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首頁  >  小說  >  出版言情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返回列表
»

[失效區]

拐到一個妻子----日光晴子

複製鏈接   關閉
line
avatar
9637 0 4
本帖最後由 星海月華 於 2010-10-17 23:24 編輯

  文案:
  哇!好悍的姑娘呀!
  動不動就刀劍相向,連句話也不讓人說完,
  真是壞習慣!
  而且眼睛都被毒瞎了,出手還能這般神准,
  害得他一個不小心,差點就栽在她手裡了,
  真是——悍哪!
  不過,碰上他顏大少,算她倒楣嘍!
  憑她功夫再好,也只是只三腳貓;
  脾氣再悍,也只能任他逗了。
  太好了,她引起他的玩心了,
  也許可以留她三個月玩玩……
  等她眼睛治好,要再玩她就沒那麼簡單了。
  不料——
  嗄?娶她?這……這是什麼情況?
  他愛逗她玩是一回事,娶她又是另一回事啊!
  況且,哪有人的妻子在新婚夜詛咒她夫婿早點死的呀,
  真是不可愛!
  可以想見,他的新婚生活將會……
  熱鬧得緊咧!
【第一章】
  南詔國的大理都城,長期漢化的結果,建築街道都仿照中原,就連漢語在那兒也都 能通行,只是熙來攘往的人群,依舊穿著屬於自己民族的服飾。那藍白紅綠的鮮明顏色 ,強調著這裡是西南邊睡的一隅。
  遠方直插天際的蒼山頂上積著白雪,初秋干涼的空氣中還有些夏意,當徐和的微風 吹過,尤其舒適清涼。
  然而,駱沁雪根本無心於感覺周遭的一切。她的眼睛什麼都看不到,這些日子她一 路打探消息尋訪名醫,一心只想醫好眼睛,其它的事都不再重要。
  前陣子她終於打聽到那位名震江湖的滇北神醫,隱居在大理北方的山裡,這終於給 了她一線希望,說不定那位神醫能醫治她的眼睛。
  此刻,她一臉疲倦,只想找個地方投宿,明天一早再繼續往北而行。
  耳際傳來杯碗碰撞聲,愉悅的人聲談笑,駱沁雪意識到她正走到一家客棧前,她跨 足走進,站定等著伙計來招呼。
  「姑娘要什麼?」
  「一間乾淨的客房,待會送一碗面到我房裡。」
  「一間房,一碗面,沒問題。」伙計高聲吆喝,轉頭對她說:「姑娘,請跟我來。 」
  伙計走了兩步,回頭髮現駱沁雪手上握著一支竹杖,「篤篤」地敲著地板聽音辨路 前行,不禁訝異地半張著嘴。
  「伙計,怎不帶路了?」駱沁雪微蹙起眉。
  伙計摸著後腦勺恍然醒覺:「哦,好的,請跟我走。」
  「唉!真可惜!這麼漂亮的一個姑娘,竟然是個瞎子。」
  客席之間突然冒出幾句話,充滿惋惜之意,正好說出了伙計和許多人心裡的話。
  瞬間,駱沁雪輕移幾步,就來到說話的人眼前,劈頭竹杖就往那人身上打去;她身 手迅捷,大家都沒料到,那人當然也反應不及,連挨了好幾棍,哀叫幾聲摔倒在地,便 痛得昏死過去。
  「怎麼打人啊?」
  周圍有人驚惶耳語,都不敢大聲發出異議,怕下一個挨揍的就是自己。
  而駱沁雪早已收了竹杖,回到原來的位置,她臉上的神情好似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 般。
  「姑娘出手也太無情了吧?」一個身影突然擋在駱沁雪身前。
  「讓開!」駱沁雪輕哼一聲。
  顏宸眼神恣意地打量她,適才她一進門,他的眼睛就無法移開地直盯著她瞧。
  這個姑娘體態婀娜,小巧的瓜子臉,紅唇瀲灩,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炯亮卻無神,他 心裡不禁直歎可惜。不過她既然雙眼失明,不正也讓他有機可乘嗎?
  「沒錯,你本來就是個瞎子,人長得也的確漂亮,人家又沒說錯話,你莫名其妙就 出手打人,太過分了吧?」
  顏宸邪笑出口,說得一副像是打抱不平,但語氣輕佻。
  駱沁雪不高興地蹩起眉,竹杖向前一戳,下手狠辣,直攻顏宸的喉心要害。
  顏宸趕忙身子一偏,竹枝還是戳入了他的肩窩,聽見「喀啦」一聲,想是肩骨碎裂 了。顏宸痛得臉色慘白,只是他這人一向好面子,努力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少主!」一名手下趕緊攙扶住顏宸,挺身擋在他和駱沁雪之間。
  「膿包!」駱沁雪冷哼一聲,不以為意地跨過他。
  顏宸的父親顏齋心是大理州府的總兵大人,行事公正嚴明,頗受地方上的尊敬愛戴 ,周圍的人也對顏宸十分恭敬客氣,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來著?
  顏宸惱羞成怒,逞強地甩開手下的攙扶,怒斥:「我沒事,你們都一起上!把這個 惡婆娘給我拿下!」
  聽見少主下令,手下們拔出兵刃一擁而上,眼看就要和駱沁雪動起手來。
  掌櫃緊張地沖了出來,乞求地望向顏宸:「哎呀,顏二少,你們別在這裡打吧,我 這小店可禁不得你們這麼打呀……」
  顏宸想起今天是父親的五十大壽,絕不能惹禍,如果日後店家一狀告到他爹那裡, 那他可就吃不完兜著走了!
  但他哪裡嚥得下這口氣?他可是堂堂總兵大人的兒子,竟給一個姑娘家一招就打得 無法招架,還被罵「膿包」!想到這,他更是一肚子火,平時除了他父親生氣時會罵他 膿包之外,外頭還有誰敢這樣罵他?
  「好,你有本事,就跟我們出去打,別殃及無辜的人!」
  其實哪還有什麼無辜的人,沒等他們打起來,所有客人早就慌張結了帳,紛紛逃命 去了。
  顏宸奮力挺起胸膛,帶著手下退出店外。
  「到哪都一樣!」駱沁雪輕笑一聲,旋身踏出店外。
  原本她也不想惹事,但這人竟敢對她輕佻,不殺了他怎能消她心頭之氣?而且自從 她不謹遭人下毒而致雙眼失明的這兒個月來,她胸口就積了有滿懷的怒氣無處發,現在 有人自願當她出氣筒,那是再好不過了!
  然而,駱沁雪和這群人交手之後,不過幾招,她便在心理暗叫不妙,這些人井不像 那人一樣是個三腳貓,她太過輕敵了!
  不久,駱沁雪手中竹杖和長劍都被震飛而去,就見二把劍交叉橫在她頸前,威脅著 她不可動彈。
  「怎麼樣?看你還能兇惡到幾時!」顏宸湊近駱沁雪臉前,得意地笑起來,幾乎忘 了肩骨劇烈的疼痛。
  駱沁雪被箝制住,動彈不得,口氣依然強硬:「哼!要殺就殺,干嘛那麼多廢話! 」
  「不得對二少主無禮!」顏宸的手下聞言喝道,更把劍欺近駱沁雪頸項。
  「別殺她!」顏宸趕緊出言阻止。
  他見過不少美女,但駱沁雪的美卻又冷又特別,彷彿有一種勾魂攝魄的氣勢。他深 吸一口氣,心想,要是一劍殺了她,那多可惜!
  「二少主,那該如何處置她?」手下恭敬地問。
  顏宸想了一下。該把她藏在哪裡呢?!嗯……除了帶回家,好像也沒別的辦法了。
  「把她帶回總兵府吧。」
  「是。」手下躬身遵令,押著駱沁雪跟在顏宸身後。
  顏宸回頭望了一眼,發現這樣以刀劍押著個姑娘回總兵府,似乎太醒目了……忽然 心生一計,他露出詭邪的微笑。
  「等一下。」』他從懷中掏出一包藥粉,回身告訴押解的人:「把她的嘴撐開。」
  手下聞言便緊壓著駱沁雪下顎兩旁,逼迫她張開嘴;駱沁雪極力掙扎著,無奈還有 一把劍就橫在她頸下,驀然感覺到藥粉已倒進了她喉中。
  下額一被松開,駱沁雪就拚命想將喉中的藥粉咳出來。
  「別讓她吐出來!」顏宸急聲命令。
  一名手下立刻出手緊接住駱沁雪的嘴。其實這是多此一舉了,因為大部分的藥粉早 已吞人駱沁雪腹中。
  「卑鄙的東西!你給我吃了什麼?」駱沁雪厲聲問。
  顏宸微笑地揚起眉:「干嘛罵人!我也是為了你好呀,這樣被刀劍押著多難看!」
  「你——」駱沁雪又急又怒。
  不用問,其實駱沁雪心裡也明白了,他給她吃的是蒙汗藥,因為她已漸漸感到手腳 發軟、頭暈眩起來,慢慢失去了神智……*************
  回到總兵府,顏宸從大門外瞄了一眼,看見大廳擠滿了賓客,想必壽宴即將開始了 。他於是要手下都先行離去,只留一名手下小路攙扶著已經人事不知的駱沁雪。
  顏宸要小路跟著他,他躡手躡腳地繞道側門,從後花園進去。
  「今晚就先讓她待在你房裡吧。」顏宸小聲地指示說。
  「不把犯人帶進大牢嗎?」小路疑惑地問。
  小路雖是顏府的下人,但卻是從小陪著顏家兄弟一起玩耍、一起練功長大的。因為 個性沉穩忠誠,顏齋心十分看重他,所以才要他跟在顏宸身邊,如果行事鹵莽的顏宸闖 了禍,也好有個人照應。
  「誰說她是犯人了?如果有人問起,就說她是你遠房的表妹。」
  「我沒有遠房表妹呀!」小路為難地皺眉。他從小就是個孤兒,哪裡會有什麼親戚 ?
  「哎呀,笨哪!你沒說過謊嗎?」顏宸蹙眉瞪了他一眼,想一想又不放心地回頭提 醒他:「小路,你千萬別多嘴跟我爹提這件事!」
  「什麼事別跟爹提?」忽然一個嬌俏的嗓音問著。
  「啊!」
  顏宸被眼前突然冒出來的人影嚇了一大跳,一顆心都快蹦出了胸口。
  「可心?你怎麼跑到這裡來?」
  寧可心是顏宸的新婚妻子。
  「我才要問你跑到這裡來做什麼呢!壽宴就快開始了,大家到處找不到你,娘都要 急壞了!」寧可心嘟著紅唇,蹙眉盯著他。
  「知道了,我這不是就要過去了嗎?」顏宸不耐地說,恨不得快點把她打發走。
  見他不耐的樣子,寧可心更加忍不住數落他:「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只會這麼說 ,成天在外頭鬼混,也不曉得你在搞什麼鬼!」
  「哎,真會嘮叨!」顏宸小聲嘟嚷。
  「你說什麼?」
  「沒有。」顏宸趕緊說,唇邊咧著個討好的笑。
  寧可心和顏宸新婚才兩個多月,兩個人年紀都輕,說是成婚,更像是辦家家酒似的 ,成天像小孩子一樣吵吵鬧鬧。
  顏宸是顏齋心的麼兒,自小受母親寵溺,本性不壞,但行事總是莽撞,又成天愛往 外頭跑,顏夫人於是心想他若早些成了親,也許就能安定下來了吧,所以便成就了這門 親事。
  顏宸本來也想成了親,他就是大人了,他娘就不會成天管他,對他叨念個不停,但 沒想到的是這寧可心結婚前看起來是可愛天真,婚後卻比他娘還囉嗦,什麼事都要管, 還管得比他娘還嚴,害他真是悔不當初!
  他身上之所以會隨時準備著蒙汗藥,就是要給寧可心夜裡吃的;她睡得沉,他才有 機會偷跑出去玩。
  「那就好。」寧可心滿意地點點頭,發現一旁的小路攙著一個姑娘。「咦?小路, 這姑娘是誰啊』!」
  「少夫人。」小路恭敬地行禮。
  「她是你的朋友?她生病了嗎?」
  「不,是二少主……」
  小路見到顏宸在寧可心身後不斷對他使眼色,於是住了嘴。
  寧可心知道顏宸在她身後搞鬼,霍然轉身質問:「她是誰?」
  「她是……」顏宸嚇了一跳。寧可心兇巴巴地瞪著他,更讓他支吾地說不出話,於 是轉頭說:「小路,你來說!」
  「她是……哦,我的遠房表妹。」小路想起之前顏宸的交代。
  「對對對,是小路的表妹啦!」顏宸趕忙附和著。
  「是嗎?」
  寧可心審視著小路。小路根本不會說謊,被她一盯著看,馬上就心虛地撇開視線, 胡亂點著頭。
  「胡說!小路從小就是個孤兒,連父母親是誰都不知道,哪還有什麼表妹!」寧可 心雙手叉腰,輪流瞪著他們倆,一副審問的語氣。「小路,你老實說,她到底是誰?」
  「她是……這個……呃,我們今天在街上遇見她,她是少主……」
  小路低著頭,期期艾艾地不知該不該說實話,但一抬頭看見顏宸正兇狠地瞪著他, 他驚慌得又馬上閉了嘴。
  寧可心聽小路話才起個頭就煞住,轉頭又看見顏宸對小路擠用瞪眼的,她隨即氣得 跺腳。
  「顏宸!你又做了什麼好事?該死!你竟敢在外而給我沾花惹草!」
  寧可心見那女子輕合著眼,容貌秀美得脫俗,她心裡更火,一拳就揮在顏宸受傷的 肩上,就見他痛得撫肩哇哇大叫。
  「少夫人別動手呀—一少主肩骨受傷了!」小路要出言阻止已然來不及。
  寧可心這才發現顏宸肩上裹著布條,見他痛得臉色蒼白,不像是作假,她焦急地柔 聲探問:「你受傷了?怎麼搞的?傷得嚴不嚴重?」
  「別人傷我是傷得不嚴重,但我快被你揍死了啦!」顏宸直起身子,埋怨地斜睨她 。
  寧可心輕撫他的肩頭,甜甜地笑起來。「才揮你一拳而已,哪可能揍死你呀。」
  「成天就會對我動手動腳的!」
  「誰教你老是在外面拈花惹草!」
  「你胡說什麼?我哪有拈花惹草?」顏宸一副受了冤枉般的直反駁。
  「那她是誰?」
  「小路說的少主又不是我,是大哥啦!顏宸情急生智,把事情全推到大哥顏崴身上 。
  「她是大哥的朋友,我們今天在街上遇到她,她生了病,想投靠大哥,看大哥能不 能幫她。
  寧可心靈活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轉著,思索著他話的真假。
  「是嗎?她不是你在外面拐騙回來的女人?」
  「不信你問小路!」
  寧可心狐疑地望向小路,小路看了一眼顏宸,趕緊點了點頭。
  「嗯,她是大少主的朋友。」
  「以前大哥不是曾經去游歷了江湖嗎?她就是那時候認識大哥的。」顏哀愈說愈順 口了:「你瞧她這身裝束,根本不是一般尋常人家的姑娘,一看也知道是個俠女.也只 有大哥才會結交這樣特別的朋友,我哪有可能呀!」
  顏定拿出從小哄騙顏夫人的功夫來哄騙妻子。說謊不用打草稿,連他自己都快相信 這些謊話了!
  「哇!她是個俠女呀?」寧可心望著昏睡不醒的駱沁雪,不禁露出敬佩的眼神。「 那她一定是遭別人陷害了!」
  「呃……大概吧。」
  「是曖,我還以為大哥除了歌妓舞女,對其他正經女人都沒興趣呢!」
  「你一個女人家胡說什麼?」顏哀瞪著她。
  寧可心也覺得自己失言了,吐了吐舌頭。「那你們是要先把她送到大哥房裡嘍,大 哥知不知道?」
  「我一回來就被你纏著盤問,哪有機會告訴他?」顏宸埋怨地覷她一眼。
  「那還等什麼?小路,你快送她去,我們快到大廳告訴大哥去!」話還沒說完,寧 可心就興奮地拉著顏宸直往大廳去。
  顏宸回頭見到小路還愣愣地站在原地,有些無奈地說:「先把她送到大哥屋裡。」
  「是的,二少主。」小路點頭領命。
  ************
  在顏齋心的壽宴上,顏崴等父親祭過祖先。聽父親說完一番致謝賓客的謙辭後,就 趁大夥兒不注意時悄悄回到房間。
  壽宴開始前顏展和寧可心匆匆走進來,寧可心神秘兮兮地對他說他屋裡有個朋友在 等他;顏宸在旁邊則一臉尷尬,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不知他們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決定回來看個究竟。
  顏崴推開房門,房裡安靜無聲,望著床上,赫然發現那裡正躺著一名女子。
  這一定就是寧可心所說的「他的朋友」吧!他心裡想。
  他坐在床緣,透過燭火微弱的光線,望著她緊閉的雙眼。這個女人似乎已沉睡許久 。
  顏崴凝視著她,發現她五官長得十分細緻,兩排黑長的睫毛濃密地緊覆著,微挺的 鼻樑配上瀲灩的紅唇……雖然她的雙眼是閉上的,顏崴能想像她眼睛一定十分美麗。
  她美得令人屏息……不過,很可惜的,她絕不可能是他的朋友。
  因為他根本沒見過她。
  「喂!姑娘!」
  顏崴試著叫她,輕拍她的頰,但她一動也不動的,顏崴覺得不太對勁,把手指探到 她鼻下。
  還有鼻息……看來她大概是中了什麼迷藥吧。顏崴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啜了一口 ,忍不住又回頭望她一眼。
  她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跑來總兵府?寧可心又為什麼說她是他的朋友?
  顏崴有一肚子疑問,想到大廳向寧可心和顏宸問個清楚,但他對那種場合實在沒興 趣。雖說是父親的壽宴,不過要陪著一大夥人吃喝聊天,他想著就覺得累。
  尤其顏夫人一定又會拉著他到處跟人介紹。其實,顏夫人並不是他的生母,他的親 生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得了急病過世了,顏夫人是他父親的繼室,在顏宸成婚以後, 她就彷彿覺得虧欠他似的,四處打聽適合的對象,急著幫他撮合。
  既然這次能輕松從宴會見脫身,他當然不會傻得再跑回去,他一人待在自己屋裡至 少還能圖個清靜。
  僕役侍婢都在外頭忙,他於是決定自己到廚房裡找東西吃。
  廚房裡忙得雞飛狗跳,僕役們見到他也不驚怪,因為每回府裡宴客.大少主都會偷 溜到後面廚房找吃的。他脾氣怪,但全無大少主的架子,一個侍婢一見到他,便主動替 他挑了他喜歡的酒食,先端到他屋子裡去。
  顏崴走出廚房後,腳步閒散地繞過後花園,遠遠地就見到顏宸在他屋外探頭探腦的 。
  「你在干什麼?」
  顏宸回頭一見到是他,劈頭就抓著他焦急地說:「大哥,那姑娘是我的,你千萬別 動她!」
  原來那名女子是顏宸的女人……顏崴心裡莫名泛過些許遺憾的感覺。
  太誇張了!不過是個昏睡的女人,雖然美得讓人驚歎,但他們沒說過話,甚至不算 見過面,他為什麼要覺得遺憾?
  顏崴詫笑地挑起濃眉:「你又在搞什麼鬼?你的女人干嘛放我床上?」
  「唉!都怪我那個兇婆娘,我搞不定她。」顏宸重重歎了一口氣。
  「那你就別把女人帶回來呀。」
  「她更難搞定!」顏宸氣弱地小聲說:「我根本打不過她。」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顏宸懊惱地搔著頭說:「她長得那麼美,當時我只是捨不得放她 走,想說帶回家裡來,就算多看她幾眼也好……」
  「你打不過她,還敢把她帶回家,我真是服了你了!」顏崴笑著輕拍他的肩頭,發 現他另一邊的肩上裡著傷,挑眉問:「那傷就是她弄的?」
  顏宸低下頭,尷尬地歎口氣:「大哥,我真後悔小時候沒跟你一樣好好練功,唉! 我哪知道長大以後會遇到武功高強的大美女!」
  顏崴啼笑皆非地望著他這個唯一的弟弟O顏宸雖然已經年過二十了,但個性卻好像 永遠長不大的孩子,做事總是瞻前不顧後,隨性得很。
  「現在你要把她帶回你房裡?」
  「怎麼可能?」顏宸瞪大眼驚喊。「寧可心那個母老虎鐵定會把我撕成八塊!」
  「那你要我怎麼幫你?」
  「算了,我不想再給自己找麻煩了。」顏宸喪氣地搖著頭。「我剛才還要你別碰她 呢。她這麼美,還真難讓我死心……」
  「過兩天你就會忘了的。」顏崴笑著安慰他。
  「這樣吧!我就把她送給你,隨便你怎麼處置都可以。」顏宸一派大方地對大哥笑 著說。
  「送給我?」顏崴皺起眉。明明是個麻煩,竟然還說要送給他?
  「是啊,如果你能把她留在府裡幾天,那我還有機會多看她幾眼呢。」顏宸期待地 望著他。
  「你真是沒救了!」顏崴哭笑不得地搖頭,他抬手推開門,笑看著顏宸:「那你現 在要不要進房裡去看看她?」
  「好啊——」
  「咦?顏宸,你在這裡做什麼?」
  顏宸才剛要跨步進門,就聽見寧可心的聲音,才跨出去的腳又收回來,在心裡直歎 倒霉。
  「你不是說傷疼得厲害,吵著要回房休息的嗎?」寧可心睜著大眼睛上下覷著他。
  「噢!你怎麼老是陰魂不散呢?」
  顏宸頭痛地瞥她一眼。怎麼他走到哪,這女人就跟到哪?
  「哼,我不跟你吵。」寧可心對他翻個白眼,轉頭笑盈盈地問顏崴:「大哥,你的 朋友怎麼樣了?她醒了嗎?」
  「應該還沒吧。」
  「『她是不是中了壞人的迷藥啦?」寧可心天真地問,她腦中充滿了對俠女的幻想 和崇敬。
  「也許吧。」顏崴特別瞥了顏宸一眼,在心裡拚命忍住笑。
  「要不要把她移到客房?我現在可以叫人去準備。」說著寧可心轉身就要走。
  「啊?不用了!」顏宸趕緊拉住她。
  「為什麼不用?」見顏宸一臉緊張的神情,寧可心不禁納悶地盯著他。
  「這要是給爹知道就慘了。」顏宸著急地脫口而出。
  這道理還不簡單,假如讓那女子住進了客房,那他娘就會知道了;娘知道了,那爹 也一定會知道。如果爹派人去查,那他今日的所作所為不就全穿幫了?
  「為什麼?」
  面對寧可心的質疑,顏宸一時想不出如何回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幸好顏崴及時代他回答:「爹一向不喜歡江湖中人,他知道我留江湖朋友住在府中 ,一定會生氣的。」
  「也對喔,我差點忘了。」寧可心一副恍悟的模樣。
  「好了,我們快回去吧,別打擾大哥休息了。」顏宸趕緊拉著寧可心離開,深怕她 會再生事端。
  顏崴望著他們兩人的背影,不禁搖頭無奈地笑了起來。
  ******************
  顏崴在屋中前廳慢慢吃著酒菜,順便等那女子醒來。餐畢回到房中,他將桌上蠟燭 移到床邊,竟見那女子依然沉睡不醒。
  看來不是顏宸藥下得過重,就是這女人太久沒有好好睡覺了。
  他自嘲地挑起單邊嘴角笑,一個美麗的女人躺在他的床上,他卻什麼事都不能做, 甚至連想都不該想!
  她可不是酒樓裡的那些歌妓,事後她如果對他呼天搶地、哭著要他負責,他可受不 了!況且她還不省人事,一個毫無反應的女人,就算再漂亮,他也沒興趣。
  然而,盯著她沉睡的容顏,竟有些楚楚可憐的樣子,他彷彿中了魔咒一般,就這麼 呆呆地盯了她半晌。
  也許曾經見過她?也許前幾年他游歷江湖時曾遇見過她?也許只是匆匆一面,印象 不深?也許……顏崴濃眉微蹙,煞住腦中的思緒。
  唉唉唉,他是怎麼搞的?明明就是不認識的人,腦子竟胡亂想像起來!
  等她醒過來就打發她走吧。因為不論她是誰、從哪裡來,鐵定都會是個大麻煩!
  主意既定,天色又不早,顏崴決定先睡下,一切等她醒來再說。
  不過他該睡哪?
  他瞪著已經被那女子占去一半的大床,這才發現自己面臨比剛才更妙的景況——和 一名美麗絕倫的女子同床,但除了睡覺以外,他什麼事都不能做!
  看來今晚他只好委屈自己了。
  歎了一口氣,他和衣躺下,盡量忽略身邊還躺著一個她。
【第二章】
  半夜,駱沁雪忽然醒了過來。她雙目失明,就算睜開眼睛她也看不到任何東西,只 是感覺自己被一個人緊緊摟住,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那人不僅一只手大膽地橫放在她的胸部下方,腿還半跨在她身上;她伸手一摸,竟 摸到一張粗獷、稜角分明的臉!她怒不可遏,猛力推開那個人——然而,那個人不僅沒 有放開她的意思,反而將她摟得更緊;她聞到他身上男子特有的氣息,緊皺起眉頭,不 禁賺惡到極點。
  為什麼她會身陷這樣一個困境?被這個無恥的男子緊緊抱著,她不會被怎麼樣了吧 ?盛怒中,她隱約感到一絲不安。
  她開始搜尋著昏迷前的記憶……她記得……她和一群無聊的傢伙打鬥起來,對方人 多勢眾,她一再力拼,雖然傷了他們幾個人,但最後還是寡不敵眾,被他們給逮住,然 後……他們強迫她吃了蒙汗藥之後,她就不省人事……再醒過來,沒想到已經在這裡… …駱沁雪愈想愈慌亂,那個男子突然一個翻身俯臥,胸膛壓著她,她更加動彈不得。
  其實,駱沁雪大可尖叫吵醒顏崴,然而從小的生長環境訓練她,遇敵人只有冷靜以 對、全力反擊,叫嚷或低聲下氣求饒都是無用的。
  她只有右手被他身子壓住,左手還可以動,於是她伸手四處摸索,希望能找到武器 攻擊。
  終於在床邊矮櫃上摸到一把匕首,抖開刀鞘,她冷哼一聲,便急刺向那人的背後— —感到一陣刺痛,顏崴悶哼一聲,所幸他在睡夢中依然有防御的本事,他反射性地翻身 躲開,刀刃雖劃破肌膚,但沒有深人肌骨。
  駱沁雪不再被他壓著,整個人靈活地坐起身,聽見他呼吸的聲音,馬上以匕首以擊 他,右手還狠狠要給他一拳。
  顏崴眼前只感到銀光一閃,直覺地避開它,胸前卻挨了她一拳;他悶哼一聲,這才 痛得有些清醒,隨即又是「啪」地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
  他呆了半晌,透過從窗扉射入昏暗的月光,望著眼前美麗而衣衫不整的女人。她拿 著匕首,較好的臉龐透著濃重的殺意。
  這畫面彷彿只是夢境,不過她接連不斷的攻擊,卻再真實也不過了。
  昨夜他等了半天,她就是不醒,偏偏要在半夜裡醒過來,然後又二話不說地就跟他 拚命了。
  顏崴還是輕松奪下她手中的匕首,濃眉微挑斜脫著她:「顏宸說得沒錯,你還真的 是很難搞定!」
  匕首被奪,駱沁雪更加氣盛,赤手空拳地就又和他打鬥起來。
  「你還沒打夠啊?」閃過她幾拳,顏崴詫笑著。
  刺他一刀、揍他一拳,再打他一巴掌,她還嫌不夠,不甘願就此罷手?
  但一看她身手就知道她不是他的對手。剛才是他沒有防備才會挨打,現在雖然她是 全力攻擊,招招狠辣直取他性命,他不得不認真拆招,這也才發現她招數豐富、變化無 窮,但卻非高手。
  果然,駱沁雪眼睛瞧不見,漸漸就落了下風;顏崴卻愈打愈輕松,到後來倒有點邊 打邊逗她的意思。
  「我已經好心把床分一半給你睡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要你死!」她冷冷說道。
  她冷酷的聲音和臉上的殺意不禁使顏崴嚇了一跳。這麼認真?半晌,他笑了笑,又 恢復慣有和女人打情罵俏的本事。
  「同床一晚,你就愛我愛到極點,非殺死我不可嗎?」
  駱沁雪冷哼一聲。
  「你這只豬!殺了你也難消我的怒氣,我要挖出你的雙眼、割掉你的四肢,將你千 刀萬剮。在你傷口撒鹽,讓你活活痛死才甘心!」
  他笑著說:「好狠啊!請問還有沒有更狠一點的?」
  她忿而揮掌向他,他還是從容不迫地擋下。
  「這樣就生氣啦?」他眼底帶笑望著她怒不可遏的樣子。
  這時,他仔細一看,才發覺她雙眼雖然美麗卻顯得無神,他不禁感到疑惑。難道她 是個瞎子?
  怪不得她出手狠辣,但覺得她反應似乎總慢了一步,現在仔細一瞧,她更是破綻大 出,顏崴捉住她揮來的右手,凝視著她,不可思議地說:「你真的是瞎子?」
  她右手甩不開他的鉗制,左手依然不肯放棄攻擊的機會,顏崴又輕松握住她的左手 ,語氣嘲笑地說:「姑娘,你不覺得我們兩個在床上這般打來打去,很好笑嗎?這種氣 氛實在比較適合做別的事。」
  她雙頰驀地羞紅,更加氣急敗壞。
  「你無恥到極點!」
  他不以為意,反而好奇地問:「你天生雙眼失明,到底是怎麼練功的?一定學得很 辛苦吧?」
  「誰跟你說我天生雙眼失明?你這個白癡!」她怒罵他。
  「不是天生?」
  顏崴納悶地想,顏宸不至於卑鄙到把她的眼睛弄瞎,那一定是她在被顏宸抓來之前 就已經遭人毒手了。
  她忿恨掙扎,喊道:「你還不放開我!」
  他露出微笑,瞅著她一臉氣急敗壞的樣子。
  「要求饒,態度不能這麼兇吧?」
  「我在命令,不是求你!」
  「你落在我手裡,憑什麼命令?」他不禁感到好笑。望著她臉上冷酷的表情,又說 :「如果你好聲好氣地求我,我也許可以考慮放開你。」
  「你作夢!」她咬牙切齒地罵道。「要我求你,我乾脆直接下地獄算了!」
  他突地點了她身上的穴道,見她無法動彈之後,顏崴才放開她,然後語氣輕松地說 :「一直抓著你,我手都酸了,現在天還沒亮,我沒有閒工夫陪你打打罵罵的。我先睡 啦。」他說完,隨即瀟灑地躺了下來。
  駱沁雪氣得全身發抖:「你——哼!現在我落在你手裡算我倒霉,今後只要我還有 存活的一天,我一定要你生不如死!」
  「很好,你很有志氣。」他一副取笑的口吻說。
  她不理會他的取笑,冷硬地繼續說:「你廢話實在太多了,在殺了你之前,我一定 要先割掉你的舌頭!所以,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再碰我!」
  顏就眼底露出感興趣的目光,凝視著她。
  聽顏震說她難搞,果然她真的又嗆又辣,惹得他興起了征服她的強烈欲望。昨夜他 原本打算,等她醒來就送她走,現在他倒有些捨不得了。
  他坐起身,揶揄地說:「我沒有碰過你,要我怎麼「最好不要再碰你』?」
  「真的?」
  駱沁雪有些懷疑,不過她身上衣物完好,只是剛才被他壓著又和他打鬥,才弄得凌 亂不整……也許他說的是實話?
  「我對睡得像死豬的女人沒興趣。」他笑著湊近她的臉。「怎麼?看你的表情好像 很失望?」
  她咬牙冷聲說:「失望個頭!你說的最好是真的,否則我會剁掉你的雙手,順便把 你也閹了,統統丟去餵狗!」
  他輕笑出聲:「你的威脅有點嚇人,可見想像力不錯。你可以再說點更暴力的,我 要是真的嚇壞了.也許會考慮解開你身上的穴道。」
  「你簡直比豬還笨!」駱沁雪知道再威脅也沒有用,卻還是忍不住低罵他一句。
  「還有呢?」
  知道罵他,他反而更玩世不恭,這次,她不再理會他,只是一聲也不吭。
  見她安靜下來,顏崴好奇地問:「你的眼睛到底是怎麼瞎的?」
  「關你什麼事?」
  「如果你說出來,我說不定能幫得上忙。」
  駱沁雪冷哼一聲:「你當我是傻子?我們非親非故,你干嘛要幫我?」就連從小把 她養大的義父,為了自己活命,都可以毫不考慮地犧牲她了,更何況是素昧平生的他?
  「所以我才說這是有條件的呀!」
  「什麼條件?」她一臉防備的表情。
  「嗯……這樣吧,你和我同住在一起三個月,我就幫你。」他考慮了會,才說出條 件。
  「你下地獄去吧!」她怒罵道。
  顏崴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穴道過幾個時辰會自動解開,到時你可以自行離開,我絕不會攔你,不過……」 他故弄玄虛地停頓住。
  駱沁雪沒好氣地問:「不過什麼?」
  「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你干嘛明知故問!我怎麼會知道這裡是什麼鬼地方?」
  「大理州總兵府。這宅院裡有不下十個武功比你還高強的護衛,一旦你被他們擒獲 ,擅闖總兵府的罪名你是逃不過的。先告訴你,大牢裡可沒有我這張舒服的大床哦!」
  「誰稀罕你的臭床!我寧死也不要待在這裡!」
  「那隨便你嘍!你慢慢考慮,我先睡了。」說完,立刻閉上眼睛。
  靜下來之後,駱沁雪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對。在街上把她抓來的人已經武藝不低了, 這府邸裡不知還有多少的高手,而她雙眼失明,一旦遇到強敵,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如果答應他,也許雙眼真的有復原的一天。她暗想,下一秒卻斥責自己實在太天真了 。
  「這個傢伙的話,你怎麼能信?」她自語。
  然而,不相信他,她還不是一樣任他宰割?駱沁雪內心強烈掙扎起來。最後她終於 不甘願地說:「喂,你睡著了沒?」
  他睜開眼睛,望著她一副準備要豁出去的樣子,忍不住微笑起來。
  「想清楚了?」
  「和你住在一起到底是什麼意思?」她問。
  「當然就是像現在一樣,同床嘍!」他說得一副理所當然。
  「要逼我當你的女人,我寧願死!」她一臉絕決地說。
  「放心,我對強暴女人沒興趣。你不願意,我絕不會強迫你;不過,要是你心甘情 願,那又是另當別論了。」說到這,他頗感興味地笑覷她:「你反應這麼強烈,該不是 害怕有一天對我動了真情吧?』彷彿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她笑哼一聲,咬牙道:「哈 !要我愛上你這個無恥淫徒,除非江水逆流、天地倒轉!」
  聽她罵他,顏崴仍毫不在意地笑了起來。
  「那好,我也擔心你哪天愛上了我,纏著要我娶你呢。」
  「這一點你的豬腦袋根本不用擔心!」駱沁雪孤傲地揚高下巴。心念一轉,她忽然 想到:「要是三個月之後,我眼睛沒有復原呢?」
  他坐起身,仔細察看她的雙眼,她的黑眸雖然無神卻十分明亮,沒有外傷的跡象, 想必是中了劇毒,得找到解藥才能醫治。不禁問她:「到底是誰弄瞎你的眼睛?你說出 來,我才能想辦法幫你找到解藥。」
  想起眼瞎的經過,駱沁雪臉色變得黯然,她撇開臉,完全沒有要說出來的意思。
  「不想說就算了。」他望著她沉默不語的模樣,露出十分體諒的表情。然後他想了 一下又說:「還有一個辦法,你聽過滇北神醫秦一封嗎?我和他有些交情,他醫術精湛 ,也許他能找到醫治你眼睛的解藥。」
  他說的神醫秦一封不正是她這半年來苦心尋找的人?駱沁雪聽顏崴這麼說,內心不 禁燃起一絲希望。
  然而先決條件,她必須和他同住在一起三個月。三個月,咬著牙一晃眼也就過了。
  望著她一副痛下決心的表情,他嘴角不禁微微揚起,取笑她說:「看你一臉痛苦的 表情,怎麼樣?考慮完了沒有,需不需要再給你多點時間考慮?」
  「和你這種笨豬型的男人一起住,我當然要多加考慮。」她不屑地諷罵他。
  他笑了笑。
  「那你再多想想好了,想好了就通知我一聲。」
  說完,他又輕松地躺下來,正要閉上雙眼,隨即聽到她沒好氣地說:「好,我答應 你。」
  「不會太勉強嗎?」他逗她說。
  「你少廢話,小心我反悔以後,割下你的舌頭!」
  他忽然解開她身上的穴道,將匕首交到她手上,瀟灑地說:「有本事你就割吧!」
  她猛然舉刀要殺他,然而不出三兩下又輕易地被他制伏。
  「別費事了,就算你沒有失明也不會是我的對手的。」他將奪過來的匕首隨手丟在 地上。
  駱沁雪沮喪地不理會他,躺下來翻身背對著他。
  她這樣等於是默認服輸了。顏崴躺在她身後。故意將手橫放在她胸部下方,身體親 密地靠著她的背。
  她忍不住掙扎起來,抗議說:「這樣我睡不著。」
  他輕聲說:「不久你就會慢慢習慣的。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隔了一會兒,她沒有回答,顏崴故意說:「不知道你的名字,那我只好叫你『我的 女人』嘍!」
  「你敢!」
  「是你自己不肯說出名字的,可怪不得我。」
  「駱沁雪。」她沒好氣地說。
  他也對她說了自己的名字,後來又好奇地問:「你父母為你取名為『沁雪』這個名 字,是因為你在深冬時節出生的?」
  從她有記憶以來就不曾見過親生父母,她早已習於壓抑內心孤單飄零的感覺,她冷 冷地說;
  「不知道。」
  她不想說,顏崴也沒有迫問下去,他只是撥開她頸後的髮絲,突然將唇貼在她頸側 的肌膚上。
  她身體整個緊繃起來。
  他不顧她的反應,手還有意無意地隔著衣物輕撫她的腰側,然後手掌乾脆就貼放在 她胸部上。
  難道真的要忍受這只豬三個月肆無忌憚的碰觸嗎?今晚就已無法忍受,更何況是三 個月……她猛然翻身,要揍他一拳。
  他突地握住她的手腕,俯身半壓著她說:「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後悔嗎?她當然是!但她已經沒有選擇了…駱沁雪臉上閃過一絲惶惑的神情,顏崴 看了有些不忍,但隨即她的臉色又回復了原來的冷傲。
  她傲然地撇開臉,語氣強硬地說:「既然做了決定,我就不會後悔,但是三個月之 後,我說什麼也要殺了你!」
  他嘴角露出微笑,放開她,然後側身躺在她身邊說:「那麼這三個月,你就得忍受 我的碰觸了。」
  她緊閉上眼睛,沒有再理會他。
  他笑了笑,唇故意在她額上啄了一下,她沒有反抗,他也就不再繼續逗她。
  ****************
  顏崴職司大理州總兵校尉,一早起來他便趕去處裡公務,出門前他叮嚀弟姐寧可心 照顧駱沁雪。
  寧可心欣然答應,帶著她的貼身侍女小荻,來為駱沁雪梳洗。
  小荻從小就跟在寧可心身邊,寧可心嫁進顏家,小荻也跟著陪嫁過來,她們雖然是 主僕,但寧可心有什麼事都跟她說,把她當作貼心好友,所以駱沁雪住在府裡的事,她 相信小荻一定不會洩露出去。
  小荻為駱沁雪梳洗時,寧可心在一旁說明了自己的身份,還叨叨地說了許多嫁進顏 家以後的事。
  發現駱沁雪從頭到尾不發一語,寧可心笑著說:「你一定覺得我的生活很無聊,我 自己都覺得無聊透頂,整天待在家裡哪裡也不能去。」
  寧可心不禁語帶埋怨地嘟起紅唇。
  「不會無聊。」駱沁雪淡淡地說。
  駱沁雪個性一向冷漠,從不在意別人的事,但寧可心熱情而親切的態度,加上那些 她談起的家庭瑣事,都是駱沁雪從未擁有的溫馨人情,雖然刻意忽略,但她心裡隱然流 過一陣暖流。
  「你行走江湖,一定到過很多地方、經歷很多驚險,你說一點給我聽好不好?」寧 可心感興趣地望著她。
  「沒什麼好說的。」
  駱沁雪的冷傲,正符合寧可心心中對俠女的想像,她不但不介意,心裡反而更添幾 分欣羨。
  「那個害你失明的人,一定是個大壞蛋!」
  「也許吧。」
  「我想那人一定很壞很壞,要不怎麼會害你?」
  「因為我也不是什麼好人。」駱沁雪唇邊露出自嘲的笑。
  「才不呢,我看人最准了,你一定是好人。」寧可心語氣率真自然,說來一點也不 做作討好,但這反而讓駱沁雪頗為尷尬。
  駱沁雪從小就被訓練成一名殺手,她才不管對方是好或壞,只要是義父的指令,她 便非置對方於死地不可。這樣的她,怎可能會是一個好人?
  但她一點也不在乎,這世上哪有真正的好人?
  「只顧著講話,我差一點忘了。」寧可心拉著駱沁雪的手,引她到桌前。「來,吃 一點東西,我特別要廚房準備清淡爽口的小菜,吃吃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寧可心細心地將碗筷遞到她手中,還一一解釋各盤菜餚的材料和滋味。
  聞見菜香,駱沁雪這才發現自己早已饑腸轆轆,很快地她把桌上的飯菜都吃得一乾 二淨。
  「還要不要再吃一點?廚房裡還有。」
  「我吃飽了。」
  「那小荻你幫我們沏一壺茶來。」
  小荻領命離去。
  「跟我說一點江湖的事嘛!」寧可心把椅子拉近,期待地望著駱沁雪。「就說那人 是怎麼害你的?拜託嘛,我好想知道喔!」
  無法拒絕她天真的央求,駱沁雪於是簡短地說:「那人想逼我當他的徒弟,我不從 ,於是趁我不備時,把毒藥撒進我眼裡。」
  「啊?竟然有這種事,太過分了!」寧可心驚訝地輕掩著嘴,然後義憤填膺地說: 「應該把這種人殺掉才對廣駱沁雪搖搖頭,神情有些沮喪。
  「那人不但深請毒物醫理,而且行事詭異,武功高深莫測,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
  寧可心感興趣地睜大了眼,好奇地問:「那你怎麼會遇見他的?他既然這麼厲害, 你應該躲得遠遠的才是,怎麼會惹上他呢?」
  聽她這麼問,駱沁雪頓時臉色黯然,並沒有回答。
  見駱沁雪臉上難過的神情,寧可心紅著臉道歉:「對不起,我是不是說錯話了?你 不想說也沒關係。」
  駱沁雪輕歎一口氣:「其實告訴你也無妨,那時我義父身受重傷,我們是去向他求 醫的。」
  『他那麼壞,一定不肯救你義父廣「不,他答應了,可是開出一個條件,要以我來 交換義父的性命。」
  「啊?」寧可心涼詫地掩唇,整起眉頭說:「那你義父一定很為難。」
  駱沁雪抿著雙唇,低頭靜默半晌,臉上露出淡然的微笑:「不,我義父當下絲毫沒 考慮就答應了。但義父說得也沒錯,他養我這麼多年,也該是我報恩的時候了。」
  這件事一直讓她耿耿於懷,從小相依為命的義父,竟在性命交關的時刻,心裡毫不 掙扎地就將她推出去——然而,她沒想到現在對寧可心說出來後,竟讓她釋懷不少!
  「怎麼會這樣?」
  寧可心聽得很投入,想到駱沁雪如此被義父犧牲的心情,她不禁難過地紅了眼眶。
  她忽然握住駱沁雪的手:「『對不起,都是我逼你講這麼傷心的事。我一直以為當 俠女一定很威風,沒想到……」
  說著寧可心竟硬嚥了起來,一顆淚水還滴落在駱沁雪手背上。
  「你哭了?」駱沁雪訝異地抬起臉。
  「『對不起,我真沒用。」她羞慚地拿著手中擦拭臉上的淚水。「不像你,眼睛被 毒瞎了,還是能從那大惡人手中逃出來,要是我一定只會每天哭得慘兮兮的。」
  駱沁雪最討厭別人無謂的同情,可是寧可心喚咽的話音和滴落在她手上猶溫的淚水 ,竟讓她的心微微感動了起來……「你……別難過了。」駱沁雪不太習慣地出聲安慰。
  「嗯,我們不提難過的事,來講一些有趣的。」寧可心馬上破涕為笑,輕拍她的肩 說:「我告訴你,你來找大哥是對的,他一定會想辦法醫好你的眼睛,他認識許多很有 辦法的人哦!」
  「是嗎?』
  寧可心認真地想了一下:「當然,他那些不正經的女人不算啦!」
  「他有很多女人嗎?」
  可惡!既然他有許多女人,干嘛還要她……駱沁雪想到顏成對她提出的條件,不禁 紅了臉。
  「嗯,他有時會偷偷帶她們回來,前陣子有個叫李姬的女人,就在家裡住了兩天, 她好囂張幄!以為大哥會永遠喜歡她似的,她竟然——」
  察覺到駱沁雪神情有些怪異,寧可心忽然掩住口。
  「啊!我忘了你是大哥的朋友,我真不該講這些話。」
  「我才不是他的朋友!」駱沁雪語氣不屑地說。
  「嘔?你不是……」
  寧可心疑惑地正待發問,小獲端著茶走進來喚她:「少夫人,老夫人在找你呢!」
  寧可心猛然想起:「啊!我忘了今天要陪娘去上香。」
  她站起身,依依不捨地望著駱沁雪。
  「我得走了,明天我再來陪你聊天。」
  見駱沁雪對著她的方向點頭,寧可心於是快步地走出房門。
【第三章】
  駱沁雪獨自果坐在房裡。一整天不見顏嵐的人影,她原是要逃出這裡,但想到他答 應帶她醫治眼睛,只好壓抑逃走的衝動。
  他一直到半夜才回到自己的屋裡,駱沁雪雖然已經就寢,心裡卻仍擔心他會趁她睡 著時侵犯她,所以始終沒有辦法人睡。
  聽到顏就開門進來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感覺他躺了下來,然後他突然橫過來抱著 她。
  她全身立刻緊繃起來,一顆心忐忑不安,生怕他接下來又會有什麼舉動。
  知道她是裝睡,顏繳嘴角露出狡黠的微笑,故意將她緊緊拉靠向自己寬厚的胸膛。
  感覺他身體溫暖地緊貼著她,她心理憤恨地下定主意,要是他再敢有任何舉動,她 一定要他好看!她處在備戰狀態,隨時準備要攻擊他。
  等了許久,他沒有其它的舉動,駱沁雪仍然不敢有絲毫的放鬆。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聽到他熟睡般沉穩的呼息,她不禁為自己緊張兮兮的模樣感到 好笑,整個人才敢放鬆下來人睡。
  隔天一早,駱沁雪感到有人熱情地親啄她的唇,她在睡夢中輕輕推開他,他沒有停 下來,反而大膽地嚙咬她的唇瓣,一路向下輕吻她細緻的下顎,唇就停留在她頸側的肌 膚上——她驀然驚醒過來,發覺這不是夢,那個男人真的這樣對待她!她整個人不禁忿 怒得緊繃起來。
  她正要用力推開的同時,顏崴忽然先放開她,駱沁雪無法看到他臉上的表情,隔了 一會兒,聽到門開啟又被掩上的聲音。
  想到他那樣碰她,駱沁雪臉上的紅潮不僅沒有褪去,反而加深,心髒也跳得好快。
  「該死的傢伙!」駱沁雪低聲咒罵他。
  忍受不了他這種親密的碰觸,駱沁雪顧不得自己眼睛還沒醫治,衝動得要離開這裡 ,但才要走出這間廂房,就撞上中途又折回來的顏崴。
  當她撞進他懷裡,他及時擁住了她,露出興味十足的笑意:「怎麼了?你算準了我 會折回來,所以跑出來迎接我?還是捨不得我出門,所以追出來了?
  顏崴明知道她是想離開,他卻故意這麼對她說。
  駱沁雪猛然推離開他的懷抱,撇開臉,口氣不佳地說:「你別妄想!你到底什麼時 候要帶我去就醫?」
  「急什麼?離三個月還久得很。」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唬弄我,騙我留下來?」
  他輕笑出聲。「你覺得自己有那麼大的魅力,讓我想不擇手段把你留在身邊?」
  駱沁雪氣得轉身就要走,他卻一把將她拉進懷裡,她急著掙扎卻始終掙脫不開,他 忽然將一支精巧的手杖交到她手中說:「我昨晚忘了拿進來。你眼睛看不見,這個木杖 送給你。」
  他故意送她木杖,分明是和其他人一樣嘲笑她看不見。駱沁雪想到這裡更加氣急敗 壞,握著它猛然朝他身上一陣揮打。
  「誰稀罕你的東西!」
  顏崴反射性地退開,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生氣。
  「你不喜歡?」
  駱沁雪打不到他,胡亂揮舞著木杖,循著他說話的聲音追打他,膝蓋卻硬生生撞到 石凳子,痛得她眼淚差一點流下來。
  她痛得彎下身摸著膝蓋,愈想愈氣自己的無能,羞怒交加地將木杖摔到地上。
  顏崴蹲在她面前,要拉起她的裙擺,她用力推開他,卻被他握住手腕。
  他以不容反對的語氣說:「讓我看你傷得怎麼樣。」
  拉起她的裙擺,發現她整個膝蓋都腫起來了。輕按一下,她痛得擰用卻沒吭聲。
  他在瘀血的地方輕輕按了幾下,然後才說:「幸好沒有傷到關節,敷上膏藥,過幾 天傷就會消了。」
  她滿臉怒氣說:「你說要帶我去醫治,卻只是拿根拐杖來唬我,我根本不應該相信 你說的話!」
  他站起身,連忙解釋:「這兩天我有重要的事一直走不開身,明天一早,我就會帶 你去找那位神醫。」
  「你最好說話算話。」她面容冷酷,心裡想他要是再不帶她去,她不論以任何手段 都要殺掉他。
  「我向來說話算話,從不食言。」他豪邁說道,接著溫柔地要扶她起身。
  她不領他的情,甩開他的手,冷冷地說:「最好是如此。」
  顏崴被她拒絕,臉上依然露出帥氣的笑容,語帶調侃地說:「明幾個一早就要出門 ,你別又像昨晚一樣,苦撐著不睡覺。」
  以為他昨夜睡得很熟,駱沁雪沒想到他什麼都知道。
  「別用你的髒手碰我,我就能睡了。」她厭煩地說。
  「我們的約定裡可沒有這一條,況且不碰你,你還能給我什麼好處?我干嘛要幫你 醫治眼睛?」
  「無恥!」駱沁雪恨恨地從牙縫迸出這兩個字。
  想到他在寧可心心裡竟是個俠義心腸的英雄,更覺得他這個人的可鄙!
  「放心吧,我今晚不會回來,你可以好好睡覺。」
  「你今晚不回來?」駱沁雪有些吃驚,沒料到他會這麼輕易放過她。
  顏崴脫口而出,自己也覺意外。
  她罵過他太多難聽的話了,他不但不在意,還覺得有趣,但這一次他心裡竟然有些 在意了起來……不可能!他只是連續忙了好幾天,和以往一樣想放鬆下來,去酒樓裡玩 玩而已。
  戲謔的笑容又回到他臉上:「我不回來,你好像很失望?」
  「我高興都來不及,干嘛要失望?」
  「我還有事要忙,你乖乖待在屋子裡別亂跑,嗯?」
  顏崴很快地輕撫她的臉頰,料到她會生氣地揮開他的手,但在她還沒動作以前,他 便朗聲笑著走出了房門。
  *********************
  前陣子傳說中西南方那批勢力龐大的盜馬賊,首領目前已經被擒,正在押解途中, 顏崴無需親自領兵征討。原本周詳的部署計劃用不著了,顏崴也頓時無事一身輕,傍晚 便來到顏宸邀約的酒樓。
  他到的時候,歌舞己經開始了,他坐進顏宸為他預留的位置。
  顏宸懷裡摟著個歌妓,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前方表演的舞妓,人已經暈陶陶了,轉頭 望見他,還不忘跟他說話:「聽可心說你把那女人留下來了,大哥,還是你有辦法!」 語氣中充滿羨妒。
  顏崴望著前方,微笑不語。
  台前表演的舞姬,正是酒樓裡的首席舞妓李姬。她見到顏崴,曼妙的身姿舞動得更 加賣勁,挑逗的眼波不斷投向他。
  「怎麼樣?搞定她了?」顏宸問。
  「沒有,那天半夜裡她醒來就砍了我一刀。」
  顏宸酒醒了大半,吃驚地看著他。「啊?」我還以為大哥一定沒問題呢。」話意中 還有些遺憾。
  想起駱沁雪,顏崴臉上不禁露出興味的笑意。
  「不過,她愈是刁蠻只是讓整件事變得愈有趣罷了。」
  這時李姬旋跳著坐進顏崴懷裡,使出渾身解數撩撥著他。
  「想我嗎?」李姬湊近顏崴耳邊呵著氣,又旋跳開來,離去前還不忘朝他媚笑一眼 。
  顏崴看著她的舞姿,心思卻不在這裡。他不禁納悶,白天他還想著過來找李姬,現 下見到了她,竟一點玩興也沒有,甚至覺得索然無趣?
  忽地——「我先走了。」他站起身,低聲對顏宸說了一聲,便轉身要走。
  顏宸注意力全在李姬身上,只是愣愣頷首。
  李姬見到顏崴要離去,顧不得舞跳到一半便追上他。
  她輕拉著他,語音柔膩地說:「怎麼才來就要走?」
  「我還有事。」
  「我不依,你不准走!」李姬撒嬌地靠進他寬厚的胸膛。她這招一向有效的。
  「有空我會再過來。」顏崴推開她,轉身便走出去。
  李姬氣得直跺腳,對著他的背影喊:「下次我就不理你了,你別後悔又回來!」
  顏崴走在街上,自嘲地笑了起來。當真要說後悔的事,便是他不該對駱沁雪說他今 夜不回去。
  他當然可以不管自己說了什磨,照樣回到自己屋裡去,反正他也不想在駱沁雪面前 當什麼君子,不過……算了!顏崴懶得再深究自己的感覺,今天晚上將就一下,還是找 個客棧睡下吧!
  **********
  天未破曉,李姬忽然跑到總兵府邸來,守門的人知道她和大少主的關係,不敢攔她 ,但私自放行又怕上面怪罪,只好通報寧可心。
  寧可心不想見她,這點小事也不勞她親自去解決,於是差遣小荻到大門前打發李姬 離開。
  「大少主不在,你還是走吧!」小荻擋在門前,冷淡地說。
  「我不信,我進去看了才算。」李姬帶著些微酒意,膽子和聲量都特別大。
  「你別驚動了老爺和老夫人!」小荻壓低聲音警告她。
  「我才不管,我就是要進去!」她的話讓李姬驚醒了些,聲量降低,但語氣依然蠻 橫。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理?大少主房裡還有別人,你要進去做什麼?」小獲不耐地 說。
  「他房裡有人?我才不信!」
  「信不信由你!我告訴你,非但有人,而且還是一個美若天仙的姑娘哩,我們大少 主對她可著迷得很呢!」
  上次李姬住在這裡時對她頤指氣使,一副自以為是大少主夫人似的,小獲故意這麼 說,有心要挫她的銳氣。
  聽到有個姑娘住在顏崴房裡,李姬更想一探究竟。她身子一矮,趁隙鑽過小荻身側 ,一路疾跑向顏崴的房問。
  「喂!你……」小獲氣急敗壞追著她,但又怕驚動其他人,不敢出聲叫嚷。
  追到顏崴房外,小荻氣喘噓噓地說:「你再胡鬧,我就叫人把你抓進牢裡去!」
  李姬不理她的恐嚇,嬌聲對小獲說:「人呢?你叫她給我出來。」
  駱沁雪早已經起床,聽見喧鬧聲,態度傲然地走出來,語氣輕蔑地說:「是誰在叫 嚷?」
  李姬望著駱沁雪美艷萬分的模樣,久久說不出話來,心裡不禁感到沮喪,又有股強 烈的嫉妒。
  李姬審視著駱沁雪,注意到她雙眼無神,將手伸到她眼前揮了揮。
  「你是個瞎子?」
  小荻趕緊拉下她的手,焦急地出言警告:「你再不走,我真要去找少夫人來趕你走 了!」
  「你去呀,我才不怕呢!」李姬自信有顏崴當靠山,就是總兵大人來了她也不怕, 她轉身露出得意的表情,還故意裝作同情駱沁雪的樣子說:「你眼睛看不見好可憐喔, 一定很不方便吧?
  「你再囉嗦,小心我打得你滿地找牙,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駱沁雪厲聲威脅她 。
  李姬裝作驚慌失色的樣子,輕叫著說:「好可怕喔,你怎麼一點女人味也沒有?講 話真是粗暴。」
  駱沁雪冷哼一聲,沒有理會她,轉身要走回房裡。
  李姬掩嘴輕笑著,出言譏諷:「想必是顏崴看你可憐,才留你下來。瞧你,連走路 都要靠拐杖,哪能服侍他呀!」
  駱沁雪再也無法忍耐,她俐落地回身,拔下發上的銀釵,循著聲音方向,精準刺進 李姬的手臂上。
  回身、拔釵、攻擊,駱沁雪簡直是在一秒內完成,嚇得李姬完全呆住,半天吭不了 聲。
  隔了一會兒,李姬望著鮮血直流的臂膀,這才放聲尖叫起來。
  「啊——你……你居然……」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被刺傷的手臂,一時目瞪口呆起來 。
  小荻見情況已非她能控制,她慌亂地轉身想去通報寧可心,可一轉身卻發現顏崴就 站在她們身後。
  小獲正要屈身請安,顏崴點頭示意她別出聲。
  顏崴一早走回自己的住處,正巧看到李姬取笑駱沁雪,他原本想出面斥責她,沒想 到駱沁雪這麼俐落地刺傷李姬。
  這時,駱沁雪面無表情地對李姬說:「下次,我不會只是傷你的手臂,我會直接刺 進你的咽喉,識趣的話就別再來范我!
  要不是她還有一點顧慮,擔心殺了人會惹來麻煩,影響眼睛復明的機會,要不然李 姬哪裡還有活命的機會?
  望著她那股狠勁,顏崴站在門達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李姬發現他,立刻淚如雨下,哭嚷著跑到他面前。
  「你看,你看……她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刺傷了,留了好多血……」
  她抬起梨花帶淚的臉龐望著顏崴,沒受傷的那只手還緊緊攀著他。
  「我的傷口好痛喔,你一定要好好懲罰她。」
  顏崴露出不耐煩的臉色,拉下李姬緊纏著他的手。
  「小荻,你幫李姑娘止血敷藥,然後請人護送李姑娘回去。」
  「你……」李姬沒料到他的反應這麼冷淡,一時驚詫地說不出話來。
  「李姑娘,請這裡走。」小荻極力忍住笑意。
  李姬不甘願地瞪了駱沁雪一眼,跟在小荻身後走開。
  顏崴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笑著問駱沁雪:「你準備好要出發了嗎?」
  駱沁雪冷冷地說:「早就在等你了!我還以為你臨陣脫逃,隨便找個女人來應付我 。」
  「你這麼不信任我?唉,真教我傷心哪!」顏崴撫著胸口,語氣誇張地說。
  他握住她的手腕,領著她往馬廄的方向走。
  她毫不領情地要甩開他的手。「我可以自己走。」
  顏崴顧慮院子裡高高低低的石砌會讓她絆跤,卻故意語帶輕佻地威脅她:「你不讓 我牽你,那我只好抱你出門嘍!」說著作勢要將她拉近懷裡。
  駱沁雪擔心他真的會這麼做,只好任由他牽著她。
  她語氣帶著不屑地問:「剛才那個女人,該不會就是被你玩弄的女人之一?」
  他看她一眼。
  「你不也是?」
  「只有那種蠢女人才會甘願被你玩弄,千萬別把我算在內!」駱沁雪嗤之以鼻地說 。
  顏崴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你淪落在我手上,看來你也聰明不到哪裡去。」
  駱沁雪冷哼一聲。
  「等我眼睛好了以後,我馬上就可以擺脫你了!」
  「沒這麼簡單吧?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只要殺了你,約定也就不存在了。」
  顏崴興味盎然地笑了起來:「哈……那我們就等著瞧嘍!看是你殺了我,還是我讓 你乖乖履行了約定。」
  ************
  顏崴安置駱沁雪上馬後,他也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後。駱沁雪失明無法控制馬匹的方 向,不得不委屈地和顏崴共騎乘一匹馬。
  此次北行去找的這位神醫秦一封,以輩份算來,他算是顏崴的師叔,但個性孤僻, 不像顏崴的師父那樣願意與官府的人打交道,一直隱居山林裡,不問世事。
  秦一封的脾氣雖怪,卻和行徑放浪、不拘小節的顏崴特別投緣,兩人名為師叔侄, 實際上卻和朋友一般稱兄道弟。
  顏崴自從任命總兵校尉之後,因為父親不喜歡他再和江湖中人打交道,便和秦一封 甚少聯絡;而顏崴礙於父親,此行當然不可過於張揚,只帶了兩名手下隨行。
  這天,天氣十分晴朗,白色的浮雲飄在湛藍色的天空中,一路上風景十分優美,顏 崴一手拉著韁繩,一手親密地抱著她的腰,不時在駱沁雪耳邊溫柔低語。
  「要是你眼睛復原,三個月之後,你準備到哪裡去?」他忽然好奇地問。
  「只要能離開你,我去哪裡都可以。」她不客氣地答他。其實她根本無家可歸,一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感到悲傷。
  在一旁的手下發現這個女人竟敢態度傲慢地對待他們的大少主,而且大少主不但不 生氣反而露出微笑,他們不禁覺得萬分驚訝。
  行到傍晚時分,顏崴一行終於到達秦一封深山中的木屋,不料屋裡卻空無一人。
  「師叔該不會是到山裡采藥了吧?」說著顏崴不禁皺起眉,惋惜自己來得真不是時 候。
  「他什麼時候回來?」駱沁雪著急地問。
  「很難講。」顏崴老實告訴她,但還是安慰著說:「這一次沒機會的話,下一次我 們還可以再過來碰碰運氣。」
  「你以為還有下一次嗎?」駱沁雪冰冷的話音裡隱含明顯的怒氣。
  顏崴不以為意地笑覷她。「要求醫的人是你,你不想有下一次的機會嗎?」
  「下次我可以自己來,何必再靠你?」她冷傲地說。
  他嘲弄地挑起嘴角。「你以為你自己過來,我師叔就會幫你醫治?」
  知道他的話有道理,駱沁雪不再答腔,面無表情地摸索到角落裡的一張椅子上坐下 。
  顏崴見她不理他,他也不再逗她,轉身叮嚀兩名手下去生火準備晚飯。
  這時秦一封剛巧回到屋子裡,見到顏崴又驚又喜,急忙放下背上的藥籃。
  「兄弟,好久不見了!」秦一封朗聲笑著,用力拍著顏崴肩頭。
  「是啊,師叔!」顏崴微笑著偏頭想了一下:「恐怕快一年沒見了。」
  「去!誰是你師叔!」
  秦一封忽然語帶怒意,放在顏崴肩頭的手,向下一轉戳向顏崴心窩,顏崴擋掉之後 ,他的手腕再一句、一揚,顏崴有默契地接下他的招式,兩個高大的男人一來一往,就 這樣連拆了好幾招。
  最後兩人氣喘噓噓地摟抱在一起,相視一眼後,哈哈大笑起來。
  「哈……」
  駱沁雪聽見他們的笑聲,心裡不禁松了一口氣。
  「真是的,你老是改不了口!」秦一封摟著他的肩。「我不是跟你說過,別理那些 規矩俗套,我說你是兄弟就是兄弟!」
  「你說得對,大哥!」顏崴也朗聲笑起來。
  「太好了!今晚你得陪我好好喝幾杯,咱們兄弟倆不醉不罷休!」秦一封高興得合 不攏嘴。
  「酒是一定要喝,不過稍晚再喝,先辦正事要緊。」
  「什麼正事?還有什麼事比我們喝酒更重要廣秦一封疑惑地問,轉頭注意到一直安 靜坐在角落的駱沁雪。「這位姑娘是?」
  「我是駱沁雪。」她站起身,主動說出自己的名字。
  「我這次是專程帶她來求醫的。」顏崴走到她身邊說。
  「她怎麼了?」秦一封走近她,注意到她無神的雙眼,伸手輕按她的脈搏,秦一封 微蹙眉心。「中毒了?」
  駱沁雪點點頭。
  秦一封仔細檢查駱沁雪的雙眼,再探查她的脈象,不禁皺起眉頭,露出十分困惑的 表情。
  「怎麼樣?她的眼睛有復原的希望嗎?」顏崴望著他臉上的表情,心急地問。
  「你的眼睛是誰弄瞎的?」秦一封問。
  駱沁雪老實回答:「大漠毒老苟不離。」
  「你怎麼會惹上這個人?」
  秦一封聽過這號人物,傳說他精通醫理,但更醉心於毒物。
  駱沁雪於是將她義父重傷求醫的過程大略敘述一遍,說到那個醫術高明的老人對她 下毒,逼她拜他為師時,秦一封忍不住插話:「江湖傳言果然不假,那個怪老頭還在亂 下毒逼人為徒!」
  秦一封接著敘述他聽到的說法。原來苟不離那老頭行徑詭誕,為了找尋天下珍稀藥 草,不惜在自己徒弟身上下毒,讓他們去找尋解藥。他精研的毒物都含有數十種材料, 讓毒性不致馬上令人致命,卻方便他對人的控制。
  聽見這麼令人驚駭的事,顏崴不禁擔憂地問:「你有辦法幫她解毒嗎?」
  秦一封低頭思索半晌,慢慢地微笑了起來:「算你們運氣好,這趟我采了不少新藥 材,裡面正巧有需要的幾味藥。」
  「太好了,我就知道大哥你會有辦法!」顏崴不禁喜上眉梢。
  「顏崴,你也別淨顧著高興!這次你不能陪我喝酒,什麼時候也該請我喝一杯喜酒 吧?」
  「還早得很呢,大哥別開玩笑了。」顏崴有些尷尬地干笑著。
  「說這什麼渾話!現下你不就把駱姑娘帶來了?難不成你不打算娶她嗎?」見顏崴 特地帶她來求醫,秦一封猜想他們之間的關係應該非比尋常。
  顏崴瞥了駱沁雪一眼,決定把責任都推到她身上。
  「那要看她的意思嘍!」他含笑說。
  「你胡扯什麼!我和你根本毫無干系!」
  駱沁雪一直仔細聽秦一封談解藥的事,沒想到顏崴話鋒一轉,竟繞到她身上,令她 一時又窘又氣,粉臉脹得通紅。
  顏崴笑睨著駱沁雪窘迫的樣子,心裡覺得有趣,表面卻故作無辜地歎氣。
  「看吧,她根本不願意。」
  秦一封搖頭拍著顏崴的肩:「兄弟,你怎麼還是那個老毛病?既然喜歡人家,還管 她願不願意的!上一次你和那個……」
  他急忙打斷秦一封的話。
  「大哥,我陪你到後頭去配藥吧!」猜出秦一封要說什麼,他並不想讓駱沁雪聽見 。
  「也好,咱們哥兒倆也可以趁空喝點酒。」」
  見泰一封點頭,顏崴便跟在他身後走出去。
  在藥草房裡,秦一封啜了一口酒壺裡的酒,忽然說:「我剛才一直覺得那個駱姑娘 有些熟悉,後來才想起她挺像你堂嫂柳尹姿的。」』聽見柳尹姿這個名字,顏崴臉色不 禁一黯。「是嗎?我怎麼不覺得?」』秦一封把酒壺遞給顏崴,偏頭思索著:「她們是 長得不像,一個溫柔、一個冷傲,個性也南轅北轍,但骨子裡那種硬脾氣倒是同一個樣 。」
  秦一封注意到他的黯然神情。
  「不會吧?你到現在還沒對柳尹姿忘情?」」
  「你不提的話,我早忘了!」顏崴慨然笑著。
  柳尹姿是顏崴的同門小師妹,顏崴一直很愛慕她,她也對他頗有好感,可是後來她 卻愛上了顏崴的堂兄顏時英,並嫁給了顏時英。顏崴因此黯然神傷了許久,一直無法釋 懷。
  沒想到就在他們成親三年後,顏時英在一次討伐山賊的任務中遇難,柳尹姿從此隱 居,過著深居簡出的生活,只有在每年顏時英的忌日,才會出來和顏家其他人見面,一 起祭拜顏時英。
  「我只是遺憾沒來得及和時英冰釋前嫌,再過不久,又到時英的忌日了。」說著, 顏崴嘴角露出淒然的微笑。
  秦一封歎口氣,拍拍他的肩。
  「我真是不該提起這些傷心的往事,來,還是喝酒吧!」
【第四章】
  在秦一封山上的木屋叨擾了兩日,顏崴他們一行人才回到大理總兵府。
  「解藥呢?」一回到屋裡,駱沁雪便急著問顏崴。
  駱沁雪知道案一封整日埋首為她熬製解藥,在他們要離開前,卻沒有直接拿給她, 說是已經交給顏崴,並且也已告知他服用的方法。
  沒想到顏崴竟一頭露水地反問她:「解藥?你沒有拿嗎?」
  駱沁雪氣得想殺人,但仍極力耐著性子說:「秦一封說已經交給你了!」
  「是嗎?」顏崴望著她臉上的表情,忍住笑意。「啊!都怪秦大哥這兩天老是找我 喝酒,他給我的解藥,我不知塞哪去了!」
  「你——」
  駱沁雪忿怒得不知該說什麼,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拿到解藥,她是可以再回山上去找 秦一封,但就是不知道他是否願意為她再重新煉製一份。
  二話不說,駱沁雪氣沖沖地轉身就要走,顏崴及時拉住了她。
  「你要到哪裡去?」
  「當然是離開這裡!」駱沁雪咬牙切齒地說:「放開我!現在我沒空理你,等我眼 睛復明再回來找你算帳!」
  「你堅持要走,我是不會攔你。」顏崴放開了她,自己慢條斯理地坐下來,笑嘻嘻 地又說:「不過這瓶藥我是不會讓你白白拿走的。
  忽然聽懂了他的話,駱沁雪呆愣原地。
  「你不是把解藥弄丟了?」
  「我逗你的。」
  「你——」她一臉怒氣,舉手就要打他。
  他駕輕就熟地握住她的手腕,揶揄地說:「這就是你對待恩人的態度?」
  「我才不稀罕你的解藥!」她用力要抽開手,卻始終無法掙脫。
  他嘴角露出微笑,覷著她倔強的臉龐,忽然抬起她的下顎合住她的唇,她愣了半晌 ,才反應過來,急著猛力掙扎。
  他不顧她的反抗,霸道地合住她的紅唇,過了一會兒才突然離開她的唇,笑著說: 「這就當作是你對我的報答吧!」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不要臉!」她氣急敗壞地罵道。
  他的手指輕刷她的紅唇,邪氣地笑瞅著她,突然一把抱住她的腰,讓她坐在桌上; 她掙扎要跳下來——「別動。」他擋在她面前,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
  「你想幹什麼?」她問。
  「幫你敷藥。」他拿出藥瓶,打開瓶蓋,各倒了一點敷在她眼睛裡。
  隔了一會兒,眼睛忽然痛得睜不開,她整個人不禁激動起來,雙手盲目地捶打他。
  「怎麼了?」他抓住她的手,一臉擔心地問。
  「這根本不是解藥。」她痛得緊咬住下唇,眼淚也不爭氣地流下來。「我不該相信 你,你到底給我敷了什麼毒藥?」
  皺起眉頭望著她情緒激動的樣子,他安撫地說:「原本敷上解藥就會有刺痛的感覺 ,你忍一思。」
  「我才不信你的鬼話,你要害我就坦蕩蕩地說一聲,何必費心說這些假話?」她破 口大罵,一口咬定他在說謊。
  被她誣賴,顏崴臉色一黯,口氣有些兇惡地斥喝:「你不相信我就算了,居然連這 點痛也要大呼小叫的!」
  經他這一斥罵,她的情緒反而穩定下來。
  顏崴抽出她腰間的手絹,抬起她的下巴,溫柔地擦拭她臉上黑色的淚水,安慰她說 :「毒素已經混著你的眼淚流出來了,我聽秦一封說只要連續敷藥七天,你的眼睛就會 復明,敷上藥有刺痛的感覺也是正常的。我要害你,直接一刀殺了你就可以了,何必費 事用什麼毒藥?你就別再疑神疑鬼的了。」
  刺痛的感覺一會兒就過去了,駱沁雪忽然覺得眼睛有股清涼感,她這才有些相信他 說的話,只不過嘴上仍倔強地說:「那不是眼淚,我駱沁雪從來不哭。」
  他嘴角微揚,覷著她笑說:「這麼好強會吃虧的。」
  她撇開頭,假裝沒有聽見他說的話。
  他想起在馬幫山寨裡,她對秦一封敘述她中毒的經過。
  「你從小就是孤兒,當你義父毫不猶豫就答應以你作為交換時,你一定很傷心吧? 」
  「不關你的事。」她冷冷地說。
  顏崴沒見到她臉上的表情,但注意到她聽見他的話時,身子微微顫了一下。想必這 件事對她的打擊極大,只是她好強的個性不願承認罷了。
  望著她纖弱的身影,他不禁覺得心疼。
  「我可以明白你的感覺,我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
  「那顏夫人……」
  「她是我的後母,她嫁進我家的時候我已經七、八歲了,我父親成天有忙不完的公 務,我並不常看到他,我是奶娘帶大的。年紀稍長一點,我就被送進師父門下學藝。」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說:「所以,我可以了解那種驀然被心上湧起的空虛寂寞給緊緊攫 住的感覺。」
  靜靜聽他說的話,駱沁雪忽然覺得有一種找到知心人的感動。他雖然生長在豪宅大 院裡。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但仍和她有著一樣的飄零之感……但她仍硬著聲音說:「 你干嘛跟我說這些?
  是啊!他干嘛跟她說這些話?
  顏崴困擾地皺起眉,隨即又戲濾地笑起來。「當然是為了打動你,看你會不會感動 得對我投懷送抱呀!」
  「你無——」
  駱沁雪揮拳向他,他俐落地擋了下來,同時接下她的話。
  「無恥?你罵人的話得換新的了,老是那幾句!」
  駱沁雪冷著一張臉,索性不說話。
  「剛敷了藥,你還是早點休息吧!」說罷,顏崴便急急地走了出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幾乎是逃開的……*****************
  夏夜,月光透過窗扉斜斜地照進屋內,顏崴坐在床緣幫駱沁雪敷藥。這天已經是第 七天,按照秦一封的說法,明天駱沁雪的眼睛應該就可以復原了。
  她眼睛內的毒素大致上已經完全引出,敷上藥也不像前幾日會有刺痛的感覺,眼前 隱約有些光影,但仍十分模糊,看不清楚光影真正的形象。
  他凝視著她無神卻美麗的眼睛,忍不住俯下頭去親她;她怔了一下,接著才反應過 來,猛力要推開他。
  他自動放開她,一只手橫過她的頭撐在她背靠著的床柱上,輕松地笑說:「你眼睛 好了以後,要偷襲你就不太容易了吧。」
  她忍不住斥罵他:「無恥!我眼睛復原以後,一定要殺掉你!
  他手指卷弄她的長髮,完全不在意她的威脅。
  「知道了,這句話你已經說過很多遍了。」
  「知道你還碰我?」她忿怒地揮開他的手。然而他的手指還圈著她的長髮,這樣一 扯,她自己痛得皺起眉頭。
  他眼底露出微笑,忍不住又低下頭親她,她直覺抵抗起來;他握住她掙扎的雙手, 將她的身子壓向床舖,好整以暇地含住她的唇瓣,吸吮她口中芬芳的滋味。
  她全身無法動彈,感覺他的熱情狂野地向她襲來,她腦中忽然變得一片空白,心跳 得很快,整個人好像茫然地跌入無底深淵似的……不知過了多久,駱沁雪感到他粗糙的 大手來回撫摸著她的身體,他的唇依依不捨地停留在她的頸側,溫柔地啃咬她的肌膚, 她不禁輕顫了一下,被體內莫名湧起的情慾嚇住了!
  她猛然驚覺他早已不再緊抓住她,而自己竟柔順地接受他的碰觸!
  駱沁雪無法容忍自己的行為,羞憤得揮手用力摑了他一記耳光!
  「你這頭豬!還不放開我?」
  顏崴撫著面頰,不禁感到有些錯愕,原以為她已經臣服在他的魅力之下,沒想到她 竟突然掌摑他。
  他半抬起身子望見她臉上羞憤的神情,不禁笑歎一口氣,翻身離開她。
  這幾天,他一直以為自己就快要攻破她的心防,每一次她才有那麼一點點馴服的跡 象,立刻又防備起來。
  「真是太可惜了,剛才有幾秒鐘你還滿陶醉的嘛!」
  這話讓駱沁雪心上凜然一驚——這些天,顏崴總是和她形影不離,對她百般寵愛, 只要她有些反抗他就會順著她的意思。
  難道這就是他的計謀,故意讓她掉入他溫柔的陷阱而不自知?
  駱沁雪想到剛才自已順從的模樣,不禁又憤恨地揮拳向他,顏崴輕松地抓住她的拳 頭,笑著說:「別打了,你還不想睡嗎?」
  明白在她眼睛復原以前,要打贏他是一點機會也沒有,她不禁氣惱地甩開他的手, 背對著他躺了下來。
  見她一聲不吭,顏崴伸手去抱她,她又像過去的反應一樣全身緊繃起來。他不理會 她的反應,逕自將她的頭髮撥至一旁,唇貼在她耳後敏感的地帶。
  她忍不住輕顫一下……她想推開他,他硬是把她緊緊抱在懷裡,過了一會兒她放棄 掙扎,忽然聽到他說:「我要得到你是易如反掌,但我不會這麼做的,我一定要你也對 我動情。」
  「你作夢!」她怒斥他。
  他笑了笑。
  「你敢說你一點也沒有對我動情?」
  她愣了一下,忽然激動地一再否認:「沒有!完全沒有!」似乎不僅在對他說,也 同時在警告自己絕對不可以對他動情似的。
  他眼底忽然露出黯然的神色,臉埋進她的長髮裡,鼻息全是她芬芳的香味。
  什麼君子風度?他實在後悔說要等她動情。原來他只是想馴服她以證明自己男性的 魅力無法抵擋,現在他似乎反而對她愈來愈迷戀了。
  只要他得到她以後,他相信對她迷戀的心情一定會慢慢減退。顏崴暗自決定,用盡 任何手段在短時間內引誘她和他燕好。
  另一方而,駱沁雪卻不斷提醒自己得快點脫離這裡,一旦眼睛復明就立刻想辦法離 開,否則……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不小心跌入他所設的陷阱裡!她將臉埋進枕頭裡,在 心裡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
  ***************
  早晨,悠揚的鳥叫聲吵醒了駱沁雪。
  她睜開眼睛,望著純白色的床罩、紅檜木的床架……她以為是夢,無法置信地伸出 手。
  然後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手,臉上不禁露出驚喜的表情!
  她的眼睛真的復明了!
  她高興得猛坐起身,好奇地四處張望著這重見的彩色世界。
  轉頭忽然瞥見身旁的熟睡男子——他?駱沁雪臉上的笑意倏地一斂,眼底露出警戒 又好奇的神情。
  他就是顏崴?駱沁雪審視著他英俊的臉龐,濃密的眉毛、高聳的鼻樑、粗獷的下顎 、厚實的胸膛……他的手……就是這雙粗大的手老是輕佻地碰她,卻又總是溫柔地為她 的眼睛敷藥?
  駱沁雪盯著他緊閉的唇瓣,她不禁好奇,他微笑時的嘴角會形成怎樣的弧線?她眼 底露出害羞的神色,她突然想起他就是用這兩片唇瓣放肆地碰觸她。
  顏崴忽然睜開眼,直盯著她瑩亮的雙眸,她黑色的瞳眸正定定地瞅著他的唇,他眼 底不自覺露出微笑。
  「還喜歡你看到的嗎?」
  駱沁雪嚇了一跳,慌張地撇開目光。
  他坐起身,扳過她的臉要她看著他,她只好低垂下睫毛。
  「你的眼睛復原了?」
  「你明知故問。」她沒好氣地回他。
  「那麼現在你想怎麼殺掉我?」他開玩笑地問。
  望著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駱沁雪就有氣,她瞥見牆上掛的寶劍,立刻下床,身 手矯健地拔下劍,欺近他身邊。
  「一大早就動刀動劍,不太好吧?」他一臉笑嘻嘻的模樣。
  劍指著他,他絲毫不害怕就算了,居然還嘻皮笑臉的,駱沁雪感到怒不可遏,不容 情地揮劍向他。
  他輕踏幾步,靈活地避開她的攻擊。
  她望著他的步伐,不禁露出驚歎的表情,好奇地問:「你這是什麼輕功?」
  「你想學?」
  「誰稀罕!」她不屑地說,同時又揮劍向他。
  他笑著避開,這時顏宸在房門口探頭探腦的,見到這景象不禁嚇得腿軟,想趕緊跑 開卻一頭撞上房門。
  「顏宸?你有什麼事嗎?」顏崴回頭髮現是他。
  「大哥,沒什麼事,我只是過來看看你,我要走了。」顏崴目光疑懼地瞥了一眼駱 沁雪,趕忙就要走。
  不料駱沁雪卻先一步揮劍擋住了他的去路「你就是用迷藥把我擄來的人!」她記得 他的聲音。
  「你的眼睛復原了?」顏宸驚訝地問。
  「廢話!你不會自己看嗎?」
  駱沁雪劍刃向前一送,延長感覺到脖子上滲出了血,不禁害怕得向顏崴求救:「大 哥……」
  顏崴早已拿起桌上的花生,以內力彈向劍刃,駱沁雪手中長劍頓時脫手。
  顏宸驚魂未定,但還記得趁隙拔腿就跑,逃離開這間屋子。
  「你該不會真的要殺他吧?」顏崴無法置信地問駱沁雪。
  「為什麼不?」駱沁雪高傲地抬起下巴。「我說過要殺他,難道你以為我像你一樣 只會開玩笑?」
  「一個手無寸鐵的人,你也殺得下手?想起她剛才狠辣的模樣,他不禁蹙起眉頭問 。
  「有什麼殺不下手的?」她嘴角露出冷笑。「要不是你武功在我之上,否則我早就 把你剁成八塊餵狗,你以為我只是嘴上說說嗎?」
  顏崴挑起一邊濃眉。
  「你根本善惡不分,放你走恐怕只會到處濫殺無辜,我看三個月以後你還是繼續跟 在我身邊吧!」
  話說完,他驀然被自己說出口的話感到震驚!因為除了柳尹姿,他從來沒有要任何 一個女人永遠留在他身邊的念頭過……駱沁雪卻十分不客氣地回他;「你休想!」
  「我隨便說說,你不用這麼激動嘛!也許不到三個月我就對你厭煩了,巴不得你快 點離開。」他立刻變成一副揶揄她的口氣。
  聽他這麼說,她心裡忽然不高興起來。但嘴上仍強硬地說:「如果是這樣最好!就 算你沒有對我厭煩,我也會設法離開這裡。」
  他也料到她會設法逃離,早已暗中吩咐信任的手下注意她的行蹤,現下聽她這麼說 ,他笑著回她:「你可以試試看呀。」
  「我一定會試的!」她瞪他一眼,轉過身不理會他,坐在梳妝台前,梳整自己的長 髮。
  ***************
  顏崴正要出門,在前院顏宸忽然叫住他。
  他觀察顏宸頸項上的傷口:「你還好吧?」
  「沒什麼。只是皮肉傷而已。」雖然這麼說,顏宸臉上卻佈滿頗為憂慮的神色。
  「駱沁雪認出了你,你以後還是盡量避開她比較好。」
  「同住在府裡,我要怎麼避開她?」顏宸蹙起眉頭。「大哥,你還是叫她快點走吧 !」
  「有我在,你不必擔心她會再對你動手。」顏崴輕拍他的肩頭安慰他。
  「我不是擔心這個,聽可心說,娘已經知道她住在你房裡的事了。」
  顏崴沉吟半晌,微笑說:「是嗎?就算爹知道這件事,應該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上 次是在可心面前,我為了替你解圍,才說別張揚的。」
  「我知道。可是如果娘和可心知道是我強抓她來的,我一定會死得很慘的啦!」顏 崴懊惱地抓著頭。
  「別擔心,到時你就跟她們說是我要你這麼做的。」
  「可以嗎?」顏崴眼露欣喜。
  他就是擔心那件事敗露,他一定會被淒慘得整治一番的,日後也會被她們看管得更 嚴,那他以後就別想再出門去玩了。
  「當然可以。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顏宸明顯地松口氣,笑嘻嘻地說:「有大哥的保證,我當然放心了!」顏崴點頭要 走,顏崴忽然又問他:「大哥,你留那姑娘在你房裡那麼多天了還不想放她走,這不太 像你哦!」
  顏崴微笑著,卻沒有回答。
  「你該不會是愛上她了吧?」顏宸瞅著他的笑,笑意十分曖昧。
  他這句話在顏崴心頭掠過,怎麼可能?他怎會這麼容易地愛上人?他微笑著,輕易 地就推翻了這句話。
  「寧可心已經夠你應付得團團轉了,你還有心思管我的事?」他沒有正而回答,挑 起唇角笑覷著顏宸。
  「我不是管你,只是提醒你,要是你真娶了那個兇悍的女人,你的下場一定比我還 要慘!
  「多謝你的提醒。」顏崴朗聲笑著,姿態瀟灑地走了出去。
【第五章】
  這天顏崴回到自己的房內,卻不見駱沁雪的人影,他心裡不禁感到納悶,小荻正巧 端了一盤水果進來。
  「大少主,你回來了。」她滿臉笑意地說。
  「駱姑娘呢?」他問。
  「不知道。」小獲將水果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
  他躺在長椅上,將葡萄放進嘴裡,他一邊吃心裡卻想,駱沁雪大概又想試著逃跑了 吧!
  這兩天她眼睛復明以後,總是處心積慮想辦法要離開,但她武藝不及他安排的那兩 名手下,所以每次都被他們兩個給逼了回來。
  這麼想的同時,就見駱沁雪忽然怒氣沖沖地走進來,身後還伴隨著他那兩名親信。
  其中之一態度恭敬地對顏崴說:「大少主,我們見到駱姑娘要出府,立刻攔下她, 把她帶回來。」
  果然不出他所料。顏崴瞥一眼駱沁雪忿忿不平的臉龐,對他們說:「辛苦你們了, 你們可以下去休息。」
  顏崴沒有理會駱沁雪,舒服地躺著繼續吃葡萄。
  逃不出這裡她心裡已經有氣了,望著他輕松優閒的模樣,她不禁更加來氣,猛然拿 下牆上兩把劍,一把丟到他面前,一把拿在她自己手上。
  顏崴閒散地以手撐著頭,笑瞅著她。
  「決鬥?」
  「沒錯!就算打不過你,大不了死在你劍下,也好過待在這裡一點自由也沒有!」 她一臉堅決地說。
  「我又不像你殺人不眨眼,要我一劍殺了你,這麼野蠻的事我做不來。」他一副嘲 弄的語氣。
  然後看也不看他面前的長劍,端坐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
  「你到底比不比?」駱沁雪氣急敗壞地問。
  「你求我也應該好聲好氣一些吧?」他抬眼問她。
  「誰求你了?」她怒瞪著他,生氣地要將桌上的茶杯掃到地上。
  顏崴猛然拉住她的手阻止她,一把搶下她手中的劍,然後順勢將她整個人拉坐在他 的腿上。
  她被他抱進懷裡,不禁掙扎起來。
  「你放開我!」
  「要我和你決鬥可以,放開你也行,不過,你要先幫我一顆一顆剝掉葡萄皮,溫柔 地放進我嘴裡,等我吃完葡萄再說。」他一手橫放在她胸部下方,緊緊摟著她,故意逗 她說。
  「你休想!要餵你吃什麼東西的話,我也只會餵你吃狗屎!」她怒罵道。
  「話可是你說的。」他突然粗暴地一手拉下她的上衣,一手伸進她的裙擺撫摸她的 腿。
  她先是感到錯愕,接著劇烈掙扎起來,然而不管她怎麼反抗都沒有用,他的唇沿著 她的頸項,一路移到她的胸部,含咬她的蓓蕾……她慌張地抬手推擋要阻止他,但他不 理會她,態度依然十分霸道,一副饑渴地吸吮著…他的唇是那麼灼熱地印在她的肌膚上 ,她難以抵禦他的熱情,她的心快要承受不住,她緊咬著下唇,以僅存的一絲理智,冷 冷地控訴:「你說過不會強迫我的!」
  他頓時停下動作,凝視著她臉上慌亂的神情。
  「而你答應我要留在這裡三個月。」他驀然放開她,眼底露出冷峻的目光直盯著她 美麗的眼眸。「你不守承諾,為什麼我就應該守?
  她跌坐在躺椅的一旁,急著拉扯衣服遮住自己赤裸的上身。
  「你為什麼一定要留下我?」她瞅著他,眼底閃現一絲淒楚的神情。
  「你說呢?」他挑起一邊濃眉回脫著她。
  她痛下決心,突然豁出去地說:「你無非要我陪你上床!今晚我依你的意思,明天 你就放我離開。」
  「你確定?」他斜睨著她,嘴角露出嘲弄的笑容。
  為了離開這裡,這麼做也許不值得,然而她害怕再不離開,遲早有一天她會不自覺 沉淪在他的懷中。
  她唇瓣輕輕顫抖,始終說不出確定的話,她心裡不禁掙扎真的就要這樣答應他嗎?
  她根本不確定,她……好恨他!
  「我一定要殺了你!」她眼底閃現憤恨狂暴的神情,咬牙切齒地說。
  他笑了笑。
  「我可不是在問你這個。」他眼底帶著嘲弄的神情,直盯著她美麗的眼眸。「你想 清楚了嗎?今晚真的要陪我上床?」
  望著他吊兒郎當的模樣,她怒不可遏,眼角瞥見水果盤裡的小刀,她猛然拿起它, 刺向顏崴他反應靈敏,倒轉過她的手腕,硬是要搶下她手中的刀,她不肯這麼輕易就被 他制伏,緊握著不肯放。
  他只好在她的手腕上施加壓力,逼她非松手不可。
  她感到一陣疼痛襲來,眼淚差點要痛得掉下來,卻依然固執地不肯放開。
  他用力一扯,雖然搶下她手中的刀,但拉扯間卻硬是在她的手掌上劃開一個傷口。
  她痛得蹙起眉頭,低下頭望著鮮血淋漓的手。
  他慌忙丟下沾血的刀,拉她的手要看她傷得重不重。
  她不肯讓他看,另一只手握著受傷的那只手,眼裡充滿恨意瞪著他。
  他皺起濃眉,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你受傷了,讓我看你傷得重不重。」
  從來沒有人這麼關心她,望著他深邃的眼眸,她眼裡不禁閃現一絲脆弱的神色,不 自覺要松開手——不,她突然警覺地雙手緊緊交握。他分明是想引誘她投入他的懷抱, 她抬眼怒瞪著他說:「你何必在意?你為什麼不乾脆一刀殺死我?」
  他好心好意關心她,卻換來她的怒罵。喜歡他的女人多得是,他何必一定要得到她 的青睞?顏崴心裡忽然竄起一股怒火。
  他冷冷瞥她一眼,態度十分強硬拉開她緊握的手,發現傷口不深不須要縫合,他從 抽屜拿出金創藥,不顧她的掙扎,為她傷口敷上藥,然後抽出她腰間的手絹為她包札。
  這期間,他嘴唇抿得緊緊的、眉宇緊蹙,一句話也沒說,臉上明顯有著一股強烈的 怒氣。
  第一次見他這麼生氣,駱沁雪不禁有些呆愕,靜默地讓他為她裹傷。
  他包札完之後,隨即放開她的手,轉頭凝望著窗外,也許真的是該放她離開的時候 ,在他還沒有對她迷戀之前。顏崴心裡這麼想。
  他眼底不含任何柔情地瞅著她說:「好,明天我會放你走。」
  「我……那麼今晚……我……」她忽然吞吞吐吐起來。
  猜到她還在猶豫要不要答應和他上床,看她一副慌亂的模樣,他露出嘲笑的眼神瞥 她一眼,冷冷地說:「你不必傷透腦筋去想該不該對我投懷送抱,我已經對你一點也不 感興趣了。」
  她突然氣急敗壞地拿起桌上整串的葡萄砸到他臉上,他反射性地抬起手揮開。
  「你以為你是誰?」她怒瞪著他叫道。
  他感到好笑地挑起一邊濃眉覷她。
  「你生什麼氣?!難道你要我對你感興趣嗎?」
  對呀,他對她不感興趣不是更好,她為什麼還要生氣?她背對著他想,怒氣頓時平 息,冷冷地回他說:「哼!誰要你對我感興趣?」
  顏崴笑著拉她面轉向他,望著她冷漠卻美麗的臉龐,忍不住又想逗她,他抬起她小 巧的下巴,凝視著她的眼睛。
  「我怎麼覺得你好像要我對你感興趣似的?」
  她仰望著他帶笑的眼眸,冷漠地說:「你在作夢。」
  「是嗎?
  她開口要抗議,話還沒有說出聲,他忽然低頭覆住她的唇,知道她又會掙扎,他熟 練地捉住她不讓她掙脫。
  他靈活的舌尖在她口中翻攪,雙唇吸吮她紅嫩的唇瓣……她動彈不得,只希望他能 自動放開她,然而他的熱情卻一波一波不斷直撲過來,她理智愈來愈薄弱,整個人忽然 攤軟下來,只是無助地靠著他……直到快喘不過氣,他才終於放開她,瞅著她迷蒙的眼 神,他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瞥見他臉上得意的表情,駱沁雪頓時清醒過來,瞪著他說:「你不要忘了,你已經 對我不感興趣,你答應我明天就讓我離開。」
  他嘴角露出狡詐的笑容,直瞅著她慌亂的表情。
  「我後悔了。」他說。
  她猛然要推開他,他卻緊捉著她不放。
  望著她眼底怒氣沖沖的神情,他忽然狐疑地問:「你一心要離開這裡,到底急著想 去哪裡?」
  其實她也沒有地方可以去,這個世界沒有人關心她,也沒有人正等著她回去,她只 是想離開他。現下聽到他這麼問,她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見她眼底一閃即逝的悲哀神色,他盯著她說:「你身世飄零.我怎麼忍心讓你一個 人離開?」』他溫柔的話音讓她心裡有著異樣的騷動,令她不禁靜默地垂下眼睫。
  不料他忽然語氣一轉,戲謔地笑看著她:「我就知道這樣說你一定會感動的!」
  「你——」她生氣地舉起手要打他。
  他笑著握住她的手,眼神忽然直勾勾地瞅著她說:「我對你還感興趣,怎麼捨得放 你離開?」
  她避開他的眼神,低下頭。
  「你呢?」
  「什麼?」她沒好氣地說。
  「你真的捨得離開?」他眼神溫柔而且深邃。
  她抬眼看他一眼,遇上他的目光,慌忙又避開。
  「有什麼捨不得的。」她低頭說,因為口是心非,眼底不自覺飄過一絲心虛的神情 。
  他抬起她的臉,以拇指輕刷她的唇瓣,突然微低下頭——她驀然摀住他的嘴,嗔罵 他說:「不准你再親我。」
  他眼底露出微笑望著她。
  她冷冷地斜瞪他一眼,放開手,然後轉身坐在床緣。
  「我要睡了,不想理會你這個色狼。」
  他走到她面前,一手撐著床柱,眼底一徑帶著微笑瞅著她。
  她完全不理會他,面無表情地對他說:「我要換衣服,你轉過身去。」
  顏崴轉過身,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為什麼她就是這麼難馴服卻又這麼吸引人?剛才 還以為自己已經對她完全失去耐心,沒想到忽然又對她產生濃厚的興趣。
  難道他已經對她動了真情?這麼想的同時,他整個人忽然警戒起來,立刻否認這個 想法。
  他怎麼可能對她動真情?只不過是因為一心想得到她卻始終得不到她,心裡才會一 直對她留戀不捨吧!他想。
  ***************大雪覆蓋天地,模糊的光影裡,駱沁雪見到義父的身影,他的臉 忽然在她眼前放大,充滿怨懟和不屑的眼神瞪著她。
  「你是一個不祥的人,你的母親一生下你就死去,是你害死她的!」
  「別丟下我,義父!」她哀痛地緊抓住他的衣角。
  「滾開!都是因為你,我才會受重傷!所有接近你的人都會遭遇不幸!」他忽然拔 出長劍憤恨地刺向她。
  「不……」感覺長劍深深刺進她的身體裡,那劇痛痛徹心扉。
  「啊!」騾沁雪在夢中慘叫出聲,忽然驚醒過來,一摸臉頰全是淚,她強迫自己停 止哭泣,卻怎麼樣也無法停下來。
  隱約聽到啜泣聲,顏崴突然醒了過來,低頭望著在懷裡哭泣的駱沁雪。
  「怎麼了?作惡夢?」他的手輕碰她淚流滿面的臉,低覷著她。
  她揮開他的手,把臉埋進枕頭裡面。
  知道她好強,硬是不肯讓他著見她哭泣的樣子,顏崴沒有強迫她,只是不斷輕撫她 的背安慰她。
  過了一會兒,她終於止住啜泣,顏崴扳過她的肩,以溫柔的目光凝視著她。
  她睫毛濕濕的,還沾著晶瑩的淚珠,神情顯得有些脆弱,不知道為什麼顏崴突然感 到十分心疼。
  駱沁雪瞅著他溫柔的目光,想到自己像小孩一般哭了起來,臉上露出羞慚的表情, 不禁低垂著眼不敢看他。
  ********************早晨,駱沁雪睜開迷蒙的雙眼,發覺自己全身赤裸地和顏崴 緊緊相擁,昨夜激情的畫面霎時映入腦海,她眼底露出慌亂不安的神情望著他的睡臉。
  回想他昨夜激情卻帶著溫柔的模樣,她無法容忍自己竟然像一朵脆弱的花如此渴望 他的滋潤,她心情慌亂到極點,她不能在他這樣占有她之後,依然留在他身邊。
  駱沁雪輕輕移開他擁著她的手,離開他的懷抱,穿戴好服飾,她拿走牆上的劍掛在 腰間。她要踏出廂房,卻忍不住回頭凝望著他他似乎有一種莫名的魔力,在他懷裡她竟 不自覺流露出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她知道這樣一來,他對她只會愈來愈重要。
  驕傲的她絕不容許因為渴望他的愛而變得軟弱!她不要愛上他,她不應該繼續留下 來,她非離開這裡不可。
  這麼想的同時,她眼底卻有著一閃即逝的不捨,然而她仍狠下心轉過頭不再看他, 猛然踏出廂房。
  但她才剛走進後院,那兩名受命看管她的手下也已追了上來,硬是擋住她的去路。
  「沒有大少主的命令,駱姑娘不准離開。」他們一臉嚴肅地說。
  每次她要離開,總是受到他們兩個人的阻擋,駱沁雪想到就有氣,她冷冷地說:「 你們恁什麼不讓我走?」
  「沒有大少主親自下令,我們不能讓你離開這裡。」他們一臉頑固地說。
  駱沁雪露出一臉堅決的表情,抽出腰中的劍指著他們。
  「今天除非你們殺了我,否則我非要離開這裡不可!」
  聽她這麼說,兩名手下相視一眼,也只好拔劍相向。
  知道武功不及他們,駱沁雪不待他們拔劍;手上長劍向前急刺,一副豁出了性命的 打法,他們也使出全力拚鬥,花園裡一時刀光劍影,鏗鏘作響。
  斗了數十回合,駱沁雪已明顯地體力不支,但她心意以決,除非她死,否則此回她 是不會罷手的。
  兩名手下受命只能阻擋她,不能傷她分毫,長劍劃過她的衣襟便趕緊收了回來.他 們武藝雖在她之上,卻久久無法將她制伏。
  「住手!」忽然一聲嬌聲斥喝。
  寧可心一早陪著顏夫人到後院,欣賞新開的茶花,沒想到卻見到這樣的畫面。
  「駱姑娘是大少主的客人,你們怎可如此無禮?」寧可心橫身擋在他們之間。
  「老夫人、二少夫人。」兩名手下倒轉長劍,抱拳躬身請安。
  「還不快把劍收起來。」
  手下為難地說:「我們是受了大少主之令,阻止駱姑娘出府。」
  「你要走了?」寧可心轉頭詫異地問駱沁雪。
  駱沁雪倚著長劍,微喘著氣,勉強地點點頭。
  「為什麼?你眼睛才剛好,為什麼不再多住幾天?」寧可心不捨地握住她的手。
  「我必須走。」
  「有什麼要緊事,你要趕著去辦嗎?」
  駱沁雪不會說謊,她眼中露出遲疑的神色。
  「既然沒有,那你就留下來嘛!」
  「不,我非走不可!」駱沁雪堅決地說。
  她非離開這裡不可,他們不明白,她不能再回到顏崴的身邊,因為下一次她不知道 自己還有沒有勇氣捨下他離開。
  「為什麼非走不可?大哥他不是也不願你走?」
  「別再提他!」
  駱沁雪斷然地說,眼中明顯流露著痛苦的神情。
  寧可心疑惑地望著她的臉:「發生了什麼事?你和大哥……」
  「那塊玉珮!」顏夫人忽然出聲,打斷了寧可心的話。
  駱沁雪低下頭,這才發現剛才在打鬥之間,一直掛在頸項上貼放在衣服裡的王佩, 此時已顯露在外頭。
  顏夫人目光驚詫地直盯在駱沁雪胸前,忍不住走近她,仔細地看著她胸前的那塊玉 珮。
  「沒錯!就是它!你……你怎麼會有這塊玉珮?」
  她望著駱沁雪,表情又驚詫又激動,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從小它就在我身上。」
  駱沁雪不明白眼前這位雍容華貴的婦人,見到這塊玉石為什麼反應這麼激烈。
  「娘,你怎麼了?」見到顏夫人激動的樣子,寧可心不禁關心地望著她。
  顏夫人沒回答,只是抖著手從衣襟裡掏出一塊玉,竟和駱沁雪身上的那塊一模一樣 !
  駱沁雪不禁露出驚訝的神情:「你也有?」
  「你的母親是不是駱蓮?」顏夫人神情複雜地緊盯著駱沁雪,眼中漸漸露出驚喜的 笑意,沒等駱沁雪回答,便說:「一定是的!你和駱蓮長得太像了,簡直就是一個樣子 !」
  駱沁雪呆愕地望著顏夫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叫什麼名字、長得什麼 樣……她從小就是義父帶大的,義父除了曾經語帶責備說她娘是為了生她而難產致死外 ,從來也沒提過她的父母,而她也從來不敢問。
  沒想到現在一個陌生的婦人,竟然斬釘截鐵地說出她的母親是誰,而且身上還有著 和她完全相同的王佩!
  「快看看!你的玉珮後面是不是刻了一個「晴」字?」
  顏夫人催促著她翻看玉石的背後,但駱沁雪不必看也知道她說對了,她一直以為那 是她母親的名字……她翻過玉珮,顏夫人見到那上面的字,淚水不禁流下,她緊緊握住 駱沁雪的手。
  「那是我的閨名!我的玉珮上則是刻著你母親的名字,我們從小一塊長大,情同姐 妹,交換王佩時我們說好,即使以後嫁了人,也會永遠惦記著彼此,但自從我嫁進顏家 ,就失去了她的音訊,她……你娘現在還好嗎?」
  駱沁雪怔仲地搖著頭。「她已經不在人世了。」
  「怎麼會?她……」
  仿如青天霹靂,顏夫人難以置信地搖頭,不禁又紅了眼眶。
  「我出生的時候她已經……要不是為了生我,她也不會死,都是我!是我害死她的 !」
  駱沁雪說到最後已泣不成聲,淚水難以遏抑地不斷落下。
  顏夫人緊緊擁住她,心疼地說:「你說什麼傻話!」她輕輕拭去駱沁雪臉上的淚水 。「你娘要是知道你長這麼大了、又長得這麼好,她不知會有多欣慰!」
  「是嗎?娘不會怪我?」
  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淒楚地望著顏夫人。她一直以為她娘一定是恨她的……「真 是傻孩子!你娘愛你都來不及了,又怎會怪你?」』顏夫人慈愛地望著她,又將她擁進 懷裡,輕撫她的背脊,柔聲說:「你娘是我見過最溫柔的女人,她懷著你的時候,一定 對你的出世充滿期待……真是苦命的孩子,打出娘胎就沒見過你娘…」
  說著,顏夫人將她摟得更緊。
  駱沁雪依偎在顏夫人的懷裡,那溫暖得就像母親的懷抱,是她從未體會的。
  「太好了!」寧可心見到她們相擁的畫面,眼眶不禁也濕了。「娘,你們一定有許 多話要說,我們還是先到屋裡去吧。」又轉頭對那兩名手下交代:「駱姑娘不會走了, 你們可以退下。」
  手下不敢確定地望向駱沁雪,駱沁雪臉上有著猶豫的神情。
  「我……我不能再留在這裡。」
  「你不能走!」顏夫人緊握住她的手,堅持地說:「一定是老天冥冥中安排讓我們 見面的,你怎麼能就這樣走呢?」
  「可是我……」
  「你不想多知道些你娘的事嗎?我有好多話要告訴你。」顏夫人不捨地望著她的臉 ,感慨地歎了口氣。「你長得可真像你娘!」
  「我……」駱沁雪咬著下唇,內心交戰著,終於點了點頭。「好吧,我暫時先留下 。」
  她不確定是否做了對的決定,但她已顧不得許多了!能夠知道她親娘的事,對從小 就是孤兒的她來說,還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呢?
【第六章】
  顏崴早晨醒來,嘴角不自覺露出微笑,習慣性地伸手要抱住身旁的駱沁雪,卻只摸 到微溫的床舖——他整個人突然彈跳起身,呆望著身邊的空床,立刻掀開棉被起床。
  她消失了?她走了?她怎麼可以就這樣離開了?他胡亂穿上衣服,腦中一片慌亂, 閃過種種疑問和不解。
  他衝動地猛然推開門出去,卻撞倒了正要推門進來的小荻。
  她硬生生被他握跌到地上。
  「大少主,你急著上哪裡去?」
  顏崴連看也沒有看她一眼,隨即飛奔出去,他忙亂地在宅院到處亂轉,始終不見駱 沁雪的身影。
  然後他衝到馬廄裡,抓住一個正在打掃馬廄的小廝,著急地對小廝說:「快給我一 匹馬!」
  小廝二話不說,趕緊牽出一匹馬來,顏崴根本等不及他備上馬鞍,他迅捷跨上馬背 ,騎上馬便匆匆飛奔出去。
  找遍了整個大理城,都不見駱沁雪的身影,他驅馬奔出城外,在郊區順著山徑亂找 了大半天,依然絲毫不見她的蹤跡。
  他是怎麼了?發現駱沁雪離開,想到再也見不到她,竟讓他的心如此慌亂?
  不!她不可能就此消失,他安排的手下武功絕不在她之下,他們一定會盡力把她攔 下來。
  他真是糊塗,說不定她現在人還在總督府裡!想到這,他終於冷靜下來,掉轉馬頭 ,向大理都城的方向疾馳。
  回到府裡時天色已暗,顏崴急急走回自己的廂房,推開房門,他失望地發現房裡竟 空無一人。她並不在屋裡。
  他頹喪地抱著頭。她到底到哪裡去了?怎會就這樣平空消失了?
  不可能的!他非找到她不可!
  他又沖出房外,想找那兩名手下問清楚,卻在房門口遇見了顏宸。
  「大哥,你要上哪去?」
  顏宸見他神色匆忙,不禁好奇地問。
  顏崴沒回答,卻焦急地抓住他問:「你有沒有看見駱沁雪?」
  顏宸搖搖頭。「她不在你房裡嗎?」
  顏崴頹然放開他,想走卻反被顏宸抓住。
  「大哥,爹叫我來找你,要你到他書房去一趟。」
  「有什麼事嗎?」顏崴不耐地蹙起眉。怎麼這麼不巧?他急著找駱沁雪,爹卻忽然 要見他。
  「不知道。不過剛才爹問了我有關駱沁雪的事,我就照著你上次說的,說我什麼都 不知道,是你要我把她帶回府裡的。」顏宸有些擔心地看著他。』『我看事情不太妙, 爹的表情好嚴肅喔!」
  「是嗎?你跟爹說我晚點再過去,我現在有急事。」
  顏宸為難地說:「不行唉,爹說了無論如何要你馬上去見他。」
  「好吧。」顏崴無奈地說,便快步離去。
  *************
  顏宸推開門走進來,語氣恭敬地說:「爹,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顏齋心盯了他一眼,指著旁邊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他坐下後,顏齋心直截了當地問:「聽說有個叫駱沁雪的女子住在你房裡半個多月 了?」
  顏崴老實地點頭。「是的。」
  「你知道她是誰嗎?」
  「之前我們並不認識。」
  顏崴有些疑惑。父親從來不會過問他和女人之間的私事,這回忽然這麼關心,令他 十分不解。
  「聽顏宸說是你要他把駱姑娘帶回府裡的?」
  「原是一場誤會,我以為她是我以前在江湖上結交的朋友。」顏崴搬出了預先想好 的說辭。
  「你聽好!不論你們是什麼關係,你一定要和駱沁雪成親。」
  「啊?」他愕然呆望著父親。
  「這件事沒有商量的余地,就這麼辦了。」顏齋心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
  顏崴一頭霧水地問:「我不懂,爹怎麼會突然要我成親?」
  顏齋心冷冷瞥他一眼,語氣嚴厲地質問他:「你知不知道駱沁雪的母親是你姨娘的 摯友?」
  「怎麼會?」他怎麼可能會知道?他一臉震驚的表情。
  「你姨娘非常生氣,你和駱沁雪沒有婚娶,卻孤男寡女同處一間房裡半個多月,你 要如何向人家交代?」
  「我不知道她是姨娘摯友的女兒。」顏崴錯愕地答道。
  「這件事不是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搪塞過去的。」顏齋心一臉堅持地說:「你一 定得娶駱沁雪。」
  娶駱沁雪?
  這是他從來沒想過的事!他承認今早當他發現駱沁雪離去時,他的心確實是慌亂極 了,也許他比想像中更喜歡她些,但被迫娶她卻又是另一回事……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因為他現在連她人在哪裡都不知道!
  顏崴歎了一口氣說:「就算我願意娶她也沒用,她人已經走了。」
  「誰說她走了?」顏齋心注意到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於是微笑地說:「你姨娘已 將她安頓到客房裡了。」
  怪不得!他今天找遍了大理都城內外,都不見她人影。
  「原來她一直在府裡!」他一直懸掛的心終於安了下來。
  「這麼說你是願意娶她了?」
  真的要娶她?顏崴不禁猶豫起來。
  「那還得看她願不願意。」
  顏齋心沉下臉。「你這像是男人說的話嗎?我相信憑你的能力一定有辦法說服她, 否則她為什麼願意和你在一起半個月?」
  「就因為她是姨娘摯友的女兒,所以我就必須娶她?」他心裡仍在做最後的掙扎。
  「沒錯,你姨娘非常堅持,而你剛才聽見她仍在府裡,不是也一副高興的樣子嗎? 」顏齋心意味深長地盯著他。
  「那是兩回事。」顏崴不以為然地蹙眉。
  「我不管那是不是同一回事,事情就這麼說定了。駱姑娘那邊就由你自己去告訴她 ,免得她覺得你是心不甘情不願娶她的。」顏齋心做下結論後,便示意他可以離去。
  *************
  顏崴推開門進去時,寧可心正和駱沁雪聊著天,寧可心不知說了什麼有趣的事,惹 得駱沁雪輕輕笑了起來。
  「原來你在這裡!」顏崴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彷彿眼中只看見她一個人。
  回頭遇上他的視線,駱沁雪不太自在地撇開臉。
  寧可心以女人的直覺,可以感覺得到他們之間特殊的情悻,故意笑嘻嘻地問:「大 哥,你怎麼不敲廠〕就闖進來了?」
  顏崴彷彿沒聽見她的話般,舉步直接走向駱沁雪,旁若無人地摟住她的肩。
  「我還以為你走了。」他歎息般的說,視線仍一徑停留在她臉上。
  「別這樣。」駱沁雪霎時紅了臉,尷尬地瞥了寧可心一眼,直想躲開他的擁抱。
  寧可心識趣地抿嘴笑著說:「駱姐姐,我還有事,先走了。」轉身很快地離開。
  「喂,別走,你……」駱沁雪連忙出聲攔阻,但寧可心早已旋了出去。
  現在房裡只剩他們兩人,她極力迴避他的目光,心想如果寧可心也在場,她就不會 那麼難堪。
  「今天我本來是要走的,可是……」
  顏崴忽然頭一低,唇攫住了她的,堵住了她接下來的話。
  她掙扎著要推開他,但他的雙臂緊緊箍著她的身子,不顧她的抗拒,他吮著她口中 甜美的滋味,就像記憶中的一樣……駱沁雪心裡卻拚命地警告自己,不能再誤人他柔情 的陷階,一待他放鬆手臂的力道,就猛力推開他。
  「不管我和你約定了什麼,你再敢碰我,我馬上離開這裡!」她恨恨瞪著他,猛力 抹拭著唇。
  他要笑不笑地直盯著她,慢條斯理地說:「那個約定已經不算數了。」
  駱沁雪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怎會這麼輕易放過她?
  「所以我隨時都可以走?」
  他對她搖頭。「雖然沒有了約定,你還是不能離開。」
  「為什麼不能?」她蹙眉瞪著他。
  「新娘子跑了,我該找誰成親去?」他瞅著她,臉上的笑意十分神秘。
  「成親?」
  駱沁雪無法置信地望著顏崴。「你這是在跟我求好嗎?」
  顏崴睨著她一臉震驚的表情,眼底露出揶揄的微笑:「這麼訝異?我還以為你很期 待呢!」
  「我不知道你怎麼會有這麼荒謬的想法?」
  雖然她一直告訴自己,她之所以願意留下是為了顏夫人,但她知道內心有一部分是 對他有所留戀的,才使得她離開的意志這麼不堅定。
  她壓抑自己對他的情感,冷冷地瞄他一眼:「我只想盡快離開這裡!」
  他望著她冷漠的表情,語氣有些無辜地說:「又不是只有我不讓你離開,連我姨娘 也要留你。」
  「該不會是顏夫人要你娶我?」駱沁雪微怒地斜睨著他。
  他定定地凝視著她美麗的臉龐,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怎麼能把他被逼婚的事說出 來?只好轉移話題,故意問她:「你不願意?」
  瞅著他深邃的瞳眸,駱沁雪不自覺想起昨夜他也曾以這樣的眼神望著她,那時候他 們正纏綿……她臉頰猛地羞紅起來。她不禁撇開臉,不敢看他。
  望著她害羞的模樣,顏崴心裡突然有一種娶她也不錯的感覺,之前在父親書房裡那 種不情願的感覺竟忽然消失不見了,他不明白自己的心情怎麼會變得這麼快。
  過了一會兒,駱沁雪臉上的紅潮褪去,望著他發呆的表情,她問:「你還沒說為什 麼要娶我?」
  她心裡猜測可能是顏夫人料到他們兩個人的關係,所以逼迫他來娶她。這麼想的同 時,她臉上的表情不禁有些不高興。
  他回過神來,咧開嘴角衝著她笑說:「因為你美麗。」
  瞅著他一副油嘴滑舌的模樣,她正要轉身不理他,他卻突然一把將她拉進懷裡。
  「你」
  她還來不及罵他,他的唇已壓在她紅唇上,她掙脫不開,只能瞪大雙眼瞅著他。
  他突然離開她的唇,笑望著她明亮的眼眸說:「我又想來你了,你還不閉上眼?」
  話說完,他知道她會掙扎,突然把她壓抵向牆,兩個人不禁貼得更近——感覺他厚 實的胸膛抵著她,瞅著他黑亮的瞳眸,駱沁雪又不自覺想起昨夜,突然心跳得很快;她 不知所措地望著他,他卻猛然低頭,舔咬她的唇瓣,吸吮她唇中的滋味,彷彿故意不讓 她忘記昨夜似的,要她永遠刻在心上。
  他眼底帶著激情直勾勾地盯著她呈現迷蒙的眼眸。
  「嫁給我。」
  她一時之間變得無法思考,只能微啟著雙唇,訥訥地說:「我……我為什麼要嫁給 你?」
  「你不肯答應,我只好再親你了。」
  睨著他臉上邪氣的微笑,她沒好氣地說:「我有什麼理由非要嫁給你?」
  「你已經是我的人了,嫁給我還需要什麼理由?」他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她白他一眼。
  「和你有關係的女人你都要娶她?那你怎麼不娶上回那個女人?」
  他知道她指的是李姬。
  「你吃醋了?」他笑著問。
  「我干嘛要吃醋?」她微擰眉瞪著他。「別以為經過昨夜,我就會乖乖跟著你一輩 子,你別作夢了。」
  「好呀,沒想到你這麼隨便。」他一副開玩笑的語氣。
  她猛然舉起手來要打他,他笑著捉住她的手,她怒瞪他說:「分明是你輕佻!」
  「你這麼兇,不嫁給我,以後也沒人敢娶你了。」他握著她的手不放,斜睨著她笑 。
  「誰說我非要嫁人不可?」
  「不過我是非娶你不可。」
  「為什麼?」她盯著他微笑的眼眸,蹙起眉生氣地說:「如果是別人逼你娶我,那 實在太可笑了!我才不要這種婚姻。」
  她這麼驕傲,如果他承認是因為他爹逼迫的關係,她永遠也不會答應嫁給他。他笑 了笑說:「我不願做的事,誰能逼迫得了我?」
  然後他微抬起她的臉,以清澈深邃的眼神低覷著她。
  「是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孤零零地走。離開這裡,你要去哪裡?我對你有一種難捨的 情愫,難道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聽他這麼說,駱沁雪不禁怔然瞅著他溫柔的眼神,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你……你就這麼捨得離開?」他直勾勾地望著她,沒有等她回答,他的大手突然 覆住她的小腹。
  「萬一你懷了我的孩子,難道你要一個人扶養他長大?到時候你一定會怪我對你始 亂終棄。」
  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腦中頓時慌亂成一片。
  「我……」她咬著下唇,不知該怎麼回答他。
  望著她眼中猶豫不決的神色,他低頭,唇貼在她頸項,輕咬她光滑的肌膚,她不禁 露出迷醉的神情。讓自己表現得太明顯,她低著頭沒有說話。
  顏崴笑瞅著她害羞的模樣,一時之間無法移開眼神。
【第七章】
  顏崴的堂兄顏時英的忌日在一片肅穆的氣氛中舉行,顏家所有親族站在空曠的荒野 共同舉杯遙祭他的亡靈。
  駱沁雪第一次看到顏崴這麼嚴肅,他眼裡經常露出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 種深刻卻說不出的哀戚。
  她凝望著他的側臉,夏日的涼風輕輕吹動他的衣袖。
  最近她經常趁他不注意的時候看他,好像想捕捉他每一刻不同的心情,臉上顯露出 不同的表情似的。每回想起自己即將成為他的妻子,她心裡便會忽然湧上一種甜蜜的感 覺——顏崴轉過頭看見她正凝視著他,他眼裡深刻的痛苦消失不見,清澈的眼眸微帶著 疑問。
  她輕輕搖頭,表示沒有什麼事,然後直視著前方。
  祭典結束,人群漸漸散去,顏家人只剩下顏崴還留在原地,他望著柳尹姿獨自仁立 在墓地前的背影,忽然走上前去。
  駱沁雪看著他走近那個女子的身邊。那女子身上穿著一襲素淨的白衫,身影落寞, 神情更透著幾分哀愁,駱沁雪站在他們身後,只見顏崴好像對她說了什麼,卻聽不到他 的聲音。
  柳尹姿回頭朝她望了一眼,美麗的臉上忽然露出動人的微笑,不知道對顏崴說了什 麼。
  後來,回宅院的路上,駱沁雪忽然好奇地問他:「那個女人是誰?」
  他看她一眼,以平淡的語氣說:「我堂哥的妻子。」
  她喔了一聲,他沒有主動說出和他堂嫂聊了什麼,她也就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
  顏時候忌日過去以後,顏府開始為顏崴和駱沁雪的婚事積極籌辦起來,府中頓時充 滿著歡樂的氣氛。
  尤其顏夫人更是成天笑逐顏開。對她來說,這場婚禮不單是娶媳婦,也像是嫁女兒 。
  駱沁雪身邊常有寧可心的陪伴,和顏夫人像母親般的疼愛,她頓時像擁有了家人般 ,擁有她從未感受的家庭溫馨氣氛,有時候她不禁擔心這樣的幸福只是一場夢境,等她 醒過來,一切都將消逝無蹤……她搬到客房以後,和顏崴私下單獨相處的機會變少了, 她無須再像以前那樣緊張兮兮,老是擔心他會對她動手動腳的;只是他常隔著人群遠遠 盯著她,臉上掛著那似有若無的笑意,目光神秘難解的,也令她難忍心悸。
  這天顏家人難得一起共進晚膳,駱沁雪也受邀人席,餐畢顏崴忽然趁隙繞到駱沁雪 身邊,低聲對她說:「等會兒你是不是又要回房裡繡花?」
  她抬臉看見他眼中閃著揶揄的笑意,知道他在取笑她,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我要做什麼干你什麼事?」
  這幾天顏夫人熱心地教她做一些女紅,她平時玩刀拿棍慣了,這些姑娘家從小該會 的事,她卻一項也不會,為了不讓顏夫人失望,她只得耐著性子學,但她是一點興趣也 沒有。
  「你性子一點都沒變嘛!姨娘讓你繡了這好幾天的花,我看是一點用也沒有。」他 笑覷著她。
  「你——」正要開口罵他,她意識到廳裡還有好多人在場,不便發作,於是冷聲睨 他一眼說:「就算沒有劍,我照樣可以拿針扎你!」
  「好嚇人!」顏崴故意裝出十分害怕的表情。「你繡花的時候,我還是別在你身邊 出現比較好。」
  見他誇張的神情,駱沁雪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
  「知道害怕就好。」
  「過了今夜,明天你就是我的妻了。」顏崴忽然俯身湊近她耳邊說。
  他溫熱的鼻息拂過她耳際,駱沁雪羞赧地低垂著眼睫,嘴上卻故意不屑地說:「淨 說些廢話!」
  喜歡看她害羞又矜持的樣子,顏崴笑著逗她:「待會兒我就不陪你了,別太想我呀 。」
  「誰會想你!」
  她斜嗔他一眼,心裡卻閃過一絲甜蜜的滋味。
  駱沁雪微帶怒意的眼睛,顯得更加明燦動人,她就連生氣的樣子都好看……顏崴一 徑笑覷著她,默然不語。
  她被他凝視的眼神弄得渾身不自在。
  「你看什麼?」
  「當然是看你美麗呀!」他不正經地笑著。
  「無聊!」
  趁沒人注意,顏崴在她臉上輕啄了一下,便旋身走開。他走到父親和姨娘面前躬身 告退之後,便踱了出去。
  駱沁雪視線追隨著他走出廳堂的身影,顏崴有感應似的忽然回頭,對她曖昧地眨了 下眼睛。她霎時紅了臉,趕緊將視線移開,半晌後她再望過去,他高挑的身影已然消失 在門前。
  她愣愣地望著門廊,許久以後才發現自己臉上竟不自覺微笑了起來。
  **************
  從不放過任何可以玩樂機會的顏宸,今晚邀了一大夥人到酒樓喝酒,借口要為顏崴 最後的單身自在生涯告別。
  李姬聽說顏崴要成親的消息,當然是無法置信,她悶悶不樂地坐在屋中一角,一見 到顏崴走進來,便湊到他身前。
  「你真的要娶親了?」她傷心地看著他,一副欲泣的樣子。
  顏崴微笑不語,倒是一旁的顏宸搶先說:「當然是真的,以後大哥就沒有好日子過 了,所以今晚你可要好好表演,好讓大哥高興啊!」
  「我哪還有心情跳舞!」李姬不依地都起紅唇,更加貼近他的身子,恨不得將自己 揉進他懷裡。
  顏崴微笑地說:「你不跳舞,那我來這裡做什麼?」
  「好嘛!你可要記得,今晚我是專為你一個人跳的。」李姬臨走前不忘狐媚地瞥他 一眼。
  「我知道。」他敷衍地說。
  李姬這才滿意地走到酒樓中央,樂音響起,她賣力地隨著樂音舞動,但她注意到顏 崴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他只是偶爾瞥她一眼,便繼續和其他人喝酒聊天。
  一曲舞罷,李姬再也沒興致跳,她生氣地故意走到顏宸身邊,想惹顏崴吃醋,但沒 料到他根本不在乎她。
  李姬氣呼呼地坐進顏宸懷裡,表面卻媚笑地摟著顏宸頸項。
  「好端端的,你大哥為什麼忽然要娶親?」
  「你捨不得?」
  「真沒良心!」李姬纖纖玉指點著他的眉心。「你們兄弟都結親了,不是存心要讓 我傷心嗎?」
  說著把臉埋進他胸口,一副委屈傷心的樣子。
  顏宸覺得受寵若驚,討好地說:「我哪捨得你傷心?娶了親以後我不也是千方百計 來找你嗎?」
  「那你大哥呢?」
  「放心!大哥結了婚一定更想來找你了,他又不是心甘情願娶親的……」顏宸猛然 住口,想起母親說這件事絕不能傳出去讓他未來的大嫂知道。
  「他不是心甘情願,那是被逼的唆?」她眼中閃過一絲欣喜。
  「這我不能說!」顏宸為難地看著她。
  「為什麼不能?你不說,那我以後都不理你了!」
  李姬瞪了他一眼,作勢要站起身走開,顏宸不捨地又把她拉進懷裡。
  「其實告訴你也無妨,只要你別說出去就行了。」
  「我要說給誰聽呀?」李姬故作無辜地說。
  顏宸想想也有道理,李姬和駱沁雪毫無干系,告訴李姬,駱沁雪也不可能知道,於 是便將顏夫人如何認出駱沁雪是她昔時摯友的女兒,又強迫顏崴必須娶她的事都說了出 來。
  哼!原來如此,顏崴並不是真想娶駱沁雪!李姬心裡不禁高興地想。
  表面上她卻裝出同情的樣子。
  「你們兄弟都好可憐,不得已要娶那種兇悍的女人!」
  她已經聽過不知多少次顏宸抱怨寧可心的囉嗦了。
  「那你可要好好安慰我們啊!」顏宸摟住她的腰,把臉埋進她胸前。
  「那是當然。」
  她嬌媚地伸指在他臉上輕勾了一下,目光卻瞥向在另一頭喝酒的顏崴。
  李姬在心裡得意地想,她一定要破壞他們,再度把顏崴的心搶回來!
  ***************
  駱沁雪端坐在梳妝台前,小荻細心地為她上妝,其他幾個僕婦則打理著她身上的大 喜紅袍。
  屋外傳來熱鬧的諠譁聲,寧可心忽然推門進來,望著駱沁雪一襲紅色的新娘服,她 不禁露出喜悅的笑容。
  「好了嗎?大家都在等著呢!」寧可心興奮地問。
  小荻笑了笑說:「就快好了。」望著鏡裡美麗的駱沁雪,她不禁贊歎地說:「大少 夫人好漂亮呀!」
  寧可心嘴角也露出贊歎的微笑。
  「是呀,駱姐姐真是美極了,看起來好溫柔端莊呢!」
  駱沁雪望著鏡中的自己,忽然也覺得好像和以往的她真的有些不一樣了——她亮麗 的臉龐有一種即將為人妻的羞赧,不再像以前總是以冷漠的表情掩飾自己的心情。
  「再把頭冠戴上,就更完美。」
  寧可心為駱沁雪帶上頭冠,披上紅色的頭紗,領著她走出房門。
  駱沁雪聽見四周傳來的歡呼聲,她望著自己的鞋尖,逐步走進顏府的大廳。
  「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嫂子。」
  她聽見寧可心在她耳邊說,然後寧可心移步走開,就見一個也是穿著紅袍的頎長身 影來到她身邊。
  她知道那是顏崴,想到他即將成為她的夫婿,她心中漾著異樣的感覺——幸福得彷 彿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他們行禮如儀,婚禮終於在熱鬧的氣氛中完成,將新娘送回洞房,顏崴卻又被兄弟 好友們簇擁著去飲酒,一時走不開身。
  駱沁雪帶著沉重的頭冠,披著紅紗端坐在床緣,突然聽見門輕輕開啟的聲音,她以 為是顏崴進來,卻聽見一旁陪伴著她的寧可心嬌聲斥喝:「這是新房,你進來做什麼? 」
  「當然是來祝賀的呀!」李姬含笑嘲諷地說。
  「怎麼是你?」駱沁雪掀起頭巾一角看見是她,不禁蹙起眉。
  李姬笑了笑。她今天混進賀客的人群裡,一直冷眼旁觀婚禮的進行,最後終於趁著 顏崴被眾人纏住無法脫身,這才得以悄悄走進新房。
  「你還在等新郎?我看呀,顏崴酒興正濃,恐怕連新娘正在等他這件事都忘了呢! 」
  「你胡說什麼?還不快出去!」寧可心不客氣地要攆她出去。
  李姬不以為意地笑著說:「不用趕我,等我把想說的話說完,我自然會走。」
  「沒人要聽你說話!你再不走,我就叫人把你轟出去!」寧可心語帶威脅地瞪著她 。
  李姬一副沒聽見的樣子,踱步到駱沁雪身前,慢條斯理地說:「你別以為顏崴是真 心想娶你,誰都知道他會娶你,是因為你和顏老夫人的關係,他根本是被逼迫非娶你不 可的。」
  「你說什麼?」駱沁雪驚愕得猛然扯掉頭紗,瞪著李姬。
  「你別胡說!」寧可心同時出聲斥喝。
  李姬斜瞥駱沁雪一眼,露出一臉得意的表情。
  「原來你真的不知情呀。」同情地望著她。『你怎麼會這麼好騙?」
  顏崴當真是被迫才娶她的?駱沁雪茫然自問。
  「不可能……」
  她訥訥地搖頭,但心裡對這個答案卻一點信心也沒有。
  望著駱沁雪無法置信的神情,李姬故意扯謊說:「剛才顏崴對我暗示,就算結了婚 他還是對我有意思,畢竟他是被迫才娶你的,也真難為他了。」
  「你太過分了!你給我滾出去!」寧可心氣得跳腳,她一向是大家閨秀,這時卻也 忍不住指著李姬鼻子罵。
  「急什麼?我話還沒說完呢!」李姬笑了笑,繼續對駱沁雪說:「他是不可能愛你 的,誰都知道他永遠只愛柳尹姿一個人。當初柳尹姿嫁給他堂兄,只有你沒看到他有多 痛苦、多難過,你要是不相信就親自去問他,這件事總兵府裡上上下下沒有一個人不知 道。」
  「柳尹姿?」駱沁雪聽完不禁呆愣地望著她,又望向寧可心:「她不是……」
  寧可心滿臉慌張的神情。「大嫂,你別聽她胡說,她是因為嫉妒你,才故意這樣挑 撥……」
  寧可心驚慌的樣子,更加證明李姬說的是真的。
  駱沁雪腦中忽然浮現那天顏崴凝視柳尹姿背影時,臉上嚴肅而又複雜的神情。如果 他不是一直愛著柳尹姿,他又怎麼會有這樣的神情?駱沁雪心裡不禁產生強烈的懷疑。
  他愛柳尹姿?
  駱沁雪眼底閃現痛苦的神色,茫然若失地望著前方。
  李姬盯著她臉上的表情,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她就是要讓駱沁雪嘗到痛苦的滋味 ,哼!誰教她要當上顏崴的妻子!
  「好啦,我話說完了,你識相的話以後就別管顏崴太多呀,他遲早會回到我身邊的 。」李姬冷冷地瞥她一眼,拉開門扉走了出去。
  駱沁雪似乎沒有聽見李姬的話語,她完全陷入自己混亂的思緒中——我對你有種難 捨的情感……想起他說這句話時溫柔的神情,駱沁雪眼底突然顯現憤恨的表情。他居然 騙她?難道他真的因為被逼娶她,才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哄騙她成親?
  她嘴角露出自嘲的苦笑。她竟然這麼傻?他用幾句甜言蜜語就哄得她暈頭轉向,輕 易就答應嫁給他……望著駱沁雪茫然神傷的模樣,寧可心不禁擔憂地說:「大嫂,你千 萬不要相信她說的話,她……」
  「你也出去好嗎?我想一個人靜一靜。」駱沁雪忽然出聲截斷她的話,目光果然地 盯著空中某一點,彷彿失了魂魄一般。
  寧可心還想說些話來安慰她,但又不知該說什麼好,於是安靜地走出去,輕輕掩上 門。
  **********
  好不容易擺脫眾人勸酒的糾纏,顏崴一臉笑意地拉開門扉,將那些還不願放過他的 人擋在門外。
  門外隨即傳來熱鬧的諠譁聲,其中就以顏宸的聲音最大,顏宸叫嚷著要他出來,非 要他喝完七大罈酒不可。
  顏崴拴上門不理會他們,望著駱沁雪一臉呆愣的表情坐在床緣,她頭上的紅巾已經 掀開,就連頭冠也拿下來了。
  他眼底帶著微笑,揶揄她說:「哪有新娘等得不耐煩,自己扯掉頭巾的?」
  駱沁雪回過神盯著他。此時看著這張笑臉,她真恨他臉上的笑意,她恨他一副溫柔 的模樣,她恨他……她真是傻,她居然傻得去相信眼前這個男人的花言巧語,他到底是 什麼樣的人?一再踐踏欺騙她的情感?她一臉冰霜地審視著顏崴。
  他走到她面前,有些疑惑地望著她。
  他正要坐在她身邊,她卻突然站了起來。
  顏崴不禁拉住她的手臂,笑望著她問:「等太久,你生我的氣了?」
  她臉上的表情有如十二月結凍的湖水,她冷冷地看著他。
  「你為什麼答應顏夫人娶我?」
  顏崴眼底閃過一絲驚訝的表情,他抬眼瞅著她。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問這個問題?」
  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她猛然甩開他的手,怒瞪著他。
  「你告訴我!是不是他們逼你娶我的?」
  逼問他,她心底卻仍留有一絲希望,希望他並沒有騙她。
  顏崴望著她這副怒氣沖沖的模樣,想她大概已經知道真相了。顏崴自覺沒有繼續欺 瞞她的必要,他以輕松的口吻說:「現在是不是他們要我娶你的根本不重要了,我還滿 喜歡娶你的感覺,你何必一定要追究以前的事?」說完,他輕抬起她的下顎。
  駱沁雪揮開他的手,微抬高下巴,極力忍住心中的悲傷,孤傲地瞅著他。
  「我不會再相信你說的話了!你真當我是傻瓜?」
  「我怎麼會當你是傻瓜?」他嘴角露出微笑,直勾勾地凝視著她。
  他的眼神彷彿有一股魔力,就是這樣的眼神哄騙她嫁給他,她差一點又要被騙了… …她眼底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
  「你為什麼要騙我?」她希望能夠壓抑心裡的難過。她克制自己不要洩露任何受到 傷害的表情。
  望著她冷漠的臉龐,顏崴忽然感到有一點不知所措。
  「我如果老實說,你一定不肯嫁給我。」
  「所以你就騙我?」
  「還有別的辦法能讓你答應嫁給我嗎?」他站起身,溫柔地瞅著她笑。
  就是這樣的笑,打動了她的心,也騙得她好苦!
  她忍不住露出激動的神情,眼底閃現著怒氣,突然抬起手想要打掉他臉上的笑意— —他愣了一下,反射性地捉住她的手。
  「你知道我現在最想做的是什麼事嗎?」她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不懂她為什麼這麼生氣,顏崴睨著她,眼底閃現疑惑的神色。
  「我要殺掉你!要你從此消失在我面前!」她怒瞪著他,聲音帶著濃重的冷意。
  他根本不在意她的威脅,反而還露出一副感到好笑的表情。
  「你怎麼又開始想殺我了?還是這句話只是你的口頭禪?」
  望著他微笑的眼眸,駱沁雪忽然感到好傷心。她曾經有一刻還渴望能成為他的妻子 ,她要自己值得他疼愛,她不想再像以前一樣始終是一個人,可是他對她卻只有謊言, 他根本就不愛她……他可以溫柔地對她微笑,他可以狂熾地撫觸她,他可以激情地和她 纏綿,可是他心底愛的人終究不是她……想到這裡,她眼眶不禁盈滿淚水。
  她徹底輸掉了她的心,她已經愛上這個只會哄騙她的男子。
  她知道渴望他愛的女人會有多可憐,她不想成為一個向他乞討愛情的女子;她恨自 己,也忍不住恨他。
  駱沁雪強力克制不讓眼淚滴下來,她抬起瑩然的雙眸盯著他,忽然幽幽地說:「你 不會知道我多希望你死在我面前,雖然我殺不了你。」
  感覺到她渾身散發一股強烈的恨意,顏崴露出不解的表情,驚訝地瞅著她冷冽微帶 悲傷的眼眸。
  「我不明白……就因為我沒有對你說實話,所以你就恨我恨到要置我於死地?」說 完,他不禁蹙起濃眉。
  是他踐踏她的情感,他卻還不明白,她眼裡有著認真的神情。
  「你不會明白我有多恨你。」
  「這聽起來不像新娘在新婚之夜該說的話。」嘴裡嘲笑地說,眼神卻深邃地凝視著 她。
  「我們本來就不是相愛的新娘和新郎。」她聲音帶著一絲淒楚。
  他低覷著她,以開玩笑的口吻問:「你希望我們相愛嗎?」
  「我知道你愛的是柳尹姿。」駱沁雪盯著他突然說。
  他臉上笑容頓時凝住,露出錯愕的神情。
  「你是從哪裡聽來的?!」
  「這重要嗎?」駱沁雪撇開眼神,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你不是常得意自己擅於玩弄女人?也許這就是上天給你的懲罰,讓你永遠也得不 到心愛的女人。」
  「是嗎?」他目光突然變得異常冰冷。她的話刺傷了他,為了掩飾心情,他嘴角露 出嘲弄的笑:「你也算被我玩弄的女人之一?」
  駱沁雪冰冷的眼神凝向黑暗的窗外,久久沒有說話。
  顏崴瞅著她冰冷卻帶著一絲悲傷神情的側臉,突然一把將她拉進懷裡。
  她嚇了一跳,他捉住她的雙手不讓她掙扎,笑著說:「新婚夜不適合談這些煩人的 問題。」
  然後低頭要親她——她撇開臉躲掉他的唇,語氣冰冷地說:「我不會再上你的當了 !」
  他似乎沒有聽見她說的話似的,突然將她推靠向床,低頭,唇輕落在她的頸項。
  她用力推他的肩,他完全不為所動,感覺他的唇貼著她肌膚,她心裡好怕會再度迷 失自己他怎麼可以一面心裡愛著別的女人,一面卻激情地和她纏綿?
  為什麼他可以這樣?
  感覺他厚實的手掌撫摸著她胸前,她背抵著紅色的床單,眼角瞥見枕頭上鴛鴦的圖 案,她的眼淚突然流了下來。
  他抬起頭,赫然發現她流淚的模樣,他露出驚訝的神情,突然放開她。
  「你怎麼了?」
  他用指背抹去她臉頰上的淚痕,眼底帶著關愛的神情。
  「不要碰我!」
  她揮開他的手,猛然坐起身瞪著他。
  「我不想假裝這是一場幸福的婚姻,你不要以為我真的是你馴服的女人。」
  他睨著她生氣卻依然美麗的模樣,忍不住以手指玩弄她的長髮。
  「我沒有這樣以為。不過,你是我妻子總不會錯吧?」
  望著他一臉玩世不恭的模樣,駱沁雪眼底突然露出絕決的表情。
  「在你爹和顏夫人面前我不會為難你,在別人眼裡我可以是你妻子,可是請你不要 再碰我,你聽見了嗎?』「你該不會是認真的吧?」他不禁松開纏著她秀髮的手指,表 情有些無法相言。
  駱沁雪眼裡有一抹悲傷的神情。
  「我從來沒有這麼認真過,我說了你不會明白我到底有多恨你。」
  他眼裡不禁露出茫然失措的表情。
  她恨恨地說:「如果我殺得了你,我一定會在你身上戳上七八個大洞,這樣才能了 結我對你的恨意。」
  她心裡卻明白自己根本無法下手殺他。
  他怔怔地瞅著她,無法理解,她話音裡為何充滿這麼濃重的恨意?
  她幽幽地說:「我殺不了你,只好希望你早點死去,好擺脫你的糾纏。」
  他無法置信,濃眉緊蹩瞪著她。
  「當我的妻子真的有這麼痛苦嗎?我還以為你多少對我是有些感情的,我以為我們 至少可以和平相處。你是真的希望我早死?」
  她抬起瑩亮的眼眸瞪著他。
  「我只希望你不要再碰我,我受不了你肆無忌憚地碰我!」說完,她眼淚突然撲瑟 瑟掉下來。「我甚至無法忍受和你在同一個屋子裡……」
  顏崴望著她,他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出了什麼事,只是覺得自己從來沒有被一個女 人這麼徹底地嫌惡過。
  他很想安慰淚流滿而的她,但是他明白她最不需要的就是他的安慰,她只要他別碰 她就可以。
  我希望你快點死去,好讓我擺脫你的糾纏……她是這麼說的,他沒聽錯吧?
  顏崴嘴角露出自嘲的微笑,應該不會有人像他一樣在新婚之夜聽到新娘這樣的詛咒 吧!
  他突然想起柳尹姿拒絕嫁給他時曾說的話你根本不適合婚姻。
  柳尹姿似乎說對了。
  每次在他開始認真的時候;每次他開始覺得在意對方的時候,事情總是會弄擰…… 算了,就當這只是權宜之計的婚姻,他原本就不應該大在乎駱沁雪的反應。
  望著她哭泣的面容,顏崴壓抑心裡受傷的感覺,他以無所謂的語氣笑說:「早死晚 死不是我能決定的,要我不碰你,這倒是比較容易一點。」
  說完,他開門走了出去。
  駱沁雪傷心地瞪著他的背影,淚如雨下。
【第八章】
  夏季的蹤跡慢慢遠了,空氣裡隱約有一股秋天蕭瑟的感覺,午後的陽光燦亮地照進 屋內。
  楊媽泡了一壺茶進來,望著坐在桌前發呆的駱沁雪。
  楊媽是個中年婦人,個性穩重又仔細,在駱沁雪婚後,由顏夫人特別指派來照顧她 的。
  楊媽注意到新少夫人總是心事重重,出神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她的眼神似乎有一 種莫名的哀愁。
  楊媽不知道她和大少主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他們才新婚不久,感情應該很濃 蜜才對,但她卻見大少主也總是早出晚歸,成天不見人影的。
  楊媽把茶放在桌上,然後倒了一杯放在駱沁雪的面前,她笑了笑說:「大少夫人, 喝口茶吧。」
  駱沁雪回過神瞥她一眼,微點頭,沒有說話。
  空氣裡沉默的氣氛讓楊媽有些不知所措,她微笑著又說:「沒有事的話,那我先下 去了。」
  說完她要走出去,駱沁雪突然把她叫住:「我要到花園練劍,麻煩你準備好熱水, 回來後我想淨身。」
  「好的。」楊媽以恭敬的語氣說。
  楊媽離開以後,駱沁雪側頭望著牆上的雙劍。這兩把寶劍是顏齋心特地送給她和顏 崴的成親禮物。屋裡到處都是新婚時佈置的東西,她看著這喜氣洋洋的氣氛卻感覺十足 的諷刺。
  自從新婚夜以後,顏崴每晚不到深夜不會回來,他不再像以往摟著她人睡,他總是 一副避免碰觸她的模樣,盡量躺離她遠一點。
  通常天還沒亮,顏崴就出去了。成親到現在快一個月,他們兩個人之間居然沒有說 過一句話。
  顏崴不碰她,她應該能夠安心人睡才對,然而她卻經常翻來覆去沒有辦法睡著。她 知道自己心裡依然存有得到他的愛的渴望。
  每次這麼想,她只有更責怪自己。
  她拿起兩把劍中比較輕的那把,想起每天早晨她去向顏齋心和顏夫人請安,他們總 是問她過得好不好。
  「很好。」她通常這麼回答,心裡卻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強裝快樂。府裡的人都應 該知道了這不是一場幸福的婚姻,她實在沒有偽裝的必要。
  只是望著顏齋心和顏夫人慈愛的臉,她便忍不住說謊。
  要是以往,她早就不顧後果設法逃出這裡。但現在的她什麼都沒有做,她只是繼續 當顏崴名義上的妻子。
  她知道自己變得懦弱而且脆弱,她討厭這樣的自己,卻沒有辦法改變。
  只有每天在專心練劍時,能夠讓她短暫地忘記憂愁。想到這裡,她握著劍走出屋外 。
  駱沁雪站在花園裡的草地上,一招一式專心地舞弄手中的劍。過了一會兒,顏夫人 突然走了過來。
  發現是她,駱沁雪停了下來,她抬起衣袖抹掉臉上的汗。
  「娘。」
  「你這孩子還是喜歡玩刀舞劍的?」顏夫人疼愛地望著她,拿起手絹替她擦拭額上 的汗水。
  「我太笨了,女紅的事學不來。」
  「傻孩子,沒興趣的事當然勉強不來。」顏夫人寵溺地笑盯著她,忽然她臉上的笑 意隱去:「怎麼覺得你好像瘦了?」
  「有嗎?」她不自在地撫著自己面頰。
  顏夫人微蹙眉,望著她有些憂鬱的臉龐。「顏崴要是沒有好好待你,我一定不會放 過他的。」
  她望著顏夫人,嘴角勉強扯出笑容。
  「他對我很好。」她又說謊了。
  「平常有旁人在,我知道你不方便說,現在只有我們倆,你盡可以告訴我實話。顏 崴他有沒有欺負你?」
  她愣了一下,還是決定隱瞞實情,沒有必要讓顏夫人操心。「沒有,他對我還不錯 。」
  顏夫人其實已從楊媽那裡知道些他們的情況,但駱沁雪不肯說,他們夫妻的事她又 怎麼好干涉?
  她心疼地輕撫駱沁雪的臉。「有什麼煩惱盡可以來跟娘商量,別只往心裡擱,知道 嗎?」
  駱沁雪感動得點點頭,望著顏夫人離去的身影,莫名發起愣來。
  如果當時顏夫人沒有執意要顏崴娶她,她現在也不會這麼痛苦了……但這樣的話, 她怎能忍心對顏夫人說出口?一直把她當親生女兒的顏夫人一定會傷心極了。
  ************
  顏崴和顏宸一起狩獵回來,他滿身塵土翻身下馬,馬廄的小廝立刻跑過來接過韁繩 ,笑著問:「大少主今天一定又獵到不少東西吧?」
  顏崴表情嚴峻地瞥他一眼。
  顏崴站在旁邊開口說:「把馬牽進去吧,少說一點話。」
  小廝望著顏崴面無表情的模樣,不敢再吭聲,默默牽馬進去。
  這次是獵到不少東西,但顏宸卻見顏崴一點也不開心的樣子,一路上繃著臉,看見 獵物就射,一副不願和他們多談的樣子。
  平常顏崴為人瀟灑風趣,對人總是有說有笑,但自從成親以後,他腦海裡一直盤旋 新婚夜駱沁雪哭訴拒絕他的表情、她詛咒他的模樣,他心情怎麼樣也沒有辦法開心起來 。
  「大哥,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今天是我娘的壽辰,咱們今天晚上可以大玩一場。」 顏宸忽然對他神秘地眨眨眼。
  「姨娘壽辰,不過就是請正經的戲班唱幾支曲罷了,會有什麼好玩的?」顏崴興味 索然地說。
  「你不知道,我已經安排好了,晚上把李姬她們偷渡進來,在後院裡面我們可以自 己玩,娘不變發現的。」顏宸眼底閃著興奮又得意的笑。
  「『你確定?連可心都不會發現?」顏崴並不覺得他這安排可行。
  「放心啦,她們在前院隔得這麼遠,而且今天可是娘的壽辰,她一定會寸步不離地 陪著娘的。」顏宸一副沒問題地拍胸脯保證。「擔心這麼多做什麼?你最近心情這麼不 好,就是太久沒玩樂了,記得囑,晚上一定要到後院來。」
  「好吧。」顏崴點頭。
  「好,晚上見嘍。」
  然後顏崴走回自己的住處。想起最近一個月他總是早出晚歸,盡量避免碰到駱沁雪 ,府裡的人紛紛傳言他是被迫成親,所以故意冷落新娘,殊不知道被排斥的人其實是他 。
  有家歸不得。這就是他婚姻的寫照。
  由於蒼山上那群馬賊又有蠢蠢欲動的跡象,顏崴忙著和各將領會商對策,可以暫時 不去想駱沁雪,然而腦子一空閒下來,他不自覺就會回想起新婚夜的情景。
  她哭泣控訴的模樣、她詛咒他的神情,似乎已經深深映人他的腦海裡。
  每天他借由外出打獵暫時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夜晚和顏宸、手下們飲酒,深夜回到 屋裡,一躺在她身邊,他常常不自覺透過微亮的月光,專注地望著她的背影。
  好幾次他有股抱住她的衝動,但一想起她詛咒他時的神情——他便壓抑下擁她入懷 的衝動,背轉過身,不再看她。
  被她徹底嫌惡,他居然還有和她纏綿的欲念,想到這裡,他不自覺歎口氣。他是怎 麼搞的?該不會是他太久沒有碰女人了?
  他推開門扉走進去。
  靜悄悄的,她大概不在吧。他心裡想,然後,推開臥房的門,想進去把身上滿是塵 土的衣服換掉。
  「楊媽,你進來得正好,快把椅背的布巾拿給我。」駱沁雪聽到門開啟的聲音,她 坐在浴盆裡,頭也不回地說。
  望著她微濕的長髮技散在赤裸的背部上,顏崴不禁愣住。
  沒聽到反應,駱沁雪微擰眉。
  「楊媽?是你嗎?」
  顏崴拿起椅背上的布巾走過去,聽到腳步聲,駱沁雪站起來,納悶地想楊媽干嘛一 聲不吭的?
  她突然站起來,顏崴盯著她赤裸的身體,感覺心跳莫名地加速——該死!他突然又 有強烈和她纏綿的衝動。
  她回頭髮現是顏崴!他黑亮的瞳眸直瞅著她,她臉上不禁露出震驚的神情,慌亂地 坐回浴盆裡。
  她跌坐進浴盆,有些水花濺起來落在地上。有些灑到他衣擺上,水面剛好到她胸部 ,她酥胸半露,赤裸的身軀浸在水中若隱若現。
  顏崴瞅著她嫵媚的模樣,勉強自己轉移注意力,故意以輕松的口吻說:「布巾還要 不要?」
  她現在是站起來不是、不站起來也不是,美麗的臉龐湧上害羞的紅潮,她怒瞪著他 。
  「你怎麼會進來?」
  「真奇怪,這是我的房間,我記得我比你還早就住在這裡了,為什麼我不能進來? 」
  見她害羞的神情,他嘴角微揚,露出揶揄的笑容,低覷著她。
  望著他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神,她雙手交叉擋在胸前,緊蹙起眉。
  「布巾到底要不要?」他笑著又問。
  她站起身去拿也不是,不拿又不能一直坐在水裡,她進退兩難地瞪著他,他偏偏又 是一臉得意的笑容,她生氣地低斥:「你轉過身拿給我。」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命令?」
  他硬是不肯背轉過身,拎著布巾站在浴盆前面,揶揄的笑覷著慌亂的她。
  她不願意移開胸前的手去接他的毛巾,仰著頭怒氣沖沖地盯著他。
  他清澈的眼眸帶著笑意睨著她,兩個人相視半晌,他突然彎下身,伸手撩撥盆裡的 水。
  她嚇了一跳,不知所措地望著他。
  睨著她微啟雙唇,眼神有些無辜的模樣,他突然想擁住她,但他猛然記起新婚夜她 說過的話。
  他警告自己不應該迷戀她,是故,以淡漠的語氣說:「放心,我不會碰你,我知道 你最討厭我碰你,我只是試一下水溫,小心不要著涼了。」說完,他把布巾擱在盆緣, 然後背轉過身要走出去。
  他一下子轉變得好快,駱沁雪驀然有一種失落感,不禁呆望著他的背影。
  他沒有回頭,開啟門扉走了出去。
  ***************
  美麗的夏季夜晚,這天是顏夫人四十歲的生日,顏夫人堅持不需舖張,晚宴上只請 一些至親好友,餐後女眷們在前院欣賞戲班唱曲;年輕的男人不感興趣,便各自紛紛退 席。
  在後院裡則是另一番天地。
  四周充滿熱鬧的談笑聲、樂音彈奏的聲音,顏崴腦中卻一直浮現駱沁雪全身赤裸嬌 嗔的模樣……他面前的酒杯不停地被斟滿,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但不管他怎麼喝, 腦海裡她的身影卻只有愈來愈鮮明。
  顏宸不知道說了什麼好笑的事,大家突然笑鬧起來,顏崴根本沒有注意聽,只是飲 盡杯裡的酒,可惜他們的笑聲還是沒有辦法成功地把他腦中的駱沁雪揮開。
  偏偏他不是容易喝醉的人,要是喝醉什麼都沒有知覺也好。院子裡有好幾個人已經 醉倒,他帶著羨慕的眼光瞥著醉倒的人們。
  這時,李姬剛跳完舞,大家紛紛央求她繼續跳下去,但她卻笑著婉拒,朝顏崴的方 向走來。
  顏崴仰起頭看她,他需要一個女人驅走他腦中的駱沁雪,他一把拉下李姬,讓她坐 在他腿上。
  她狐媚地望著他,一臉嬌笑。
  望著李姬姣好的面容,他腦海卻映著駱沁雪美麗的模樣——他一定要忘掉她!他把 臉埋在李姬的頸側裡。
  可是為什麼他卻感到李姬頭髮的香味不對?他抬起臉疑惑地望著她。
  李姬情不自禁輕啄他的唇,他碰到她豐厚的唇瓣,他直覺有些不對勁,整個感覺都 不對勁了。
  他該不會愛上駱沁雪了?該死,怎麼可能發生這樣的事?他詛咒著,強要自己把注 意力把注意力放在李姬身上。
  李姬感覺被他親得喘不過氣來,他放開她以後,她不禁心馳神醉地睨著他英俊的臉 龐。
  然後,她的唇貼在他耳邊道:「到沒人的地方去。」
  顏崴沒有異議。他真的需要一個女人,好讓駱沁雪從此消失在他腦中。
  ************
  聽著優美的樂音和歌聲,駱沁雪卻顯得心神不寧,整個晚上她心裡有股煩躁的感覺 ,在晚宴上她幾乎吃不下什麼。
  她覺得十分抱歉地看向坐在前方的顏夫人。今天是顏夫人生辰,而她竟一副無精打 采的樣子,好幾次接收到顏夫人關心的眼神,她也只能勉強擠出笑容,表示她沒事。
  她腦海裡全是顏崴的影子,她早已下定決心不再想他,他的身影卻不斷索繞在她心 頭。
  到現在駱沁雪還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闖進屋裡,隨後又匆匆走掉,好像故意戲弄 她似的。
  他走的時候眼神突然變得好冷淡,不管有沒有她的存在,對他而言根本不重要…… 想到這裡,她不禁露出淒然的神色。
  「顏宸他們怎麼都不見了?」寧可心忽然湊近她低聲問。
  駱沁雪茫然地搖頭,她一直心神不寧,根本沒注意到這些。
  「哼!不知道是不是又在搞什麼鬼了!」寧可心蹙眉自語著,轉頭對駱沁雪說:「 我去看看好了…」
  她說著要站起身,駱沁雪攔住她。
  「還是我去吧,你在這裡陪著娘。」反正她也沒心思聽這些樂曲,一個人走走也好 。
  「也好。」寧可心點點頭。
  駱沁雪並不是真心要找顏宸他們,只是信步沿著廂房前的走道,接近後院時聽見那 裡一陣陣笑鬧和音樂聲,她好奇地走近——顏崴摟著李姬正巧向她走來。
  駱沁雪呆愣地望著他們親密的樣子,一時還反應不過來。
  顏崴醉眼望見她——是她?腦中的影像怎麼突然在眼前出現?他表情有些茫然。
  遠處傳來熱鬧的聲音,他們卻沉默地僵在原地,只有李姬以挑釁的神情瞥著駱沁雪 。
  半晌,顏崴終於認清眼前是駱沁雪本人,她正以冷若冰霜的目光瞪著他。
  是她先拒絕他的,她應該很高興他投人李姬的懷抱,不再碰她、徹底地遠離她。
  顏崴嘴角帶著嘲弄的微笑。
  然後,他面無表情瞥駱沁雪一眼,故意擁緊身旁的李姬,兩個人親呢地從她身邊擦 肩而過。
  她應該覺得無所謂才對,他要抱哪個女人根本不干她的事,她只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他的愛慾和她一點關係也沒有。
  可是她突然覺得好生氣,她眼底閃現狂怒,一整個月抑鬱的心情猛然在這時爆發開 來,她似乎陷入連自己也不明白的瘋狂狀態,她失去所有的理智,忍不住跟在他們身後 。
  顏崴和李姬根本不知道她跟在他們身後,一走進樹叢的暗影裡,李姬身體主動貼上 他的,雙手圈握在他頸後,踮起腳尖熱情地送上自己的唇。
  駱沁雪走到涼亭旁時,赫然望見他們緊緊擁抱的身影,垂睫發現涼亭的石桌上一片 杯盤狼籍,僕役尚未來得及收拾,她突然從桌上抓起一只杯子,猛力砸在地上。
  乍然發出一陣碎裂聲,顏崴和李姬不禁嚇了一跳,轉頭驚然望著暴怒的駱沁雪。
  她手上又抓起另一個杯子,一副要往他們身上砸去的態勢。
  顏崴蹙眉盯著她。她沒有理由生氣,尤其她在新婚夜說出那些話以後。
  李姬眼底不禁冒著怒火,她瞪著前來找碴的駱沁雪,不客氣地說:「你憑什麼權利 生氣?你還真以為自己是顏大夫人嗎?你還要不要臉呀!你給我滾……」
  李姬的話頓時令她驚醒!
  她到底為了什麼站在這裡?望著他們,駱沁雪突然覺得自己好狼狽。是啊,她憑什 麼阻止他碰別的女人?
  可是,望著他擁著別的女人,她心裡好痛苦;那種痛苦的感覺根本沒有辦法形容, 就像尖銳的刺不斷扎在她胸口上一般。她緊握著手裡的杯子,強壓下心中的苦楚——痛 苦的感覺卻一波一波猛烈襲來,緊箍著她的心,令她快要喘不過氣來!她緊咬著下唇瞪 著他們,她只想轉移這種椎心的痛苦,在無處發洩的狀況下,她竟硬生生捏碎了手裡的 瓷杯。
  「啊!」
  在皎潔月光下,李姬望著她鮮血淋漓的手掌,不禁尖叫出聲。
  顏崴無法置信地瞪著她,有內力的人要捏碎瓷杯不傷害自己非常容易,她這樣分明 是在傷害自己!
  駱沁雪恍惚地瞥一眼自己的手掌,有些碎片刺進了她的手掌裡,她只想分散心裡的 痛,這種外傷的刺痛反而帶給她一種麻木感。
  她對流血的傷口一副視若無睹的模樣,眼神空洞地掃過他們一眼,驀然轉身走了出 去。
  顏崴猛然推開李姬要追上去。
  李姬拉著他的手臂,不肯讓他走,叫說:「別理她,她根本是瘋了!」
  他緊皺起濃眉,語氣嚴厲地說:「放開我!」
  李姬依依不捨地睨著他。
  「你對她已經不感興趣,她傷害自己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你別理她。」
  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這句話撞進他心裡!
  駱沁雪震怒而瘋狂的反應是因為他?
  顏崴難以理解地想著,心裡卻不由自主地因為這個想法,而感到一絲驚喜……他毫 不理會李姬的抗議,揮開她緊纏著的手,趕緊追了過去。
  *************
  「少夫人,你怎麼了?」
  楊媽望著駱沁雪失魂落魄地沖進屋裡,露出疑惑的表情。
  駱沁雪沒有回答她,她一臉茫然地推開她的身子,走向臥房。
  「少夫人,你的手怎麼了?」楊媽剛開始只注意到駱沁雪慘白的臉色,這時才發現 她鮮血淋漓的右手。
  駱沁雪走進臥房,似乎沒有聽到楊媽慌亂的問話,她突然失去精力一般坐倒在床緣 。
  楊媽望著她失神的模樣,眼底露出擔憂的神情,察看她手掌的傷勢,發現有好幾道 大小不一的傷口,傷口上還佈滿了瓷杯細碎的碎片。
  「我叫大夫來看你的手傷。」她趕緊沖出去找府裡的王大夫。
  過了一會兒,王大夫走進來,望著眼神空洞的駱沁雪,憂慮地問:「發生什麼事? 少夫人怎麼失了魂魄似的?」
  「我也不知道呀!怎麼會變成這樣?」
  楊媽憂心地看著駱沁雪,但駱沁雪只是眼神怔忡地望著黑暗的窗外,彷彿沒聽見他 們的問話一般,一聲都不吭。
  王大夫拿鑷子小心取出傷口裡的碎片,大部分的碎片嵌在傷口的深處,楊媽在一旁 看他翻開鮮紅的傷口夾出碎片,她好像可以體會那種刺痛,不由得眉頭緊皺。
  駱沁雪卻無動於衷,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
  這時,顏崴走了進來,楊媽望著他就好像望著救星一般,她叫說:「大少主,你快 過來!夫人不知道怎麼了…王大夫停下動作,恭敬地望著他說:「大少主。」
  顏崴微點頭,走了過去,凝望著駱沁雪沉默的側臉,然後他問:「她的傷還好嗎? 」
  看見她手上的傷痕,他忍不住感到心疼。
  「取出碎片就沒事了。」王大夫回答,低頭專心地取出她傷口裡的碎片。
  駱沁雪聽到顏崴的聲音,緩緩轉過頭望著他,但她的眼神恍惚,好像根本不是在看 他,她的焦距似乎是凝在他身後的某一點上。
  顏崴凝視著她。為什麼要傷害自己?他的眼神似乎這麼問。她眼底閃現脆弱的神情 ,癡癡地凝望著他,沒有說話。
  過了不久,王大夫終於將碎片清理乾淨,把她的傷口包扎起來,然後他起身告退。
  顏崴略微點頭,專注的視線從頭到尾地凝在駱沁雪臉上。
  這期間,楊媽注意到大少主和夫人默默地凝視彼此,空氣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奇異氣 氛。
  似乎他們只在乎對方,其他的人、事、物都不存在似的。
  楊媽什麼話也沒說,體貼地跟在王大夫身後靜靜走出去。
  然後楊媽回頭瞥了他們一眼,他們的目光依然凝視著彼此;她笑了笑,輕輕將臥房 的門掩上。
【第九章】
  「為什麼要傷害自己?」
  顏崴站在駱沁雪面前,望著她美麗卻顯得脆弱的模樣,不禁打破沉默。
  他的眼底像清澈的湖面,她突然想抬起手碰觸他直挺的鼻樑。她忍住沒有這麼做, 她也不想回答他的問話,因為她不想承認自己已瘋狂愛上他的事實……她的眼睛忽然變 得瑩亮,然後她低垂下眼,他望見自她濃密的睫毛滾落的淚珠,心底驀然湧起一股強烈 的疼惜。
  顏崴突然俯首含住她的唇,舌頭探進她口中……他溫熱的鼻息令她的頸項感到一陣 騷癢,她忍不住輕顫起來,睜開慵懶的雙眼斜臉著他。
  他嘴角露出微笑,輕觸她受傷的手,問說:「還痛不痛?」她沒有回答,只是搖頭 。
  「一直不吭聲,舌頭被怪物咬掉了。」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傳人她耳中。
  駱沁雪不想說話,她怕一說話會破壞像夢境一般甜蜜的現刻,她只是伸指輕觸他的 鼻樑——他不會明白他帶給她的感覺是多麼地特別!她不像他可以對每個女人都這麼熱 情,她心裡只有他一個人。
  發覺她眼底有一絲淒然的神情,他疑惑地瞅著她。
  她笑了笑,溫柔地輕觸他的臉頰。不管怎麼樣,她不願意破壞這美好的一刻。
  他不禁親啄她笑著的嘴角,然後溫柔地合住她的唇瓣,柔膩的碰觸漸漸轉為激情, 兩個人的身軀又緊緊交纏……顏崴喘著氣放開她,手依然不捨地逗留在她胸前,她不禁 露出迷蒙的神情睨著他。
  「我又想要你了。」他說。
  「恩……」
  她握住他的肩臂,把臉埋進他的頸側,忍不住主動地輕咬。
  他嘴角微咧笑了起來。他決定這一次要對她更溫柔一點……***********
  晨曦從窗扉射人,駱沁雪睜開朦朧的雙眼,發覺床上只有她一個人,摸一摸顏崴睡 過的地方。
  一片冰涼,他似乎起床很久了。
  駱沁雪抱著棉被,心情有點落寞。她不知道這樣到底對不對,原來發誓只當他名義 上的妻子,卻違背了。
  明知道他愛柳尹姿,她卻還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好下賤啊她……原來愛上一個人 之後,竟然讓她變得不認識自己了。她望著紅色的帳幕呆想。
  突然顏崴開門進來,一臉笑意地走到床邊。
  發現他一身軍戎整齊的裝束,她露出訝異的神色坐起身。
  「你要去哪裡?」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話,微彎低身子輕啄她一下。
  「睡飽了?」他眼底帶著笑意。
  「你為什麼這身打扮?」她疑惑地問。
  蒼山的馬賊一直隱藏實力,前去剿亂的將領陳朝陽竟然反而被擒,顏崴一早接獲這 個消息,他必須帶人馬趕去營救他們;情況很緊急,他必須立刻出發,只是來對她說一 聲的。
  「我奉命要去擒蒼山那批馬賊,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你自己多保重。」他簡短地 說。
  「什麼?」她露出疑惑的表情,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沒有時間對她多做解釋,只笑了笑說:「情況很緊急,大家都在等我,我不跟你 多說了。」
  他說完轉身要走,駱沁雪急忙拉住他問:「怎麼會這麼突然?」
  「怎麼?捨不得我?」他挑起嘴角笑覷著她。
  望著他不正經的模樣,她帶著怒意瞪他一眼。
  他不以為意,眼底甚至還露出笑意。
  「你不是希望我早死?也許這次可以實現也說不定。」一副揶揄的語氣。
  她怔了怔,完全沒有想到他會這麼說。見他背轉過身,她忍不住衝動地抱住他,臉 貼在他背上,好後悔曾這麼詛咒過他。
  他不禁楞住。老實說,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平安回來,他緊握著她的手,猛 然轉身,唇重重地壓向她的唇,吸吮她口中甜蜜的滋味兩個人一時難分難捨,他好不容 易才克制自己放開她,然後他深邃的眼眸注視著她。
  她眼神迷蒙望著他,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
  「我走了。」他瞅她一眼,突然轉身離去。
  望著他推門走出去的身影,她表情有著濃濃的不捨。
  *************
  秋天的感覺愈來愈濃,楓樹的葉子也跟著轉紅了,空氣裡蕭瑟的氣氛一旦加重,冬 天似乎隨時都會來臨似的。
  顏崴一直沒有回來的消息。
  駱沁雪後來聽說那群馬賊十分熟悉蒼山的地勢,人數又比料想的多很多,就算顏崴 他們一舉攻破馬賊山寨,但他們若分頭逃竄,以游擊的方式對抗,便足以令顏崴他們防 不勝防,所以這趟任務實是兇險無比。
  駱沁雪在等待的過程,心裡的憂慮也跟著一天一天增加。
  她不是有意要詛咒他,為什麼他還不回來呢?駱沁雪想起新婚之夜的情景,她不禁 感到悔恨,她心底從來不希望他有任何意外。
  也許經常處在擔憂的狀態下,這個月來她發覺身體似乎有些異狀,但到底是怎麼一 回事,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今天午後,她在花園裡練劍,突然覺得頭暈目眩,整個人居然差一點暈倒了。
  還是寧可心經過花園時發現她臉色有些蒼白,趕緊把她扶回房裡,讓她躺在床上。
  寧可心找來府裡的王大夫,他為駱沁雪把過脈,發現駱沁雪懷了身孕,不禁帶著笑 意說:「恭喜少夫人。」
  駱沁雪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少夫人有身孕了。」王大夫笑說。
  駱沁雪驚訝地望著她,茫然地哺聲自語:「我懷孕了?」
  「太好了!」寧可心興奮地低呼。
  「真是天大的喜事!」一旁個性一向穩重的楊媽也笑得合不攏嘴。
  王大夫臨走前對駱沁雪叮嚀:「少夫人得多注意自己的身體,不能做太過劇烈的運 動,我開個安胎的藥方,你務必要定時吃。」
  送走了王大夫,寧可心握著駱沁雪的手,喜不自勝地笑著:「你就要做娘了,而我 呢,馬上就要當現成的嬸娘了呢!」
  駱沁雪一時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不禁一臉茫然地望著她。
  「大哥要是知道,他一定會高興極了!」寧可心不禁欣羨地笑望著她。
  會嗎?她不知道他會不會感到高興,他心裡愛著柳尹姿,這場婚姻對他來說是一個 束縛,他怎麼可能還會高興她懷了孩子?
  望著她臉上憂鬱的表情,寧可心以為她擔心顏崴的安危。這一次就連顏宸也跟著去 了,寧可心平常和他打打鬧鬧,這時心裡卻異常掛念著他,不禁對駱沁雪說:「放心吧 ,我想他們一定不會有事的。」
  駱沁雪抬睫看她,沒有說話。
  楊媽忽然想起,拍了一下掌,笑嘻嘻地說:「對了!我得趕緊去告訴老夫人這天大 的好消息!」
  「對呀,娘聽了不知會有多高興呢!」寧可心附和著,拉住楊媽:「我跟你一塊去 。」
  「不!你們先別說——」駱沁雪突然急急發話阻止她們。
  「啊?為什麼?這是喜事呀!」寧可心一臉不解。
  駱沁雪為難地低下臉。
  府裡關於她和顏崴的耳語已經夠多了,她不想在顏崴知道以前,就讓別的人知道這 件事,因為,她根本不確定顏崴想不想要這個小孩。
  「請你們先不要告訴其他人。」她抬起臉,懇求地望著她們。
  楊媽想了一下,體貼地笑了起來。
  「我懂了,夫人是想給大少主一個驚喜吧?」
  「原來是這樣!」寧可心恍然大悟地點頭,但又覺得可惜地歎口氣。「「我開心得 直想敲羅打鼓、大肆宣揚呢!」見到駱沁雪緊張的神情,寧可心頑皮地朝她眨眼。
  「放心啦,大嫂!在大哥他們回來以前,我一定會用力閉緊嘴巴的。」
  楊媽倒了杯熱茶遞給駱沁雪。「要是大少主回來知道這個好消息,一定會樂壞的! 」
  她見到他們夫妻倆自成婚後的冰冷關係,好不容易轉變成親密,大少主卻又不得不 離家,現下有了孩子,她心裡不禁為他們感到高興。
  「是啊,好希望他們快點回來,現在你一定更期待了!對不對?」寧可心雙手按在 胸口,露出就像小女孩期待過節般的興奮神情。
  期待?駱沁雪怔忡地想,她心裡的確深切希望顏崴能平安歸來,然而……她低頭撫 著小腹。這個孩子的降臨,真的能受到顏崴的歡迎嗎?
  她一點信心也沒有!
  *************
  深夜,窗外下起綿綿細雨,空氣中充滿溫冷的氣息,駱沁雪正要就寢,突然楊媽一 臉興奮地推開門。
  「大少主他們回來了!」
  「真的?」駱沁雪無法置信。
  「聽說他們已經在大門外了。」楊媽趕緊幫她披上衣服。「夫人,你快去迎接大少 主,這種天氣大少主一定又冷又累,我去燒點熱水給……」
  「他還好吧?他沒有受傷吧?」駱沁雪穿戴好衣飾,抓著楊媽著急地問。
  見駱沁雪緊張的樣子,楊媽說:「我也只是聽其他下人說的,還沒見到他們人呢… …」
  沒等楊媽說完,她心急地推開臥房的門沖了出去。
  「天冷再披件衣服吧,夫人……」
  楊媽拎著衣物追出去,但倏忽間駱沁雪的身影已消失在走道上。
  她笑歎著搖頭:「真是的,急成這樣!」
  駱沁雪趕到大廳外,卻聽說顏崴他們還在馬廄那兒,還沒進來,她心裡著急得慌, 一心想確定他是否安然無恙的,根本沒法和顏夫人她們一起安心地等,於是又急急跑到 馬廄去。
  遠遠看見了顏崴的身影,她怦怦急跳的心彷彿就要躍出胸口了!再走近一些,眼前 的景象令她霎時停下腳步——顏崴身邊站著一個女人,竟是李姬?
  李姬從一個也在總兵府當差、常到酒樓的熟客那得知顏崴今夜要回來,便趕緊混進 顏府的馬廄前等待,沒想到竟真的讓她給等到了。
  駱沁雪緩步走近一些,便聽見李姬以柔媚的聲音對顏崴說:「到我那裡,我教人準 備熱水給你洗澡。」
  李姬所有的注意都放在顏崴的身上,並沒有察覺到駱沁雪。
  顏崴正要拒絕,抬眼發現駱沁雪,不禁笑著對她說:「你怎麼還沒睡?」
  聽他的問話,彷彿是說她不該出現……駱沁雪怒瞪他一眼,立即旋身走開。
  顏崴露出錯愕的表情,望著她離去的身影。
  李姬拉著他的手臂,嬌柔地說:「別理她,走嘛!到我那裡去。」
  「我自己有家,干嘛去你那?」
  顏崴不以為然地瞥她一眼,便往自己廂房走去。穿過回廊,他遠遠瞧見駱沁雪關上 了房門,他走過去要拉開門,卻發現被拴上了,他微蹙眉用力敲了敲門。
  沒想到李姬一直跟在他身後,還加油添酷地說:「這哪是做人妻子的樣子?竟然把 夫婿關在門外!」她拉住他的手。「她不肯讓你進去,你就別理她了嘛!」
  顏崴看也不看她一眼,語氣有些不耐煩地說:「我很累,別纏著我。」
  這時,楊媽把門打開,顏崴回頭嚴正地瞥了李姬一眼。
  「這麼晚了,你根本不該到這裡來,快回去吧。」然後,他不理會李姬,逕自走進 去。
  楊媽見顏崴冒雨連夜趕路,身上沾著濕濘的泥巴,看起來十分狼狽骯髒,不禁問: 「大少主,我已經準備好了熱水,待會兒要沐浴嗎?」
  「麻煩你了。」他有些疲憊地說,然後問:「夫人呢?」
  楊媽無聲地指了指臥房的方向,便退開了。
  顏崴嘴角露出微笑,拉開臥房的門。
  見他進來,駱沁雪坐在床緣怒瞪著他。
  「有李姬陪你,何必還回來?」
  「這麼容易就吃醋了?」他站在她面前,覷著她笑說。
  「誰吃醋!」她沒好氣地白他一眼。
  他手指勾起她下顎,眼底帶著微笑凝視著她問:「怎麼樣,有沒有想我呀?」
  「誰會想你?」她生氣地揮開他的手,不小心打了他胸膛一下。
  「啊!」他眉頭微皺,一副很痛的樣子。
  駱沁雪回眸擔憂地睇著他。
  她出手沒有很重呀!
  「怎麼了?」她問。
  他臉上忽然露出帥氣的笑容睨著她,揶揄地說:「還說沒有想我,看你一副擔心的 模樣。」
  她怒瞪他一眼,發現他全身淋濕了,她走到衣櫃前,拉開櫃子抽出一條布巾拋給他 。
  「還不快擦一擦?小心著涼了。」她說。
  「這麼關心我?」他接過布巾,胡亂擦了擦濕發和身上。「我還以為你會失望咧! 』他瞅著她說。
  「什麼?」她一臉不解的表情。
  「我回來,你成為寡婦的願望不就破滅了?」他一副開玩笑的口吻。
  駱沁雪聽了他的話不禁怔住,瞪大雙眼呆楞地望著他,半晌見她眼底閃現著淚光。
  他不知道她有多擔心他,她早已後悔曾詛咒他了,他偏要嘲笑她,惹她傷心不可… …顏崴錯愕地望著她淚眼瑩然的雙眸,一時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駱沁雪猛然背對著他,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他覷著她沉默的背影,輕觸她手臂問:「怎麼了?」
  她不肯說話,也不肯轉頭看他,只是緊咬著下唇。
  他突然從背後抱住她纖細的身軀,臉貼著她的臉頰,才赫然發現她淚流滿面。
  「為什麼哭了?」他驚慌失措地將她面轉向他。
  她把臉埋進他的頸側,哽咽地說:「以後不准你再這麼說……」她緊緊摟著他。「 我不要你死。」
  「傻瓜。」他不禁露出笑容,輕撫她的秀髮。「我是開玩笑的。」
  然後,他抬起她的臉,以指背抹掉她頰上的淚。他凝望著她明麗動人的臉龐,和他 這些日子以來腦中不斷浮現的影像重疊著……終於見到她了!
  他在心裡不禁滿足地歎口氣,他緩緩壓下他的唇,就要觸著她的,這時臥房的門卻 響起幾下輕敲。
  他不捨地放開她,前去應門。
  是楊媽和兩個小廝,他們將木製的澡盆放下,井倒入燒好的熱水,楊媽調配好水的 溫度後,便和小廝一起離開。
  顏崴正要脫下衣服,瞥見駱沁雪一臉沉思的模樣,他說:「累的話,你就先睡吧! 」
  駱沁雪心裡一直猶豫該怎麼啟口對他說懷孕的事,心裡猜測著他知道以後會有什麼 反應,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聽到他說的話,她回過神來瞅著他。
  「我還不累。」她說。
  「真的嗎?」他趕了這麼多天路,倒是顯得十分疲憊,他睨著她,語氣一副可憐兮 兮地說:「我倒是累壞了,好想睡喔!如果同情我,你就過來幫我擦背吧?」
  駱沁雪不禁抿嘴微笑起來,當視線觸及他赤裸的胸膛時,她臉上的笑容霎時凝住。
  「你受傷了?」
  他的胸前赫然有一道尚未結疤的傷痕,她蹙著眉,一臉心疼的表情。
  難怪剛才輕輕碰他一下,他便一副很痛的模樣。她想。
  「死不了的。」
  他一副無所謂的語氣。能夠順利救回陳朝陽那匹人馬,還擒獲馬賊首領,這麼一點 小傷他根本不以為意。
  駱沁雪卻十分在意,低頭察看他的傷。
  「誰弄的?我一定要他好看!」她忍不住生氣地說。
  「馬賊。」他瞧著她微怒的表情,不禁感到好笑,坐進浴盆裡說:「他們人數多得 要命,你怎麼不也殺不完的。」
  她拿起布巾輕抹他的背,他突然回頭覷著她說:「我怎麼覺得你好像愈來愈在意我 了?」
  她呆了一下,凝照著他。
  「什麼!」語氣有些警戒。
  望著她美麗的眼睛,他開玩笑地問:「你該不會愛上我了吧?」
  她聽了楞住,瞅著他深邃的眼眸,手一松,布巾突然掉人水裡。
  她猛然站起身,見她要走,顏崴趕緊拉住她的手臂。
  「開玩笑的,你怎麼又這麼認真?」
  她沒有回答,眼裡有一抹黯然的神情。
  他撿起水裡的布巾,遞給她。
  「算我沒說,別生氣了。嗯?」一副討好的語氣。
  她這才又蹲下身幫他擦背。過了一會兒,她避開傷口,小心翼翼地幫他擦抹前胸; 他則一臉舒服的表情,頭靠在盆緣。
  她舀了一些溫熱的水倒在他身上,突然問他:「為什麼……」才說了三個字,她驀 地又止住。
  「什麼為什麼?」他輕甩頭髮,有些水滴灑在她身上,笑覷著她。
  「你既然愛柳尹姿,為什麼不娶她?」她一臉嚴肅地問出口。
  他卻是一副輕松的語氣回答:「我已經娶了你呀!」
  「我是說沒娶我之前。」她沒好氣地說。
  他突然一把將她拉近,輕啄一下她的唇;她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想拉離開身子, 但他的大手緊托著她後頸,兩人的臉幾乎要貼在一起。
  他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說:「誰說我愛柳尹姿的?」
  感覺他熟悉的溫熱鼻息呼在她臉上。
  「誰都知道你愛她。你看她的是眼神那麼地不同……而且新婚夜的時候你自己也默 認了。」她眼底露出黯然的目光。
  他對柳尹姿的感情早就過去了,他們一年也才在顏時英的忌日見上一次面,他不懂 駱沁雪為什麼會這麼問,不禁露出納悶的表情。
  「我什麼時候看她了?」
  她瞥他一眼,站起身說:「你堂哥忌日的時候,你還笑著不知道對她說什麼。」
  「這麼久的事你一直介意到現在?」他突然站起身,披上襯衣,笑覷著她。
  「是又怎樣?」她眼底帶著怒意瞄著他。
  「我那時只是對她說我要成親了。」他老實說。
  「是嗎?」她卻有些不相信。
  望著她一臉懷疑的表情,他笑說:「我怎麼覺得你今天有點可愛?」
  她瞪他一眼,想走開,他卻突然伸手將她拉進懷裡。
  「我洗好了,你要不要洗?」然後,扯下她的衣帶。
  「我早就洗過了。」她打掉他的手,阻止他。
  他輕啄她頸項柔細滑嫩的肌膚,低沉磁性的聲音說:「既然這樣,那我們睡覺吧! 」一只手伸進她衣襟裡撫摸她的胸部。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話。」』她微蹩起眉抗議。
  「要回答什麼?」他輕咬她的耳垂,低聲問。
  「你為什麼不娶她?」她感覺到一陣酥麻,忍不住輕顫起來,笑著推他的肩說:「 好癢哦!」
  他撥開她的衣服,推著她倒下床,然後不急不徐地舔舐她的唇瓣。
  她腦中頓時昏亂成一片,不禁忘了繼續追問他。他的唇一路向下滑過她赤裸的肌膚 ,然後停在她的胸部上輕咬著……「你……」她逸出一句呻吟,不禁輕扯著他微濕的頭 髮問:「你不是累了?」
  他沒有回答,唇輕柔地在她胸前徘徊,逐漸變得狂熱起來,忍不住探手伸進她雙腿 之間,撫摸她柔細的肌膚……她微啟雙唇,不自覺露出迷醉的模樣……
【第十章】
  顏崴順利救出陳朝陽並一舉擒獲馬賊首領,這天總兵府特別舉辦晚宴慶祝。
  今晚他是風雲人物,大廳裡人人談論他的英勇事跡,爭相前來向他進酒。
  看著他被大家熱情地包圍著,駱沁雪感到與有榮焉,但在座全是總兵府的同僚和夫 人,寧可心又陪著顏夫人待在家裡,沒有出席。
  席間沒有幾個認識的人,駱沁雪不禁覺得無聊,,裡有些後悔不該答應顏崴陪他來 。
  也許是人太多諠譁聲太大,空氣中又充滿著刺鼻的酒味,她懷了身孕,對周遭的環 境特別敏感,這更令她坐立難安。
  顏崴雖然坐在她身邊,但他一直忙著和別人談天喝酒,根本沒有察覺她的異狀。
  而且場中李姬一邊跳舞一邊挑逗顏崴的眼神,讓駱沁雪覺得難堪而不自在,她不明 白自己為什麼要忍受這一切。
  她心裡正猶豫著要不要離開,一抬眼竟望見李姬妖嬈地拿下嘴邊銜著的花,突然拋 到顏崴的懷中,整個廳堂頓時發出鼓噪歡笑聲。
  駱沁雪轉頭望著顏崴不以為意微笑著的側臉,她覺得不舒服到極點,猛然站起身走 出大廳。
  顏崴發現駱沁雪一言不發地走出大廳,不禁露出狐疑的表情,想追出去,卻又一時 脫不開身。
  駱沁雪急急走出大廳,走到屋子前的銀杏林中時,她突然感到一陣暈眩,趕緊靠向 身邊的一棵樹。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顏崴這時剛好追出來,見她腳步踉蹌的樣子,不禁擔心地問。
  「我沒事。」
  她冷冷地說,看都不看他一眼。
  「是嗎?」顏崴拉著她的手臂,低頭覷見她緊蹩眉頭的模樣,不禁有些著急:「怎 麼會沒事?你臉色好蒼白!」
  「不用你關心我。」
  她怒瞪他一眼,甩開他的手,想轉身走開,卻又被他拉住。
  這次她想甩開他卻掙脫不了,不禁激動地掙扎:「你不去找李姬,拉著我做什麼? 」
  顏崴終於明白她為什麼一言不發地離開宴席。
  「我和她什麼都沒有。」他不肯讓她掙脫,緊抓著她認真地說。
  「誰都知道她和你的關係,不要騙我你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駱沁雪臉上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她放棄掙扎,撇開臉幽幽地說:「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他瞅著她的側臉問。
  「我不懂,為什麼你可以同時擁有這麼多女人?」淚水難以抑制地流了下來,她話 音哽咽地問。
  「我和李姬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他一臉嚴肅地解釋,心疼地將她緊摟進懷裡。「 你別哭呀。」
  她把臉埋進他的胸膛裡,一時無法止住啜泣。
  他雙手捧起她的臉,認真地瞅著她的眼睛說:「你要相信我。」
  「你教我怎麼相信你?」她抹掉臉上的淚,卻又忍不住哭著說:「我好幾次看見你 們親密的模樣。」
  他還能怎麼說?顏崴不禁覺得手足無措,他從來沒有對女人解釋的經驗,通常他總 是懶得去解釋,然而望著她這麼傷心,他怎忍心不理她,只好耐著性子說:「這只是她 自己還不死心,我早已經對她沒有感覺了,你到底要不要相信?我沒有隱瞞的必要,我 干嘛對你說謊呢?」
  她抬起淚濕的睫,突然激動地問:「那麼我呢?你有一天是不是也會對我沒感覺? 」
  真是的,她到底在生什麼氣?她不是要他解釋嗎?怎麼說她都不滿意?他真搞不懂 她是怎麼想的,顏崴挑起一邊濃眉睨著她。
  「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我能要你怎麼樣?」她低下頭,臉上露出淒楚的表情。她要他怎樣呢?她只要他 愛她,只愛她一個人啊。
  他伸指勾起她細緻的下巴。
  「看著我。」他語音低啞地要求。
  她抬眼凝視著他,見到他溫柔的眼神,心裡猛然一糾。就是他溫柔又霸氣的樣子, 令她不可自拔地愛上他!
  她眼底泛著瑩然的淚光,哀然說:「要是我們沒有成親就好了。」
  「什麼?」他表情一楞。
  「束縛彼此只有增添痛苦。」
  他神色一凜,緊張地盯著她。
  「你到底想說什麼?」
  駱沁雪不自覺伸手摸著小腹,臉上露出矛盾掙扎的表情——她一直沒有勇氣告訴他 ,她知道自己捨不得離開他,但是她更不要他為了責任留在她身邊,她的愛情容不下一 絲勉強。
  她忽然語氣堅決地說:「我們還是分開吧!」
  「你說什麼?」他一臉呆楞,無法相信她會說出這種話。
  她退開他的懷抱,忍住心裡的難過說:「你不是愛著柳尹姿嗎?李姬不是喜歡纏著 你?隨便你去娶她們哪一個都可以!」
  話說完,她猛然轉身,匆匆離去。
  顏崴瞪著她在黑暗中消失的背影,突然失控地握著拳,用力捶打身邊的樹幹。
  該死!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在他發現自己愛上她時,她卻給他這樣的一個結局?
  這麼想的同時,他驀然停下動作,無視周遭紛亂飄下的銀杏,他呆愣地瞪著前方— —這一次他再確定也不過,他真是該死地愛上她了!
  午後,小獲陪著楊媽到街上藥舖,按著王大夫的藥方去抓藥,從舖子裡出來,正好 遇到李姬正迎面向她們走來。
  李姬一臉笑嘻嘻地對她們招呼:「你們大少主還好嗎?」
  「很好呀!」楊媽客氣地回答。
  小獲懶得理她,拉著楊媽就想走開。
  「咦?」李姬覷見她們手上提的藥材,一臉好奇地問:「誰生病了?」
  「你才生病呢!一張嘴淨胡說!」小獲討厭她假惺惺的樣子,想起以前她高傲得要 命,現在大少主不理她了,她竟來討好她們。小獲揚起下巴故意說:「你不知道嗎?我 們大少夫人懷孕了。」
  希望嘔死李姬最好!
  楊媽連忙阻止:「這不能說……」
  「有什麼關係?大少主已經回來好幾天了,他一定早就知道夫人懷孕的事。」
  「啊?」李姬一臉驚詫的神色。「真的還是假的?」
  「當然是真的。」小獲得意地說。
  李姬冷哼一聲。「真卑鄙,居然想靠孩子綁住顏崴的心!」
  「你怎麼這麼說話?」楊媽蹙起眉,不高興地覷著她。
  「本來就是呀!」李姬不覺得自己有說錯。
  小獲輕蔑地瞥她一眼,拉著楊媽的手說:「我們走,別理這女人!」
  李姬瞪著她們的背影,不甘心地咬牙自語:「我就不信她真能綁住顏崴!」
  ***********李姬知道顏崴剛從蒼山回來一定沒有什麼公事可忙,靠點關係到總兵 府探問,得知顏崴正在不知哪個酒館裡喝酒,她很幸運地找了三間酒館就找到了顏崴。
  見到顏崴一個人喝著問酒,她心裡不禁暗自高興,走到他桌邊坐下。
  顏崴抬眼瞥見李姬,一臉不耐煩地問:「你來干嘛?」
  「怎麼了?誰惹得你這麼心煩?」她以令人酥麻的聲音問道。
  就是你,還會有誰?顏崴心裡想,斜睨著她冷冷地問:「到底有什麼事?」
  「我知道是什麼事惹得你不高興。」她上身傾靠近他,自以為聰明地說:「你一定 在心煩駱沁雪懷孕的事吧?」
  顏崴剛舉起的酒杯又重重放下,酒都溢出來了,他驚訝地瞪著她。
  「你說什麼?」
  她笑了笑。「有什麼好驚訝的?」
  睨著他一副震驚的模樣,李姬誤以為自己猜中他的想法,臉上的笑不禁更得意。
  「我最了解你的個性了,你這麼討厭束縛,一定在煩心該怎麼打發懷了孕的駱沁雪 吧!」她斜脫著他說。
  他突然緊抓住她的手臂,激動地逼問她說:「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你抓痛我了啦。」李姬抗議地發出嬌嗔。
  他放開她,一臉嚴肅地瞪著她。
  「你還不快回答我!」
  望著他,李姬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解地問:「什麼真的假的?」
  「駱沁雪懷孕了?」顏崴逼問她說。
  「你不知道她懷孕了?」李姬感到不可思議。「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她真的懷孕了……」他愣住,哺哺自語地說。
  「連丫頭都知道了,怎麼你會不曉得?」李姬露出萬分錯愕的表情。
  他眼神驀然凝向窗外。她懷孕了,為什麼他從沒聽她提過?沒想到他的妻子懷孕了 ,他居然是從別人口中知道的!
  李姬望著他沉默的側臉,不懷好意地猜測:「難不成她懷的不是你的孩子?」
  「你最好小心你說的話!」顏崴瞪她一眼,眼裡佈滿濃重的殺意。
  李姬不禁嚇壞了,訥訥地說:「我只是猜測嘛,要不然她為什麼不告訴你?」
  他眼神黯然,不明白駱沁雪為什麼瞞著他,難道她真的有意要和他離異,才不肯把 懷孕的事告訴他?
  自從那次在銀杏林裡駱沁雪說要和他分開以後,顏崴擔心她又提起,總是避免不和 她談話,只有在夜晚緊緊摟著她和她纏綿時,他才敢把心中的愛意用行動表達出來。
  他眼底有著一閃即逝的傷心神情,李姬卻沒有發現,兀自還在打她的如意算盤,一 副替他打算地說:「既然她沒告訴你,你就裝糊塗吧,趁早叫她離開。」
  「滾開!」
  「你——」李姬不解地望著他冷酷的面容。
  顏崴突然怒氣騰騰地瞪著她吼道:「我叫你滾!你有沒有聽到!」
  李姬嚇得腿軟,踉蹌地後退,她從來沒有見過顏崴這麼生氣,神情這麼恐怖過。
  「我……」她害怕地望著他,一時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他惡狠狠地瞪她一眼,她嚇得半死,趕緊跑出酒館。
  ***************望著桌上的藥,駱沁雪忍不住皺起眉頭。真是又苦又難喝。
  楊媽走進屋裡來,發現藥湯在桌上擺了兩個時辰,駱沁雪還是沒有喝下它,不禁說 :「藥都涼了,夫人,你怎麼還沒喝呀?」
  「每天都得喝,我都快煩死了。」她沒好氣地答。
  楊媽搖了搖頭,規勸她說:「王大夫吩咐過一定要你按時喝的,為了肚子裡的胎兒 好,你就忍一忍吧!」
  駱沁雪不禁蹙起眉頭。
  楊媽接著又說:「這樣好了,我先去把它熱一熱。」
  她還來不及阻止楊媽,楊媽已經端起藥走出去。
  駱沁雪呆望著窗外。從她這個角度可以看見屋外葉子落盡的樹林,磷峋的枝幹蕭瑟 地伸向天際,秋天好像早已悄悄逝去了,在不知覺間,她在顏府居然快住了半年。
  仔細一想,這半年在她身上發生了好多事,其中大概就屬愛上顏崴最不可思議吧, 她從來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這麼強烈地愛上一個人!
  過了一會兒,楊媽把藥端到她面前,望著她說:「夫人,你就快趁熱喝下吧。」
  要是以往有誰不順她的意,她一定一刀揮過去,而她現在愈來愈沒有傷人的衝動, 也許她漸漸學會了看見人性美好的一面了。
  望著楊媽,她忽然這麼想。
  「怎麼了?」楊媽不解駱沁雪為什麼突然盯著她出神。
  「沒事。」駱沁雪回過神來。她雖然不想喝,還是勉強自己輕啜一口,嘗到藥的苦 味,她忍不住啜眉。
  這時顏崴突然一臉怒氣地沖進來,望著駱沁雪捧著湯藥的模樣,眼底不自覺露出關 心的神情。
  「為什麼吃藥?你哪裡不舒服?」
  駱沁雪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她一直沒有告訴他自己懷孕的事,她該怎麼說出口?
  瞅著她難以啟口的模樣,他不禁往最壞的方面猜想。她該不會在喝打胎藥?想到這 裡,他忿怒得濃眉緊皺、臉色鐵青,猛地揮手打翻她捧著的湯藥。
  駱沁雪和楊媽露出驚訝的神色,一時反應不過來。
  他突然抓住駱沁雪的手臂,粗暴地拉她起身。
  「大少主?」楊媽不禁驚駭地叫出聲。
  顏崴瞪她一眼。
  「這裡沒你的事,你退下去。」
  楊媽慌亂地呆立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又怒吼地說:「叫你退下去你沒聽到?」
  楊媽慌張失措地趕忙退出去。
  駱沁雪從沒見過他這麼生氣,臉色不禁露出疑惑的表情望著他。
  「你怎麼了,好像吃了炸藥似的?」
  他瞅著她,神色嚴厲地問:「你是不是在吃打胎藥?」想到她竟能這麼狠心,他不 禁傷心得語音暗啞。「你怎麼能忍心這麼做?」
  「你在說什麼?」她擰眉。
  「你不用再裝傻,我知道你懷孕了。」
  他知道了?她心上猛然一撞,緊張地望向他。
  「你怎麼會知道?」
  「你準備瞞我多久?」顏崴盯著她,突然咬牙切齒地說:「還是你想偷偷打掉它, 根本不想讓我知道。」
  「你在乎嗎?」她凝睇著他,忍不住問。
  「你問的根本是廢話,我當然在乎!」他神色激動地說。
  「你又為什麼在乎?」她眼底閃現淒然的神色。「只因為那是你的孩子?」
  「那是我們的孩子。」他更正她說的話。
  「我們的孩子?」她垂下睫毛,幽幽地說:「我不想用孩子絆住你。」
  「所以你就想打掉它?」他不禁又激動起來。
  「我沒這麼想。」她激動地反駁。「我從來沒這麼想!」
  「那麼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他一臉快被她逼瘋的神情。
  她望著顏崴激動的面容,她眼裡泛著淚水。
  「我一直找不到好時機告訴你。」
  他們天天見面,怎麼可能沒有告訴他的時機?他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容。
  「這根本是借口吧!」
  聽見他的指責,她想到這些日子的無措心慌,黯然的眼神裡有著深切的悲傷,她低 下頭說:「我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望著她臉上淒然的神情,他好怕她說要走、要離開他……他不禁害怕得慌張失措起 來,他捧起她的臉要她看他。
  「什麼怎麼辦?」
  她瑩亮的眼眸似乎對一切都絕望了。
  「我不要因為權宜之計或是因為孩子,你不得不留在我身邊……我不知道該怎麼告 訴你。
  「我心裡沒有一絲勉強。」他凝視著她說。
  她無法相信他的話,嘴角忽然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我就怕告訴你有了孩子,你會這麼說。」
  「你不相信我?」顏崴睨著她。
  她望著他深邃的眼眸,她從來不要自己是愛情的乞憐者;她不要低聲下氣地求他愛 她,可是她再也壓抑不了心裡的渴望……她忽然激動地低喊:「我只希望有個正常的婚 姻,我只想要我的丈夫愛我……」她淚水盈眶,雙手掩住面頰,痛苦地說:「我要的不 只沒有一絲勉強,我愛你,我要你也愛我……我要你只愛我一個人啊…」
  他聽了滿心感動,不禁完全呆愣住。
  久久他拉下她的手,認真地望進她眼底,出聲說:「傻瓜,我是愛你的。」
  她抬睫,瑩亮的雙眸不禁露出驚詫的神色。
  「你騙我。」她擰眉瞪著他,一臉無法置信。
  「怎麼我說的話,你沒一句信的?」他露出自嘲的笑容,有些難過地問。
  想起他曾用甜言蜜語哄騙她成親,她猛然轉過身背對他。
  「你曾騙過我,我不會這麼容易上你的當。
  他拉她的手臂要她轉身看他,她始終不肯,他無奈地說:「那麼要怎麼樣你才肯相 信?」
  駱沁雪帶著嘲諷的語氣說:「柳尹姿呢?李姬呢?你該不會同時愛她們也愛我吧? 」
  他突然把頭輕靠在她肩膀上,她身於震了一下,驀然聽到他低聲說:「我根本不知 道怎麼了,我滿腦子只有你的影子,只有你一個人的影子,我曾經愛過柳尹姿,李姬曾 經是我的女人,可是現在我滿腦子只有你一個人而已。」
  她愣然呆立,彷彿全身都無法動彈。
  半晌都沒聽到她回答,顏崴忽然感到沮喪,有些生氣地說:「你到底要我怎樣?你 要我把心挖出來給你嗎?」
  她轉過身凝睇著他,眼中的淚水不斷滴落下來。
  「這次,你沒有騙我?」
  他露出微笑瞅著她,心疼地抹掉她臉頰上的眼淚。
  「要是騙你,我就讓你捅十刀。」
  含著淚,她不禁笑著嗅罵他:「就愛亂說話。」
  他擁住她,輕捏她的兵頭。
  「你呀,卻愈來愈愛哭了。」取笑她說。
  「愛哭還不是因為你!」她瞪著他,委屈地說。
  他嘴角彎成好看的弧線,笑睨著她。
  「我怎樣?」
  「你沒心沒肝沒肺。」想到自己愛他那麼深,她忍不住罵他。
  「你詛咒我?」
  她白他一眼。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笑了笑,抬起她的臉要親她,她卻突然抬手掩住他的唇,眼底帶著認真的神情問 他:「你什麼時候愛上我的?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偏要我先說,你才肯表白?」
  他拉下她掩住他雙唇的手,把它穩穩地握在掌心裡。
  「我怎麼會知道什麼時候愛上你的?你根本是故意給我出難題。」他微蹙起眉。
  「我看你是隨便說說,根本不是真的愛我。」
  駱沁雪生氣地撇開臉。
  他偏頭想了一下說:「前三天在銀杏林裡。」低頭要親她,她硬是閃躲著。
  「原來你才愛上我三天。」她不太高興地抗議。
  「我話還沒說完——」
  他笑覷著她又說:「一直到那時我才忽然發現自己愛上你了,那種感覺好像被閃電 擊中一樣,我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再也不願意你離開。」
  她臉上不禁露出幸福的笑容。
  「還有呢?」她斜睨著他。
  「還有什麼?」
  他一臉疑惑的表情,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她怎麼還是不滿意?
  瞅著她抿嘴微笑的模樣,他不禁低頭要含住她的唇瓣,她竟然還是躲開,瞪著他說 :「你還沒有說會永遠愛我。」
  他挑起一邊濃眉覷著她。「你也沒說會永遠愛我。」
  她美麗的眼眸露出深情的目光,凝睇著他。
  「永遠愛你。」
  「好。」他嘴角露出好看的笑容,唇終於攫住了她玫瑰色的唇瓣。
  什麼「好」?她輕推他一下表示不滿,可是唇卻捨不得和他分開。
  他盡情吸吮她口中的滋味,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離開她的唇,癡醉地望著她迷蒙的 眼睛,他低附在她耳邊輕聲說:「永遠愛你。」
  她嘴角終於露出滿意的微笑,頭緩緩地靠在他肩上。窗外暖黃的月光撒落屋內,也 落在兩顆企盼永恆的心上。

加入屬於你的卡提諾

line

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卡提諾論壇
加入好友
長篇小說
加入好友
言情&BL
加入好友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帖 登入 | 註冊會員

本版積分規則

文章推薦

一篇5苦勞值,上限50苦勞值 (請先登入)

問你喔

你覺得網站好用嗎?
邀請您填寫網站易用性調查 快速填寫>>

返回列表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