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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小說][嘉恩]密令殺手四之玄冰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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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命運  
夢魔之終

         嘖!真是笑掉人家的大牙了!
  就憑這種三腳貓功夫也想當威震六國的俠女?!
  依他看,她還是早早滾回做她的千金大小姐
  別再時時刻刻纏著他拜師學藝、行俠仗義
  連累他一天到晚收拾爛攤子
  堂堂密令手被她搞成查案緝兇的免費官差──
  可是說也奇怪,他明明巴不得甩掉她
  為何卻在她離開之後
  滿心滿眼都是她粗魯雞婆又少根筋的模樣?
  莫非他真的被這蠢丫頭訓練成「自虐狂」
  才會舍不得把她轉手讓給別的男人去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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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恩《玄冰劫》

  楔子

  冽風國境內,百姓安居樂業,生活平淡卻幸福,一切都歸功於他們有個好君主--他讓冽風國在六國割據、動蕩不安的局勢下仍保有太平盛世,因此深受百姓愛戴。

  然而任誰也沒有料到,這樣倍受尊祟的君主竟然暗中設立一個詭譎神秘的暗殺組織,成員直接聽命於他,為他進行各種暗殺任務。目前,在他麾下的「密令殺手」有四人--

  閻王--不茍言笑,內心所想之事無人可窺探得知。以審判罪人用的令牌行刺,在令牌上刻下該人所犯下之罪名。披散於身後的長發為藍黑色,深邃的黑眸內只有冷漠,手背上有一個鬼魅刺青。

  修羅--嗜殺如命,見到人們痛苦死去的表情最令他歡愉。以泛著銀光的喪帖行刺,在喪帖上刻下該人所犯下之罪名。發色純黑,卻有一雙如黃金般耀眼的金眸,額上有一個黃金眼刺青,是為第三只眼。

  燎火--性格火爆,愛恨分明,喜愛以火焰殺人,見到罪人全身被熊熊大火燒成灰燼令他情緒激昂。以一把終年燃著不滅火焰的長劍行刺,在黃金燭臺上刻下該人所犯下之罪名。發色暗紅,眼眸也是異於常人的鮮紅色,胸前有一個造型獨特的火焰刺青。

  玄冰--性格冷酷,眼神似寒冰般冷冽駭人。以一把寒冰劍行刺,在寒冰上刻下該人所犯下之罪名。發色銀白,泛著冷冽光芒的灰眸是他一大特徵,手臂上有一個銀白色的寒冰刺青。

  他們四人只效命於冽風國的君主,專門行刺那些有意對君王不利或作姦犯科的罪人。

  他們存活在這世間的目的就只有一個--殺人。

  來無影、去無蹤,就是如此詭譎神秘,沒有人見過他們的面貌,沒有人聽過他們的事跡,一切皆在深夜中進行--他們就是殺人無罪的密令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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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玄冰倚靠在千年衫樹上,微風吹拂起他的銀發,灰眸冷漠地望向遠方晨曦。

  真沒想到他們三人都成親了,就剩下他一人……

  哼,剩下他一人又如何?他說什麼都不會跟女子共度下半生--多麼愚蠢的事情!

  現在,他要做什麼好呢?洌風的命令他說什麼都不會遵循,因為他不是任何人的玩物,不會為了取悅任何人而做出愚蠢的舉動。

  就這麼優閒度日,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至於女人?哼!最好他這輩子都不會跟任何女人扯上關係!

  一座豪宅內傳來響徹雲霄的女子尖叫聲。

  「啊--我不要,我不要!」她說什麼都不服,憑什麼爹娘不讓她出外闖蕩?

  也不想想,她的武功高強,在這世上有多少人需要她?她不出外行俠仗義,老待在家裏做什麼?白白浪費了她的大好才華!

  武論尊嘆口氣,安撫著寶貝女兒。「武媚,你已經到了適婚年齡,任意出外闖蕩,成何體統?」

  其實……是她的武藝太差,只不過從小到大所有人都故意讓著她,才會導致她有如此嚴重的錯覺。

  說也奇怪,武家是冽風國數一數二的武將世家,武家人天生善武,唯獨她是個特例,什麼武藝都學不會。

  是天生愚鈍嗎?還是老天爺希望她做個平凡女子才會如此安排?

  不過這樣也好,女孩子本來就不應該打打殺殺,平凡一點,早點嫁人也不錯。

  「誰說的?」武媚瞪大杏眸,不能夠接受父親的話。

  此時,一名長相與她一模一樣的年輕男子正好從偏堂步出,武媚立即向前揪住他的領口。

  「那為什麼武漢可以到外頭闖蕩?」她滿心滿眼的不服氣。

  「這還用問嗎?因為我是男子而你是女子啊!」被她揪住的武漢脫口而出。

  雖然他們是孿生子,但一個是男,一個是女,天生就有所差別,更何況她一點武功都不懂,而他身懷高超武藝,兩人怎可相提並論呢?

  「那……那憑什麼娘可以跟著爹一同出外?」武媚依然不服氣,將目光調向母親。

  站在武論尊身旁的關伶微微一笑,「那是因為娘嫁人了啊!要不你也早點選個好人家出嫁,這樣就可以跟著夫婿出外闖蕩了。」

  前提是,她所選的夫婿一定要武藝高強。

  「啊?」武媚愣了一下,皺起眉頭。

  真的要嫁人之後才能夠出外闖蕩嗎?可是……

  她才不要嫁人呢!這一定是爹娘的計謀,他們一心希望她早點嫁人,就此斷了四處闖蕩的念頭,她才不會讓他們稱心如意呢!

  「怎樣?你要不要嫁人啊?」武漢滿臉無奈地看著她。

  唉,他怎麼會有這麼遲鈍的姊姊呢?她要是知道自己壓根兒沒有武藝,或許就會乖乖嫁人了,偏偏……

  「少羅唆!我的事情我自有打算。」武媚恨恨地放開他,掉頭離開大廳,往自己的廂房奔去。

  「唉……爹、娘,她究竟什麼時候才會放棄那個偉大的夢想呢?」武漢忍不住嘆息。

  憑她也想要救人?別害死人就不錯了!

  武論尊重重地嘆口氣,「這只有天知道了!」

  他也希望寶貝女兒可以早點看開啊!

  夜深人靜,武漢伸了伸懶腰,打個大呵欠後便準備進入廂房就寢,萬萬沒料到一把泛著銀光的匕首會突然抵在他喉間!

  「喝!」他下意識地出掌揮向偷襲者,卻在聽到熟悉的嗓音時硬生生止住所有動作。

  「不許動,跟我過來!」武媚見四下無人,低聲喝道。

  「姊姊,好姊姊啊……你這是在做什麼?」武漢忍不住問。

  「別多話,要你過來就過來!」討厭,他說話那麼大聲做什麼?想要驚動爹娘嗎?她才不會讓他稱心如意。

  武媚隨即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硬是押著他前往自己的廂房。

  一進房,武媚把抵在他喉間的匕首移開,命令道:「乖乖聽話,把身上的衣衫給我脫下。」

  「什麼?」武漢驚得臉色慘白,連連住後退去,「我說……」他猛咽了咽口水,「好姊姊啊,你該不會是想要非禮自己的親弟弟吧?」這等恐怖的事情她都做得出來?真是世風日下,「姊」心不古!

  「我呸!」武媚啐了他一口,「你少在那邊胡說八道,我要的是你身上的衣衫--只要我穿上男裝,自然就可以到外頭去行俠仗義、闖蕩江湖。」

  家裏上上下下,只有武漢的體型與她相近,她不找他還能找誰?

  「喔!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武漢松了一口氣,隨即又覺得事情不太對勁。「你……你……你想要穿我的衣衫外出?」

  不會吧?這也是件令人頭大的事情啊!他得制止她才行,萬萬不能夠讓這種事情發生!

  「廢話!」講這麼久了他現在才聽懂。這個弟弟雖然跟她長得一模一樣,可是腦筋完全沒有她靈活,笨死了!

  只要換上他的衣衫,她就可以出去幫助他人,成為揚名天下、威震六國的俠女,哈哈哈!武媚越想越得意,巴不得馬上離開家。

  「呃……好姊姊,你要不要再想一想?這麼做恐怕會有些危險--」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武媚打斷。

  「少來!我這麼厲害,從小到大都沒有人打得贏我,哪裏會有什麼危險?」她冷眼睨著弟弟,認為這只是他用來阻止自己闖蕩江湖的藉口。

  「你……唉!」重重地嘆了口氣,武漢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她了。

  為什麼她不放棄那個愚蠢的想法呢?難不成她真以為自己可以打遍天下無敵手?殊不知這一切全都是眾人讓著她啊!

  蠢姊姊、笨姊姊!他怎麼會有這麼遲鈍的孿生姊姊呢?-點都沒有他的聰明才智啊!

  「在那邊哀聲嘆氣個什麼勁啊?快把身上的衣衫給我脫下。」武媚催促道。

  真羅唆!他還算是個男人嗎?是男人的話就爽快點,而不是在那邊拖拖拉拉的!

  「可是……我若是脫下衣衫,你該不會要我光著身子吧?」這樣能看嗎?他想都不敢想!

  「放心!我把我的衣衫給你穿不就得了嗎?」簡單!她早就替他想好了。武媚轉過身拿出一襲大紅衣衫遞給他,「拿去穿上吧!」

  「呃……」一看到那襲紅衣,武漢的心就涼了半截。

  天啊,要他堂堂男子漢穿上這襲女人家的紅衫?饒了他吧!

  嗯,還是趕快逃吧,他可不希望武媚在外頭出岔子,再怎麼說他們也是姊弟,他不希望見到她受傷害。

  不過,就在武漢想要移動腳步偷跑時,武媚已上前扒開他身上的外褂。

  「喝!你……你這是在做什麼?」武漢著實嚇了一大跳,沒想到姊姊竟然完全不避男女之嫌,再怎麼說他也是個男人啊!

  「羅唆,快給我脫!」他到底想耗到什麼時候啊?婆婆媽媽的,一點都不乾脆!

  「好……我脫就是了!」唉,他怎麼會這麼倒楣?他怎麼會有一個這麼不知好歹的姊姊?

  武漢背過身將衣衫脫下,遞給在屏風後的武媚,又看著眼前那襲大紅衣裳,心裏百般不願地穿上。

  呿!一個大男人穿成這樣能看嗎?等會兒武媚一走,他就立刻把這襲紅衣給褪去,然後馬上稟報爹娘,讓她還沒踏出家門就先被捉回來!他這麼做可都是為了她好……

  只是武漢怎麼也沒料到,他才換上那襲紅衫,武媚就拿出一條麻繩將他緊緊地捆綁住。

  「你在做什麼?」天啊,她竟然將他五花大綁!

  「做什麼?你看不出來嗎?」武媚反問。

  不先把他綁起來,他肯定會向爹娘稟告她離家的事,萬一她還沒有幫助到他人就先被逮回來,豈不太對不起世人了?

  「你不能夠綁我啊!」武漢想要掙脫束縛卻辦不到。好家夥,她的武藝雖然不強,綁人的技術倒還真不錯……

  不對,現在不是稱讚她的時候,他得趕緊想辦法掙脫,前去通知爹娘啊!

  「為什麼不行?」武媚朝他笑了笑,不懷好意。

  「你……你這笑是什麼意思?」武漢頭皮發麻。早知道剛剛就別順著她了!

  「沒什麼意思,我怕你被綁在這兒會肚子餓,所以特別準備個包子給你。」她從包袱內取出一個大肉包,用力塞入武漢的口中,讓他再也開不了口說話。

  「唔唔……」不會吧!想不到他一世英明,竟然會敗在自己的孿生姊姊手中。

  「乖乖的待在這兒啊!」武媚笑著朝他揮了揮手,隨即推開房門,趁著四下無人之際迅速離開。

  「唔唔唔……」快回來啊!你那三腳貓的功夫鐵定會為自己帶來麻煩的,別說救人了,搞不好你還會害死人啊!

  武漢不斷在心中叫喊著,卻喚不回早已遠去的武媚。

  該死,笨姊姊、蠢姊姊……還有,他現在該怎麼辦才好?誰快來救救他啊?

  一大清早就在外頭聽著雀鳥的鳴叫聲,這樣的感覺可真是自由愜意。

  讓她想想,她該上哪兒去呢?她可不想一直待在冽風國,要是爹娘一下子就找到她,要她回去嫁人,那可怎麼辦?

  她還有大好的人生要過,她還有許多的事情要去完成,怎麼可以早早就嫁人呢?

  之前在灶房幫忙的何大姊嫁人後,就再也沒出現了,每天都待在家裏相夫教子……所以說啦,她當然要趁著自己還沒嫁人時,到各地行俠仗義,這樣才不枉今生。

  話又說回來,她到底要上哪兒去呢?是去見識、見識棲雲國的護國師,還是去見兒那位威震六國的女將軍?要不然也可以去熾日國瞧瞧……

  哎呀!不如她每一國都去好了,這麼一來除了可以遊山玩水之外,還可以揚名他國,真可謂兩全其美。

  呵呵,就這麼辦吧!她幾乎可以預見眾人對她感激涕零的情景了,希望他們別太崇拜她這位女俠,不然她可是會很煩惱的!

  就在此時,武媚瞧見一位大嬸正準備扛起一擔重物,熱心助人的她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立刻三步並作兩步地奔向前。

  「大嬸啊!我來幫您的忙可好?」瞧瞧這擔重物,她一個老人家怎麼抬得動?

  「小兄弟,你不用幫我啦,我自己一個人就抬得動了!」大嬸微笑地回道。

  這小兄弟真熱心,不過他那副瘦弱的模樣,讓人不得不婉謝他的好意。

  「出外人本來就應該互相幫助,大嬸您就別客氣了!」武媚堅持道。

  「呃……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有勞你啦,小兄弟。」大嬸想想,眼前的小夥子再瘦弱也還是個男人,不如就讓他幫忙吧、

  「沒問題!」武媚接過扁擔,蹲下身調整好位置,卻意外地發現自己扛不起來!

  咦?怎麼會這樣?大嬸都扛得起來的重量,她沒道理扛不起來啊!

  武媚不服輸地使出全力一頂,不料卻把扁擔給頂斷了,原本放在竹籃內的物品也散落一地。

  「哎喲!你這家夥在搞什麼鬼啊?把我要賣的東西全散出來了……我非要你好看不可,臭小子!」大嬸氣呼呼拾起斷裂的扁擔往武媚身上打去。

  「哇啊,救命啊!」武媚抱頭鼠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她怎麼會連個擔子都抬不起來?

  不過……現在不是追根究柢的時候,她還是快點離開,免得被人打死啊!

  連滾帶爬地逃離現場,武媚還是不能相信自己竟然扛不動那些物品。

  為什麼?連大嬸都做得到了,為什麼她不行?

  嗯……肯定是她出來前沒有吃飽,才會沒力氣幫忙他人。

  呵呵,既然找出原因了,她就先找個地方坐下,吃幾個隨身攜帶的包子吧。

  武媚正在尋覓適合休息的地方,卻意外瞧見一名男子手持長劍走向密林。

  咦?他想要倣什麼?是要跟人對決嗎?不然為什麼會拿著劍?可是……看他滿頭銀發,肯定也不少歲數了,若獨自去跟壞人對決,肯定會受傷的!

  心中的正義感油然而生,武媚不想眼睜睜地看著老人家受到傷害,當下把吃包子的事情擱在一旁,救人要緊。

  她衝上前想要制止老先生去冒險,可是卻意外地被石子絆了一跤--

  「哎呀!」完蛋了!這裏是斜坡啊……誰快來把她一直往前滾的勢子給止住吧!救命啊!

  武媚滾滾滾滾滾,眼看就要撞上那名老人家時,卻意外地瞧見他縱身一躍,瀟灑地站上樹梢。

  玄冰冷眼睨著地上繼續翻滾的人體,沒想到自己會遇上這麼蠢的人。

  不過,這家夥再蠢都不幹他的事,他沒空理會笨蛋。

  武媚一邊滾一邊想著,哇!這老人家的身手還真俐落,她從來沒見過輕功這麼好的人,一定要把握機會拜師求藝!

  不過……要拜師也得先停下來啊!誰快來幫幫她?

  好不容易,武媚終於在較為平坦的草地上停止了翻滾,她馬上起身往方才老人家所在的位置奔去。

  「老人家……你先別走,等等我啊!」哎,這位老人家不但身手了得,步伐還相當沉穩輕快,讓她追得好辛苦哦。

  而且……她叫了那麼多聲,他怎麼都沒有聽到啊?他該不會是聾了吧?那他剛才又是怎麼知道要避開她呢?真讓人納悶。

  玄冰皺起眉頭。身後的人究竟在鬼叫些什麼?老人家在哪裏?哼,肯定是個不長眼的家夥,看到他的背影就以為他年歲已大。

  懶得理會身後的人,他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步去。

  「老人家……你快停下來啊!」見他還是走個不停,武媚只好拚了命往前衝去,硬是阻擋在他面前。呼!總算擋住他了……

  武媚氣喘吁吁地抬起頭,想要看清楚老人家的長相--

  她倏地瞪大了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怎麼會這樣?是她眼花看錯了嗎?眼前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什麼老人家,而是一名有著冷漠眼神的俊逸男子!

  她張大嘴,瞪著眼前的男子,「你……」

  為什麼他會擁有一頭銀發以及異於常人的灰眸?而且身手還如此俐落……這真是太神奇了,她今日該不會遇到奇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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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眼前的瘦小男子,淩亂的頭發上沾了許多的枯葉及草屑,狼狽萬分的模樣看了就覺得可笑。

  可是玄冰怎麼也笑不出來,只覺得他礙眼又礙路。「滾開!」

  他才懶得跟眼前的家夥說話,再不滾開,休怪他手下無情。

  喔喔……好一個有個性的男人!武媚眼睛一亮,不禁脫口而出:「你打算上哪兒去?需不需要夥伴同行?」

  擰起眉峰,玄冰滿眼的不悅,「你在說什麼?」

  這小子可是活膩了?那副一心想要纏上他的漠樣,他見了就心煩!會答應這小子才怪。

  「我剛才滾下來的時候,看到你俐落的身手,又見你健步如飛,武藝肯定不同凡響,所以我打算向你拜師學藝。」武媚的眼神閃閃發亮,希望可以再讓自己的武藝更進一步。

  俗話說「活到老,學到老」,雖然她的武藝本來就很高強,但她還是希望自己可以更上一層樓,瞧瞧她多有上進心啊!

  「拜師學藝?」眉頭擰得更緊,玄冰無法置信自己聽到的可笑話語。

  這來歷不明的家夥想要跟他拜師學藝?學什麼?他有說過要收他為徒嗎?

  「是啊,若是結伴同行,我還可以幫上師父不少忙。」武媚對自己充滿信心。她可是武藝高強呢!鐵定可以替他做不少事。

  「不要。」玄冰以冷冽到險些令人結凍的語氣拒絕。

  誰要當他的師父?他才不會跟任何人有所牽扯,獨來獨往是他一貫的行事作風,他可不會為自己制造麻煩。

  「呃……」他怎麼這麼冷酷無情啊?不過越是困難的事情,她越是要去完成。

  所以,她非要跟著眼前這男人不可,除了他的武藝高強之外,身邊有個賞心悅目的男人,旅途也比較愉快啊,不是嗎?

  玄冰懶得再理會眼前礙事的家夥,逕自繞過他就要離去。想要拜他為師?哼!他會同意才怪!光想到跟這家夥有所牽扯,就令他覺得厭惡萬分,更別說與他同行了。

  看著冷酷的男人就要離去,武媚心一急,伸出手想拉住他的衣袖,可是他彷佛背後也長了眼似地,一個旋身就讓她撲了個空,險些又重心不穩地跌倒。

  武媚連忙穩住身子,她可不希望自己又滾下去一回,身上多添好幾道傷痕!

  可是當她抬起頭來想要再央求他讓自己拜師同行時,卻見他早巳走遠了,若不快點追上去,恐怕他就會消失在她面前!

  不行!她說什麼都不會讓他走的,若是錯過這個武藝高強的男人,她要怎麼提升自己的武學呢?

  「等等我啊!」武媚拚了命追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衫。

  不過,她的手才沾上男人的衣袖,就見他旋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想要做什麼?」膽敢碰觸他的人,他絕對不會輕易放過!

  不過……玄冰心中微訝,這小子的脈象怎會……他……不,她是女人?!

  「哎呀,好痛啊!」他的動作怎麼這麼快?才一眨眼工夫就扣住她的脈門,他究竟是如何辦到的?

  哎,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應該先求他放開自己才對。

  但武媚還來不及開口,玄冰已先放開了她。

  玄冰仔細打量眼前的女子。那眸子之媚,壓根兒不像是男人會擁有的,而且她手腳纖細、皮膚光滑……分明是個女人!

  該死的,之前他怎沒看出她是個女人?她為什麼要女扮男裝?又為什麼堅持跟著他?

  內心有許多的疑惑,不過他隨即將這些事情拋在腦後,因為他沒有必要為女人的事情煩心。

  松開了手,玄冰掉頭就走,懶得再理會她。凡是與女人有關的事情,他才不願多管多想,只因為女人在他心目中等同於麻煩的化身。

  「咦?」武媚微微訝異,發現自己完全摸不清他的想法。

  這個男人可真奇特,不多話,冷酷俊美的模樣足以迷死所有女人……她突然很想知道他心裏的想法。

  好奇怪啊!為什麼對他會特別感興趣呢?這點連她自己都搞不懂。

  見他又要走遠了,武媚連忙邁步追上去。哎,她怎麼老是追著一個男人跑呢?女孩子家好像不該這麼做喔?

  哎呀!管不著這麼多了,先追上他再說。

  就在武媚好不容易追上玄冰時,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熟悉的嗓音--

  「請問各位大叔、大嬸,你們有沒有看到一位跟我面貌相同的男子經過?」武漢詢問著,希望姊姊沒有走得太遠。

  這該死的武媚,他一直到清晨時分才好不容易把那粒大包子吃完,立即揚聲大叫眾人前來替他松綁。

  當然啦,聞聲而來的仆役一看到他的窘態,少不了暗自竊笑。

  這一切是那個笨姊姊帶給他的恥辱,他絕對絕對要把她逮回來!此外,他也擔心笨姊姊用他的「臉」和名字到處惹是生非,萬一名聲被她敗光光,他這輩子豈不是甭想娶妻了?

  「哎呀!你不是剛才弄翻我貨品的臭小子嗎?」真巧,剛才被武媚幫了倒忙的大嬸也在,當下氣得拿起扁擔打他。

  武漢連忙澄清,「那個不是我,是與我有相同相貌的人做的!」再不解釋清楚,他恐怕會被眼前火冒三丈的大嬸打扁。

  「是嗎?」大嬸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是真的啊!我家少爺絕對不會做出任何麻煩他人,或是為他人制造麻煩的事。」一旁的仆役連忙為武漢辯解。

  他們都很清楚,專門替人惹麻煩的是小姐--武媚。

  「大嬸,請您相信我吧!也勞煩您快點告訴我那位與我有相同相貌的『男子 上哪去了?」武漢哭喪著臉道。

  他就知道,只要武媚一出門就不會有好事,瞧瞧她才出來多久而已,馬上就有人拿著扁擔要來打他了,要是讓她繼續在外頭閒逛下去,他將來豈不都甭出門啦?

  把她找回來之後,他一定要把她關在家裏,再也不許她外出了!

  「這樣啊……」瞧他們不像是在撒謊,她就相信他們吧。「他往那個方向走去了。」

  「多謝大嬸。」武漢連忙向仆役們下令,「快去找她,非要把她帶回來不可。」

  天曉得讓她繼續待在外頭,會為他帶來多少麻煩?只希望她行行好,別再做出讓他名聲受損的事情了!

  哎呀,這下子可不得了!武漢那家夥竟然追來了?趁著他還沒發現,她還是快溜吧!武媚心裏一急,抓起玄冰的手就住附近的密林奔去。

  玄冰輕挑眉峰,直瞪著緊緊抓著他的小手。這女人究竟想要做什麼?竟然拉著他往林內跑?

  「你快跟我來,萬一我被捉回去的話,這輩子都甭想出來了!」武媚邊跑邊說。

  要是被武漢帶回去,爹娘一定不會讓她再有機會溜出來的,她一定會被婢女時時刻刻監視著,直到嫁人為止。

  開什麼玩笑?她才不要呢!說什麼都不要回去等著嫁人!

  喔!她被人追趕?為什麼呢?這似乎挺有趣的……等等!他怎麼會對她的事情感到有趣呢?向來以冷漠問世的他,竟然對眼前這名女子感興趣?

  玄冰連忙將這個不尋常的念頭拋到腦後。哼,他才不會對任何人事物產生興趣,她的事情由她自己去解決,與他毫無關係。

  他一揮手,甩開她緊握著自己的小手,說出冷酷到令人快要結凍的話語。

  「不要把我跟你牽扯在一起。」

  他的語氣令武媚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回過頭看到他酷似寒冰的雙眸,她下意識地退開一步。

  這個男人……好恐怖啊!只要一個眼神就可以把人凍僵。她……是不是找錯了拜師的對象呢?

  不過,向來好強的她可不容許自己就這麼放棄。

  「那個……」武媚瞅著眼前的男人,欲言又止。

  「怎樣?」語氣有些不耐煩,玄冰將眼前身著男裝的女子從頭到腳看過一回。

  瘦弱的身子,白凈的瓜子臉上鑲著一雙靈活轉動的美眸……從外表看來,她和一般女人沒什麼兩樣,可是個性卻很不一樣--至少,一般的女人不會女扮男裝出外闖蕩。

  「你叫什麼名字?可不可以告訴我啊?」她想要認識他,不希望就這麼跟他分離。

  只要知道他的名字,將來不管他上哪兒去,她也好找到他啊!

  「名字?」擰起眉峰,玄冰沉吟著。

  他該告訴她嗎?若是以往,他壓根兒不會考慮這種愚蠢的要求,可是現在……他突然想為自己平淡無奇的生活制造一點樂趣。

  「我先跟你說我的名字好了,我叫武媚,可是位武藝高強的俠客呢!」她沒說大話哦,在他們武家,沒有人是她的對手,說她武藝高強一點都不為過。

  聞言,玄冰只覺得可笑。像她這樣笨手笨腳的女人也算武藝高強的俠客?

  「玄冰。」冷淡的語氣道出兩字:

  這是冽風賜給他的名字。頭一回將自己的名字告訴女人,這樣的感覺有些奇特……既然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好好消遣,就跟這女人玩玩吧。

  「玄冰?」好個奇怪的名字啊,不過……倒是跟他的形象挺符合的。

  瞧他那副冷酷、凡事漠不關心的模樣,還有奇異的發色及眼瞳顏色……還真夠資格稱之為冰呢!

  「既然你是武藝高強的俠客,為什麼還要拜我為師?」玄冰質問。她不覺得自己說的話前後矛盾嗎?雖然他壓根兒不覺得她武藝高強。

  「人們不都說要精益求精嗎?雖然我已經很厲害了,不過今天遇見你,才知道自己還有許多進步的空間,你說是不是?」武媚說了個完美的理由。

  玄冰冷哼一聲,「口說無憑,耍弄個兩招來瞧瞧。」說那麼多有什麼用?真本事先拿出來瞧瞧再說吧!

  「耍弄個兩招來瞧瞧?這……」武媚有些遲疑。

  她從來沒有在外人面前耍槍弄棍,不過……這對她而言是個大好機會,可以讓眼前男人知道她的厲害!

  「怎麼?辦不到嗎?」玄冰冷冷嘲諷。

  哼,早知道她的武藝差勁透頂了。虧她方才說得煞有介事,真教她表現時,倒是卻步不前了。

  被玄冰一激,武媚氣不過地開口,「才不是辦不到呢!而是我沒有帶刀劍出來,要怎麼展示自己的好本領?」

  說話間,她眼眸一轉,正好看到他手中的長劍。

  不如先借用他的隨身長劍吧!肯定可以一展雄風,讓他再也不敢看不起她!

  她話還沒說出口,玄冰已先看穿她的意圖,「你想都別想我會把隨身長劍借給你使用。」

  學武之人最忌諱將自己的隨身武器借給他人使用,她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嗎?居然把主意動到他的寒冰劍上頭!

  「別這麼小氣嚷,不過是借用一下下罷了。」武媚咽了咽口水‧借個兵器而已,他銳利的眼神卻像是要殺了她一般,好嚇人啊!

  「借用?凡是學武之人,都知道不可以將隨身武器借給他人使用,你連自己的武器都沒有,還算什麼武藝高強的俠客?」

  他嚴厲的批評讓武媚說不出任何辯駁的話語。

  玄冰逕自靠在樹上,冷眼睨著她,「還愣在那兒做什麼?隨便拾起地上的樹枝,耍弄個幾招給我瞧瞧。」

  「用地上的枯枝?」這樣也成嗎?武媚內心十分懷疑。

  「你在懷疑些什麼?動作快!」見她一臉不服氣的模樣,玄冰忍下住揚聲命令她趕緊動作,要不然他會給她一頓教訓。 為什麼要給她教訓?光是她招惹上密令殺手,這一點就足以要她的小命!

  「呃?好!」武媚被他突如其來的斥喝聲嚇到,連忙拾起地上的枯枝,「我就先來一招猛龍過江!」

  她轉了個圈,再往後一躍,將手中的枯枝往前用力刺去,誰知道竟然一時沒握緊地讓枯枝飛了出去!

  「呃……」武媚朝玄冰尷尬一笑,「哈哈哈,怎麼會這樣呢?」

  該死!她竟然一時失手,在他面前丟臉了!她就說嘛,枯枝又輕又細的,怎麼能夠代替真正的刀劍呢?

  玄冰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冷冷吩咐:「過去把它撿起來,讓我瞧瞧你的第二招。」

  這就是猛龍過江嗎?倒不如說是蠢龍落地吧! 聽到他這麼說,武媚只好乖乖將落地的枯枝拾起,繼續展示第二招。

  好啦,這回非要好好表現,扳回一城不可,千萬不能讓他瞧不起。方才只不過是小小的失誤罷了,現在好戲要正上場啦!

  「瞧我的猛虎出閘!」武媚邊喊邊來個後空翻。

  這回,她非但狼狽地跌落地面,摔出個大字形,還將手中緊握的枯枝折成兩半。

  武媚察覺自己的手臂不太對勁,只好拾起沾上泥巴的俏臉望向玄冰。

  「那個……玄冰師父,我的手好像怪怪的……」真慚愧,沒想到她今天的運氣這麼差,在他面前出糗連連。

  「脫臼了。」玄冰面無表情地來到她面前,彎下身動手將她脫臼的右手臂給接回,動作之迅速讓她甚至還來不及感覺到疼痛。 真厲害!連檢查都不用就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事,而且他剛才的位置還跟她有一段距離呢,這樣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果然夠資格成為她的師父,她非要拜他為師不可,否則她會後悔一輩子的。

  玄冰一把將她拉起,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說的猛龍與猛虎在哪裏?牠們方才可有過了江、出了閘?」

  光是看她的動作他就直想搖頭嘆氣,像她這樣毫無武學底子的人也敢大言不慚,說自己是武藝高強的俠客?真是笑掉人家的大牙了。

  依他看,以這種三腳貓功夫去幫忙他人,恐怕還沒有幫上忙,就先替人家帶來一大串麻煩。 「我在武家的時候從來沒有出過岔子,誰知一到你面前就老是出錯。」武媚訕訕地回答。

  她可以對天發誓,她的猛龍與猛虎從來沒有這般窩囊,非但過不了江,也還沒出閘就斷了身。

  說來說去都是方才用的武器不好,下回她非得借他的長劍一用,就不信猛龍過不了江、猛虎出不了閘!

  「我看你是一點武學基礎都沒有。」玄冰不客氣地直說。

  不行就是不行,居然還在那邊強詞奪理?她真的是沒救了!

  頭一回看到有人的幻想症如此嚴重,或許她不需要師父,真正需要的是大夫!

  「你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會沒有武學基礎?我爹可是聞名冽風國的武將耶!」武媚下服氣地說。 他們武家世世代代都是幫君主打天下的武將,可以說是冽風王不可或缺的左右手,出生在這武將世家的她,怎麼可能沒有武功基礎?

  「武論尊是你爹?」輕挑眉峰,玄冰眼底凈是懷疑。

  就他所知,武家人天生就是習武的奇才,怎麼可能會出產像她這樣的武學草包?

  事情似乎更有趣了……他居然遇上一個完全不懂武功卻硬說自己武藝高強的武家人!

  「你怎麼知道武論尊是我爹?」武媚訝異地問道,隨即想起自己是逃家出來的,怎麼可以將身分泄漏出去?

  她連忙捂住自己的大嘴巴,在心中咒罵著。該死!她有時候真恨自己的這張嘴,老是說得太快,替自己帶來許多麻煩。 「別遮了,就算我知道你的身分又如何?我可不會帶你回去。」玄冰一臉冷漠地說。

  回不回家是她的事,他可沒那麼多閒工夫管她。

  「咦?」武媚瞪大杏眼,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他說不會帶她回去?真的嗎?

  「你想跟著我?」玄冰問道。他可沒忘記武媚之前所說的,她要拜師學藝那回事。

  「是啊!」武媚連忙用力點頭,生怕他沒瞧見似的。

  玄冰朝她展露出難得一見的迷人笑容。「那好,你就跟著我。」

  在這旅途上多個供他解悶的伴也不錯,無關她的性別,純粹娛樂消遣。 不過,他也沒打算說破她所隱瞞的性別真相,就等著看她還會做出什麼可笑之事來逗弄他,讓他不再覺得無聊。

  看來……所有的密令殺手性格中都有善變的一面。他原本以為女人是一大麻煩,現在可不這樣覺得了。

  「啊?」武媚愣愣地看著他的笑容,無法移開視線。

  這個男人……笑起來還真是迷人好看啊!

  她總覺得,這一回的離家出走,似乎會為她帶來人生中最大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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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咱們現在要上哪兒去呢?」武媚一邊問著,一邊在心中歡呼。

  哇!能夠跟一個又酷又帥的男人同行,這算不算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呢? 玄冰收起了笑容,以一貫的冷漠神情看著她,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到人煙稀少的地方。」

  他向來不喜歡人多嘈雜的地方,所以才會特意選擇人煙稀少的密林山道前進。沒想到最後還是被人纏上了,而且還是個女人。

  「人煙稀少的地方?」唔……武媚開始猶豫不安起來。再怎麼說,他們也是第一次見面,就這麼跟著他到人煙稀少的地方,行嗎?

  「不要?不如就此分離。」玄冰無意勉強她,逕自轉身離去。

  要跟不跟隨便她,不過他倒是可以向全天下的人保證,他是不會動她一根寒毛的。

  對於女人的需求,他還沒有到達饑不擇食的地步。 見狀,武媚不再多想,滿口答應,「我知道了,我會跟著師父。」

  有大好的機會增進武藝,她怎能不好好把握呢?

  更何況……光是看到師父俊俏的外貌,就讓她不管做什麼都願意!

  玄冰回過頭冷冷睨了她一眼,這才繼續往前步去。下定決心要跟著他了嗎?很好!他絕對會好好訓練這個不成材的「俠客」。

  武媚連忙跟上他的步伐,望著眼前高壯的背影,開口詢問:「師父……請問你打算教我什麼武功呢?」她可是迫不及待想要學到更多的武學。

  「你就這麼想學武?」玄冰不必回過頭去看她,也能知道此刻她的表情充滿欣喜與期待。

  哼,她的確是該好好學武,以免讓武家的歷代祖先蒙羞--不會武術,還算什麼武將世家的子孫? 「嗯。」武媚用力地點頭,「雖然武門內有許多武將都敗在我手下,我還是想要精益求精。」人活著就是要活到老、學到老嘛!

  不過……雖然有許多武將敗在她手下,她卻有點記不得自己到底是怎麼打贏他們的。

  聞言,玄冰冷哼了聲,擺明不相信她的說辭。憑她那等身手打得贏誰啊?肯定是那些武將故意輸給她的。

  「咦?你這一聲哼是什麼意思?」武媚嘟起紅唇,對於他的不屑之意感到不滿。

  什麼嘛!他好像一點都不相信她的能耐,一副看不起她的樣子。

  「就從你剛才那兩招猛龍及猛虎,我怎麼也瞧不出你的本領高強。」玄冰不客氣地說。 在那種人人讓她、刻意輸給她的環境中,她是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缺點。

  看來……他似乎得對她下一帖重藥,讓她認清自己的能耐。

  「那個……」對於自己的差勁表現,武媚也覺得丟臉。「我都說是武器不好了嘛!若是你想要看到我更好的表現,就應該借我長劍啊!」

  玄冰沒有停下腳步,語氣一如往常般冷酷無情,「你覺得我有可能借你嗎?」

  她簡直就是強詞奪理再加上癡人說夢。寒冰劍不是任何人都能用的,她若是一個不小心反而會弄傷了自己。再說,要是她笨手笨腳地將寒冰劍丟入山谷中,那他肯定會宰了她。 聽見玄冰冷漠的話語,武媚泄氣不已。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呢?她算不算是眼錯了師父啊?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不語地往前行進,在夕陽西下之際,玄冰尋了一處鄰近河流的平坦草地停下。

  「今晚就在這裏過夜。」這裏算是個極佳的露宿地點,不必擔心飲水問題,附近也可尋到些野味。

  「這裏?」這可是生平頭一回露宿,武媚內心既期待卻又有些不安。

  「怎麼?你有意見嗎?」瞧她又驚又喜又惶恐不安的模樣,玄冰不禁好奇她腦子裏究竟在想些什麼?

  「這裏……晚上會不會有野獸出沒?」在這荒郊野外,若說沒有野獸,她是怎麼也不相信的,所以才會擔心啊! 「你說呢?」玄冰面無表情地瞪向她反問。

  聽聽她問的蠢問題!他開始有些氣惱,自己為什麼會攬上這個麻煩?原本尋求的新鮮感,此刻開始被煩躁的情緒一點一滴取代。

  「那就是有了?我們……可不可以到城鎮去住客棧?」她好怕晚上睡到一半被野獸給驚醒,萬一她的手被野獸咬掉怎麼辦?

  武媚越想越恐怖,直想放棄在野外過夜的打算。

  玄冰睨了她-眼,「你說呢?」

  女人真麻煩,要是她繼續羅唆下去,他可能會忍受不住地將她丟在這兒,懶得再理會她。

  「呃……」雖然認識不久,不過武媚已經將玄冰的性子大致摸清楚了。 他為人冷漠、性格冷酷,能夠少跟人接觸最好,因為他不喜歡麻煩事。

  唉……她怎麼會過上這樣冷酷的男人呢?跟她熱心助人的性格可說是完全相反啊!

  「少說話,多做事,去獵些野味來。」玄冰指揮她去張羅晚餐。

  光站在那邊做什麼?哼,訓練她的第一步就從現在開始。

  就讓他瞧瞧,這位武藝高強的「俠客」能獵到什麼東西?不過,他不怎麼看好就是了。

  「獵野味?」武媚一臉為難。

  天色已經這麼暗了,她要上哪兒去打獵?而且……她一來沒有武器,二來完全沒有打獵的經驗,要她獵野味簡直比登天還難。

  「沒錯,要是你沒有獵到自己的晚餐,那就等著餓肚子吧!」玄冰逕自站起身,走向一旁的密林,「半個時辰後在這裏會合。」

  她若想餓肚子就隨她去,他可不奉陪。

  武媚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入密林內,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她氣憤不已往地上一踢,卻不小心踢中石塊,弄疼了自己的腳。

  「哎喲!」好疼啊!

  該死的!武媚忍不住在心中低咒。她怎會這麼倒楣,遇上一個冷血無情的男人?雖然是她自己死賴著他當師父,可是他也太過冷酷了吧,就不能對身為女子的她好一點嗎?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玄冰又不知道她是女兒身,責怪他這一點似乎也不太對…… 唉,就這麼認了吧!她還是早點去找些東西來填飽肚子,比較實際。

  心念既定,武媚起身走進密林內尋找獵物,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只躲在樹叢內的野兔。

  「小兔兔啊……乖乖的別跑啊!」她一邊輕聲哄著,一邊朝目標前進。

  對不起啦,現在她真的好餓哦,所以只好抓牠來填飽肚子。

  可是,就在她靠近那只野兔時,赫然瞧見在牠身旁圍了數只小兔子。不會吧?那是牠的孩子嗎?

  一看到牠們驚慌害怕的眼神,她就怎麼也狠不下心把野兔抓來填飽肚子。

  要是殺了牠,那些小兔子一定會因為失去母親而挨餓受凍的……不行,她實在做不來這麼殘忍的事。 武媚輕嘆口氣,找了些野草堆在牠們身旁,幫助牠們保暖。

  殊不知她的一舉一動都落在玄冰眼底,他就站在樹梢上看著底下的她。

  哼,自己都快餓死了,竟然還有力氣顧著那些兔子?她未免太過於熱心了吧,不論是對人還是動物。

  不過……這女人還算善良,就讓她繼續待在他身旁好了,將來或許會有更多樂趣。

  玄冰施展上乘輕功離開,不過心裏卻涌上了疑惑--為什麼他會暗中去觀察武媚?這算是在關心她嗎?

  無法解釋自己反常的行徑,玄冰索性將這些煩人的事拋在腦後,站在樹梢上瞇起利眼,沒一會兒就瞧見了自己要的獵物。

  他縱身一躍,以高超的劍術瞬間將那只壯碩的野狼支解,不過現在可有點麻煩,得馬上生火才能夠把這些凍結的肉塊融解,拷熟。 寒冰劍,如同他的名字般,足以將所有物體都凍結住,沒有絲毫熱度。這才是他。

  過了好一會兒,武媚手裏捧著許多的野果回來,一看到玄冰早已生好火烤著肉,又看看自己手中的野果,她真的是……慚愧萬分。

  武媚來到他身旁,將野果放在樹葉上,吶吶地說:「那個……我回來了。」

  唉,她的收獲與他的根本無法相比,好丟臉喔!

  不過,他也真厲害,一下子就抓到這麼大的獵物……不曉得這只到底是什麼動物?

  「你就帶那些野果回來?」哼,只吃那些,明兒個一早不餓昏頭子怪。 蠢女人,蠢得要命1不過……看在她善良的份上,就免了她餓肚子吧。

  玄冰將一只烤好的狼褪丟在她身旁的樹葉上。

  「吃吧,要是明天趕路時因為肚子餓而暈倒,我可沒空理會你。」他繼續烤著狼肉,沒有回過頭看她。

  武媚看著他丟在身旁的烤肉,心裏滿是感激,抬起眼望向他,「其實……你沒有我想像中的冷酷無情嘛!」

  嗯,她還是別太早對一個人下定論,因為他真的沒有她想像中的冷血,他還是有溫柔體貼的一面。

  玄冰沒有開口回應,沉默地吃著烤熟的狼肉。他向來被其他同伴認為是最冷酷無情的密令殺手,而她竟然說出相反的話? 是他當真對她不夠冷酷無情嗎?或許吧,他對她還算不錯……為何如此?他也說下上來。

  罷了,這事先擱在一旁,他下想一直為此煩心。

  武媚大口大口地吃著烤肉,心滿意足地吃完後,將她所摘回來的野果擦拭乾凈遞到他面前。

  「這果子很好吃的,以前我娘曾經帶我到林內採過,據說可以提升人們的聰明才智。」

  玄冰看著眼前她所遞來的野果,「你吃過?」

  「是啊!我要是沒有吃過,是不會摘回來的。」他怎麼這麼問呢?好怪哦!

  玄冰伸手接過,眼中閃過一絲嘲弄,「我怎麼一點也看不出來你有吃過?」 倘若她真的吃過可以提升聰明才智的果子,怎還會這麼愚蠢?

  想也知道,那不過是她娘用來誘騙她吃下的話語,她還信以為真呢!天真又愚蠢的女人!

  「啊?」他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武媚想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想出個所以然。

  「你嘲笑我!」好家夥,竟然拐著彎諷刺她一點都沒有變聰明!

  太過分了!這對她而言真是一大侮辱,再怎麼說她也……

  玄冰忽然揚起一抹微笑,讓武媚看得癡了,原本想要說的話全都忘光光,就這麼傻愣在他面前。

  心兒怦怦跳,哇啊!再這樣下去怎麼得了?她知道他長得俊,笑起來更會迷惑人心,可是……為什麼她的心跳怎麼也慢不下來呢? 唔,事情好像發展到她快要無法控制的地步了。武媚連忙別開臉,不敢再看他,要不然她可能會暈厥過去。

  無論如何,她可得好好管住自己的心。玄冰是她的師父,僅此而已,萬萬不能夠對他存有任何不當的情感啊!

  「好了,早點睡吧,明兒個一早我還要趕到另一座山頭去。」玄冰淡淡地說。

  他目前還沒有特定的目的地,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她一定會跟他同行。

  被一個女人這麼纏著,他卻沒有厭惡感,這實在是相當特殊的情況。

  「嗯……」緋紅著俏臉,武媚起身移到一棵樹下準備入睡。

  她自始至終都低著頭,下敢讓玄冰窺見她此刻的模樣。 不會吧?她應該不會對他產生任何特殊的情感吧?可是……每次一看到他的笑容,她就難以自拔。

  再這樣下去該怎麼辦呢?哎,不想了、不想了,還是趕緊入睡吧!希望一覺醒來什麼事情都忘記,不用再去煩惱。

  玄冰看著她斜躺在樹下的身影,只覺得她未免太沒有提防之心了。倘若今天遇上的不是他,這女人肯定早就被賣掉了!

  蠢女人,果然是個不知道世間險惡的千金大小姐。而他……為何又這麼在乎她的事情呢?

  玄冰看著她摘回來的果子,開始覺得那根本就不是會讓人提升聰明才智的果子,而是會讓人變蠢的食物,要不然他也不會變成如此。 看著眼前熊熊燃燒的火焰,玄冰一絲睡意都沒有。

  最後,他在心裏重重嘆口氣。被這突然冒出來的女人給纏上,算不算是劫難的開端?

  整個武家亂成一團,只因為武媚在昨兒個夜裏離家出走。武論尊派出麾下所有武將到各地尋找,只希望可以找回愛女。

  可是他們回來稟報的,全都是尋找不到武媚下落的壞消息。

  「該死的!」武論尊重重一擊,身旁的木桌瞬間裂成無數碎片,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

  「老爺,您的手受傷了!」關伶連忙取來膏藥、布巾為他裹傷。

  唉,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武媚竟然離家出走了!都怪他們平時太寵溺她,導致她自以為武藝高強,一心想要到外頭行俠仗義……這個傻女兒啊!要是她遇上危險,或是受傷了該怎麼辦? 想到這兒,關伶不禁淚流滿面。「老爺……要是武媚有個萬一,那……」

  武論尊輕拍愛妻的肩膀,「放心,我會派出更多人手去找她,務必把她帶回家來,你先別哭。」

  唉,這丫頭究竟上哪兒去了?等她回來後,他一定馬上為她找個夫家,速速成親,讓她再也沒法子到處亂跑。

  說來都是他太寵溺女兒,下令要所有人都讓著她,這才讓她不知天高地厚,一心想要到外頭闖出個名號。

  早知如此,他就讓武媚知道自己根本不懂武藝,也不會落得現在這個局面。 在一旁的武漢見到雙親憂慮的模樣,不禁更加自責。要是他那時沒有順著武媚的話去做就好了,也不會弄得她現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雖然她常常為他帶來許多的麻煩,可是她終究是他的親姊姊,他怎麼也不希望她發生任何意外啊!

  不管怎樣,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尋回她,好讓大家都放心。

  武漢轉過身往外頭步去,心中暗暗立誓--他一定要將武媚平安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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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隔日一早,武媚被林間吱吱喳喳的鳥叫聲給吵醒。

  「嗯……」她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大呵欠。

  沒想到在荒郊野外還可以睡得這麼熟……又是新的一天,一個新的開始。

  「你可睡醒了。」玄冰不知何時已站在她面前,將她睡醒時打呵欠的醜態盡收眼底。

  哼,這女人毫無防備之心,睡得極為香甜,讓一夜末眠的他見了格外不滿。

  武媚瞪大眼望著他,連嘴巴都忘了合上。天啊,他在那裏看著她多久了?為什麼都不出聲?

  她覺得好丟臉喔!為什麼老是在他面前出醜呢……而他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讓她完全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麼。

  「把嘴巴閉上,還是你一早就想要吃那些蟲子填飽肚子?」瞧見她發愣的蠢樣,玄冰忍不住開口。

  武媚聞言連忙閉上嘴,還伸手捂住嘴巴,生怕真有蟲子飛進她的嘴裏。

  真要命,他說話時一點表情都沒有,冷冰冰的嚇人……可是一見到他的笑容,就算僅僅是個微笑,也足以迷惑她的心魂。

  唉,她真不曉得自己是希望他有表情還是沒有表情了!

  「趕快去梳洗一下,待會兒就要起程了。」玄冰淡漠地提醒。

  她的發上布滿草屑,臉上沾著污泥,看起來真的很糟。

  「呃……好。」武媚點點頭,起身走向河邊。

  當她看見自己倒映在水面上的臉孔時,頓時被自己蓬頭垢面、狼狽不堪的模樣嚇了一大跳。

  「不會吧?」武媚驚呼一聲。這真的是她嗎?她怎麼會變得這麼邋遢?啊……一定是昨天跌倒滾下斜坡時沾上的!

  她連忙將臉上的泥濘洗去,再把束起的長發解開,拿下那些該死的草屑。

  討厭啦,她變得這麼醜,玄冰卻什麼也沒說,真是太冷摸了!看到她這副狼狽模樣,他應該要跟她說一聲嘛!

  玄冰站在武媚身後,看著她洗去臉上的泥濘,又將束起的長發解開。

  這下子,他總算瞧見她身為女人的本來面貌--雖然稱不上絕色,卻有一種獨特的韻味。

  烏黑長發、細而彎的柳眉、水燦明亮的眼眸……看著眼前的武媚,玄冰竟莫名地想要一直瞅著牠……他別開眼,連忙將腦中要不得的想法拋開。

  武媚梳洗完畢,回過頭不滿地瞪著玄冰,「你為什麼都不跟我說?」

  他是生性冷漠還是故意要她出醜?不管怎樣,不告訴她就是他的不對!

  她可是個女人家耶,怎麼能夠忍受自己蓬頭垢面的模樣?

  「說什麼?」玄冰以一貫冷淡的語調回應,「你若是這麼在意外表,又何必出外闖蕩,待在家裏不就好了?」

  真是個羅唆的女人。不過……好像所有的女人都很在乎自己的外表,女人果然是麻煩!

  「話不是這麼說的啊!換成是你,也不會希望自己這麼骯臟吧?」武媚不滿地抗議。

  只要是人,不論是男是女,都會在意外貌的乾凈整潔吧?

  玄冰不耐煩地回話,「我不是有叫你去梳洗嗎?」

  這女人真羅唆!要是她再這麼煩人,他馬上把她丟在這兒,掉頭就走。

  「呃……」說得也對,要不是玄冰叫她梳洗一下,她也不會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

  武媚看向玄冰,發現他的表情相當不耐煩,要是她再繼續爭辯下去,恐怕他會再也不理她。

  唉,遇上這個冷酷似冰的男人,她真的認命了,還是乖乖地閉上嘴跟著他吧!不然沒有學到什麼武藝還被他丟在這密林內,萬一迷路了,她可就玩完了!

  玄冰見她總算閉上了嘴,這才來到她面前,以長劍抬起她的小巧下巴。

  「你若是沒有任何問題了,就給我乖乖閉上嘴,不許再開口說任何會激怒我的話。」

  他是勉為其難才讓她跟著來的,要是她再沒完沒了下去,小心他一劍殺了她!

  看著抵在下巴上的長劍,武媚想不說好也難。「嗯,我知道了。」

  好嚇人啊!他該不會一劍殺了她吧?拜托老天爺救救她,千萬別讓她因為一時惹惱了他,就落得身首異處的命運。

  不過,她真的很好奇,像他這樣冷酷的男人究竟是做什麼的呢?看他武藝高強,該不會像爹一樣是個武將,或是個行俠仗義的俠客吧?

  「那好,我們走。」玄冰將長劍放下,掉頭就走。看來他們已經達成共識,她應該不會再羅唆下去了。

  見他轉身離去,武媚連忙停止腦中的胡思亂想,追上前去一把勾住他的手臂。

  「師父,你打算要上哪兒去呢?什麼時候才要開始教我武藝?還有,你的頭發為什麼是銀色的?你的眼瞳又為什麼是灰色的?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真的好特別啊?」

  對於眼前的男人,她心中充滿好奇,希望可以知道他的身分、來歷。

  玄冰臉色不悅,回過頭瞪向她緊勾著自己手臂的小手,「你這是在做什麼?」

  隨隨便便抱住男人,她真以為一旦穿上男裝,就可以任意同男人親近嗎?真是一點羞赧之心都沒有!

  武媚不解地望向他,「怎麼了?我沒有在做什麼啊!」

  她一臉無辜,完全不了解他好端端發什麼脾氣。

  不過……他的手臂還真結實,可見平時訓練有素,哪像她怎麼也練不出肌肉來。

  「快把你的手拿開。」她纖細的小手讓玄冰產生一股陌生的情愫,他說不上來那是怎樣的情感,只希望她趕緊把手縮回,別再摟著他。

  頭一回被女人摟得這麼緊……女人的手都像她這樣纖細柔軟嗎?與他那因練劍而長滿了厚繭的手截然不同。

  女人……她是個實實在在的女人,是個與他截然不同的個體。光是這一點,他就應該與她保持距離,而不是站在這兒任由她摟著不放。

  他真的搞不懂……為什麼他會讓這個女人有機可乘,抱住了他的手臂,而且還沒有動手甩開?事情的發展似乎已超出了他的控制,許多事情就這麼突然發生,讓他措手不及,絲毫無法防備。

  「啊?原來你不喜歡我抱著你的手臂啊,真是對不住!」武媚連忙把手放開,惶恐不安地朝他道歉。

  唉,不過是抱著他的手臂罷了,就讓他發這麼大的火,他真的好難相處喔!

  可是……她似乎有那麼一點點喜歡上抱著他手臂的感覺了,因為有種說不上來的安全感,讓她好想就這麼賴在他身上……

  「你究竟有沒有一點自覺啊?」玄冰惱火地問。

  她是個女人,根本不該對男人摟摟抱抱,她究竟知不知道啊?

  而他為什麼要發火?是因為她極有可能也對其他男人這麼做,所以他才會不滿嗎?

  不,他才不可能因為這樣就發怒。可是……還有其他的理由可以解釋他反常的怒氣嗎?沒有。

  該死的,他居然為了一個女人搞得自己心情不定。這樣算什麼?他開始失去自我了嗎?

  「自覺?什麼自覺?」武媚眨了眨眼,壓根兒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聞言,玄冰的表情更加冷冽駭人,嚇得她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

  天啊,她究竟做錯了什麼?他為什麼越來越生氣?

  下-瞬間,武媚恍然大悟。哎呀!她現在穿著男裝,玄冰根本不知道她是女兒身,要是她就這麼在大街上與他摟摟抱抱,豈不是會被他人認為有斷袖之癖?

  難怪玄冰會這麼生氣。有哪個男人喜歡被另一個男人抱住呢?她真是胡涂,將來可得要多多注意才行。

  玄冰見她一臉驚慌,以為她總算知道自己身為女人,不該與男人過於親近,萬萬沒想到她竟然說出接下來的話語。

  「師父,我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我一定不會再跟師父摟摟抱抱,以免世人以為你有斷袖之癖。」武媚信誓旦旦。

  聞言,玄冰差點衝動地上前殺了她。這蠢女人竟然以為他是怕被人誤會有斷袖之癖,她完全沒有想到她是女人,男女授受不親嗎?

  該死的!他總有一天會被這蠢到不行的女人給氣死!劫數啊!遇上她果然是他的一大劫難。

  玄冰懶得再向武媚解釋,索性一把抱起她,施展上乘輕功迅速穿過這片密林。若是同她慢慢走下去,就算走到天黑,也不見得可以走完一半的路程。

  武媚瞪大眼睛,感覺迎面而來的涼風,看到下方快速掠過的溪水、山谷……她在飛!天啊,她竟然在飛!好比林間的雀鳥翱翔於天際,她這輩子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開心,只因為她可以跳得如此高,在半空中飛躍前行。

  見下一個城鎮就要到達,玄冰抱著她自樹梢飄落地面。他松開手臂,讓她穩穩地站在地上。

  雙腳才接觸到地面,武媚就轉身央求道:「師父,你再抱我飛一次好不好?我還沒有享受夠啊!」

  她還想要感受涼風迎面吹拂而來的舒暢,還想要躍過無數樹梢……那樣的感覺真的好舒服喔!

  玄冰擰起眉峰瞪向她,「你以為我隨隨便便就會施展輕功嗎?」

  也不想想,要不是因為她走路慢吞吞的,他也不需要這麼做。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好像沒有女人會像她這樣一點都不怕高,還當成是一種享受。這女人真的挺有意思的,不枉費他破例讓她跟隨。

  還有,她的身子實在太瘦弱了,得多吃一點……咦?他幹嘛管她瘦不瘦弱、要不要多吃些東西?這些事情都與他無關啊!

  該死的,看來他還是與她保持距離比較好,要不然又會變得莫名其妙。

  「啊?不能夠再來一回嗎?」武媚有些泄氣,隨即又感到納悶地問:「師父……你不是說不許我再對你摟摟抱抱嗎?那你剛才為什麼要主動抱我?」

  先說好,是他主動抱她,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可別再發脾氣啊!

  玄冰看著她,忽然微微一笑,「你知不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武媚愣愣地問。

  老天啊,為什麼在這世上會有生得這麼好看的男人?他的存在對於女人而言,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那是因為你很羅唆,要是讓你一直問那些有的沒的,只會浪費我的時間,再加上我一點都不想要回答你的所有問題,所以才不得不施展輕功抱著你迅速穿越密林來到這個城鎮,好讓你趕緊閉上嘴。這樣回答,你明白了嗎?」他的臉上依舊帶著微笑,可是眼眸中卻絲毫沒有笑意。

  「啊?」武媚瞪大眼看著玄冰。

  為什麼?像他這麼好看的男人,說出口的話卻是這麼殘忍呢?

  每句話都狠狠地打擊她的心,讓她難受得一句話也說不出口……虧她還以為玄冰是對她有好感,才會難得地施展輕功帶她翱翔呢!

  想想也不對,她現在明明就是女扮男裝,他既沒有斷袖之癖,怎麼可能會對男人好呢?

  唉,果然一切都只是她自作多情,他才沒把她放在心上,只把她視為麻煩累贅。

  若她現在是女子裝扮呢?他會不會對她改觀?武媚突然好希望自己在他的心裏有那麼一點點特別,不過她知道,這一切都只是妄想罷了。

  玄冰轉過身往城鎮的方向步去,「別站在那兒發呆,快點跟上來,要不然咱們就此分離。」

  聽見他冷酷無情地下達指令,武媚雖然難過,也只有遵循的份。

  兩人走進城鎮,玄冰的銀發在陽光照射之下更為閃耀,一些出來準備做生意的婦人見到他,竟然紛紛紅了臉。

  「這是打哪兒來的男人啊?生得還真俊!」

  「是啊,他可比咱們鎮內所有的男人都要俊俏,而且他的發色還真是特別呢!」

  幾個婦人聚在一起小聲討論著,而她們的話語正好傳人隨後經過的武媚耳中,讓她有些不是滋味。

  什麼跟什麼啊?也不想想自己多大歲數了,還在那邊討論玄冰的長相,她們丟不丟人啊?

  當她又看到前方有些年輕女子也紛紛朝玄冰投去愛慕的眼神時,終於忍無可忍地衝上前抱緊他的手臂。

  「你這是在做什麼?」玄冰皺起眉峰。他先前所說的話,她完全沒聽進耳裏嗎?居然又摟著他!

  「師父,我頭有些暈,可能是還沒用過早膳的緣故吧……你可不可以先扶著我?咱們再找個地方坐下來用早膳。」武媚有氣無力地說著。

  其實她好得很,只是看不慣那些女人向玄冰大拋媚眼的行徑才會這麼做。

  就算會害他被當作斷袖之癖也無妨,反正她就是不要那些女人老是看著他!

  呃……她這算是在吃醋嗎?對他?一個才認識沒幾天的「師父」?

  應該不是吧?她只是不希望那些女人纏上師父,要不然師父就沒時間教她武功了。嘿,一定是這樣沒錯。

  「你頭暈?」看她剛才快速奔過來的模樣,可一點都不像個餓昏頭的人啊。依他看,這女人分明就是假裝的。

  不過,當她靠過來後,周遭頓時就少了許多愛慕的目光,這對他而言也算是好事一件。

  罷了,就照她的意思先找個地方歇腳吧,到時看她還有什麼理由繼續賴在他身上。

  兩人尋了間簡陋卻乾凈的客棧,待所點的早膳送上桌來,武媚才放開玄冰的手臂,大吃特吃起來,毫無女人家該有的嫻雅模樣。

  見狀,玄冰不禁微微皺緊眉峰,「你這副吃相能看嗎?」

  要不是早已知道她的真實性別,從她粗魯的吃相看來,他還真會以為她是個相貌清秀的男孩呢!

  「啊?」武媚抬起頭來看著他,嘴角還沾著飯粒菜渣。

  見到她這副模樣,玄冰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女人真是夠粗魯了,吃相比他難看上數千倍,真不曉得她的爹娘是怎麼教養她的?該不會是把她當成兒子般撫養吧?她真是徹底丟光女人的臉。

  不過……她倒是一點都不做作,跟那些每天專注於打扮的女人相比,她還算是對他的味。

  至少,她敢將自己最真的一面表現出來,像她這樣的女人,似乎也不算太糟。

  「你在外頭用膳,多少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吃相,你看看一旁的男人們,有哪個人的吃相比你還糟?」玄冰一邊說,一邊伸出手將她嘴角的菜渣取下,動作無比輕柔。

  武媚不禁有些癡醉。啊……原來他也可以這麼溫柔體貼……不過,她的吃相真有那麼糟嗎?那她可得好好注意。

  「沒辦法嘛!經過了昨夜,我才知道這些菜肴有多好吃。」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玄冰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什麼,逕自開始用膳。罷了,其實看久之後,她毫不做作的吃相也滿可愛的。

  可愛?他何時也會覺得女人可愛來著?瞥了眼面前的女人,他有些食不下咽,只因為那突然冒出來的想法。

  好一會兒之後,武媚心滿意足地喝著店小二送上來的熱茶。「師父,你待會兒準備上哪兒去啊?」

  「還沒有打算。」玄冰端起茶杯飲了口熱茶,心裏盤算著。

  若是繼續跟她同行,他一定會變得越來越奇怪,這樣的情況不應該發生在他身上,或許……該是結束這場鬧劇的時候了。

  武媚眼底凈是泄氣與失望,「原來你還沒有打算啊!」

  她還一心希望他會說出什麼特別的地點,好帶她去練功呢?沒想到……唉!

  就在此時,有名男子衝入客棧揚聲大喊:「不得了啦!咱們鎮裏又出人命啦!」

  聞言,客棧裏頓時一陣騷動。

  「什麼?」

  「該不會又是李府出事吧?」

  「是啊!就是李家又死了人啦!」發布消息的中年男子連忙回答,表示這項猜測沒錯。

  「大叔,請問發生什麼事啦?可否說來聽聽?」天性好奇的武媚也跑來詢問事情的始末。

  沒辦法,有命案發生,這樣的大事她難得遇上一回,當然要好好問個清楚啦!

  玄冰則是擰起眉峰,對於她好管閒事的性格有些氣惱。她是怎麼了?這麼愛湊熱鬧,就不能夠乖乖地坐在椅子上聆聽嗎?

  「小兄弟,你是外地來的吧?要不然怎會不知道發生在李家的離奇命案?」中年男子神秘兮兮地說,「不久前,李家才出了兩條人命,沒想到現在又死了一個!」

  「這麼恐怖?都沒有捉到兇手嗎?」武媚專心地追問,完全沒注意有人正朝她走來。

  「要是抓到就好啦!現在李家已經公開表示,只要有人可以捉到兇手,他們就會給予一筆豐厚的獎賞。」

  「真的嗎?」武媚的眼睛閃閃發亮。

  下一刻,她背後的衣領就被玄冰給拎起,「你又想要做什麼了?」

  武媚回過頭朝他露出乞求的眼神,「師父……我想要去抓兇手,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玄冰冷眼瞪向她,「你說呢?」他有可能同意她去搗亂嗎?

  「小兄弟,我勸你還是別去吧!那兇手可真不是人啊!」

  「不是人?這話怎說?」武媚聽到這樣的說辭,連忙又轉回頭,暫時不管身後的玄冰有多生氣。

  中年男子搖頭嘆氣,「因為啊,那個兇手彷佛是用冰來殺人,命案現場怎麼都找不到殺人用的兇器,只留下一攤水漬。」

  試想,在這世上怎會有人用冰來殺人呢?李家八成是受到了鬼神的詛咒,才會出現這麼詭異的命案……所以啦,壓根兒沒有人敢去幫忙李家找尋兇手,他們又不是不要命了,誰敢與鬼神作對啊?

  武媚一聽到這樣的說法,眼神立即變得更為閃亮,轉過頭再度懇求玄冰:「師父……我們去瞧瞧好不好?」

  用冰殺人?這可是她頭一次聽說啊!兇手當真不是人嗎?

  雖然她很想去見識、見識,不過……按照師父不願與人接觸的性格,大概不會同意她的要求吧?

  然而,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情況發生了!

  玄冰拎著武媚的衣領往櫃臺步去,付完帳之後,開口詢問:「發生命案的李家是在哪個方向?」

  有人使用冰殺人,他當然要去見識,見識了!看來,有她跟在身旁,總是會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有趣,就讓他瞧瞧,究竟是誰使用與他相同的武器殺人,而他們之間,又是誰的殺人技術比較高超?

  「啊?」被玄冰拎著的武媚整個人都愣住了,因為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師父要帶她去捉拿兇手了嗎?現在的情況似乎是……奇蹟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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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師父,你要帶我去李家嗎?」武媚興奮地問。

  哇!太好了,她還以為師父不會帶她去湊熱鬧呢!

  當然啦,除了湊熱鬧之外,最主要的還是要去捉拿兇手,將兇手繩之以法。

  玄冰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拎著她往李家的方向前進。她以為自己是要去玩的嗎?竟然這麼開心!

  「師父,你不是不喜歡跟人接觸嗎?那你為什麼會想去李家呢?師父,你是不是想去幫忙捉拿兇手?」武媚雖然被他拎著走,小嘴卻嘰嘰喳喳地問個沒完。

  玄冰依舊沒有答腔,拎著她來到群眾聚集的一棟大宅第外頭。

  「好多人啊!這裏一定就是發生命案的李家了,」武媚不斷晃動著手腳,希望可以衝向前一探究竟,可是玄冰的手若不松開,她就沒辦法過去湊熱鬧。

  「你急什麼?死人會跑走嗎?」玄冰冷冷地問。

  這丫頭肯定從來沒見過死人,才會迫不及待想一窺究竟。等她見過死人後,看她還會不會這麼開心!

  而他來此的目的,只不過是想看看誰那麼有本領,竟敢使用與他相同的手法殺人--他會把兇手揪出來,除之而後快!

  武媚不滿地嘟起紅唇,「師父,你怎麼這麼說啊?我就是沒有見過死人,所以才想要去看看嘛!」

  她當然知道死人不會跑,可是……前頭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了,再不去是不是什麼都看不到啊?

  「你就這麼想看死人嗎?」既然如此,他就如她所願,讓她一次看個夠好了。

  玄冰拎著武媚來到人群前,沉聲喝道:「全都給我讓開!」

  眾人聞言,不知怎地居然紛紛閃開,讓出條通道來。

  「哇……好強的氣勢,這人是打哪兒來的?」

  「會不會是外地來的官差?」

  「是官差嗎?可是……看他那異於常人的發色,官府會讓這種人當差嗎?」

  眾人竊竊私語,好奇著眼前的銀發男子究竟是何身分,只是在場完全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

  玄冰拎著武媚大踏步上前,走到一具蓋著黑布的屍首前,二話不說直接掀開黑布--

  正對著屍首的武媚,當場被眼前的景象給嚇哭。

  「哇……好恐怖、好恐怖……人家不要看了啦!」她連忙捂住眼睛,不敢再多看一眼。

  好恐怖、好惡心、好想吐……她這輩子再也不要看什麼死人了!

  玄冰見狀,只好先放下武媚,讓她伏在自己懷中痛哭。

  唉,看她哭得抽抽噎噎的模樣,見了還真是於心不忍。可是……明明是她說想要看屍首的啊,這下子如她所願了,她又哭哭啼啼的……果然是女人家,愛哭又麻煩!

  「嗚嗚嗚……真的好恐怖喔!」她沒想到會有人死得這麼慘,而那情景她大概這輩子都忘不了。

  見她哭成了淚人兒,玄冰萬分不舍,心中涌上無限的疼惜,忍不住伸出大手輕拍她的背。「好了,你別哭了,別忘了這裏有許多人都在看著你,快把眼淚擦乾。」

  他的柔聲安撫,總算讓武媚止住了淚水。

  就在此時,一名穿著白衫的傃麗女子步出李家大門,來到他們面前,動作輕柔、眼神哀慟地將黑布重新蓋上屍首。

  「我希望大家都可以幫幫我,替我找出殺人兇手。」她哀傷地向在場所有人請求。

  眾人感受到她的悲痛,也覺得難過不已,可是沒有人敢幫她,於是人群逐漸散去,最後只剩下玄冰與武媚。

  玄冰冷眼看著絕傃女子,本能地產生提防之心,而止住了淚水的武媚,則是下意識地緊握住玄冰的手臂,彷佛要保護他不受到眼前女子的誘惑。

  有股強烈的佔有慾在心頭漫開,揮之不去。她是不希望有其他女人同她爭奪玄冰嗎?可是……玄冰是她的師父啊!她怎麼能夠有這樣的想法?

  雖然知道不應該,但武媚仍舊緊緊握著玄冰的手臂,不願放開。

  「你們是……」白衣女子遲疑地開口。頭一回見到兩個男人如此親密,讓她有些錯愕。

  「我想詢問一下命案的始末。」玄冰睨了重新蓋回黑布的屍首一眼。

  方才他已看出,遇害的男子是被尖銳的冰柱刺進腦門,所以頭顱除了有血跡之外,還多了一道冰柱融化後的水痕,這也表示距離命案發生的時間並不久,經他推算大約是一個時辰以前。

  這就表示,兇手應該是藏匿在這棟宅第內,而且極有可能是被害者的熟人。

  「啊?呃……不曉得兩位如何稱呼?」白衣女子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欣喜之情,彷佛很高興終於有人願意幫忙。

  「他叫玄冰,是我的師父,而我叫武漢,這次前來就是想要幫忙捉拿兇手。」武媚不知怎麼地,就是不想讓眼前女子知道她的真實姓名。

  「喔,原來你們是師徒關係。我叫李媚娘,是死者的妻子……」話說到這兒,她露出悲傷的神情,「不好意思,可否請兩位先進入大廳,待我安頓好亡夫的遺體之後,再與兩位詳談。」

  「好,我們這就進去。」武媚連忙拉著玄冰往內步去。

  她可不希望玄冰與這個女人有太多機會相處,李媚娘人如其名,嫵媚動人,反觀她……雖然名字裏也有個「媚」字,可是卻大而化之,一點都不像是個女人。

  好嘔,為什麼名字相近,兩人卻相差這麼多?

  來到大廳,四下無人,武媚不禁東張西望。

  「咦?怎麼沒有人呢?」

  搞什麼啊,她原本還想打聽一下命案的消息呢!

  玄冰逕自在圓桌旁的木椅落坐,輕挑眉峰望向她,「我怎麼不知道你改名了?」

  「呃……武漢是我胞弟的名字,我只是借用一下而已。」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反正就是說出口了嘛!

  「喔?」玄冰綻出一抹淺笑,「那你當初遇到我的時候怎麼不這麼說?反而將你的本名及來歷全都告訴我?」

  想不到她蠢歸蠢,倒也會看對象說話……他該不該好好稱讚她呢?

  原本他不打算告訴這家人他的名字,以免將來會有麻煩,畢竟密令殺手的名字是不能夠隨隨便便讓他人知道的,卻沒料到她說話還挺快的,一下子就把他的名字報出去。

  唉,這女人……他有時候真的會被她的無心之過搞得莫可奈何,不知道該不該發怒。

  話又說回來了,依他的性情,為什麼會如此縱容她呢?

  說不出理由,但事情就是這麼發生了。

  難不成……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在他心中佔有特別的地位?

  唉,事情的發展真的越來越超出他所能控制的範圍了。

  「呃……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不過……」武媚緋紅了俏臉,不好意思地看著他,「我很高興能夠遇見你。」

  這是上天的安排嗎?她真的好慶幸自己可以遇到他。可是……看著他足以讓無數少女心生愛慕的俊逸容貌,她又好想把他藏起來,不讓任何女人打他的主意,因為他是她一個人的……唉!為什麼她會這麼想呢?為什麼對他的獨佔慾會這麼強呢?

  「是嗎?」玄冰笑了笑,「若我不這麼覺得呢?」

  他還不知道,武媚對他而言究竟算是什麼,不過這事先擱在一旁,等到將來再慢慢研究,因為現在有人來了。

  「啊?」玄冰的回答讓武媚一愣,不過此時出現在廳中的男人立即分散了她的注意力,讓她嚇得連忙奔到玄冰身旁,緊緊拉著他的手臂。

  好……好恐怖的男人喔!他的臉上全都是刀疤,猙獰的模樣讓人見了不寒而栗。

  「請。」滿臉刀疤的男人端了兩杯茶前來,以低沉沙啞的嗓音開口。

  「嗯,謝謝……」武媚一臉提防地看著他,不敢喝下他端來的茶水。

  反倒是玄冰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好茶。」他脫口讚美。茶葉是上上之選,甘醇香氣在口中久久不散,讓他心情大好。

  「啊?你怎麼喝下去了?」武媚瞪大杏眼。端茶來的男人面目猙獰,他一點都不擔心茶水有問題嗎?

  「這茶為什麼不能喝?你不試試?」玄冰將另一杯茶遞到她面前,那強硬的態度及直視著她的眼神就是非要她喝下不可。

  以貌取人,他可不容許她有這麼膚淺的想法!而且,端來茶水的這名男子,臉上的刀疤新舊並存,似乎是被人長期以利刀劃下的……其中必有內情!

  「呃……」見玄冰態度強硬,武媚只好硬著頭皮喝下那杯茶。不過,茶水才剛入口,她就忍不住瞪大杏眼,「這茶好好喝喔!為什麼會有這麼好喝的茶?」

  端茶來的男子淡淡回道:「這不過是普通的茶水,能夠獲得兩位的喜好,小人欣慰不已。」

  「喔?這麼說我就明白了。」玄冰微微一笑。只要泡茶的人肯用心,沒有什麼茶水會不好喝的。 此時,李媚娘踏入廳中,一見到那名滿臉刀疤的男子,她立刻臉色大變。

  「白豪!你怎麼會在這裏?其他的仆人呢?」

  白豪恭敬地稟報,「今兒個再度發生命案後,有許多人都辭工不做了。」

  「什麼?」李媚娘眼神一黯,「我知道了,你先去灶房準備膳食吧。」

  「是。」白豪領命退下。

  李媚娘這才嘆口氣,來到兩人面前坐下,「不好意思,你們一定被白豪的外表嚇到了吧?其實他人真的很好,幫忙我管理不少事。」

  「嗯,還好啦!」武媚自從喝過那杯茶之後,就比較沒那麼害怕他了。

  李媚娘話鋒一轉,切入正題。「不曉得兩位是打哪兒來的?為什麼會想要幫忙我捉拿兇手呢?」 「我們是從--」武媚話還來不及說完,就被一旁的玄冰打斷。

  「萍水相逢,不過是想要前來幫助需要救助的人,如此而已,希望夫人不要過問太多。」他冷漠的神情讓李媚娘就算想再多間些事情,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是嗎?那就請兩位多幫忙,務必捉到殺了我夫君及公婆的冷血兇手……」說著,她聲音一梗,淚如雨下。

  武媚見了也跟著難過不已,連聲安慰道:「李夫人,你別哭了,我們一定會盡力的。」

  天啊,她雖然是女人,見到李媚娘哭泣的模樣也會憐惜不已……是因為李媚娘比她貌美上千萬倍嗎?所以美人一哭,她也跟著難過…… 唉!她突然覺得自己若是美女就好了,這麼一來,當她哭泣的時候,也許玄冰就會憐惜她,安慰她吧!

  坐在李媚娘對面的玄冰表情不變,以冷淡的語氣詢問命案的相關訊息。

  「死亡的是你的公婆及夫婿?今天喪命的是你夫婿,那你的公婆是何時出事的?」

  李媚娘取出繡帕拭去淚水,這才緩緩開口回答,「那是發生在這個月初的事情了,有一天早上,我正打算去主院服侍公婆起床時,卻發現怎麼拍打房門他們都沒有回應,我回房稟報夫君此事後,夫君命下人撞開房門,這才發現他們早已氣絕多時,胸口上留有彷佛被利刀貫穿的傷口。之後,官府也來調查過,卻找不出兇手,也找不到兇器。想不到……夫君才剛處理完公婆的後事,就慘遭毒手……」她泣不成聲,再也說不下去。 玄冰冷冷看著哭泣不已的李媚娘,「你覺得在這宅第內,誰最有可能對他們下毒手?」

  呿!他最受不了女人哭哭啼啼的,對事情一點幫助都沒有,只會惹人心煩罷了!不過……對於武媚的眼淚,他卻不由自主地感到心疼與憐惜……

  同樣是女人的淚水,為什麼給他的感覺會截然不同呢?

  「這……」李媚娘輕咬下唇,表情看來猶豫不安。

  就在此時,一對男女自外頭奔入大廳,男的身著白衫,眼底沒有任何悲傷,反而像是來看好戲一般,而女子雖然眼角泛著淚光,唇畔卻又噙著一抹笑意。 看到這對突然出現的男女,李媚娘慘白俏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男子輕佻地開口,「你這女人的命還真硬啊1先是克死了爹娘,現在又克死了大哥。」

  「沒錯!打從大哥娶你回來後,我們李家就一直出事,這全都是你的錯!」女子的字字句句都帶著尖銳的攻擊。

  李媚娘一語不發,垂下眼默默地流淚。

  充滿正義感的武媚可聽不下去了,起身指著他們問道:「你們究竟是誰啊?怎麼可以說話傷人?

  太過分了!光看他們那副刻薄的嘴瞼,她就不喜歡他們。 「我們可是李家的人,你這臭小子又是誰啊?」李仁怒目瞪向武媚,說起話來毫不客氣。

  「這兩位是來幫我捉拿殺人兇手的俠客。」李媚娘連忙站出來說話,不希望小叔冒犯了客人。

  「什麼俠客?我看他們是想要來白吃白喝吧?」李韻不客氣地接話。

  哼,她才不信一個毛頭小子跟一個槽老頭能辦得了什麼事,與其說他們是要來緝兇,倒不如說是來乞食吧!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才不是前來白吃白喝!」武媚氣不過地反駁。

  「本來就是,你一個小鬼,再加上一個老頭,能做得了什麼事?」李韻冷眼瞥向玄冰的背影,壓根兒不相信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有能耐捉到兇手。 「師父他才不是--」武媚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聲砰然巨響嚇得住了嘴。

  不只是她,霎時間,廳內所有人都不敢再說話。

  那聲巨響正是背對他們的玄冰以長劍重擊石桌所發出的。

  「請李夫人先為我們準備一間廂房,有什麼事情等明兒個再說。」玄冰轉過身冷冷地瞪向眾人,犀利的眼神讓他們再也不敢說出任何不敬的話語。

  李韻原本害怕得躲在李仁身後,不過,當她看到玄冰俊逸的相貌時,眼中的懼意立即被愛慕之情所取代。

  好個英俊挺拔的男子啊!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俊酷的男人,不曉得嫂子是從哪兒找到他的? 「好,我這就叫白豪幫你們準備一間廂房。」說完,李媚娘就帶領他們前往客房,並且吩咐白豪為客人打點好一切。

  整理完畢後,李媚娘這才開口對玄冰及武媚道歉,「真是對不住,我的小叔及小姑他們說話不得體,還請兩位見諒。」

  「呃……我們不會放在心上的,師父,你說是不是?」武媚連忙安慰李媚娘,希望她不要為此煩心。

  唉,有這樣的小叔及小姑,家裏又出了三條人命,也真是難為她了。

  在她身後的玄冰忙著觀察四周環境,完全沒有開口答腔的意思。

  嗯,這扇門是進出廂房的唯一管道,其他的窗口都無法由外頭打開,四周也沒有樹林可以讓人藏匿,這裏的環境勉強算是安全。 等了好一會兒,仍沒聽見玄冰應聲,武媚在心中嘆口氣,看向李媚娘及白豪。

  「請你們放心,我們一定會捉到兇手的。」她主動將玄冰也算在內。

  玄冰真的太冷酷了吧?像李媚娘這麼可憐的女人,他卻一點都不同情,他的血一定是冷的。

  「希望如此……」李媚娘喃喃自語。

  「什麼?」武媚聽不太清楚,開口詢問。

  李媚娘卻轉移話題,「請你們好好休息,我會派人送膳食過來的。」

  語畢,她便與白豪一同離去。

  「什麼跟什麼嘛……」武媚嘀咕著,開始覺得李家人真的不太對勁,彷佛有什麼事情怪怪的。 玄冰卻不以為意,逕自坐在床楊邊朝她勾了勾手。「過來。」

  他才不擔心兇手可能對他們下手,因為好玩的事情現在才要開始。

  「過去做什麼?」嘴巴上雖然這麼說,武媚還是乖乖地走到他面前。

  「今晚你得和我同睡一張床。」

  玄冰的話彷佛一道雷,瞬間擊中了武媚的身子。

  「什麼?」她難以自制地尖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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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武媚瞪大眼,無法相信自己所聽見的。不會吧?他說什么來著?他們要同床共枕?

  等等……現在回想起來,她好象錯過一件大事--之前他跟李媚娘要求「一間」廂房供他們兩人休憩時,她為什么沒有說不呢?她那時究竟在想什啊? 「有必要如此大驚小怪嗎?妳也不想想,在這棟出了三條人命的宅第內,兇手是誰都還不知道,妳若是敢一個人人睡,我現在就去同他們說一聲。」玄冰作勢要起身。

  見狀,武媚連忙抱住他的手,讓他無法走出這間廂房。

  他說的沒錯,她若是一個人睡,搞不好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還是跟他同睡一間房比較安全。

  雖然她是個女人,而他是個實實在在的男人,不過……他應該還不知道她的真實性別吧?他們兩人睡在一起,應該不會發生什么事情吧?

  「怎么?妳現在又是在做什么?」玄冰明知故問。

  沒想到他也有作弄人的劣根性,看著她明明覺得不妥,可是又擔憂兇手會找上她的表情,讓他內心大呼過癮,直覺得作弄她還挺有趣的。 不過,他當然不會讓她受到兇手的威脅,無論如何都會好好保護她,讓她平安無事地離開這裏。

  嗯?原本只是想要找個打發時間的伴,最後竟然開始習慣她的存在,還會想要去作弄她、保護她?

  這下子……他真的要好好思考一下,這個女人對他而言究竟算什么?真的只是一個打發時間的同伴而已嗎?

  「呃……我只是覺得,你說的一點兒都沒錯,我還是跟你同睡會比較安全。」她可不希望兇手就站在門外等著要她的命啊!這樣教她怎么睡得著嘛?

  反正玄冰又不知道她的真實性別,就算與他同睡一張床,只要保持適當的距離,應該就沒事吧? 看著一臉認真的武媚,玄冰不禁輕笑出聲,「這可是妳說的,到時候千萬不要後悔。」

  這下子可有好戲瞧了,就不知今晚她會做出什么可笑的事情來逗樂他,他可是相當期待呢。

  見著他的表情,武媚又有些不放心了,總覺他似乎已察覺她的真實性別。

  「呃……有件事……我想要先問清楚。」她吞吞吐吐地說。

  「有什么話就直說。」看著緊抱住他手臂的小手,玄冰現在竟然不覺得有何不妥。

  是習慣了她的碰觸嗎?還是對她的態度已經改變,不再像原先那般認為她是一個大麻煩? 或許吧!雖然她是個女人,卻跟其它的女人完全不同,讓他沒有過去那種厭惡至極的感受。而且,她天性善良,雖然一點武藝都不懂,還是熱心幫助他人……基本上,她還算是挺對他的味。

  哎,他在想什么啊?難不成他看上了這個女人嗎?算了、算了,現在還是專心查案,這些事等將來再說。

  武媚遲疑了好一會兒,終於鼓起勇氣開口,「你……你認為我是男還是女?」

  雖然這么問很奇怪,她還是想要問個清楚,就算是問個心安吧!

  輕挑眉峰,玄冰只覺得可笑。「妳怎么會問我這個問題呢?」這樣不是擺明了要人質疑她的真實性別嗎?好個蠢問題。 「因為……因為之前有人會覺得我像個女人家,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看法會不會跟那些人一樣,純粹問間罷了,呵呵呵!」武媚以傻笑作為結束。

  唉,現在連她都覺得這個間題有夠愚蠢,她真不該這么問的。

  「妳自己覺得我知道了什么,那就是什么了。如果沒有其它問題的話,我先到外頭去查探一下地形,妳別亂跑,乖乖待在廂房內--記住,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馬上送妳回武家。」

  語畢,玄冰掉頭就走,讓她連開口抗議的機會都沒有。

  武媚只能夠眼睜睜看著玄冰離去,不斷回想著他所說的話--

  妳自己覺得我知道了什么,那就是什么了。

  唉,他究竟在說什么啊?她一點都聽不懂,腦袋開始一片混亂,覺得自己似乎被他耍著玩…… 他會耍她嗎?他會是那樣愛作弄人的家夥嗎?她真是越來越不懂他了!

  玄冰在李家大宅巡視了一回,發覺灶房正後方似乎有一個信道。

  正當他想要一探究竟時,卻聽到有腳步聲自身後傳來,回過頭一瞧--是白豪。

  「請問您有何事前來灶房?若是想要用膳,小的會親自送去。」白豪警戒地看著玄冰。

  「我想弄清楚這個信道通往何處,你應該可以告訴我。」玄冰邊問邊打量著他,發覺在他衣襟內似乎藏了某樣物品。

  「那是李家早年用來避難的信道,通往後山頭,就這樣而已,沒什么特別的。請恕小的要準備夥食,無法再與您多交談了。」言下之意,就是要玄冰早點離開此地。 玄冰見他語帶保留,便轉身離去不再多問。事情總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白豪不說,他也查得出來。

  見玄冰走遠了,白豪這才進入灶房,自衣襟內取出一罐迷香,小心翼翼地藏在灶房門檻底下的縫隙內。

  主院內,李仁與李韻不滿地瞪向李媚娘。

  「妳找來外人做什么?一定要四處宣揚我們家死了人嗎?」李仁率先發難。

  「小叔,你怎么這樣說呢?我只是希望事情能有水落石出的--」 啪!話還沒說完,李媚娘的臉頰已多了一道掌印。

  李韻甩甩手,冷冷地哼道:「水落石出?不用了!只要妳早點離開李家,就什么禍事也不會發生了。」

  打從一開始,她就不讚成大哥娶這個賤女人。一個普通的村姑,憑什么嫁入豪門世家?她壓根兒就不配!

  「我……」李媚娘一臉委屈,被打了也不敢還手,只能夠站在原地任他們辱罵。

  「妳什么妳?妳待在李家,還不是為了吞掉屬於我們的遺產?妳究竟要不要臉啊?」李仁鄙視地瞪著她。

  他早就看這個掃把星不順眼了,真不懂大哥娶她回來做什么?不過是雙被人穿過的破鞋罷了,而且從進他們李家門到現在,也沒生下個一兒半女,大哥早該休了她才對。 現在可好了,爹,娘及大哥一死,所有的財產都便宜了她?想得美,他們特地趕回來,為的就是爭回家產,一個子兒都不留給她!

  「我……我從沒這么想過。」李媚娘一臉惶恐地否認。

  「沒有?妳少在那邊睜眼說瞎話,還不快點給我滾出李家?」李韻惡狠狠地說。

  「我……可是我還沒有處理好你大哥的後事,怎么能夠離去?」李媚娘囁嚅道。

  「妳少在那邊假惺惺!誰不知道妳是被大哥非禮了,逼不得已才會嫁他為妻?照理說,妳應該是最痛恨大哥的人,否則妳也不會--啊!」李仁的話還沒有說完,嘴巴突然被飛來的枯枝給刺穿,痛得他慘叫一聲。 「啊呀!」李韻見了也尖叫出聲。

  而李媚娘則是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見到的情景。

  玄冰踏入廳內,眼底凈是鄙夷。「如果只會說些令人厭惡的話語,那張嘴不如廢掉算了。」

  他最痛恨像他們這樣的人,光會欺善怕惡,不如死了幹脆!

  「唔……」李仁害怕不已,連忙奔出大廳,找大夫去了。

  而李韻當然也不敢多待一刻,邊跑邊喊:「二哥,你別走得那么急,等等我啊!」

  玄冰冷眼看著他們兩人離去,這才回過頭望向李媚娘,「看來,有些事情我似乎得先弄清楚。」

  方才他們所說的話,他全都聽到了,沒想到李媚娘與李家還有這層恩怨,在她傃麗的外表下,似乎隱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我……」李媚娘回想起往事,不禁又落下淚水,「當初我的確是被他們的大哥非禮,在不得已之下才嫁他為妻,可是……我真的沒有想過要爭奪家產啊!」

  「這些話跟我說也沒用,最要緊的就是早點捉到兇手。先前我問過宅第內誰可能有嫌疑的問題,妳尚未回答我。」他一點都不在乎她的過去,前來李家緝兇,只是因為武媚的期望,以及他自己對兇手的好奇。

  不過,在看穿對方以冰刀行兇的手法後,他對這個兇手就已經失去興趣了。

  哼,原本還以為會見到多么兇殘的殺人手法,沒想到這家夥差他差得遠呢,讓他大失所望,直想掉頭就走。 若不是怕武媚失望難過的話,他真的不想在這兒多待一刻……唉,他居然凡事都已經先顧慮到她的看法了……

  「你……」好個冷酷無情的男人啊!

  李媚娘仔細將玄冰看過一回,發現他眼中除了冷漠之外,再無其它。盡管如此,他俊逸非凡的相貌還是讓她有些心動,

  「我想……最有嫌疑的,就是李家兄妹了。據我所知,李仁在另一個城鎮內欠了一大筆賭債,目前正需要錢還債,而李韻則是因為夫婿經商失敗,也需要一大筆錢周轉。」

  「是嗎?」玄冰沉思好一會兒,隨即轉身離去,沒有再同她多說什么。 李媚娘看著玄冰的背影,眸中掠過一絲異樣的神採。

  用過了午膳,又用過了晚膳,武媚還是沒見著玄冰回房,不曉得他究竟上哪兒去了。

  唉……好想他啊!他才離開半天的時間,她就這么思念他,感覺上似乎不太正常。

  再說,他可是她的師父啊,雖然他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教過她一招半式……這樣也算是她的師父嗎?

  煩啊,她到底是怎么了?為什么滿腦子胡思亂想?她真希望可以早點見到他,可是他又不許她踏出房間……

  不管了,還是出去找他吧!一下下就好了,反正她也想摸清楚這裏的地形嘛! 武媚正想開門出去時,玄冰也正好自外頭推門而入,兩人就這么撞成一團。

  「哎呀!」武媚驚呼一聲。

  「妳想做什么?」玄冰輕挑眉峰看著懷中的人兒,對於她想偷跑出去的行為相當不認同。

  她難道不明白兇手可能就在外頭嗎?若是一個不小心撞見兇手殺人的情景,她的小命休矣!

  看來……這女人壓根兒不知道他會多么擔憂她,才會完全沒把他講的話聽進去,非要激怒他不可。

  「嘿嘿……我只是想要來迎接你嘛!」武媚硬掰個理由,隨即拉著他進房坐下,「你這大半天跑去哪兒了?可有什么發現?」

  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有何進展,如果真的讓他們捉到兇手,也算是做了一大善事,爹娘一定會十分欣慰的。 「妳倒是先說說,妳覺得誰最有可能是兇手?」玄冰反問。

  他去了不少地方,也查探到不少消息,可是為了她的性命安全著想,他還是先別告訴她誰是兇手。

  倘若他沒有猜錯的話,那人應該會再度行兇,屆時他就可以確定誰是兇手。

  「嗯……」武媚嘟起紅唇,一臉認真地思索,「除了李媚娘及白豪以外,我覺得那兩兄妹最有可能是兇手!」

  「喔?為什么?妳倒是說說看。」玄冰輕撫著她束在腦後的長發。

  她的發絲相當柔順,令他有些眷戀手下滑膩柔順的觸感。

  「因為他們的態度差勁又惡劣,一定是他們為了爭奪財產才會痛下毒手的!」武媚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絲毫沒有察覺玄冰過於親昵的動作,以難得一見的認真神情說著。 「喔?若是妳的話,妳會為了爭奪家產而殺人嗎?而妳又是怎么知道他們是來爭奪家產的?」就這樣判斷誰是兇手,證據似乎不夠充分。

  問話同時,大手輕撫上她的頸項,並逐漸往下滑動。

  嗯……她的皮膚又細又滑,腰身纖細,俏臀渾圓……女人該有的,她一樣都不少。

  武媚認真又嚴肅地想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第一,我當然不會做出這樣的行徑,第二,我之所以會說他們是來爭奪家產的,主要是他們進門之後,非但毫無哀傷的表情,還不時打量廳中的擺設,所以我才會這么判斷。」 瞧他們那副巴不得將所有值錢物品拿走的模樣,不是為了爭奪家產前來還會是為了什么?

  哼,像他們那樣的人真是世上的敗類,一定是他們殺了自己的父母及兄長……啊呀!

  武媚驀然驚呼,「糟了!若他們真是兇手的話……那李媚娘不就危險了?」

  不成、不成的!她一定得要去警告李媚娘才行!

  見武媚打算往外奔去,玄冰一把將她攔腰抱住,「妳想要上哪兒去?」

  想救人,也要看自己夠不夠本領吧?否則第一個死的人就是她!

  「我要去救人啊!」她一臉著急地說。 「若兇手不是他們呢?現在又這麼晚了,你貿然跑到李夫人的廂房去,外人搞下好會以為你想要非禮她呢!」玄冰冷冷地提醒她。

  「我……我才不會那麼做呢!」武媚漲紅了臉。

  她是女人耶,怎麼會去非禮女人?不過……她現在是男裝扮相,搞不好真會讓人產生錯誤的聯想……唉,真是兩難啊!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在夜晚去叨擾她,早點就寢。」玄冰直接抱著武媚來到床上。

  這女人也真是的,老想著兇手做什麼?她應該先思想自己的處境吧!剛才他都已經將她全身上上下下摸過一回,她竟然完全沒有反應,讓他忍不住想好好懲罰她的不專心。

  現在,就讓他瞧瞧她會有什麼反應吧! 武媚這才知道要驚慌,連忙翻身想要滾下床鋪,與他保持距離,可是玄冰長臂一伸,立刻又讓她安安穩穩地回到床鋪上。

  「你連躺在床上也差點滾落地?我看,你還是睡在內側吧,以免晚上一個不小心就掉下床。」玄冰故意這麼說,要讓她無處可躲。

  呵呵,想不到他一旦玩心大起,還挺會作弄人的嘛!

  「呃……那個……我……」武媚心跳加快,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她……她真的要與他同床共枕嗎?她還沒嫁人呢!這麼做好嗎?

  「你究竟想要說什麼?」玄冰故意傾身靠近她,並朝她展露出難得一見的耀眼笑容。

  「沒……沒事……」天啊,她頭暈了。

  這男人還是別笑得好,否則對女人的殺傷力實在太強了!

  「那就睡吧!」玄冰手一揮,將桌上的燭火熄滅後便躺在她身側。

  他身上的陽剛氣息竄入武媚鼻間,讓她險些又暈厥過去。

  老天……這是他的氣息,他就躺在她身邊,他們之間如此靠近……這樣的情況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會發生。

  不過……有他在身邊的感覺真好,真令人安心啊……

  原本緊繃的心情逐漸放松,不一會兒,武媚就沉沉入睡。

  玄冰伸手輕撫她的紅唇,動作無比輕柔。他知道,自己的心境已經因為她的出現而有所改變,不再像過去那般冷漠無情。 這樣的改變是好是壞,他一時之間也說不上來,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有她在身旁的感覺還算不錯!

  看著她的睡容,玄冰再度露出微笑,情不自禁地在她的唇上烙下印記。

  暗夜,灶房中的某人手持利刀,惡狠狠地用力劃向另一人的臉龐。

  「該死的,該死的!去死、去死、全都去死好了!」

  被殘害的人忍著疼痛,一聲不吭,鮮血遍布他的臉龐,更不斷滴落在他的衣襟上。

  好一會兒,傷人者放下手中的利刃,冷冷詢問:「我要你準備的東西呢?」

  他連忙從門檻底下的縫隙取出一罐瓷瓶,恭敬地交給眼前的人。 「很好!」那人一接過瓷瓶馬上轉身,踏進不知在何時打開的通道入口。

  不計一切代價,讓那些人全都下地獄去,全都去死吧!

  留在灶房內的男人痛心疾首地閉上眼。像這樣的日子還要再過多久?時間……似乎永遠衝淡不了那人內心的傷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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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不好啦!出人命啦!」一大清早,仆役的嚷叫聲就把整棟宅第內的人驚醒。

  在迷迷糊糊之中被吵醒,武媚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己身處於玄冰的懷抱內,雙手還緊緊抱著他的腰身不放。

  「咦?」沒有什麼事會比現在的情況更讓她震驚了。

  瞪大眼看著玄冰,又看了一眼他們過於親昵的姿勢,武媚整個人都呆掉了。 此時,玄冰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傳來。

  「怎麼?你很懷疑自己正抱著我嗎?」瞧她又驚訝又困惑的表情,讓他直想發笑。

  昨夜她似乎睡得太熱了,竟然一直往他的懷裏鑽來,小手還死抱著他的腰身不放。

  對於她主動投懷送抱的表現,老實說,他還不太討厭就是了。

  「我……」武媚的腦袋一片混亂,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反應。

  「你打算要抱著我多久?」玄冰笑問。

  他是不介意武媚一直抱著他,不過外頭發生了命案,他得先出去查看才行。

  「啊呀!」武媚驀地漲紅了臉,連忙將雙手舉高,讓他得以行動。

  不會吧?她當真抱了他一晚嗎?而他居然沒把她推開?他不是最討厭她纏著他不放嗎?為什麼又…… 天啊!她的腦子一片混亂,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又發生命案了,你要隨我去查看嗎?」玄冰問道。現在起不能夠讓她落單,得讓她一直跟在他身邊才行。

  「啊?該不會是李媚娘出事了吧?」武媚擔憂不已。

  玄冰的反應是冷冷一哼。他可不認為死的人會是李媚娘,應該是李仁或李韻吧,他有預感。

  「咦?你不這麼認為嗎?還是你知道些什麼?」武媚追問。要不然他那一聲冷哼代表了什麼意思?

  「別多話了,快隨我來。」大手直接搭上她的肩膀,玄冰擁著她走出廂房。 武媚只覺心兒怦然。他的大手正擁著她呢!那厚實手掌所傳來的溫度,讓她的心口都熱了起來。

  老實說,跟抱著他的手臂比較起來,她更喜歡此刻被他擁著的感覺呢。

  兩人來到出事的地點,就瞧見地上有一具女人的屍首,武媚霎時臉色慘白。

  「不……不會是……」該不會是李媚娘吧?

  就在下一刻,李媚娘匆匆奔來,「又……又發生命案了嗎?」

  「咦?」武媚瞪大眼看著毫發未傷,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李媚娘。

  怎麼會這樣?死的女人不是李媚娘,那會是誰?

  玄冰放開武媚,一個箭步向前。死的人正如他所預料的一樣,是李韻,現在他幾乎可以確定誰是兇手了。 這回的殺人手段比先前兇殘許多,先是將李韻毀容,最後又以冰刀用力插入她的左眼,由眼瞳直接貫穿她的頭顱。由此可見,兇手有多麼痛恨李韻。

  「這回又是誰死了?」李仁聞訊趕過來湊熱鬧,當他發現死者是自己的親妹妹時,先是一愣,接著竟狂笑出聲。「哈哈哈……就連你也死了!這下子可沒有人與我爭奪家產了!」

  他早就對這個勢利眼又小氣的妹子心存不滿,想當初他欠下一大筆賭債跑去找她幫忙時,她非但不借他錢,還對他冷嘲熱諷。

  現在可好,再也不會有人跟他爭奪家產,李家所有的財產都是他的了!

  「你在說什麼啊?死的人可是你的親妹子,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看一定是你痛下毒手,想要獨佔財產!」武媚氣得破口大罵。 「你說什麼?」李仁氣得臉都漲成豬肝色,巴不得衝向前痛打這臭小子一頓。

  此時,一道冷冽駭人的殺人目光直往他射來,驚得他連忙往後退一步,不敢真的上前動手傷人。

  玄冰站在李仁身後,雙臂環胸怒目瞪向他。這家夥若是瞻敢對武媚不利,他馬上揮劍殺了他!

  李仁不敢輕舉妄動,只好撂下狠話,「我才不是兇手,而我一定會要回所有的財產,你們等著瞧好了!」

  說完,他連忙奔出宅第,壓根兒不敢回頭看玄冰一眼。

  好恐怖的男人啊!真不曉得李媚娘是從哪裏找來這家夥的……看樣子,若想拿回財產,就得先想辦法將這男人趕走。 而在李仁離開之後,李媚娘不禁哭倒在玄冰懷裏,「我……我沒想到會再發生命案,這教我如何是好?」

  武媚在一旁見了,只覺格外礙眼。為什麼她要哭倒在玄冰的懷抱中?要哭到一旁哭嘛!別纏著她的玄冰。

  此時此刻,她終於知道自己有多麼在乎玄冰。她不希望他跟其他女人過於靠近,他是她一個人的,她好在乎他,想要獨佔他。

  不斷涌上的醋意讓武媚氣紅了眼,忍不住伸手將玄冰拉回身邊。

  「李夫人,請你節哀,趕緊處理一下府內的事宜吧!」

  玄冰眼中帶著笑意,想不到她的醋勁這麼大,而且吃起醋來的模樣還挺可愛的。 李媚娘仔細看著衝出來打岔的武媚,突然發覺了一件事。這個名叫武漢的……是個女人!

  她不動聲色,點點頭道:「我知道了,請你們先回去用早膳吧!」

  「好,我們先走了。」武媚強拉著玄冰離開,以免李媚娘一時興起,又哭倒在他的懷中。

  待他們回到廂房後,武媚氣衝衝地踢了踢桌腳,「搞什麼嘛!」那個李媚娘怎麼可以當著眾人的面倒在他的懷中?

  不要啦!玄冰是她的,她不許其他女人靠近他!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她會因為醋勁大發而發狂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現在的她是「男人」啊,要怎麼對他表明愛意?她好想大聲告訴玄冰,她已經喜歡上他了! 是啊,在不知不覺當中,就在這短暫的相處當中,她已經無法自拔地喜歡上這個一臉冷酷的男人了!

  「你在生什麼氣?」玄冰明知故問,刻意來到她面前看著她因為吃醋而漲紅的俏臉。

  「我……」武媚緊咬著下唇,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問你,你覺得我跟李媚娘,哪個人比較媚?」

  她跟李媚娘的名字都有個「媚」字,那麼對他而言,究竟誰比較嫵媚呢?她希望……他的心在她身上。

  「誰比較媚?」這是什麼問題?她可是打算將真實性別告訴他了?不然怎會這麼問?

  呵呵,好濃的醋味啊!看著眼前一臉認真嚴肅的武媚,玄冰忍不住直想發笑。

  「快告訴我嘛!」怪了,她怎麼覺得玄冰眼底凈是笑意呢?會不會是她看錯了?

  「當然是她比較媚。」玄冰撫著下巴,公正又客觀地回答。

  李媚娘穿著女裝,每一動作都帶著身為女人該有的嫵媚;反觀武媚,她身著男裝,動作粗魯,吃飯狼吞虎咽,當然怎麼看都是李媚娘比她嫵媚得多。

  「啊?」武媚垮下了臉,眼中泛著淚水,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回答。

  他竟然說李媚娘比她媚!嗚……雖然說她也知道這是事實,可是聽到他這麼說,她內心還是隱隱作疼。

  不過,玄冰接下的話卻讓她整個人愣住-- 「但是我比較喜歡你這一型的。」李循娘雖媚,卻不對他的味。

  「什麼?」他……他說他喜歡她這一型的?聽見他這麼說,她內心是很高興沒錯,可是她……她現在是個「男人」啊!那麼他是有斷袖之癖了?

  嗚……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樣呢?她不要啦!

  看著武媚的表情由原本的欣喜若狂變成愁眉苦臉,不用多說,玄冰就知道她一定又在胡思亂想了。

  「你現在究竟在想些什麼?」他直接問道。

  「那個……我可不可以冒昧一問,你應該沒有斷袖之癖吧?」武媚小心翼翼地問。

  若答案是肯定的,她一定會馬上暈倒!嗚嗚嗚……她不要他有斷袖之癖啦! 玄冰在心裏重嘆口氣‧他就知道這女人又在胡思亂想了,他可是個正常的男人,對男人一點興趣都沒有。

  正當玄冰打算說出他早就知道她的真實性別時,一名仆役前來敲門。

  「不好意思,夫人請玄冰先生一人到大廳,有要事與您討論。」

  武媚聞言,頓時訝異地瞪大雙眼。「什麼?就師父一人?」

  這是什麼要求啊?不行,她也要跟去!

  玄冰沉吟一會兒,開口道:「知道了,我待會兒就過去。」

  「我也要去!」武媚立刻表態,不讓他們兩人單獨相處。

  「不許去。」玄冰頭也沒回地命令道。

  「可是……」她還是很想跟他一道去啊!

  「沒有什麼可是,我去去就回,知道了嗎?」有許多事情,她還是不要牽涉進來得好。

  「好嘛……」武媚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

  她可不想惹玄冰發怒,否則他要是不理她了,她可怎麼辦才好?

  玄冰這才走出廂房,往大廳的方向步去。案情……應該就快明朗了吧!

  李仁一奔出李府,就直往酒家的方向步去。可惡啊,要不是有那臭小子及那男人在,他早就把李媚娘趕出李家,讓所有的財產都歸在他名下。

  走著走著,他突然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咦?這不是那個該死的臭小子嗎?很好,現在他身旁少了那男人撐腰,他定要上前給他一個教訓!

  「臭小子,看你往哪兒跑!」李仁隨手拾起路旁的一根棍棒,惡狠狠地奔上前。

  武漢見到一名男子手執棍棒奔來,立即揮刀向前,一把抵住他的頸項。

  「別亂動啊!我手上的刀可是不長眼的。」哼,他才不會乖乖站著被人打呢!凡事先下手為強。

  「武漢大爺……請您小心點啊!」李仁連忙放掉手中的棍棒討饒。

  要命,沒想到這臭小子也挺厲害的,這下子他可再也不敢招惹這對師徒了!

  「你知道我的名字?」武漢驚訝地問。

  怪了?這男人怎麼會知道他的名字?他們可是素昧平生啊!

  除非……是武媚冒用他的名字!一定是如此,錯不了的!

  「我怎麼不知道?你不是跟你的師父一同住進李家查探命案嗎?」看著抵在喉間的利刃,李仁老老實實地回答。

  「喔?」武漢挑了挑眉。武媚居然拜了一位師父?他倒要好好瞧瞧才行。他將手中的刀收回刀鞘,命令道:「你快帶我回去李家,要不然有你受的。」

  好不容易終於找到了武媚,這回他一定要將她帶回家!

  「喔……好,請隨我來。」李仁雖然覺得納悶,不過畏懼他手中的大刀,還是依言帶著他前往李家。

  玄冰來到大廳,便瞧見李媚娘獨自跪在李韻的屍首旁落淚。

  「李夫人,你找我有何事?」他來這裏可不是為了看她哭泣的模樣,她最好趕緊把話說清楚。

  「我是想要請教您……可知道誰是兇手了?而兇手又是怎麼行兇的?」

  「你想要聽聽我的見解?」玄冰揚起濃眉,眼神依舊冷漠。

  「如果可以的話……」李媚娘垂下了眼。

  「那我就直說好了。」玄冰掀開蓋住李韻屍首的黑布,「她是先被人以迷香迷昏後,再以利刃毀容,而後又被利刀刺進左眼、貫穿頭顱,這才是致命傷。」

  「咦?用迷香?」他怎麼會知道的?

  玄冰捺著性子一一解釋,「因為在她身上仍然遺留著一股濃烈刺鼻的香氣,而且唯有被人下藥迷昏後,才不會對兇手有所反抗--由她身上完好無缺的衣衫,以及手上沒有任何與兇手搏鬥所造成的傷痕,便可判斷她是先被人下藥迷昏,接著才被刺殺。」

  「那麼……兇手為什麼老是使用冰刀行兇呢?」李媚娘再問。

  聞言,玄冰露出一抹莫測高深的微笑,「若是使用其他的兇器,一下子就被找到,那還不如使用冰刀來得好,因為冰刀只要經過一段時間便會化為水,到時候不就連兇器也找不著了?而且,從灶房旁的通道可以通往後山頭,在後山頭有座山洞,洞內有許多終年不化的冰柱,正好拿來當兇器……如此了解地形又可隨意進出通道的人是誰?相信不必我再多說了吧?李夫人。」

  李媚娘瞪大眼眸,「你……你是指……白豪?」

  玄冰冷眼看著她,「到底是誰,你心裏自有答案,恕我不奉陪了。」

  見他轉身就走,李媚娘連忙奔向前,自他身後將他整個人緊緊抱住。

  「為什麼你都不肯看我一眼?是我長得不夠美嗎?我一個寡婦,這棟宅第內又出了不少事,請你……好好安慰我好嗎?」

  躲在廳外樹木後的武媚,將大廳中發生的事全收入眼中,不禁咬牙切齒地看著李媚娘。

  在好奇心的驅使之下,她尾隨著玄冰來到大廳,不僅將玄冰的分析聽進耳裏,更把李媚娘不得體的行徑全數看在眼裏。

  這女人怎麼可以抱著玄冰?就算他有斷袖之癖,她還是喜歡他,不希望其他女人跟他如此親近!

  正當武媚想要衝人大廳分開他們兩人時,突然有人自身後一把抱住她,還將她的嘴巴捂住,讓她叫不出聲音。

  「不要掙扎,跟我來。」低沉沙啞的嗓音響起,有些話他得跟這個少年好好說清楚。

  武媚聽得出來那是白豪的聲音,點了點頭表示配合,可是當她回過頭見到他的瞼 時,還是忍不住尖叫出聲。

  「啊!」他的臉是怎麼了?為什麼又多出一大堆傷痕?是刀傷吧?他又是怎麼受傷的?難道……他就是那個殺人兇手?!

  一聽到武媚的尖叫聲,玄冰立即推開李媚娘,絲毫不在乎她是否會受傷。

  此刻他所在乎的只有武媚!她怎麼了?為什麼會放聲尖叫?而那尖叫聲似乎是從外頭傳來的,她就在這附近?

  白豪心一急,正要將武媚給擄走時,兩道男聲同時響起--

  「放開她!」

  「快點放開她!」

  武媚瞪大了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人影。是武漢!他怎麼來了?

  而奔出大廳的玄冰也在同一時間擰起眉峰。怎麼會有這種事情?竟然會有兩個武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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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一下子出現兩張完全相同的臉孔,除了武媚與武漢以外,在場所有人全都 了眼。

  「咦?怎麼會有兩個臭小子?」李仁伸手來回指向兩人,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誰是臭小子啊?」武媚與武漢異口同聲說道,還不忘惡狠狠地瞪向李仁。

  霎時間,玄冰知道了他們的關係。是雙生子!難怪會擁有完全相同的相貌。

  不過現在可不是發愣的時候,趁著眾人還未回過神,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奔向前,一把將武媚奪回。

  白豪見人質被奪回,他已經失去了談判的籌碼,在看了尾隨玄冰而來的李媚娘一眼後,轉身奔離此地。

  「喂,別走啊!」武漢本來還想追上前去,可是卻被武媚叫住。

  「武漢,你怎麼會來這裏?」她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孿生弟弟,興奮地離開了玄冰的懷抱奔到他面前。

  「什麼啊?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還不都是因為你離家出走,爹娘傷心不已,我才出來找尋你的下落啊!」武漢氣呼呼地說。

  「呃……」武媚一時語塞。

  仔細想想,她離家多少天了呢?爹娘向來疼愛她,想必十分擔心她的安危吧……她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很不孝,老是讓爹娘操心。

  「還在那邊呃?快點跟我回去!」武漢手一伸,就要拉著她回家。

  「我不要回去!」武媚往後一退,縮在玄冰的懷抱內,緊緊拉著他的衣襟不願松手。

  她想要跟玄冰在一起,可是……他喜歡的是男人,那她究竟該不該跟他在一起?

  好混亂啊!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武媚!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你是個……你不能夠跟個陌生男人在一起啊!」武漢快氣炸了。

  這個笨姊姊!她究竟有沒有女人的自覺啊?

  「他才不是陌生男人,他是我的師父!」武媚反駁道。

  「你……你要什麼師父啊?」才第一次離家出走就惹出這麼多麻煩,她究竟在搞什麼啊?

  「我為什麼不可以有師父?我出來外面之後才知道自己的武藝有多差……為什麼你過去都不跟我說?所以我才會想要找個師父嘛!」說著,她還掄起拳頭往武漢胸前不斷擊去。

  「哎喲喂啊……我們這也是為你好啊!怕你受傷嘛!」武漢不敢回手,只能任由她追著他、打著他。

  玄冰看不下去了,一個箭步上前拎起武媚。「夠了,跟我回房去。」

  她在搞什麼?就算那人是她的親弟弟,也不代表她可以跟男人這麼親近,又打又說笑的模樣,讓他怎麼也看不慣。

  她是個女人,是屬於他的女人,怎麼可以跟其他男人如此要好?就算是她的兄弟也一樣,嚴格禁止。

  「啊?」武媚與武漢兩人都愣了下。

  怎麼會這樣?他竟然有辦法分辨他們兩人!他們可是一樣的發型、一樣的身高、一樣的相貌、一樣的服飾啊!

  武漢回過神來,「等等!武媚,你跟他同一間房?」

  不會吧?武媚是女人啊!那男的怎麼可以跟武媚同睡一問房?他知不知道武媚是女人?

  「是又如何?」玄冰冷漠地睨了武漢一眼,隨即拎著武媚離去。

  他是不會讓武媚跟這小子繼續打打鬧鬧下去的,他要她乖乖待在房內,不許她跟任何男人相處。

  是親兄弟又如何?他就是不許!

  真是想不到,原來他的醋勁這麼大……這是好是壞?他只知道,他的心境完全變了,因為她而改變。

  被拎著走的武媚連忙回過頭比出要武漢噤聲的手勢,她可不想把事情鬧大。

  武漢只能夠眼睜睜看著孿生姊姊被那名陌生的銀發男子帶走。

  「那個……請問一下你是誰?」李媚娘終於回過神來,柔聲詢問眼前的少年。

  「我是武媚的弟弟武漢,快替我準備一間房,最好就在他們廂房旁邊,我要住下來!」搞什麼鬼啊?真是太不像話了,他非要勸武媚回去不可!

  「你說住在這裏就住在這裏啊?你是個什麼……」大放厥詞的李仁一接觸到武漢銳利的眼神,當下噤聲不敢再多說。

  「少羅唆!不然我就宰了你!」武漢氣呼呼地說。

  「好,我這就帶你去他們旁邊的另一間房。」李媚娘答允道,隨即帶著武漢離開。

  而李仁則是神情鬼祟地回到自己的廂房內,不知在忙些什麼。

  武媚被玄冰拎回廂房內,同時也被他莫名的怒氣嚇到。

  好恐怖啊……他的眼神比以往更加冷冽,她簡直就要被凍結了……她不懂,真的不懂自己究竟是哪裏惹火他了,要不然他為什麼會如此生氣地瞪著她?

  「你一定要跟他摟摟抱抱嗎?」玄冰冷聲質問。她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女人?

  「他?誰啊?」武媚腦海一片混亂,又差點被他的眼神給凍僵,根本搞不清楚他在說些什麼。

  「就是武漢。」她非要他把話說得這麼明白才行嗎?真是遲鈍到了極點!

  總有一天,他一定會被她的天真愚蠢給氣死。唉,想不到……想不到他竟然會如此在乎她。

  「可是……他是我的親弟弟啊!」武媚忍不住抗議。

  她這麼做哪裏錯了?她不懂,真的一點都搞不懂,他為何要發這麼大火?

  「是親弟弟又如何?你是女人,本來就不應該與男人如此親昵!」玄冰忍無可忍,索性教訓起她來。

  非要他把話說得這麼明白嗎?非要他嚴重地警告她,她才會聽進耳裏嗎?對了,想到今天他要她待在廂房內不準外出,結果呢?她竟然還是跑出來,導致差點被人擄走!她究竟知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武媚被玄冰說出的話震懾住,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剛才說什麼?」

  他知道她是女人?怎麼……怎麼可能?!

  「你要我說幾次才會聽見?」玄冰氣惱她的愚鈍,索性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吻上了她的紅唇。

  武媚是他的,任誰都不許碰觸!究竟要怎樣才能讓她明了他的感情?

  愚蠢,愚蠢至極的女人,可是她偏偏對了他的味,讓他怎麼也放不開她。

  舌尖霸道入侵,與她的丁香小舌緊緊交纏,舔吮著她柔軟的唇瓣,要讓屬於他的氣息充斥在她口中,要讓她忘不了這一吻。

  武媚瞪大杏眼,怎麼也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他在吻她,他正在吻她……天啊!她只能柔弱無力地枕靠在他的懷中,由他強健的臂膀支撐她的身子。

  心跳加快、頭暈目眩,全都是因為他的這一吻啊!

  而他為什麼要吻她?他又是何時知道她是女兒身?許多的疑惑不斷涌上心頭,持續擴大開來。

  這個男人啊……是如此的冷漠卻又霸道,可她就是不由自主地喜歡上他,這份情感更不斷地加深。

  好一會兒後,玄冰才放開她,讓她氣喘吁吁地枕靠在他懷中。

  她的味道還真不錯,讓他幾乎舍不得放開她……沒想到他竟然會因為氣不過而強吻一個女人,她對他的影響力還真不小。

  就算她真是他的劫數,他也認了,欣然接受。

  「那個……」武媚緋紅俏顏,喘著氣問,「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是女兒身的?」這一點她非弄清楚不可。

  「打從一開始。」玄冰實話實說。他早就知道她是女人了。

  大手輕撫上她的發,看著她束起長發的模樣……與那武漢還真相似,玄冰索性扯下她束發的皮繩,讓她的烏黑秀發披散開來。

  沒錯,女人家還是要放下長發才好看,眼前的她似乎整個人都變了,變得十分嫵媚。

  伸出修長手指輕撫她的紅唇,經過方才那麼一吻,她的唇瓣微腫,看起來更令人心動,更想要一親芳澤。

  「什麼?你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了?那你為什麼不跟我說?」武媚有些不滿地瞪向他。

  這男人什麼都知道卻又什麼都不跟她說,真是可惡!老是將她要得團團轉,這樣很好玩嗎?

  「就算我知道了又如何?我不一定要將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不是嗎?」玄冰輕描淡寫地說。

  總歸一句話,是她自己沒問。

  既然她沒有問,他又何必主動告訴地呢?這可是違反他向來漠不關心的處事原則。

  武媚小嘴張了又合,好不容易才擠出話來,「你……你不公平!我的來歷你都知道,可是我卻不夠了解你。」

  不管,她也要玄冰將他的一切都告訴她,這樣她才不會覺得自己吃虧。

  「那你說說看,你想要我怎麼做?」見她因為生氣而漲紅俏臉的模樣,玄冰只覺得可愛。

  「嗯……告訴我,你是從哪裏來的?為什麼會有這樣特殊的銀發?」武媚邊問邊撫上他落在頰邊的銀發,動作輕柔中帶著愛意。

  她好喜歡他的銀發,越看越心動。其實……應該說她已經難以自拔地喜歡上他整個人了吧,再也不想與他分離,希望與他共度今生。

  「我從皇城來,這銀發是天生的。」玄冰解釋著。

  許久以前,在冽風國境內有部分村落的村民天生就擁有異於常人的發色與眼瞳顏色,不過……在戰事四起的年代,有不少村落就此被滅亡。

  這一切都是過去的事了,而他早已決定將過去拋開,於是輕描淡寫地帶過。

  「啊?你是皇族嗎?」武媚訝異地問。

  「不是。」他跟皇族完全扯不上關係,他是活在暗影中的密令殺手,永遠見不得光。

  不過,在遇到她之後,他開始想要迎向陽光。他的心境與想法完全因為她而改變。

  武媚鼓起勇氣,問出內心最想要知道的事,「那你……喜歡上我的哪一點?」

  她一定要問個清楚明白,要不然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入睡。

  「哪一點……」玄冰思索了好一會兒,這才以嚴肅的口吻回答她,「完全沒有道理可言。」

  喜歡上一個人,若真要找出個原因,理由來,豈不是太累人了?這樣的蠢事他可做不來。

  對他而言,喜歡就是喜歡,厭惡就是厭惡,他向來分得很清楚。

  「啊?」他說了等於沒說嘛!武媚有點不滿,可是一看到他的眼神不再冷淡無情,而是帶著對她的柔情蜜意,讓她心中喜孜孜的,決定就這麼算了。

  沒有關係,反正知道他心裏有她、眼裏有她,這樣子就好了,她已經不在乎其他的瑣事了。

  就算是沒有理由地喜歡地也好,反正喜歡就是喜歡嘛!呵呵……他喜歡她,他喜歡她呢!還好他沒有斷袖之癖,還好她是唯一讓他動心的女人,這讓她心情愉悅得快要飛上天了。

  然而,武媚還來不及好好回味這股甜蜜滋味,就聽到有仆役高喊著--

  「小偷!有小偷啊!」

  「啊?」怎麼除了殺人兇手以外,還有竊賊?這李家可真混亂啊!

  由於此刻已入夜,玄冰要她待在廂房內,自己出去查探。

  「不許離開這裏,明白嗎?」他殷殷囑咐。

  「嗯。」武媚乖乖地點頭。有了先前差點被人擄走的經驗,現在她可是把玄冰的話視為聖旨,不敢不從。

  「我去查探一下,馬上就回來。」說完,他拿起寒冰劍,交代武媚要把房門關好,隨即奔出廂房。

  玄冰一趕到出事的院落,就見不少仆役拿著燭火聚集在廂房前。

  「不好啦,二少爺將主院內值錢的東西都偷走了。」

  武漢也被吵鬧聲引來,皺著眉問道:「這裏是在搞什麼鬼啊?」

  之前是發生命案,現在又發生竊案,這李家還真是不安寧!

  此時,他突然看到玄冰也在現場。

  「是你?你怎麼也來了?」看他手執長劍的模樣,似乎還挺有兩下子的。不過……是不是有真功夫,還是要打過才知道。

  「有沒有看到李仁往哪兒走?」玄冰完全不理會武漢,逕自詢問仆人們。

  他有預感,若是遲了一步,恐怕又會出人命。

  「我們瞧見他往那兒跑了。」一名仆役連忙指點方向。

  玄冰立即往他所指的走道奔去,同時頭也不回地朝武漢下令。「快跟我來。」

  「啊?」武漢愣了一下。搞什麼啊!這男人以為他說什麼他就要做什麼嗎?

  也罷!他就先跟著他,搞不好會有什麼發現也不一定。

  兩人快速奔至走道的盡頭,赫然發現散落一地的古董及金銀珠寶。

  「咦?那家夥上哪兒去了?」武漢疑惑地喃道。

  此時,玄冰瞧見前方的草叢隱約有個物體,淡淡地說道:「他應該在那裏。」而且早已死亡。

  「喔?讓我好好教訓他……」武漢摩拳擦掌,可是當他奔到草叢,便瞧見李仁早巳氣絕身亡,頭上還插了一把冰刀。「啊呀!」怎麼會這樣?他竟然死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家夥又下手了。」玄冰冷哼道。那家夥殺了這麼多人,也應該要伏法了。

  「什麼?你說的人該不會是那個白豪吧?」武漢自行推測道。

  他就說嘛,那個滿臉刀疤的家夥絕不是好東西,不只想要擄走武媚,還犯下殺人的惡行。

  是不是壞人,一看臉就知道!

  「兇手不是他。」玄冰忽然轉身往武媚所在的廂房奔去。不知怎麼地,他有股不祥的預感油然心生。

  「什麼?不是他會是誰?」武漢擺明了不相信他的話。

  拜托,白豪所做出的惡劣舉動都那麼明顯了,怎麼可能不是兇手?

  「是李媚娘。」玄冰頭也不回地說,隨即施展出上乘輕功,只想早點趕回武媚身旁。

  他得趕緊回去保護她,萬萬不可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一想到李媚娘極有可能也對武媚下手,他不禁胸口一窒,幾乎喘不過氣來。不,他絕不容許這種情況發生!

  「什麼?」兇手是那個柔弱美麗的李夫人?怎麼可能?武漢愣了愣,待他回過神來,卻見玄冰早已走遠了。

  哇!他的輕功還真是了得,果然不能小覷!他連忙也施展輕功追上前去。

  待在廂房內等待玄冰回來的武媚,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咦?是誰在外面?是武漢嗎?」她連忙來到門邊揚聲詢問。

  「是我,李媚娘,我有些事情想要對你說,請你打開門好嗎?」李媚娘惶恐不安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啊?李媚娘怎麼會來找她呢?而她該不該把門打開?武媚心裏猶豫不決。

  此時,李媚娘啜泣道:「我好害怕,想要找人陪我說說話,請你開門讓我進去好嗎?」

  武媚聽了於心不忍,當下便決定開門讓她進來。不過是陪她說說話罷了,應該沒事吧!

  只是她萬萬也沒想到,在打開門之後,竟會看到面目猙獰的李媚娘,而她手中還高舉著一把銳利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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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你……你想要做什麼?」武媚震驚不已。為什麼她的摸樣會變得如此駭人?她手中高舉著冰刀又是做什麼?

  難道……她才是真正的兇手?怎麼可能?她不是一直都被人欺侮嗎?她那楚楚可憐的模樣全都是裝出來的嗎?

  「做什麼?當然是殺了你!」李媚娘一改先前楚楚可憐的模樣,臉上滿是瘋狂的殺意。

  她要殺,殺了眼前的武媚,要不是因為這個女人的存在,玄冰怎麼會看都不看她一眼?一切都是武媚的錯,她非殺了她不可!

  「不……不要啊!」武媚連忙往後退去,畏懼之情表露無遺。

  此時此刻,她內心所想的只有玄冰--快回來救她啊!她不想死,她說什麼都不要死在這裏,她要跟玄冰廝守一輩子啊!

  「不要?那也由不得你!」李媚娘舉起手中冰刀就往她身上戳。

  武媚嚇得腿軟,沒力氣繼續逃亡,只能彎下身護住自己的頭部。

  「不要啊!」玄冰,快來救救她啊!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人影迅速奔到武媚面前,以雙手握住李媚娘手中的冰刀--他不是別人,正是先前差點擄走武媚的白豪!

  「媚娘,夠了!」他就是擔心她會對武媚下手,所以今早才特地前去警告武媚,沒想到卻被武媚所誤會。

  「夠了?誰說夠了來著?我永遠都殺不夠!我要這世上所有的人都去死!」李媚娘近乎瘋狂地大笑,「想當初他強暴了我之後,又大肆宣揚,讓我的爹娘因為蒙羞而自殺身亡,在迫於無奈之下,我只好嫁他為妻,沒想到他的爹娘卻處處挑剔我、侮辱我,讓我忍無可忍,只好下手殺了他們!至於李仁和李韻,他們憑什麼回來爭奪財產?李家的一切全都是屬於我的,是我一個人的!」

  「我真的很抱歉當初沒有辦法阻止那件事發生……媚娘,算了吧!我們忘了這一切,重新開始。」

  白豪眼底的悲痛,讓一旁的武媚萬分不解。

  他為什麼這麼在乎李媚娘,還說什麼重新開始?難不成他和李媚娘之間也有糾葛?

  「重新開始?打從你眼睜睜看著我被那家夥強暴那天起,我們之間就恩斷情絕了!」她滿臉恨意地說。

  「是我對不起你,不如你就殺了我吧!」白豪放開冰刀,垂下早已流滿鮮血的雙手,認命地說。

  她會變成今日這般瘋狂,全都是他造成的,若是可以的話,就由他來做結束吧!

  「殺了你?」李媚娘眼底的猶豫一閃而過,隨即狂笑出聲,「要我殺了你可以,不過我要先殺了她!」

  只要是阻礙她的人,她全都要除去,一個都不留!

  要是沒有武媚,她就可以接受玄冰的安慰了,玄冰就會喜歡上她了,而不是對她如此冷淡。

  她要她死,這樣她才能再一次獲得愛情,她要玄冰喜歡上她,要玄冰不再對她冷漠無情。所以,她一定要先除掉武媚!

  武媚瞪大了眼,萬萬沒想到李媚娘竟然一心想要殺了她。怎麼辦?她嚇得腿都軟了,跑也跑不動,只能夠眼睜睜看著她舉起冰刀往自己臉上刺來--

  就在下一刻,一把長劍自李媚娘身後貫穿她的胸膛,而劍身散發的寒氣更把她整個人給凍結了!

  武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情景,在這世上怎麼會有把人凍結住的武器呢?

  而緊握著那把寒冰劍的不是別人,正是她心之所係的玄冰。

  為什麼?他的隨身武器竟是如此詭異的寒冰劍?他究竟是什麼人啊?

  尾隨而來的武漢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一逕揚聲大叫著:「你怎麼知道李媚娘是兇手?」

  聞言,武媚抬起眼望向正將寒冰劍收回劍鞘的玄冰。

  「你知道她就是兇手?」他是怎麼知道的?

  「我自始至終都沒有說出兇器是銳利冰刃,然而她卻開口詢問我為什麼兇手都使用冰刃來殺人,那時我就確定她是兇手。」當然,他早在一開始就覺得她不對勁,敏銳的直覺讓他一直對這個女人存有戒心。

  如果她只想殺害李家人,他是完全不會阻止她的,偏偏她竟然對武媚痛下毒手,那他就絕對不會放過她--想要殺害他的武媚,就先拿自己的命來抵!

  「啊?怎麼會這樣?李媚娘怎麼整個人都凍結了?」武漢本來想走到姊姊身旁安撫她,卻在此時瞧見李媚娘的屍首,頓時被嚇了一大跳。

  哇啊!怎麼會有如此離奇的死狀?而在一旁的男人,不就是先前想要擄走武媚的白豪嗎?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白豪看著李媚娘的遺體,對她只有說不盡的歉疚,而對於殺了她的玄冰則是心存感激,因為她終於可以自長年的憎恨與悲痛中解脫了。

  「我……我……真的很對不起她以及被害的眾人,如果可以的話……請讓我帶她的遺體離開。」他謙卑地請求。

  他會帶著媚娘的屍首回到他們以前居住的地方,每日為她祝禱,希望可以減輕她所犯下的罪孽。

  玄冰點點頭,表示同意他的請求,白豪隨即將李媚娘的屍首抱起,不發一語地轉身離去。

  武媚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她萬萬也沒想到事情竟會如此結束,李媚娘生前究竟受到了多少委屈折磨,才會變得如此喪心病狂?若是她也有同樣的遭遇,又會變得如何?

  抬起眼來望向玄冰,心中的疑惑再度漫開。為什麼他可以如此鎮定、冷酷地殺人?他究竟是什麼身分?

  玄冰沉默地看著武媚,她的眼神顯示出內心的復雜情緒。他在她面前殺了人,也等於是揭露自己的真實身分了。

  「玄冰,你……」武媚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眼前出現的情景給嚇到。

  原本微弱的燭火突然猛烈燃燒,玄冰見了,眼神立即變得冷冽駭人,全身散發出一股強烈殺意。

  「喲,你這是在做什麼啊?發這麼大火,可是一點都不歡迎我的到來?」一名擁有火紅短發的男子自他們身後的陰影步出。

  「啊?怎麼又多了個奇怪的家夥?」武漢瞪大眼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詭異男人。

  他是何時來到的?為什麼他都沒有聽到腳步聲?這個男人……彷佛可以將自己的氣息完全隱藏起來。

  武媚看著紅發男子滿眼笑意地瞅著玄冰,心中滿是疑問。他們認識嗎?可是為什麼玄冰看起來彷佛要殺人一般?

  「你來這裏做什麼?」玄冰怒不可遏地瞪向燎火,對於他的出現只感到憤怒不滿。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來找你啊!」嘖嘖嘖……他這樣算是歡迎同伴的態度嗎?

  冷冽的眼神充分表示出對他的高度反感,不過……他對這家夥向來也沒什麼好感就是了。

  「你在那裏多久了?」玄冰冷冷追問。找他?想必是奉冽風的命令而來吧!

  看來冽風依舊掌握著他的行蹤,而他故意派燎火前來,準沒有好事。

  「來到這裏多久了?讓我想想……」燎火笑咧了嘴,「打從那個蠢女人將門扉打開,被人追殺開始,我就在這裏了。」算那蠢女人命大,能夠捱到玄冰回來救她。

  「什麼?」武媚瞪大杏眼,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待在房裏這麼久了?可是她完全沒發覺他的存在啊!他與玄冰究竟是

  武漢也難以置信地張大嘴,「怎麼可能?」直到剛才他都沒有發覺這個男人的存在,想不到他竟然待在房裏這麼久了!

  高手,果然是高手啊!看來在這冽風國內有許多武藝高強的人士,只是平常都不露面罷了。

  玄冰聽了他的回答,頓時瞇起深邃灰眸,揮出寒冰劍,「你待在房裏那麼久了,卻眼睜睜看著她被人追殺?」

  好家夥,若是武媚死了,他第一個要殺的不是兇手,而是這個混帳東西!

  「那又如何?她又不是我的女人。」想要動手是嗎?他奉陪!燎火立即揮出火焰劍。

  沒想到玄冰會這麼在乎這女人,他也跌進愛情的魔力當中了嗎?當初聽冽風這麼說,他還不太相信,今日一見果然是如此。

  有趣,他等了這麼久,可終於讓他等到今日,他一定要好好破壞他們才行。燎火唇邊的笑容擴大。

  見狀,玄冰怒不可遏。「你去死算了!」

  他縱身向前,揮出手中寒冰劍就要砍下燎火的腦袋。

  「我若要死也會拉你墊背!」燎火一個旋身避開他的猛烈攻勢,還不忘反擊他的要害。

  玄冰自然不甘示弱,連連出招。什麼叫做不是他的女人?他就這麼想要嚐嚐寒冰劍的滋味嗎?

  兩人你來我住的猛烈攻勢讓武漢看得大呼過癮。「好啊!快攻、快守……」

  一個是火焰,一個是寒冰,頭一次見到如此特殊的武器,而他們的進攻與防守更是一絕,高出他的武藝千萬倍。好啊!

  武媚則是心急不已地放聲尖叫:「你們不要再打了!」

  他們到底在做什麼?這樣一直打下去,什麼話都不必解釋了嗎?

  不成,她非要弄清楚玄冰的來歷不可,她現在就要知道。

  武媚這麼一叫,終於讓兩人分開,不再打鬥。

  燎火撫著下巴,饒富興味地瞅著眼前的女人,「你就是武家的千金武媚吧?」

  「咦?你怎麼知道我?」武媚又是一陣訝異。

  「不是我知道你,是我們的主子冽風知道你。」呵呵呵,接下來好戲就要上場了。燎火不懷好意地朝玄冰冷笑。

  看來這女人還不知道玄冰的身分呢,玄冰也真是的,這等大事怎麼可以隱瞞她呢?就讓他好心地告訴她吧!

  「燎火,你究竟想要怎樣?」玄冰怒目瞪向他,心中卻忐忑不安。

  冽風知道武媚?他也將武媚的來歷打探清楚了嗎?為什麼?他真的搞不懂冽風的思緒,在這世上,到底有誰可以猜得透那個男人的心呢?

  武漢聽見他們的對話,不禁出聲斥責,「大膽1你們怎麼可以直呼皇上的名諱?」

  「什麼皇上啊?那家夥根本就不是人。」燎火對於主子也有一肚子不滿。

  哼,冽風在暗地裏做的壞事可多著呢,一點都不像是一國之君該有的行為,不過……像他這樣的性格勉強可以接受啦,畢竟太過嚴謹的君主只會讓人覺得無趣。

  玄冰沒有反駁,表示讚同燎火的說法。冽風那家夥一點都不像是正常人,只會老想著玩弄底下的臣民。

  武漢傻眼了。他們竟然這麼說冽風王?他們究竟是誰啊?

  「好了,廢話別多說,冽風派我前來找你,就是要你回去向他覆命。三個月的時間已經到了,你打算怎麼去取悅他?」燎火將火焰劍收回劍鞘,表明不再與他打鬥‧

  玄冰沉默不語。對於那種無聊的命令,他可一點都不想遵循,誰想要去取悅他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三個月的時間竟然過得如此快速?他就要回到冽風身旁,再也無法見到武媚了嗎? 有股說不上來的哀傷涌上心頭,這是他頭一次感受到何為悲傷,他不想要這麼早就離開她,希望可以再多看著她。

  可是……他是冽風麾下的密令殺手,冽風的命令他一定得遵循,不能有任何反抗。

  「取悅冽風王?你們究竟是誰?」武漢問出了武媚內心最大的疑惑。

  是啊,她想要知道玄冰究竟是誰?他只有告訴她,他是從皇城來的,其他的她一無所知。

  「有沒有聽過密令殺手?」燎火笑咧了嘴,「我們可是比剛才那瘋女人殺了更多人的殺手。」

  呵呵,知道了他們的真實身分後,他可是很期待看到他們驚訝又害伯的表情。

  「什麼?你們就是傳說中的密令殺手?」武漢震驚不已。 沒想到傳言是真的!冽風王麾下真的有一群密令殺手!

  武媚慘白了俏臉,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一切。玄冰他……竟然是密令殺手的一員,所殺的人不計其數?!

  她顫抖著雙唇,好不容易才發出聲音,「你……你真的是……」

  「快走吧!」燎火率先步出廂房,暗自竊笑地等著看玄冰如何反應。

  有趣、真有趣啊!他就是前來搞破壞的,看他怎麼去處理善後?

  玄冰對於燎火刻意泄漏的訊息,完全無法發怒,因為他所說的話句句屬

  看著武媚惶恐害怕的眼神,他在心中輕嘆口氣,不發一語地掉頭離去。一切就這麼結束吧!就當他們從來沒有遇見過。 燎火笑著施展輕功離去,心中十分明白--事情不會就這麼結束的。

  「等等……不要走!」武媚連忙追出去,可是卻被門檻絆倒,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玄冰毅然離去。

  他是密令殺手,是與她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可是就算如此,她依舊喜歡他,這份心情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

  武漢重嘆口氣,上前扶起武媚,「我們回去吧,爹娘還在等著我們呢!」

  「嗯。」武媚枕靠在武漢的懷中,心底的哀傷不斷擴大。

  他們……還會再見面嗎?

  玄冰一回到皇宮,便瞧見冽風滿臉笑意地瞅著他。

  「緝兇的過程好玩嗎?」呵呵,沒想到密令殺手竟然成了緝兇的俠客,聽起來恩n堥諈滿A不是嗎? 玄冰不發一語地看著冽風。果然,他的一舉一動全都在冽風的掌握之中,還好冽風是他的主子,若是敵人可就棘手了。

  「怎麼不說話呢?身旁還跟著女扮男裝的同伴,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啊!」呵呵,那個叫武媚的女子還挺有趣的,居然女扮男裝離家出走。

  在他的眼皮底下可是藏不住任何秘密的,凡事他都會掌握住,做為將來利用的籌碼。

  「你究竟想要做什麼?」玄冰有些氣惱地問。

  「想要做什麼?這個問題應該是朕來問你才對吧?都已經過了三個月的期限,你怎麼沒有做出任何取悅朕的事情來?」他這樣可是阬命之罪,要砍頭的。

  「我不會做出任何事情來取悅任何人。」玄冰冷著聲音回答。

  他不是玩具,冽風最好不要老想著如何玩弄他。

  再說,他既然身為一國之君,就應該要做好自己的本分,管理國政才是他應該要做的,而不是老想著如何作弄人。

  「喔?脾氣這麼硬可不太好喔!」冽風朝他綻出抹賊笑,「不過沒有關係,朕已經為你想好該如何取悅朕了。」

  當然,他也不會忘了那位小姑娘,她可以說是壓軸呢!

  「什麼?」擰起眉峰,玄冰內心浮起不祥的預感。

  冽風又打算玩什麼花樣了?見他的笑容,準沒好事。 「詳情我日後再告訴你,先退下吧!」呵呵,好戲怎麼可以太早說出來呢?那豈不是一點都不好玩了?

  玄冰也不想多加猜測,立即轉身離去。此刻他心裏所挂念的只有武媚一人,她的身影深深烙印在他心底,怎麼也忘不了。

  離去時她那無法置信的眼神,令他有說不出的心疼,甚至開始痛恨起自己密令殺手的身分。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自己不是殺手,而是個普通人,這麼一來……她或許就不會對他的身分感到害怕了。

  將來……他們還能夠再見面嗎?這是個無解的疑問。

  玄冰離去後,冽風立即揮毫寫下給武論尊的聖旨。呵呵,他準備舉行一場前所未有的比武招親,來決定武家千金的夫婿人選。 這樣才好玩,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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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武媚一回到武家,武論尊與關伶欣喜不已,連忙派人為她沐浴凈身,重回女兒身打扮,不許她再穿著男裝,更嚴格禁止她再有離家出走的念頭。

  只因冽風王下了聖旨,要為武媚舉行一場比武招親。這可是武家的一大榮耀,想不到竟然可以獲得冽風王下旨主婚,而他們是武將世家,藉由比武招親來選擇武媚的夫婿,更是再好不過的決定。

  然而身為主角的武媚,卻完全不知道有這回事,她只是每天看著眾人忙碌不已,卻懶得過問,因為她整顆心所想的都是玄冰。

  唉……她真的好想他。他在哪裏呢?可有思念著她? 獨自思考了好些日子,她終於想通了。就算他是密令殺手又如何?她還是喜歡著他啊!

  喜歡他,不在乎他的身分為何,一心想要見到他。

  可是……她要到哪裏去找他呢?總不能夠跑進皇城向冽風王開口,要求見他麾下的密令殺手吧?

  嗚……她好想見他,就是想再見他一面嘛!

  此時,武漢推開房門,逕自在她身旁坐下。「武媚,你明兒個可要打扮得漂亮點哦。」

  「為什麼?」武媚不解地望向他。

  「咦?原來你還不知道啊!」武漢有些訝異,她這當事人竟然還不知道明天的大事?

  「到底什麼事啊?」武媚不耐煩地問,神秘兮兮的,想說什麼就直說吧,別在那兒hi人胃口。 「你明兒個就要準備嫁人啦!」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她竟然不知道?那些下人們是在做什麼?都沒知會她一聲嗎?

  「什麼?」武媚瞪大杏眸,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你說我要嫁人了?怎麼可能?」

  這小子是不是在跟她開玩笑啊?她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嫁人?

  武漢險些喘不過氣來,「快……快放手啊……你該不會是想要謀害親弟吧?」嫁人就嫁人,她這麼激動做什麼?

  武媚連忙松子手,好讓他把話說清楚。「你快給我說清楚,我怎麼可能會嫁人?是爹娘幫我安排的親事嗎?」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心裏只有玄冰一人,她喜歡的也只有玄冰一人,怎麼可以嫁給他人為妻?她辦不到啊!

  「是冽風王下了聖旨,說要在明日正午神龍湖畔舉行一場比武招親,由最後的贏家娶你為妻,還賜予黃金萬兩做為你的嫁粧。」武漢把來龍去脈告訴她。

  「什麼?」武媚慘白了俏臉,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

  事情的演變讓她措手不及,壓根兒沒法子反應,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她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冽風王會突然下旨替她安排婚事?

  「怎麼不會這樣?事情都這麼定奪了,就看明兒個誰打贏了,誰就是你將來的夫婿啦!」武漢聳了聳肩。

  「可是……我只喜歡玄冰啊!」武媚脫口而出。

  她不能夠嫁人,她不能夠嫁給玄冰以外的男人,因為她的心裏只有他啊!

  「你在說什麼傻話?他可是生活在黑暗中的密令殺手,跟我們是截然不同的。就算你喜歡他,那麼你知道他現在上哪兒去了嗎?搞不好他又去殺人了,這樣你也繼續喜歡他嗎?」武漢勸阻著姊姊。

  拜托,她怎麼還是想不開啊?密令殺手與他們是不同世界的人啊!怎能共度一生?

  「再說,比武招親是冽風王下旨舉行的,咱們可是不能違抗,否則會被處斬的!你想要連累爹娘送命嗎?」他直指現實。

  「我……」武媚辯駁不了,心痛地低下頭,「真的喜歡他啊!」 雖然這份心意不會因為他的身分而改變,但她不能連累爹娘,只能遵從冽風王的旨意,認命地出嫁。

  武漢輕嘆口氣,「明兒個冽風王也會前來觀看比武招親,你記得打扮漂亮點,千萬別讓爹娘蒙羞。」

  說完,他便起身離去。

  唉,他能說的也只有這些了,希望她早點忘了玄冰,一切重新開始。

  武媚的淚水不斷自頰邊滑落,沾溼了衣襟。她當真只能選擇遺忘玄冰嗎?她做得到嗎?

  為什麼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她不要啊!

  玄冰,你在哪裏?我好想你……她在心中無聲地吶喊著。

  冽風眼底閃著算計的光芒,斜躺在龍椅上,傳令要玄冰前來覲見。 呵呵呵,不曉得他告訴玄冰這個消息後,他會有怎樣的表情出現?

  沒一會兒,玄冰來到他面前,一如往常冷漠地請示。

  「冽風王有何事傳喚?」

  冽風笑瞇了眼,不懷好意地說:「我這回喚你前來,是想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好消息?」玄冰擰起眉峰,壓根兒不相信他的話。

  冽風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了?想也知道,他要說的絕對不會是什麼好消息。

  「明兒個正午,我在神籠湖畔舉行了一場比武招親的活動,若是有人打贏所有對手,除了可娶回美嬌娘之外,還可以獲得黃金萬兩。」冽風好整以暇地說。 「無聊!」玄冰冷嗤一聲,就想掉頭離去。

  「喔,看來那個武家的小姑娘得嫁給別人嘍!」

  冽風的話才說完,玄冰立即轉過身怒目瞪向他。

  「你說什麼?」武家的小姑娘?他指的該不會是武媚吧?

  冽風唇邊的笑意擴大。「怎麼?現在覺得有興趣了?」

  呵呵呵,有趣,他就是要見到這種緊張的模樣。

  「你是故意安排這場比武招親的?」玄冰恨不得上前殺了這個多事的家夥。

  他究竟想要做什麼?明明知道武媚與他的關係,為什麼還要安排比武招親?絕對是故意要玩弄他的!

  「你在說什麼?那個武家的小姑娘已經到了適婚年齡,不嫁人怎行?朕見武家對冽風國貢獻良多,於是為他們舉辦一場比武招親,這有什麼故意?」 呵,就是故意又如何?他都已經昭告全國人民此事,現在就看玄冰打算怎麼做。

  「你……」他怎麼會有這種主子?或許他真正的劫難不是武媚,而是眼前的冽風!

  「朕好意告訴你這個天大的好消息,至於你打算要怎麼做,就與朕無關了。」言下之意,玄冰有權決定自己要不要參賽。

  若是他不參賽,就等著看武媚嫁給別人為妻吧!若是他參賽,那麼就有好戲瞧了!

  玄冰憤憤不平地瞪了冽風一眼,不發一語地轉身離去。

  他絕對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武媚嫁給別人的,明日正午是嗎?他會記著的。 玄冰離去後,冽風朝角落的陰影處綻開耀眼笑容,「都聽見了吧?你們打算怎麼做?」

  燎火率先揚言,「當然是去鬧場啦!」

  他早就等著這日到來,就讓他跟玄冰一較高下,看看是他的火焰劍強,還是玄冰的寒冰劍厲害。

  「我也想去玩一玩。」修羅的金眸內凈是笑意。

  總算輪到玄冰了,他當然不會錯過這場好戲!

  而閻王則是不發一語,卻也沒有拒絕前住參觀比賽。

  「那就好,明兒個一定會很有趣的。」冽風滿眼笑意,等不及明日正午的到來。

  正午時分,在神龍湖畔所搭起的擂臺旁早巳聚集不少圍觀群眾,人人都拉長了頸子,等著看誰成為優勝者。 「是冽風王來啦!」

  「冽風王萬歲!」

  看到冽風王出現,許多人不禁高聲呼喊著。

  據說,這回是冽風王下旨為武家千金舉行比武招親,還準備了黃金萬兩做為嫁粧,光是這豐厚的獎賞就讓不少人趨之若騖。

  眼看時間差不多,冽風一聲令下,「開始。」

  馬上就有兩名高大男子步上擂臺,開始對打,只為了贏得在看臺上的美嬌娘及黃金萬兩。

  今日武媚略施困脂,穿上一襲傃紅衣裙,看來萬分嫵媚。她低垂著眼,坐在看臺上,毫不在意是誰打贏這場擂臺賽。

  她的心已經死了,嫁給誰都無所謂‧可是,她永遠都不會忘記玄冰,他永遠都在她的心裏。

  「好啊!」歡呼聲四起,原來是有人被打下擂臺了,不過,馬上又有其他參賽者步上擂臺挑戰。

  連續數十人被打下擂臺,圍觀群眾看得大呼過癮。原來在冽風國內高手如雲,每一個上場的人都身手矯健、武藝高強。

  就在下一刻,一名金眸男子上場,瞬間將連勝數場的優勢者給打下擂臺。

  「哼!」這算什麼?都沒有好手了嗎?

  接著,又有一名紅發紅眸的男子也步上擂臺,不過兩人並沒有對打,只是觀望著遠方,彷佛在等待某人出現。

  「喂,你看那家夥會不會來?」修羅忍不住問道

  「放心,那家夥鐵定會來的,要不然就由我把黃金萬兩帶走,而那個女人就交給你好了。」燎火笑著說道。

  「你說什麼?我要那個女人做什麼?」修羅一臉的鄙夷,對於武媚一點興趣都沒有。

  「那麼……」燎火回過頭一看,「喔!那女人今兒個有打扮,看來還挺不錯的,我就勉強點帶她回去做二房吧!」白天伺候他的妻子,晚上來伺候他。

  原本對參賽者毫無興趣的武媚,聽到這等失禮的對話,不禁抬起頭來想要斥責兩人,卻意外地看到先前與玄冰一同離去的男子。

  咦?他怎麼會在這裏?那麼……玄冰會不會來呢?她內心瞬間充滿了期待。

  就在下一刻,熟悉的嗓音揚起--

  「你們休想!」玄冰施展輕功來到擂臺上,憤怒地瞪向修羅與燎火。

  「喲,你總算來了。」修羅勾起邪笑。還以為他不來了呢!這樣他可是會很無趣的啊!

  他隨即揮出暗藏在衣袖內的喪帖,直往玄冰的要害射去。

  玄冰也立即揮出寒冰劍,將那奪命喪帖給掃開。

  「別忘了還有我!」燎火得意大笑,火焰劍發動攻勢,與修羅來個雙面包夾。

  「小心啊!」在看臺上的武媚嚇得尖叫連連。

  「女人,閉上嘴!」玄冰皺眉輕斥。他以一對二已經有些吃力了,她還在一旁鬼叫鬼叫的,不怕讓他分心嗎?

  這些家夥真可恨,除了來鬧場以外,還想藉機與他一較高下。這樣算什麼同伴?全是些混帳!

  「啊……」發覺自己又要尖叫,武媚連忙伸手捂住嘴巴,以免害玄冰分心。

  而武漢見了眼前激烈的打鬥,則是不斷拍手叫好!有這樣精採好看的比武招親,他還真不想只舉行一回呢!不過……總不能叫武媚嫁兩次吧?

  武論尊不安地看著冽風王,請示道:「皇上,這麼做可好?二對一會不會違反了規定?」

  冽風王笑道:「放心,咱們就看著辦吧!」他擊了擊掌,吩咐一旁的侍官,「斟酒來。」

  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好戲啊,讓他們再多打個幾回合吧!

  呵呵呵,玄冰還說不想取悅他呢,那麼他此刻又在做什麼?只為了奪得喜愛的女人為妻嗎?哈哈哈,今日的比武招親真是讓他開懷不已啊!

  既然冽風王都這麼說了,武論尊也不好再有意見,只好再將視線轉回擂臺上,繼續觀看。

  修羅與玄冰對打了一會兒後,忽然看到人群中有一道瘦弱身影,正是他的愛妻淥凈。

  他訝異不已,連忙縱身一躍來到擂臺底下,緊抱著身體虛弱的她。

  「你怎麼會在這裏?」

  淥凈看著修羅,微微一笑,「是玄冰帶我來的。」沒想到他會在這兒參加比武招親。

  修羅擰起眉峰,顧不得找玄冰算帳,連忙帶著淥凈離開這人多擁擠的地方,以免她身體不適。

  在擂臺上的燎火見狀挑了挑眉,「沒想到你還會來這一招?」看樣子,玄冰也是有備而來。

  「我早就知道你會叫修羅他們-同前來,所以當然要找個好法子對付你們。」說著,玄冰伸手指向看臺下某一處。

  燎火順著他手所指的方向望去,便瞧見宛冰心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而在她身旁早巳聚集一些覬覦她美色的家夥。

  「你該死!」怒不可遏的燎火揮劍上前。

  他要先宰了眼前這家夥,再去收拾那些膽敢覬覦她美色的男人。

  玄冰沉著應對。此刻的燎火已因動怒而亂了陣腳,他有的是辦法對付他。

  而在擂臺底下,一名男子親昵地擁著一名女子觀賽。

  「你說他們兩人誰會贏得勝利?」

  在他懷中的女子以寬大的方巾覆蓋住全身,伸出纖纖小手指向有著一頭耀眼銀發的玄冰。

  「是他,因為我看得到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強烈求勝意志。」她伸出的手腕上,可以瞧見許多鬼神刺青。

  「我可不這麼認為。」男人從衣袖內取出飛刀,往玄冰的方向射去。

  玄冰揮劍將那些飛刀一一擋下。該死,連項天也來了?!

  同一時間,又有奪命令牌朝他的方向射來。是閻王!

  該死的!他們全都要跟他作對嗎?因為項大與閻王的搗亂,玄冰一時分神,頰邊一撮銀發被火焰劍燒成灰燼。

  「不要啊!」武媚終於按捺不住地往擂臺奔去。她不要見到玄冰受到任何傷害,她不要啊!

  原本想乘勝追擊的燎火,此時赫然見到有人想要伸手觸碰宛冰心,他忍無可忍,直接躍下擂臺,狠狠地揍了那群圍繞在她身旁的男人一頓,摟著她迅速離去。

  沒想到即使在冽風國境內,還是會有許多男人垂涎她的美色前來糾纏,真是氣煞他了!

  見擂臺上只剩下玄冰,冽風揚聲問道:「還有沒有人要上來挑戰?」

  底下眾人見玄冰武藝高強,怕是誰也打不過他,自然沒有人膽敢再上臺挑戰。

  「那麼,就由這名男子獲得優勝,迎娶武媚為妻,不得有任何異議。」看到了他們之間的打鬥,冽風心情大好,也無意再作弄玄冰,就讓他速速娶回心愛的女子吧!

  而武媚也已奔上擂臺,緊抱著玄冰不放。

  「我好想你,我好擔憂你,你可知道?」她毫無保留地向他表明愛意。

  方才見到他險些受傷,她嚇得心臟都快要停了,還好他平安無事,好好地站在她面前。

  「我這不就來了嗎?」她的擔憂玄冰自然看在眼底。對她,就是舍不得放手,無法看著她嫁給別人。

  「嗯。」武媚抬起頭來,朝他綻出一抹絕美微笑。

  他來了,還贏得這場比武招親,她就要嫁給他為妻,非嫁他不可!

  玄冰俯身在她的紅唇上一吻,正式向眾人宣布武媚是他的,誰也別想覬覦。

  她是他的,這一輩子都是屬於他的。

  在看臺上的武論尊與關伶則是訝異不已。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武媚認識那位優勝者嗎?

  在一旁的冽風笑了笑,「有情人終成眷屬,這不是挺好的嗎?婚宴那日,朕會親自到府上主婚祝賀。」

  呵呵,事情不會就這麼結束的,玄冰他還有得受呢!

  「是是是……」武論尊聞言開心地舉杯慶祝。

  這真是太好了!不但替女兒尋了個好夫婿,皇上還要親自前來主婚,這是他們武家至高無上的光榮啊!

  多年後

  「爹!娘又在外頭教我們舞刀弄棍了。」一名銀發男童神情惶恐地奔入大廳。

  玄冰聞言,連忙奔到外頭將一名還不會走路的女娃迅速抱離武媚身邊。 「看我的猛龍過江!」武媚手中的銳利長劍應聲飛出,插入方才女娃所躺的草地。

  咦?她看著自己的手,神情納悶。劍呢?怎麼又不見了?

  玄冰一臉寒霜地瞪向武媚,「你給我過來!」

  什麼猛龍過江?她練了年依舊是蠢龍一條,還差點傷了自己的寶貝女兒!還好他動作快,要不然女兒就沒命了。

  武媚一看到玄冰發火,嚇得邊逃邊喊:「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啦!」

  銀發男童不禁嘆口氣。唉,每天都上演同樣的戲碼,他們不嫌累嗎?

  他抱起了被爹爹放在草地上的妹妹,柔聲說:「走,我帶你去找我的好兄弟吧!」

  他的好兄弟可是跟他無話不談,而他最欣賞的就是他那火紅的眼瞳及發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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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運

  六國割據、動蕩不安的時代,總是會有許多盜賊、搶匪出沒,為了生存下去,人心瘋狂,沒有什麼做不出來的,即使滅了幾個村落也無所謂,不會有人同情。

  一切就是為了活下去,為了開創更美好的將來。

  這日,冽風國四皇子帶著幾位隨從,到冽風國各地探視災情,因為這動蕩不安的時代,有許多人喪盡天良淪為盜匪,殺人擄掠,造成許多村落在一夕之間滅亡。

  四皇子看著眼前被大火肆虐過的村落,詢問道:「是盜賊所為?」

  「稟四皇子,正是如此。」

  「喔。」四皇子面無表情地睨了眼地上那些被燒焦的屍首,繼續前行。

  沒一會兒,密林中傳來凄厲的叫聲,四皇子輕挑眉峰,立即往發出聲音的方向步去--

  只見一名有著火焰般發色及火紅眼眸的少年,正以手中的火把燃燒一名盜賊的臉龐,無視於盜賊的求饒。

  不一會兒,那名盜賊全身起火燃燒,燒成灰燼。

  「哈哈哈!」四皇子見狀不禁拍手叫好。

  此舉自然引起紅發少年的注目,「你是誰?」看他身上所穿的華服,肯定不是尋常人。

  「我是誰並不重要,你有沒有興趣為我做事?」這家夥的膽識不錯,竟然能獨自殺了身材北他高大許多的盜賊。

  「哼!」紅發少年轉身離去,不想再理會這個莫名其妙的家夥。

  「這個被大火燒成灰燼的村落,就是你居住的地方吧?你甘心任由那些盜匪猖獗下去?還是只殺了一名盜匪,你就覺得心滿意足了?」

  紅發少年回過頭惡狠狠地瞪向他,「你究竟想要怎樣?」

  整個村落的人都被盜賊在一夜之間殺光,他怎會不怨,不恨?他巴不得把其他盜匪也殺了!

  「跟我來吧!我會派人訓練你武藝,並且給你武器,讓你殺盡天下罪人。」四皇子早巳算計好一切,為自己的將來鋪路。

  紅發少年瞅著他好一會兒,終於步上前。「行,要是你無法實現承諾,我一定會殺了你!」

  「沒問題!」四皇子笑逐顏開,內心得意不已。

  一行人繼續往另一個遭到襲擊的村莊前進,這個村莊內的所有居民也全都被盜賊所殺,村人們死狀凄慘,全都被開膛剖肚、身首異處。

  什麼叫做地獄?不過如此,而一名少年正站在廣場中央,銀白的發隨風飄揚,一雙沒有溫度的灰眸看著自己沾滿血腥的雙手。在他腳邊躺著一名盜賊的屍體,眼窩被一把冰柱剌穿。

  銀發少年抬起灰眸,冷眼看著眼前的一行人。看他們的穿著打扮,應當不是盜賊,那他們來這裏做什麼?

  「跟我來吧!我會派人訓練你武藝,並且給你武器,讓你殺盡天下罪人。」四皇子說著同樣的話語,說服眼前少年成為他的部屬。

  銀發少年的灰眸中有著困惑,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此時,紅發少年皺緊眉峰,對著四皇子道:「你找這家夥做什麼?見了就惹人厭。」

  不知道為什麼,他一見到眼前這家夥,心裏就不爽得很!

  「哼!」銀發少年走上前跟在四皇子身旁,存心與紅發少年杠上。

  這小子看他不順眼,他就偏偏要跟他作對,將來再好好跟他較量一番。

  四皇子見狀,笑得更開心了。「哈哈哈……跟我回去吧!我再為你們介紹另外三人。」

  從今天起,他將會獲得更多樂趣。

  帶領他們兩人來到一處隱密的地點,四皇子命令隨身侍衛推開眼前雕刻著神龍像的門扉。

  踏進室內,便瞧見裏頭已有三人等候著他們到來,其中一人的相貌與一般人無異,而另外兩人一個擁有耀眼的藍發,另一個則擁有如同黃金般耀眼的金眸。

  四皇子走到他們面前,直視著他們說道:「我找你們來不為別的,就是要訓練你們成為頂尖的殺手,將來好替我除去冽風國內所有的罪人,平定冽風國內的所有動亂,讓人民過著安穩的生活。」

  看著五人各據一方,彼此打量的模樣,四皇子滿意地繼續說下去。

  「為了要你們效忠於我,成為專屬於我的密令殺手,自然要有些特殊的記號在你們身上,這點應該沒有異議吧?」

  他率先來到那名相貌與正常人無異的少年面前。「你的性格最多變,就像天一般說變就變,就叫你項天吧!」像就取個諧音字為項吧!

  「哼,我有要你替我取名嗎?」項天一臉的不悅,不過下一刻立即綻出笑容,「但這名字還不錯。」他勉強接受。

  「那麼……就在你的背部紋上代表著天的鬼神刺青吧!」在冽風國,只有地位崇高者才可剌青。

  而他們雖然注定成為見不得光的密令殺手,可是在他眼裏,他們就如同女神宮般特殊。

  再來到藍發少年面前,「你就宛若人們口中的閻王般不茍言笑,那麼就封你為閻王,並在手背刺下鬼魅的剌青。」

  藍發少年面無表情地接受四皇子的命令,從今天起他就重生為閻王。

  走到金眸少年面前,看著他眼底的殺意。「金眸的少年啊!你就宛如地獄中的修羅般嗜殺,就讓我再賜給你一只黃金眼,讓你成為嗜殺的三眼修羅。」

  「哼!」三眼修羅?就讓他的第三只眼來監視罪人們犯下的所有罪行吧!

  再走到今日帶回來的紅發少年面前,「你的發色及眼眸就宛若火焰一般,今日又看到你以火焰殺人,就叫你燎火。你既然是火,身上自然也少不了火焰的刺青,不是嗎?」

  「哈,虧你想得到。」燎火,燎原之火嗎?

  最後,四皇子望向一旁始終冷眼問世的銀發少年,「你似乎比冰還冷酷無情,什麼話都不說更加深人們對你的好奇,神秘懸疑……就叫你玄冰吧!」還是一樣取個諧音字,這樣才好聽啊!

  玄冰依舊冷眼睨著眾人,淡漠無情的性格任誰也改變不了。

  四皇子看著他們五人,笑瞇了眼,「很好,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麾下的密令殺手,只聽令於我,為我殺盡天下罪人。」

  哈哈哈……論心機深沉,有誰比得過他呢?

  他們將不只是專屬於他的密令殺手,也會淪為他的玩物。人生就是要多點樂趣,不是嗎?

  五人看著彼此,他們的命運已在此刻決定--生活在暗夜中的密令殺手,這就是屬於他們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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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魔之終

  暗夜,一名身著紫衫的女子,頭也不回地往前奔去。她要離開皇宮,再也不回到那個有他的地方。

  再也忍受不了冽風對她的作弄,紫絮下定決心要逃離冽風國,就算這一輩子都不能回來也無所謂。

  此刻她只想永遠逃離冽風,除此之外,她什麼都不在乎了!倏地停下腳步,看著眼前漆黑一片、深不見底的懸崖,她走錯路了嗎?

  當紫絮正想往另一頭奔去時,冽風卻出現在她眼前,身旁還跟了數名侍衛。

  「這麼晚了,你怎麼會離開皇宮跑到這裏來呢?」冽風皮笑肉不笑地說著。

  哼,想要逃離他身邊?作夢!

  他說什麼都不會讓她逃走的,這輩子她只能當他的玩物,永遠都不許離開他,因為她可是他唯一感興趣的女子啊!

  「放了我吧!我真的無法再服侍你了。」他的陰險狡詐,讓她再也負荷不了,每天都痛苦不已。

  「放了你?你在說什傻話啊?朕又沒有強行擄你進宮來服侍。」冽風步上前,打算握住她的手帶她回去。

  當然,她私自潛逃出宮,還是要受到應有的懲處。

  至於要怎麼處置她好呢?嗯,就讓她成為他的隨身侍女,每天服侍他更衣吧!瞧他多麼仁慈啊!

  紫絮拚命地搖著頭,「我不回去。」說什麼她都不會回去,回到他身邊簡直生不如死。

  「不回來?」冽風瞇起利眼瞪向她。

  紫絮緊咬著下唇,不敢再多說一句話。她似乎惹惱他了……

  冽風邁開步伐上前,「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要不要回來?」

  膽敢逃離他身邊?他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看著冽風越來越逼近,紫絮只能夠不斷地往後退去,最後已退到懸崖邊緣。

  「不要再過來了!不然我就跳崖。」不要逼她,不要再逼她了!

  冽風冷哼一聲,一點都不以為意,「有種就跳下去。」諒她也沒那膽子

  一咬牙,紫絮往身後的懸崖一躍而下。她寧死也不願回到他身邊!

  見狀,冽風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眸。她竟然跳下去了?她就這麼不想要待在他身邊嗎?她怎麼可以這麼做?他要她回來,回到他身邊!

  「皇上!」一旁的侍衛立即上前阻止冽風,不讓他隨著紫絮躍下懸崖。

  「該死的你們!快放開我!」冽風掙扎著想要跳下去救紫絮,然而那些侍衛怎也不肯放手。

  「皇上,您千萬別想不開啊!冽風國絕對不能夠失去您,她只不過是名侍女啊!」

  冽風聞言,停下所有動作,怔怔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讓侍衛們扶他回宮。

  他們說的對,不過是名侍女罷了,那麼……此刻他的心為什麼如此失落,胸口也有說不上來的疼痛?

  這是為了什麼?誰來告訴他?

  懸崖底下,紫絮原本絕望地等待死亡到來,沒想到卻被一名男子所救。

  眼前這名黑衣男子眼中的狂妄邪肆,不容人忽視。

  「你是……」

  「靜。」男子先觀紫絮外貌,再觀星象,最後綻出高深莫測的微笑。「很好,你叫什麼名字?」

  「紫絮。」她不敢有所遲疑,連忙道出自己的名字。

  「我來自棲雲國,從今而後你要記著雲棲俍這名字,因為我將會是你的主子,你便是我的隨身侍女。」雲棲俍以手中黑玉簫抬起紫絮的小巧下巴,讓她不得不直視著他的眼,聽從他的命令。

  「是。」她現在只求能夠離開冽風國,其他都無所謂,更何況雲棲俍救了她一命,她服侍恩人也是應該的。

  就此,紫絮離開冽風國,跟隨雲棲俍回到棲雲國。她要永遠逃離冽風身旁,甩開這糾纏她許久的夢魘。

  寢宮內,冽風支肘看著手中的諫書,卻壓根兒沒將心思放在上頭。

  原本想要抬手叫紫絮前來服侍,卻突然想起她早已不在他身旁,抬起的手就這麼懸在半空中,久久無法放下。

  經過多久了?他派人到懸崖底下去尋找紫絮的身影,卻什麼也沒有找到,她若死去的話,也該會有屍首,為何卻什麼也沒有尋獲?

  這究竟算什麼?她想要在他面前詐死,然後再離開冽風國,離開他身邊嗎?

  此時,密探送上一封密函,冽風拆開讀完後,不禁笑逐顏開。

  「哈哈哈……原來她根本就沒死,還成為雲棲俍的隨身侍女。」

  好,很好!她還真會選擇主子啊!竟然寧可跟隨棲雲國護國師,也不願服侍他嗎?

  不錯嘛!至少她沒死,那麼他就不必再為了她的事情而煩惱。現在,他要做什麼好呢?

  人生總是要找些樂趣,他可一點都受不了無趣的生活。

  時光匆匆,不曉得又過了幾年。

  深夜時分,紫絮自睡夢中驚醒過來,只因為她又想起了過去的一切。

  她不禁抱著頭顱,神情痛苦不堪,「為什麼?!為什麼我永遠都甩不開你?」

  她都離開冽風國這麼久了,可是他的身影及相貌卻讓她怎麼也忘不了,反而越來越清晰……

  這算什麼?她為什麼會這樣?誰快來救救她啊?

  雙臂環抱著自己,紫絮重新躺回床上試圖入睡,可是卻明顯地感受到一道灼熱的視線正盯著她。

  「誰?」紫絮對著理應沒有別人的房間揚聲大喊。會是她多慮嗎?怎麼可能有人在她的房內?

  可是就在下一刻,她訝異地瞪大杏眸。不可能……這是不可能的事!為什麼他會在這裏?

  冽風滿臉笑意地自陰暗處步出,「不錯嘛!你在雲棲俍這裏似乎被訓練得更加靈敏了。」

  「你……你……」紫絮顫抖著雙唇,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不可能的,他應該是在冽風國內處理國政,無法離開啊!

  他來棲雲國做什麼?都沒有人發現他嗎?紫絮心底有許多的疑惑,弄得她腦子一片混亂。

  「怎麼說下出話來了?這麼開心見到以前的主子嗎?」呵呵,看到她一臉驚訝的表情,可真是令他歡愉不已。

  「你……你不可能來到棲雲國的啊!」現在的她,已經快要分不出什麼是真實,什麼又是虛假?

  眼前的冽風該不會是從她的夢魘中跑出來的吧?天啊,此刻的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冽風直接邁開步伐來到紫絮身旁,逕自坐在床楊上,輕撫著她的發。

  「我早巳安排一名長相與我完全相同的男人做為替身留在冽風國,這才有機會來瞧瞧修羅口中的叛徒。」他露出比傃陽還要耀眼的笑容,「紫絮,好久不見了。」

  多年不見,她越來越美傃動人,教他怎麼能不心動呢?

  「你……你究竟想要做什麼?來--」紫絮想要退開,並且揚聲大叫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可是冽風的動作卻快了她一步。

  冽風點住她的穴道,讓她無法發出聲音,也無法動彈。

  「唉,我好不容易來見你,你卻想要對我不利,真令人傷心啊!」他邊說邊將紫絮身上的衣衫一一褪下。

  此刻的紫絮動彈不得,又無法說話,只能夠又氣又急地看著他的大手胡作非為。他究竟想要做什麼啊?她向來無所畏懼,可是卻怕極了這個男人。

  「你一定很想問我究竟要做什麼吧?讓我告訴你好了,最近冽風國內的那些官員們老是要求我早點立妃生下繼承者,可是我一點都不想要立妃,因為我的心裏只有你一人。」

  冽風所說的話讓紫絮心中一動。他……真的從來都沒有忘記她嗎?

  「所以……我這次來就是要讓你生下我的子嗣。」

  什麼?原本沉浸在美好情境中的紫絮,彷佛被人潑了一大盆冷水,立即清醒過來。

  他說什麼?要她生下他的子嗣?他瘋了是不?他怎麼可以這麼做?

  「對了,你現在是雲棲俍的侍女,可是他都沒有碰你吧?現在他的心全在那個朱媥媥身上,你一旦有了身孕,一定會令人懷疑,認為你與棲雲國的其他男人有染,這樣你可就麻煩嘍!」冽風褪下自己身上的衣衫,看著臉色慘白的紫絮。

  「你畢竟是雲棲俍的侍女,若是他願意接受這個孩子,那也不錯!就讓他來扶養我的子嗣長大成人,說不定將來還會讓我的子嗣掌管棲雲國……嗯,這真是個不錯的主意,你說是不是?」這樣一來,他也算是成功地攻佔了棲雲國。

  紫絮只能夠不斷地落淚,即使經過多年,眼前的冽風還是一樣陰險!

  「不過……雲棲俍應該沒有那麼愚笨才是,他一定會將你趕離棲雲國,到時候,你又能到哪兒去呢?」

  恐怕只能夠回到他身邊,乖乖地為他產下子嗣吧。

  冽風抬手為她拭去淚水,「現在……你別無選擇了,不是嗎?」

  他就是要她,只要她一人。

  紫絮只能夠怔怔地任由他吻著她的紅唇,心裏不斷地想著--夢魘,這一定是場夢魘!

  而她知道,自己永遠都擺脫不了這個男人,這個緊緊糾纏著她的夢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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