺們,總是喜新厭舊,見一個愛一個,於是打聽到目前總裁尚無任何的情婦,便開始積極的尋找機會賣弄風騷,希望能夠獲得他的青睞,搶佔情婦這個肥缺,往後就不愁吃穿。

  「嗯哼,不錯嘛,名草有主了,行情不跌反升,更為搶手,你有一套喔。」青黛調侃的反手拍了拍他胸膛。

  先聲奪人反製成功,馮羿樺臭著一張俊臉怒視她,被揶揄得很不爽。

  「你這個臨時工!你好大的膽子!」趙筱薇怒斥,「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知道!」手僵持的貼在馮羿樺胸膛,青黛被質問得很莫名其妙,「他不就是你們新任的總裁?」

  趙筱薇為之氣結,「你既然知道他是誰,還故意以下犯上,對總裁動手動腳!徐經理,你說這該怎麼處理?」

  啊?怎麼又扯上她了?這個趙筱薇不害死她是不罷休是不是?徐蓁茵倒霉的嘀咕了聲,才硬著頭皮站出來。

  「呃……這件事……我無權處理。」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她向天借膽也不敢。

  「你無權?」趙筱薇拔尖聲音,無法置信自己聽到的話。

  身為一個小小臨時工的上司,她若是無權處理,那麼請問一下,誰有權處理?「嗯……是這樣的,趙經理,她不隸屬於企劃部這單位,我無法越權管轄,有問題的話,你必須找她的負責人談。」偷覷臉色不是很好看的馮羿樺一眼,徐蓁茵十分同情的望著她。

  趙筱薇犯了一項嚴重的錯誤,她不該公開想當總裁情婦的意圖,更不該在總裁面前搔首弄姿,馮羿樺最忌諱的就是不把工作擺第一,整日心思只在妄想如何成為總裁夫人、如何成為總裁情婦的人。

  敢在工作時間勾引、誘惑他,就等著被發派到邊疆地帶去。

  她準備到政局不穩定,時常發生暴亂的印尼去報到吧!

  「她的負責人是誰?」見青黛貼著馮羿樺站,兩人親密的靠在-起,趙筱薇嫉妒得面孔都變形扭曲了。

  一個大肚婆也想跟她搶男人?不讓她嘗點苦頭,她不會知道她的厲害!

  仗著總裁在場,趙筱薇當自己是人事部的經理,吆喝的要立即嚴懲對總裁不敬的青黛。

  「趙經理,我勸你不要問比較好。」林姍妮擠眉弄眼,暗示她不要再追究了,「再追究下去,對你沒有好處的。」

  害人會害到自己,想讓青黛吃不完兜著走,最後倒大霉的人會是她自己本人。

  「是誰?」趙筱薇不聽勸,執意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既然她有意找死,再阻擋人家也沒意思了,徐蓁茵和林姍妮成全她。

  「就是--」兩人同時伸出手,指往同一個方向,「他!」

  他?馮羿樺?趙筱薇呆住了,腦中迅速的閃過各種可能性,過濾到最後的結果是……她有不好的預感。

  「她是……」她屏息等待答案。

  「喔!你問我呀!」青黛笑咪咪的比著自己說道,「我就是你的頂頭上司,剛出爐沒多久,還熱騰騰的新總裁夫人!」

  砰!趙筱薇昏倒了。

  「太誇張了吧!」林姍妮驚呼,沒見過白眼翻這麼快的人。

  平靜的低頭看著倒在腳旁的趙筱薇,猜得到結果的徐蓁茵一點也不訝異。

  「牛奶買回來了,青黛。」喬伊喳呼著從外頭衝進來,「新鮮又營養的牛奶來了,准媽媽你--」

  一衝進企劃部,他怔住了,四個人,四雙眼睛,八粒眼珠子全盯著他瞧,尤其以兩道凌厲的視線最為恐怖。

  「呃……」完了!蹺班被總裁逮得正著,他死定了!

  「青黛?」馮羿樺黑眸危險的瞇起,「你叫得真順口!舌頭不會打結嗎?」

  「不、不、不……總裁,你聽錯了,我是喊總裁夫人。」喬伊硬拗,「是總裁夫人。」

  「你是指我耳朵有問題,聽錯了?」聲音從齒縫中進出,馮羿樺表情不高興到快發脾氣的邊緣。

  這下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喬伊只能幹澀的苦笑。

  「資訊部經理很好當?」馮羿樺皮笑肉不笑的盯得他毛骨悚然。

  「不好當,不好當,很不好當!」喬伊頻冒冷汗。

  「聽說資訊部經理的工作少又輕鬆,時間多又有空閒?」馮羿樺嘴角有著不懷好意的奸笑。

  他老早就對猛向青黛獻慇勤的喬伊很不爽了,這下正好讓他可以借題發揮,動用權力將這礙眼刺目的傢伙調回美國去。

  「不、不、不……一點也不輕鬆,一點也不空閒。」喬伊搖頭否認,驚慌得頻擦冷汗,「我很忙,真的,事情多到處理不完,時間都不夠用,一點也不輕鬆!一點也沒空閒。」

  「時間不夠用,你還能溜出去買牛奶?」馮羿樺哼哼哼的冷笑,笑得像只詭計得逞的狐狸。

  被他當場逮得正著,他倒要看看他要怎麼狡辯。

  「呃……這……呃……這……」被人贓俱獲,喬伊嘴巴張張合合老半天,根本不知該如何自圓其說。

  「你可以開始打包、收拾東西、整理行李,和同事道別了。」剷除掉一個威脅,馮羿樺心情可樂了,「三天後,你準備回美國去吧!」

  喬伊俊臉馬上垮了下來。

  「不要啦!總裁大人,我又沒犯什麼大錯,為什麼要將我調回美國?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回去他若沒被老爸操死,也會被他老媽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情願留在台灣總部看總裁的臉色,被總裁夫人壓搾,也不回美國分公司讓他老爸以訓練的理由蹂躪,他老媽以磨練的借口欺凌,那簡直生不如死。

  「喬伊又沒捅樓子、出紕漏,為什麼要將他調回美國?」青黛仗義執言。

  「你竟然幫他說話?」笑容不見了,馮羿樺非常生氣的瞪著她。

  「你無理,我當然幫他說話!」青黛幫理不幫親。

  「我無理?」馮羿樺嚴肅的表情很嚇人。「你竟敢說我無理。」

  「你……本來就無理!」眼睛沒瞎的人都看得出來,他仗勢欺人。

  「他蹺班,被我逮得正著!」馮羿樺反駁的義正辭嚴,字字鏗鏘有力。

  理虧辭窮,青黛高漲的氣焰明顯消弱不少。

  「唔……那是……那是我叫他出去的,你若是要怪罪的話,乾脆連我一塊秉公處理好了!你把我調回『家裡』算了。」她打著如意算盤,希望能夠被調回家,那麼她就自由了。

  「調回去好讓你逍遙自在,和青青到處胡搞瞎鬧?」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就是怕她被帶壞,所以才會不准她接近青青,成天像牢頭似的把她綁在身邊,要她待在他看得見的地方。

  有賈虎臣的前車之鑒,他若是再不小心一點、不提防一點,老婆什麼時候不見了都不曉得。

  「你對青青有成見。」過河拆橋的傢伙,也不想想看青青幫他多大的忙,不然他哪能那麼快娶到她。

  「我就是不准你去找她。」老婆只有一個,不看緊一點不行,更何況能讓他看上眼,教他動心的女人只有她一個,說什麼他都不願冒失去她的風險。

  「你幹嘛火氣這麼旺?」青黛古里古怪的斜睨他一眼。

  馮羿樺瞪著她,不發一言。

  「喔!我知道了。」瞟見無辜遭殃的喬伊,青黛恍然大悟的點點頭,「你在吃醋,是不是?」

  馮羿樺不悅的表情更難看。

  「你沒吃醋。」他臭著一張臉,指控的瞪視她。

  言下之意,他承認他在吃喬伊的醋。

  接到徐蓁茵的暗示,林姍妮的掩護,喬伊乘機溜之大吉。

  「我幹嘛吃醋?」又不是吃飽撐著,她沒事為何要亂吃醋。

  「你一次也沒有?」從他隱飾身份被豺狼虎豹糾纏誘惑,到他表明身份被千金小姐倒追求,他從未見她嫉妒過。

  就連幾分鐘前,趙筱薇企圖勾引他,她也沒任何的反應,更可惡的是,她一點激動的情緒也沒有。

  「那又怎樣?」吃著酸梅,青黛不熱中這個話題。

  馮羿樺被她不在乎的語氣,氣得血管差點爆掉。

  「你不愛我!」他厲聲指控。

  「唔……」嚇了一跳,青黛被酸梅噎到。

  「咳……」大吃一驚,徐蓁茵被口水嗆著。

  「噢……」錯愕過度,林姍妮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頭。

  我的天啊!現在是什麼情況?天下集團剛上任的新總裁,繃著臭臉在眾目睽睽下向妻子逼愛?有沒有搞錯?他好歹也看一下場面吧!他不覺得丟臉,她們都覺得尷尬。

  「我……咳……你……發什麼神經啊!」險些被他害死的青黛,連忙吐出卡在喉嚨的酸梅,「你沒有對我說那三個字!」馮羿樺氣呼呼的。

  「我有!」被污蔑,青黛反駁。

  「沒有!」馮羿樺語氣很肯定,她從沒對他說過。

  「我有!」青黛堅持她有說過。

  「什麼時候?」不再跟她辯,馮羿樺要她提出證據。

  「唔……就在……」青黛漲紅臉,「就在……你睡覺的時候。」

  徐蓁茵、林姍妮翻了個大白眼。

  「你說給鬼聽啊!我在睡覺哪聽得見?」馮羿樺吼得可理直氣壯了。

  青黛不滿的跟著吼起來。

  「我有說,總比你沒說好,你一次也沒對我說過。」這次換她講話大聲了。

  馮羿樺不自在的拉了拉領帶,表情有些彆扭。

  「我……我用行動表示了。」他誓死不吐出那三個肉麻兮兮的字。

  「行動跟用說的不一樣。」青黛下定決心,今天非逼他說出來不可。

  「有什麼不一樣?意義不都一樣?」馮羿樺不說就是不說。

  青黛嗔睨他一眼。

  「哼,我早就在懷疑了,你平常對我的體貼呵護都是假的,對我的疼寵關懷也都是有目的的。」她語氣猜測意味很重,「我們這樁婚事是傳統的商業聯姻,裡頭只有利益沒有愛,你根本不愛我!」

  真心遭到質疑,感情被批評得一文不值,馮羿樺氣得臉紅脖子粗。

  「我不愛你會娶你?」他真想剖開她的小腦袋,看看裡頭到底裝什麼漿糊,居然會懷疑他的愛意。

  「你的意思是說……」青黛喜孜孜的,「是你自己心甘情願被婚姻的枷鎖套住的?」

  她差點樂翻天,不過高興歸高興,目的沒達到,她沒讓任何笑意流露在臉上。

  「沒錯!」馮羿樺沒好氣的怒視著她,「這個婚是我自己要結的,沒有人可以逼我做不願意做的事。」

  「那表示你是愛我的?」忍住想微笑歡呼的衝動,青黛繼續循序漸進的逼問。

  「沒錯!」馮羿樺愈吼愈不爽,他若不愛她,會去得罪賈虎臣,為自己樹立一個敵人?用膝蓋想也知道。

  「好,我要聽那三千字。」雖然愛不是掛在嘴邊講的,但身為一個女人,她也有虛榮心,想偶爾聽聽丈夫的甜言蜜語。

  馮羿樺睥睨著她,-副她在作白日夢!

  青黛生氣了,「你說不說?」

  「你先說。」女人最奸詐了,萬一他先說,她反悔不說,他不就吃大虧了。

  「你先說。」她信不過他這個卑鄙小人,中太多次他的詭計,這次她學乖了。

  「你先。」馮羿樺擺明態度,她不先講,這輩子她就休想聽到那三個字。

  「你先說,」青黛非常謹慎,不冒任何的風險,執意他要先說。

  「好了,通通給我住嘴。」受不了他們的疲勞轟炸,徐蓁茵忍不住大吼斥喝一聲。

  你一句、我一語,相互爭執,誰也不讓誰的兩人立刻噤聲。

  「你們都不要爭了,兩人一起說!」這是唯一的解決之道。

  「好!」兩個同意這個方法。

  「那說吧!」徐蓁茵洗耳恭聽。

  「快點!」林姍妮催促,等不及要看他們含情脈脈的噁心模樣。

  「我幹嘛說給你們兩個人聽。」好往後有機會糗她?青黛才不做這種會令自己無地自容的事。

  「上班時間偷懶,扣你們半天薪水。」馮羿樺也不做這種事。

  「啊?」兩人愣了愣。

  「哼。」馮羿樺惱羞成怒的摟著青黛回到頂樓。

  隨即回過神的兩人氣憤的尖叫,「卑鄙小人!公報私仇!」

  不過,這樣也好,被扣半天薪水,換回短暫的寧靜,還是很划得來。

  至於回到總裁辦公室的兩人,到底有沒有一起說「I  love  you」呢?呵呵呵……您們自己靠過來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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