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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慢慢喜歡你 作者:湛亮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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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慢慢喜歡你

是她!當年那個動不動就臉紅四顆星以上的“猴屁股”?
哈哈!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呀!
她可能不知道,他對她當年所做的那件“該死的”事,有多介意,
介意到這么多年來,他夜夜仍是“含恨”入眠,
既然她天堂有路不去,卻闖進他身邊的地獄來,
就別怪他對她施展一向引以為傲的變態報復手法了!
沒想到她都長這么大,是個成熟的女人了,
卻還是動不動就臉紅,讓他更是“玩”上癮了,
可這還不夠,總之她欠他一個交代,
如果她不乖乖的“還”他,他是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嘿嘿嘿~~

  對不起,我錯了!我犯了天理不容,出版社無法原諒的大錯,我發誓,我以後真的不敢了!

  嗚嗚……我老實招認,我在交稿出去後,馬上就被編編痛罵了一頓,罵我為什么要寫這種硬邦邦的題材,還罵我「CSI犯罪現場」看太多,以至於寫了個職業是法醫的男主角就算了,還整本書不是死人就是驗屍,搞得整個故事死氣沉沉、陰氣逼人。

  「請記住,你是在寫言情小說好嗎?」編編欺瞞世人的嬌嫩嗓音給我撂下這句話,更不客氣補上一句。「這是言情小說的大忌,沒有讀者受得了的,你等著被唾棄吧!」

  哇──我當場在心裏偷偷大哭,到現在才知道,原來法醫、刑警的辦案過程不能寫,因為……太硬了!

  好啦!我知道言情小說就是該風花雪月、浪漫談情,不該搞一堆死人出來亮相,我認錯啦!

  編編,我對不起你,不過你痛罵也罵過了,能不能原諒我?嗚嗚……我躲到墻角去畫圈圈好了。

  更令我羞愧的是,聽說這本是套書之一,結果我還搞出這種天理不容的事來。嗚嗚……其他三位套書作者,是我拖累你們了,對不起,原諒我!你們盡管把我的名字寫在稻草人身上做法吧!我絕對沒怨言的。

  還有,親愛的讀者大人,千萬不要因為看了這一本就唾棄我,口水可以盡管吐,可是不要因此棄我而去啊……

  嗚嗚……回來……回來……求求你們……





  某所擠不上一流,但也不至於淪落到三流,勉強可稱為二流的高中校園內,新生報到的第一天,青澀的學子們慌慌張張地尋找著自己的班級教室,在導師的安排下,依著學號依序入座。

  教室內,有同所國中一起考上的同學們,彼此三三兩兩熱絡交談,也有全班沒一個認識,安靜坐在位子上的「獨行俠」。

  哄鬧與孤寂毫不衝突地出現在同一空間,在新生們一一報到下,教室內的座位幾乎已全坐滿,正當講臺上的導師說明著要學生遵守規矩之際,教室門口慢慢地走進一名五官俊逸的新生。

  「叫什么名字?」四十來歲的女導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瞇起眼審視眼前這個膽敢遲到的新生。

  「水辰。」有著清冷神色的瘦削少年不慌不忙回答,一看就讓人覺得是樣樣拿第一的秀才型學生。

  「原來是你!」不知為何,原本嚴厲的女導師忽然笑開了臉,手指著教室內唯一的空位,語氣頓時顯得和藹可親不已。「來!你的位子在那兒,快去坐好。」

  呵呵,得英才而教之是每個老師的夢想啊!

  這位叫水辰的男同學可是今年高中聯考的榜首,人人爭破頭的第一志願高中敞開大門等他踏進去就讀,可他不知為了啥原因,竟然跌破眾人眼鏡,舍棄一流的學校,反而跑來報名這間二流高中。

  這件事在學校老師間引起熱烈討論,就連校長也喜不自勝,簡直像中了樂透那般興奮,直說三年後就靠他在大學聯考中為校爭光了。

  點了點頭,水辰古怪地看了女導師燦爛如喇叭花的笑臉一眼,隨即轉身徑自走到空位坐下。

  講臺上,女導師又叮嚀了一些事項,隨即有事離開,教室內,頓時又陷入鬧烘烘當中。

  「喂,水辰,你這個榜首狀元,幹啥和我擠同一間學校啊?」某個理著平頭,看起來就很熱血的王志剛飛快撲來,咧開大大的熱情笑容詢問。

  呵呵,還以為班上沒有認識的同學,沒想到竟然會碰上國中同班的秀才同學,真是讓人出乎意料又高興。

  「不知現在退學來不來得及?」看著以熱血聞名的國中同學,水辰不禁喃喃自語。他同樣也沒料到上高中後,又會和這個幹架王碰上。

  「說這啥話?」大掌用力往瘦削背上狠狠一拍,王志剛哈哈大笑。「秀才兄,你這樣說太傷感情了啦!」

  「你可以再用力一點!」背上吃痛,水辰冷冷瞪視「兇器」,不介意幫他剁下來料理成紅燒熊掌。

  「嘿嘿……」幹笑數聲,接收到淩厲冷光,王志剛飛快將熊掌縮回,畢竟他心底挺清楚眼前的秀才同學可不像表相那般斯文,真要耍起狠來,可不是開玩笑的。

  淡瞥一記,水辰收回清冷眸光,懶得再理會,然而王志剛卻捱不住寂寞,徑自又哇啦哇啦地好奇詢問──

  「秀才兄,你還沒回答我啦!幹啥第一志願不上?難道……你就這么想和我當同學?」完全是自我意識過剩,說起話來都不臉紅。

  想和他當同學?這位幹架王會不會太往自己臉上貼金啊?他會第一志願不去,跑來念這間二流高中,全是看在這間高中離他家最近,他早上可以多睡半個小時。

  水辰以著唾棄眼神瞄他一眼,根本不想回應這么不知羞恥的問話,而王志剛想繼續追問之際,驀地,一陣嘰嘰喳喳的叫笑聲忽地響起──

  「同學,可以請問你叫啥名字嗎?」

  聞言,王志剛扭頭一瞧,就見三個女生結伴前來,青春洋溢的年輕臉龐滿是嘻笑,神態輕佻地直盯著水辰瞧,眼底充滿對他的興趣。

  嘖!這個死秀才啥都不用做,走到哪兒都能招蜂引蝶。

  國中時,一堆女同學暗戀他,抽屜不時出現情書和禮物,如今才上高中第一天,又有新同學來勾搭……是怎樣?他也沒多差啊!怎就沒妹妹來搭訕?嗚……可惡!老天爺不公平啦!

  心中悲憤狂吼,王志剛臉上卻馬上咧開大大笑容,當作人家在問他的熱烈回答:「同學,我叫王志剛。王是王者的王,志是志氣的志,剛是剛強的剛……」

  「我們又不是問你!」三位女同學不約而同,整齊一致的給了白眼,隨即又瞬間變臉,笑咪咪看向「目標」。「這位同學,我們不是在問他,是問你啦!」

  聞言,連看也不看一旁飽受創傷,暗自泣血的王志剛,水辰面無表情掃了三位女同學一眼,冷冷開口了──

  「能不能請你們閃開,讓空氣流通一下?」好臭!臭死了!

  「什、什么?」三位想釣俊逸男同學的女生楞住了,不懂他為何突然冒出這么一句話來。

  來了!惡毒秀才以殺人不償命聞名於國中校園的毒嘴要發威了。方才還因不受女生青睞而一臉悲憤的王志剛,如今笑得像啥似的,等著看好戲。

  「很臭,你們不知道嗎?」看著三位一臉呆滯的女生,水辰清冷的聲調好平穩。「夜市買的一瓶一百塊的劣質貨吧?」那種濃鬱到會讓人呼吸困難的化學調劑,也虧她們有勇氣往身上噴了!

  「哈哈哈……」聽出他話中之意,王志剛頓時不客氣狂笑出來。確實啦!這三個女同學往身上噴的香水的確讓人不敢恭維。

  「你、你跩什么?給臉不要臉,以為自己是誰啊?」意識到自己被人給嘲諷,三個女生頓時老羞成怒,惡聲惡氣撂下一句不甚文雅的咒罵後,隨即氣衝衝地轉身離去。

  然而,就在「香風」掃過水辰前方座位時──

  「哈啾!」

  前方座位上一直低著頭的安靜女生突然打了個噴嚏,惹得王志剛更是捧腹狂笑,而那三位女同學則惡狠狠地射去怒瞪。

  「對、對不起……」結結巴巴,身型嬌小纖細的女生囁嚅道歉,內向怕生的性情讓她根本不敢抬頭看人,低垂的秀氣小臉發熱通紅不已。

  「哼!」同聲一氣,三位女同學冷哼一聲,氣急敗壞地走了。

  「這位同學,你的鼻子很敏感喔!」狂聲大笑,王志剛忍不住「虧」人。

  「對、對不起……」連頭也沒抬,依然結巴地小聲致歉。

  「總比你嗅覺麻痹來得好!」冷冷諷刺,水辰趕人了。「滾回你的位子,真礙眼!」

  摸摸鼻子,王志剛沒傻得當某位惡毒秀才心情惡劣下拿來發泄的犧牲品,當下忍著悶笑地飛快閃人,回自己位子去了。

  眼看幹架王識相離開,血壓偏低的水辰,中午以前的情緒一向都不太好,如今進高中的第一天就被三個自以為是辣妹的俗女搭訕,心情更是爛到極點,出口當然就不會有啥好聽話了。

  只不過,他情緒差歸差,向來冷淡的神態倒也沒啥太大變化,若沒人惹他譏諷開口,倒也讓人看不出他的心情好壞。

  煩死了!看來未來三年的高中生涯也將和國中一樣無聊乏味吧……

  有些厭倦,他精神委靡地趴伏在桌上,耳聽教室內不斷響起的哄鬧聲,索性闔眼閉目養神去。

  這人……好強啊!

  緩緩的,前方一直低著頭的內向女生悄悄轉頭偷覷,羞澀的小臉有著滿滿的佩服與讚嘆。

  為啥有人可以活得這么自我、這么無視旁人眼光、這么……這么的說話缺德也不在乎?

  一直以來,她因個性內向害羞,不善面對生人,更怕被人給討厭,就算心裏真有啥不舒坦,也從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做個安靜無聲、畢業後也沒人記得的「似曾相識」的同學。

  是以從小到大,她就好羨慕那些毫不在意別人看法,就算得罪人也不以為意的「惡毒」人種。強!這人算是她從小到大見識過的人當中,最強的一個了!

  一般人面對陌生的新同學,縱然心底不高興,總還會客氣地給人留些面子,可他卻能無視未來可能還得相處三年的尷尬,以短短的一兩句話就把對方譏諷得氣跑了,真的好強又好讓人羨慕啊!

  這種人,應該是有著超強的自信吧?所以才能完全無視別人的看法!如果,她也能像他這么有自信就好了……

  像似感受到別人偷瞧的目光,水辰驀地抬頭,卻意外地對上一雙水亮的羞澀眼眸。

  「啊……」低聲驚呼,內向女生沒料到自己的偷窺會被人給抓個正著,登時羞得小臉漲紅,飛快回過頭再也不敢看人。

  這女生在臉紅什么?

  看著前方纖細背影,原本該是雪白的耳根子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迅速飆紅,水辰不禁瞇起興味盎然的清亮俊目……

  也許,高中生涯不會無聊了!




  地點:教室

  臉紅級數:★★

  紀錄內容:數學課,答錯了禿頭男的問題,光這樣就臉紅了,一副羞愧得快自殺的模樣,建議該向某人學習。禿頭男點到幹架王時,幹架王永遠是咧著不知羞恥的笑容吐出「不知道」的標準答案,以不變應萬變勇闖數字叢林。

  PS:標準答案是X=√3/4

  有這么難嗎?強烈懷疑他們聯考的數學分數究竟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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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早上七點半,花木扶疏,綠意盎然的老巷中,某家混合著日式風格的老房子內驟然響起一道驚天地、泣鬼神的驚嚇慘叫,隨即,源源不絕的氣惱咒罵聲排山倒海而來──

  「夭壽喔!阿辰,你這孩子是怎么回事?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把那種『東西 帶回來冰在我們家的冷凍庫啦!你是故意要嚇你媽我的嗎?你這樣一搞,冰箱冷凍庫內的食物還能吃嗎……」

  「我正在吃!」慢條斯理吃著才剛煮熟的冷凍水餃,水辰不急不徐應聲。

  「夭壽喔!」見狀,水母臉色大變,飛快搶走盛著水餃的盤子,一古腦將僅剩的五、六顆全給倒進垃圾桶,嘴裏斥責連連。「你這孩子是怎么回事?這樣也敢吃?不怕吃出病啊……」

  看著垃圾桶裏的水餃殘骸,水辰任由母親叨念,沒說出口的是……他辦公室的冰箱也是那種「東西」和一堆冷凍食物冰在一起,從來就沒吃出過啥問題。

  「媽,你放心!那『東西 ,我封得很緊密。」在連串叨念聲中,他強調保證。

  「這和封得緊不緊密沒關係!」水母怒瞪,隨即目光掃向冰箱冷凍庫門,忍不住發毛地打了個哆嗦,直搓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阿辰,明明不準你拿回來,你還這么做!」

  「抱歉!我辦公室冰箱的冷凍庫剛好滿了,沒地方冰,所以才順手帶回來,不是故意的。」明白老媽的忌諱,水辰淡淡解釋。

  「不管怎樣,反正你快把那些『東西 拿回你的辦公室啦!我要把冰在裏頭的食物全部清出去丟掉,順便把冷凍庫洗一洗!」發冷的搓著手臂,水母臉綠綠地直催促。

  嗚……實在太恐布了!再這樣下去,以後她都不敢在冷凍庫冰東西了。

  到底有啥好怕的?水辰實在不解,卻也不能違逆老媽的命令,只好起身打開冰庫門,抱出兩大罐貼著人名、裏頭裝著紅紅白白、花花糊糊,也不知是啥東西的玻璃罐。

  一看他將東西拿了出來,水母以著不符她年齡的靈活動作,飛快閃離他身邊遠遠的,一臉的戒慎恐懼。

  「阿辰,你從旁邊繞過去,別靠近我!」眼睛完全不敢瞄向他手中的東西。

  垂眸看了看手中的玻璃罐,水辰俊目閃過一絲興味光彩。

  呵呵……果然只要他一罐在手,眾人閃躲無窮,就連家人也是一個樣,真是讓人雀躍不已啊!

  薄唇勾起一抹詭異笑痕,他心情甚好地抱著手中「至寶」,出門上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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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男朋友?」倏地漲紅了臉,林又臻結巴叫了起來。

  「對啊!你有沒有男朋友?」手中的眉筆畫啊畫,描繪出精致完美的眉型後,黃伊婷不由得露出滿意的笑容。

  「沒、沒有!」飛快搖頭,林又臻有些不知所措,只好把注意力移轉,手拿粉撲在臉上拍啊拍,用心地打好粉底,務求要化好最完美無瑕的粧。

  「唉……也對啦!」嘆了口氣,黃伊婷忽地停下手中工作,頗為感慨。「做我們這行的,一般的男人知道後都覺得別扭,膽小的人說不定還會發抖,哪還敢和我們繼續交往下去!」唉……這是多次慘痛教訓累積而來的經驗談哪!

  想想,她這般天生麗質的俏麗美人,說胸是胸,說腰是腰,說臀是臀,站出去,若說醜,那臺灣得有三分之二的女人得跳海,這樣一個美人兒,都三十郎當歲了,竟然沒一個男朋友,這說出去象話嗎?

  再看看眼前這個當同事才一個月的嬌滴滴秀氣小美人,粉嫩嫩的桃腮,水亮亮的大眼,紅艷艷的櫻桃小嘴,配上一頭蓬松可愛的及肩鬈發……

  雖然她性情內向了些,但氣質嬌憨甜美,整體看起來就像顆軟綿綿、甜滋滋的棉花糖,應該是男人最愛的類型,可偏偏也是三十歲了──雖然看起來還不到二十五──卻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唉……她們這種工作是積陰德啊!怎么就完全看不出成效來?

  瞧她哀聲嘆氣的,林又臻只能羞澀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說自己沒男朋友,根本不是工作的影響,完全是個性上的關係。

  老實說,她很怕面對生人,反而覺得死人讓她更為自在,所以……遺體化粧師的工作真的很適合她啊!

  心中暗忖,林又臻沒有多說什么,只是仔仔細細的幫面前躺平的老婦人畫上漂亮眉毛、涂上傃麗口紅,希望為她化上人生最後一個美麗的彩粧,好能漂漂亮亮的離開。

  然而就在她羞澀微笑中,個性開朗大方的黃伊婷又忍不住開口了。「以前呢?以前有沒有交往的對象?」不是她探人隱私愛發問,實在是很想知道她有沒有和自己相同的悲慘經驗。

  一、一定要問得這么清楚嗎?

  林又臻秀氣的臉蛋又紅了一大片,有些羞又有些糗地小聲訥訥承認。「我、我沒交過男朋友……」

  「什么?」手中眉筆差點掉下去,黃伊婷不敢置信地瞪著她。「你都幾歲了,從沒交過男朋友?」現代女性,竟然還有人到了三十歲沒交過男朋友,真是奇葩啊奇葩!

  像被看怪物一樣瞪視,林又臻尷尬地垂下頭,繼續幫老婦人化粧,算是默認了。

  看她漲紅著臉低頭忙碌樣,黃伊婷的興趣完全被挑了起來。「那暗戀呢?有沒有暗戀過人?」如果連這也沒有,那就真的讓人不得不懷疑,她根本是感情絕緣體!

  暗、暗戀?

  不知為何,聽到這兩個字,林又臻腦海裏自動浮現一抹久遠記憶中的修長身影,嫩頰更是無法控制地酡紅火熱起來,神態顯得極為羞赧。

  見狀,黃伊婷不用聽她回答也明白,當下不禁興奮鼓勵。「喜歡就去追啊!幹啥藏在心底呢?」新時代女性,遇上喜歡的男人就要懂得主動出擊,把好貨色夾去配啊!

  這年頭,女性當自強啦!

  「那、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小小聲地赧紅臉解釋,林又臻根本不知對方住哪兒,現在人在哪裏,因而這些年,心中總有小小的失落。

  「蝦米?」冒出一句臺語,黃伊婷一臉震驚。「十多年前的暗戀,你現在還念念不忘?那男的人怎樣?說來聽聽!」嚇死人!若不是那男的太優,就是這位剛上任一個月的新同事太純情了!

  人怎樣?林又臻一怔,在同事期待的目光下,頭越垂越低,臉色越來越紅,嘴裏小小聲地說了句讓人聽不清楚的話。

  「什么?」沒聽清楚,再問一次。

  「……」聲如蚊蚋又說了一次。

  「小姐,請麻煩大聲一點好嗎?」強忍下翻白眼的衝動,黃伊婷抗議。真是的!那種音量,誰聽得見啊?

  抬眸飛快瞅她一眼,林又臻音量雖然依然小,但總算比剛剛大了些──

  「變態!」簡單兩個字,一言以蔽之。

  「變態?」雙眼瞠圓,黃伊婷萬萬沒料到她扭捏了半天,最後吐出來的竟然會是這兩個字。

  什么嘛!還以為會是啥玉樹臨風、氣宇軒昂、英挺不凡之類的「非人哉」品種,才會讓她這般念念不忘,沒想到竟然冒出「變態」這種形容詞出來,真是……

  也對啦!幹她們這行的人,通常都有些迥異於常人的喜好,她偏好變態型的男人,也沒啥好訝異的。

  私下評論別人,而且又不是啥好聽的詞句,林又臻雖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想來想去,她還是覺得只有「變態」兩個字可以形容記憶中的那個人,更何況……她挺喜歡他的變態行徑!真的挺喜歡的……

  想到這兒,她不禁羞澀地又笑了起來。

  黃伊婷可不知她在想些什么,興致大發地正想追問個仔細時,遺體化粧室門口處的布簾忽地被人掀了開,打斷她的好奇追問。

  「地檢署的法醫來了,準備進行兇殺案的解剖相驗工作,解剖室那兒需要你們其中一人過去幫忙,誰要過去?」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探頭進來詢問。

  「呃……我還沒化完耶!」看了看才化到一半的遺體,黃伊婷好為難。

  「我去好了!」剛好將老婦人化粧完畢,林又臻主動開口。

  「可以嗎?」看了看她,黃伊婷有些不確定。雖然她進殯儀館工作已經有一個月了,但這一個月來,舉凡需要縫補的屍體,她好像還沒接手過,有辦法到解剖室支援嗎?

  「嗯!」點點頭,林又臻明白她的顧慮,細聲解釋,「我以前在南部的葬儀社當遺體化粧師時,就常幫當地地檢署法醫的忙。」那種縫補工作,她駕輕就熟。

  有經驗就好!黃伊婷放心了,這才繼續手上的工作。

  見狀,林又臻安安靜靜地跟著工作人員離開,未久,原本低頭忙碌的黃伊婷突然想到啥似的,猛地抬頭「啊」了一聲,隨即又有趣地笑了起來,邊幫遺體化粧,邊自言自語了起來。

  「忘了警告就算了!反正她對變態型的有偏好,水法醫說不定很對她的胃口呢!對了!說到水法醫,不知那個熱血刑警有沒有來?趕快把工作完成,等一下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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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嘔──」

  才來到解剖室外,就聽見誇張的嘔吐聲,林又臻奇怪地循聲望去,馬上瞧見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無力地蹲在墻角邊,正對著手中的塑膠袋貢獻他胃中剛吃下不久的午餐。

  那男人委靡垂頭的模樣讓人瞧不清楚他的臉,可縱然好奇,林又臻也不好意思多看,收回視線,輕輕推開解剖室的門,隨即,一陣恐怖氣味迎面撲上。

  她想,她明白那個男人嘔吐的原因了!肯定是剛剛才從解剖室出來的,看來不是刑警就是檢察官了。

  心中暗自猜想,林又臻面色不改地走進解剖室內,然而當站在解剖臺旁的修長身影映入眼簾時,她卻像見鬼似的瞠目結舌,一顆心剎那間失控狂跳,像似要蹦出喉嚨,秀氣臉蛋倏地血色上涌,紅得像似一掐就會滴出血來。

  解剖臺旁,原本正凝神觀察屍體的水辰,忽聽開門聲,下意識轉頭瞧去,乍見記憶中那張既陌生又熟悉、不時滿布害羞通紅神態的臉龐時,登時也為之一怔。

  是他?林又臻小臉爆紅。

  是她?水辰瞇起俊眸。

  「猴屁股?」嗓音陰涼,雖是疑問句,口氣卻再肯定不過。

  「不、不要叫我猴屁股……」結結巴巴,她臉紅得像猴屁股般地小聲抗議。

  沒否認?很好!現在,他真的可以非常的確定,眼前這個女人就是「猴屁股」了!

  咧開陰森微笑,水辰緊緊盯著她。「你是來協助我的人吧?」

  「是!我……我是來幫解剖的屍體做縫合的。」嗚……他笑得好恐怖,可是……可是她竟然不怕,甚至高興到有種想哭的衝動!

  十多年了,沒想到還能遇見他……她當年暗戀對象啊!又見到了,好開心,真的好開心啊……

  「很好!」滿意地點了點頭,修長手指朝她勾了勾,他笑得非常危險也非常森涼。「過來!先把這個case解決完後,我們再來把帳好好的算一算!」

  這筆帳有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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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小時後,兩個渾身沾染腐臭死人氣味的男女步出解剖室時,原本窩在墻角嘔吐的男人一個箭步衝上來,隨即又倒彈三尺地以手捂鼻,同時嘴巴也沒閒著。

  「水辰,你驗得怎樣?總共有多少傷口?大概是用何種兇器……」

  忽地,兩眼皆為二點零的良好視力掃到一旁的秀氣臉龐,王志剛嚇了一跳,又驚又喜的叫了出來。「猴屁股?」不會吧!竟然在這兒遇上這個讓秀才兄記恨了十多年的「罪魁禍首」!

  「王、王志剛?」呆呆地看著他,發現他就是先前蹲在墻邊狂吐的男人,林又臻不由得懷疑今天到底是啥良辰吉日,竟讓她連續遇見兩個十多年未見的高中同學。

  不過……能不能不要叫她猴屁股?真的很不好聽啊!

  臉蛋漲得通紅,唇瓣囁嚅了幾下,最後,她還是難以克制內向羞澀的心性,啥也沒說的吞回到嘴邊的話。

  「沒錯!就是我!」咧開大大的熱情笑容,王志剛個性大而化之,當然不會注意到她欲言又止的抗議,沒啥心眼的爽朗笑問:「十多年沒見了,你怎會在這兒?」

  殯儀館這種地方,一般人沒事不會跑來閒晃的,再說……她剛剛又是和秀才兄一塊從解剖室出來的。

  「我、我在這兒工作。」小聲道。

  「工作?」奇怪!他自從當上刑警後,跑這兒像在跑自家客廳,怎以前就沒見過她?

  「我是遺體化粧師,剛來上班沒多久。」倣佛看出他的疑惑,林又臻紅著臉仔細解釋。

  「真的?」有些驚喜,熱血刑警馬上拍著自己胸脯暢笑不已。「我在當刑警,常跑這地方,以後見面機會多著,就讓我們再串起友誼的橋梁吧……」

  驀地,話聲一頓,瞄向一旁表情很陰冷的水辰,想到了啥似的,頓時又賊笑起來。

  「猴屁股,看在十多年不見的份上,我勸告你一句,小心應付秀才兄……」

  「王大刑警,你想去幫忙處理被害人遺體嗎?」截斷某人的滿口廢言,水辰冷冷地扯開一抹讓人發寒的笑痕。

  媽啊!陰氣逼人!真的是陰氣逼人啊!

  想到那死了好幾日才被發現,已經腐爛長蟲,發出濃濃屍臭味的屍體,王志剛差點又反胃吐了出來。

  「水大法醫,我今晚再去跟你拿檢驗報告,局裏有急事Call我,先走了,再見!」像被鬼追殺似的,嚇得屁滾尿流地落荒而逃,眨眼間就不見蹤影。

  眼看礙眼的人滾了,水辰冷哼一聲,危險的眸光轉向「目標物」。「下班了吧?」市立殯儀館的遺體化粧師屬於公務人員,現在應該是下班時間了!

  臉紅紅、心慌慌地點頭,被他像盯獵物似的牢牢盯住,林又臻緊張得手足無措,紅潮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脖子,一雙秀麗眼眸完全不敢看他,頭越垂越低、越垂越低……

  「很好!」點點頭,嗓音輕柔到讓人寒毛直竄。「那你說,我們到哪兒解決才好?」

  「呃……解決啥?」楞了下,她紅著臉茫然抬頭詢問。

  解決啥?她竟然問他要解決啥?敢情這位小姐是將當年的事全忘了?好!非常好!他水辰啥優點都沒有,就是會記仇。

  瞇起眼,水辰忽地惡狠狠的彈了下她耳朵,得到她一聲痛呼聲後,這才終於撂話。「猴屁股,告訴你,我們梁子結大了!」話落,不管她一臉的驚愕,俊臉含煞走人。

  吃痛地以手捂耳,林又臻只能傻眼地看著他冷臉離去,茫然的腦袋瓜內只有滿滿的不解與愕然……到底,他們是結下什么梁子了?





  地點:前往蒸飯室的途中

  臉紅級數:★★★

  紀錄內容:真倒楣!為何女生人數只有十七個?為何她就是最後一個的第十七號?又為何我是男生第一個的十八號?算了!多說無用,反正是注定要和她搭檔當值日生了!

  一大早就得來學校,抬著同學的便當去蒸飯室,心情已經夠爛了,她還莫名其妙地偷看我看到臉紅,一路上起碼偷看了六次之多,當我是珍禽異獸啊?不說話就以為我沒發現嗎?

  一來上學,還在校門口就被莫名其妙的硬塞來八封情書,情緒爛到極點,不想出力,把所有便當重量全往她那邊移……對!我就是遷怒,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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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淩晨兩點,耳聽白天解剖時,用錄音機錄下的口述觀察,手敲鍵盤的辟哩啪啦聲未曾停歇,水辰眼盯液晶螢幕上一串接著一串的驗屍紀錄,腦中還不停回想任何可能由屍體身上發出的無聲訊息。

  好一會兒後,當他將所有分析資料全輸入電腦建檔,並列印一份出來後,才將文件連同十來張屍體照片裝入牛皮紙袋。驀地,一聲接著一聲會把人嚇破膽的恐怖鬼笑聲在深夜寂靜中驟然響起。

  當下,就見他臉色變也未變,直接抓起鬼笑聲來源──造型輕薄的手機。

  「有事?」對方都還沒出聲,水辰就先冷颼颼的開口了。哼!這種時間,會打電話騷擾他的,除了某位仁兄外,再也沒別人了。

  「水大法醫,那個解剖分析……」

  「好了!明天你到我辦公室拿!」早知要問這個,未等他把話說完,水辰就幹凈俐落的給了答案。

  「到你辦公室?我不要!」驚恐鬼叫,王志剛在遠遠的另一方打死不從。「你那裏根本就是人間地獄,若非逼不得已,我絕對不要踏進去一步!」

  眼角微微抽搐了下,水辰冷笑了起來。「廢物,你只長肌肉,不長膽子的嗎?」

  虧他長那么大個兒,學生時期幹架幹得比誰都兇,誰想得到他竟然那么沒膽?若讓那些栽在他手下的兇惡罪犯知道了,大概會先在監獄裏羞慚的以面線上吊自殺,根本用不著等槍決浪費子彈了!

  「誰說我沒膽?根本是你變態!」只要是正常人,沒人會想踏進他的辦公室啦!

  「多謝誇獎!」懶得和他廢話,水辰徑自道:「我會把文件拿給檢察官,你自己找他討論去!就這樣了,再見!」話落,準備結束通話。

  「慢著!慢著!我還有話要說!」在被切斷之前,王志剛緊急出聲留人。

  他還有啥廢話想說?眉頭微擰,水辰口氣好冷淡。「有屁快放,本人很忙!」

  聞言,王志剛毫不以為意,甚至還發出陣陣怪笑聲。「秀才兄,猴屁股還活著吧?」

  唉……公務繁忙下,還這么關心多年不見的同學的安危,他實在好佩服自己,明天去打造一幅「義薄雲天」的匾額挂起來好了!

  「我把她泡進福馬林了!」

  「哈哈哈……」不意外他的回答風格,王志剛笑不可遏,忍不住八卦地探問:「老實說,猴屁股到底哪兒惹到你了,讓你記仇記這么久?」

  他只知道,要升三年級的那個暑假過後,林又臻轉學了,再也沒來學校;而這位秀才兄則陰陽怪氣了一整天,最後,竟然還莫名其妙地把他這個搞不清楚狀況的人拖出去「釘孤支」,像似要發泄滿腹無以言明的怒氣般,狠狠的幹了一架。

  不過,有一點一定要先聲明,憑那種平日只會「動口不動手」的秀才學生,當然是打不過他這個身經百戰的幹架天王。那場架,秀才兄的傷勢絕對比他還凄慘。

  反正,最後的結論是,他莫名其妙地被拖出去幹了一場架,至於是為了啥,在經過十多年後,他依然沒搞清楚,只隱約知道可能和動不動就臉紅的猴屁股同學──林又臻有些關聯。

  「不幹你的事!」聽著那頭不斷傳來的大笑聲,水辰冷冷一哼,料想他沒啥正事要吠,當下連聲招呼也不打,直接切斷通話。

  被八卦人士這一提起,腦中不自覺浮現某條纖細嬌小身影,盯著手中手機,回想起白日要離開殯儀館時,他還特地轉到人事室去,透過相熟的行政人員幫他查出林又臻的電話號碼……

  哼!善心大發,提醒她一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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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嘟──嘟──嘟──」

  半夜兩點三十分,林又臻睡眼惺忪地被電話聲給吵醒了。

  「喂……」低柔的嗓音有著濃濃的困意,她睡意朦朧的接起電話,思緒還沒清醒過來。

  「猴屁股,給我醒過來!」

  猴屁股?渾沌的意識像似被人潑了一桶冰水,惺忪睡意瞬間驚醒,林又臻慌張地叫了起來──

  「水、水辰?」她不是在作夢吧?他怎會打電話來?

  「醒了嗎?」

  「醒、醒了!」心跳瞬間加速,一遇上他,林又臻結巴的毛病就會犯,就連臉蛋也不受控制的熱紅起來。

  「醒了最好!」清冷的聲音聽起來很滿意。

  「呃……你、你找我有事嗎?」看了眼鬧鐘,兩點三十分,她不明白他半夜打電話給她幹啥?

  「沒事!」輕哼,不急不徐補上一句。「只是提醒你要記得起來上廁所!」

  「啊?」當場楞住,聽著對方丟下莫名其妙的話後便惡劣挂斷的嘟嘟聲,林又臻瞪著手中話筒好一會兒後,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他,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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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

  「水法醫?」遺體化粧室內,黃伊婷停下幫遺體打粉底的動作,神色略顯訝異地瞄人。

  「嗯!你知道水法醫這個人嗎?」輕點著頭,沒察覺她怪異神情,林又臻低頭專注地做著「縫補」工作。

  今天服務的對象是個因車禍而屍體支離破碎的年輕女子,一定要好好的幫她修復成最美麗的模樣,好讓她能漂漂亮亮的走。

  「當然知道!」又掃她雖然低垂卻略顯淡紅的臉龐,黃伊婷似笑非笑的。「只要是在地檢署、殯儀館或是從事殯葬業的人,沒一個不知道他的!」大名鼎鼎哪!

  手上動作一頓,她小心翼翼地探問著。「那……那你認識他嗎?」

  「認識!怎不認識?」呵呵一笑,黃伊婷精神全來了,很得意的自爆。「我最近在倒追某個熱血刑警,每次看見水法醫,我就會過去探問一下熱血刑警的喜好,所以和他還算有點熟啦!」

  「熱血刑警?」愣住。

  「是一個叫王志剛的刑警啦!」笑咪咪的,黃伊婷毫不害臊地說出自己欣賞的男人。

  原來她喜歡王志剛啊!林又臻有些微訝,隨即為她感到很高興。「真好!戀愛是好事呢!」

  「戀個鬼!」笑臉一垮,有些氣呼呼的。「那男人是個白癡,只會辦案、抓犯人,連我在倒追他都不知道,真是豬頭一個。」

  聞言,林又臻不禁想笑。呵……依她高中時對王志剛的印象,他確實是這樣的人沒錯。

  見她暗暗偷笑,黃伊婷只能無奈聳肩,想到她剛剛問起水辰,不禁覺得奇怪。「對了!你剛剛問水法醫做啥?」

  紅雲瞬間染頰,林又臻尷尬地低下頭,又開始結巴起來。「沒、沒什么,只是……只是突然想到,問問而已……」

  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羞澀神色,黃伊婷有些恍然,明亮大眼閃著興味光彩,不過倒也不說破,只是徑自呵呵的笑。

  被笑得羞窘莫名,林又臻一張臉熱紅得幾乎快燒起來,心中猶疑老半天,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呃……你聽說過,水法醫會三更半夜打電話給人嗎?」

  她已經連續三天睡得正熟時被電話聲給驚醒,而且每次都是叫她起來上廁所,根本就是故意整她的。

  「他打給你了?」震驚,完全不敢相信冰封眾女無數的某大法醫,會有主動打電話給女人的一天!媽呀!天方夜譚發生啦!

  看她震驚模樣,林又臻更加尷尬,小聲招認。「他……他都是三更半夜打來叫我上廁所的。」

  聞言,黃伊婷楞住,呆了好一會兒後,終於忍不住爆笑出聲。「哈哈哈……又臻,你到底是哪兒得罪我們的水大法醫了,讓他這樣整你?」

  難怪這兩天看她總是一臉疲倦,精神不太好,原來是晚上睡眠不足,被人惡整。不過……沒想到看起來冷冷冰冰的水大法醫也有這么幼稚的一面。

  呵呵,半夜叫人起床上廁所,這手法也未免太落伍了吧!

  猴屁股,告訴你,我們梁子結大了……

  驀地,某人含煞帶怒的嗓音在腦海裏響起,嫣紅小臉霎時浮現惶惶不安的神色。「我、我不知道啊……」唉……她根本完全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知道睽違十多年後第一次碰面,就被他莫名其妙安了個「宿仇」。

  若要認真說到底,他們兩人之間,「怨念」比較深的人應該是她才對,怎么反倒變成他莫名其妙記仇了?

  瞧她一臉不安,黃伊婷不禁調侃。「你該覺得榮幸啦!很多女人盼望水法醫打電話騷擾她們都還盼不到呢!」

  此調侃一出,林又臻更是羞窘,但又忍不住想獲知更多關於水辰的訊息。「水、水法醫他……他有女朋友了嗎?」想知道!她真的很想知道!

  迅速瞅她一眼,黃伊婷促狹逗笑。「怎么?你喜歡他?」

  轟!

  被人一下子戳破心思,林又臻只覺全身熱氣在瞬間直竄上臉皮,腦袋像被火箭炮給轟炸過,心中又驚又慌又羞又赧。

  「我……我……我……」只見她全身紅得像尾櫻花蝦,手足無措地「我」了個老半天,卻始終湊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見狀,黃伊婷忍俊不禁又笑了出來。「又臻,你太純情了吧!喜歡就喜歡,有啥好害臊的?」

  垂下已經快可以點火燃燒的臉蛋,林又臻羞得好想找洞鑽進去。事實上,黃伊婷完全猜中了她的心思,所以她根本無法否認。

  無視她快腦血管爆裂的狀態,黃伊婷熱烈鼓勵。「水法醫有沒有女朋友,我是不知道啦!不過管他有沒有,你既然喜歡他,就發動攻勢,主動去追啊!」總比愛在心裏口難開來得好!

  不過……呵呵,沒想到她看起來內向害羞,感情卻是屬於天雷勾動地火型的,才見過水辰一次,就對他一見鐘情了。嘖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他、他不喜歡我的……」她小聲坦言,低垂的臉蛋幾乎快點到胸前。唉……要一個女人承認自己不被心儀之人喜歡,真是有點殘忍啊!但是事實就是事實,她不認都不行。

  「你沒試怎知道?」開朗積極的人完全不認同她「不戰而敗」的想法。真是的!都還沒展開攻勢,怎就退縮了?

  「我……」後面的話,完全是含在嘴裏講。

  「啥?你大聲一點!」聽不清楚,興致勃勃追問。

  「我……」

  這回,雖然有加大音量,但很顯然的,還沒大到讓人能聽得見,因為黃伊婷已經一臉急切地又叫了起來──

  「你什么?大聲一點啦!」可別挑起她的好奇心,卻又不說個清楚,否則她肯定會得內傷的。

  聞言,林又臻抬起漲得通紅的小臉,迅速掃了她焦急臉龐一記,水亮眼眸盈滿窘澀,萬分丟臉的開口了──

  「我……試過!」

  「耶?」她、她試過?當場傻眼,黃伊婷滿臉驚愕,只能結結巴巴重復。「妳……你試過?」

  她不是只和水辰見過一次面,怎么就試過了?難道……第一次她就主動告白了?若真是這樣,那她可能反而要向她拜師學藝了。

  不知眼前傻眼女人的震驚暗忖,林又臻羞慚地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卻很確定地重復──

  「我試過!」

  竟然是真的!

  楞楞瞪著她,黃伊婷呆了好一會兒後,終於叫了起來。「不會吧?啥時候的事?」

  尷尬別開眼,林又臻羞得不敢對上她的視線,只覺臉上熱辣異常,表情萬分別扭。

  「莫非你們第一次見面,你就對他一見鐘情,在解剖室告白了?」老半天沒得到回應,好奇心大發地自行猜測。

  呵呵,真是這樣的話,那就真的太勁爆了!想想,邊解剖遺體邊告白,那種畫面實在是……嘖!有夠驚人的!

  「當、當然不是!」漲紅著臉猛搖頭,林又臻結巴不已。「我……我怎么可能第一次見面就……就……做那種事……」她不是那么大膽的人啦!

  「那你怎么說……」話聲驀地一頓,想通啥似的,黃伊婷驚訝叫了起來。「你和水法醫不是第一次見面?你們以前就認識了不成?」

  沒應聲,卻滿臉的羞赧窘意,算是默認了。

  臆測成真,黃伊婷張大了嘴瞪著她,好一會兒後,突然想起她三天前曾透露自己暗戀著一個「變態」,如今對照之下,那個「變態」莫非就是……

  「你十幾年前暗戀的對象就是水法醫?」捧臉驚叫,黃伊婷此刻完全化身為孟克筆下的世界名畫──吶喊。

  「是……」囁嚅承認。

  「那……那……那妳以前……」揮著手,想追問她剛剛說「試過」的意思,卻又不知該怎么問才不會刺傷一顆純情女人心。

  明白她憋在心底的好奇,林又臻苦笑嘆氣。「我寫信告白過,不過被拒絕了!」唉……慘淡十七歲的暗戀兼初戀。

  「噢……」發出同情聲響,黃伊婷憐憫地看著她。「你現在還對他念念不忘?」光瞧她談起水辰時,那含羞帶怯的窘澀樣,再笨的人都可以一眼看透她純純的暗戀之情。

  臉紅,垂頭,羞得不知該怎么回答。唉……一段年少時的暗戀,過了十幾年還記挂在心中,實在是……有點丟臉!

  但……但她就是忘不了,有啥辦法?唉……

  見狀,黃伊婷忍不住為她的純情驚嘆搖頭,但還是很有新時代女性開朗積極的風範。「被拒絕一次又如何?都十幾年前的事了!女追男,隔層紗,喜歡就殘殘的給他撲上去,讓他死在你手上!來!姊姊教你幾招泡男人的『撇步 ,和他拚了……」




  地點:教室

  臉紅級數:★★★★

  紀錄內容:一直很懷疑她總有一天會腦充血而暴斃!為什么有人可以臉紅成那樣?男生和她說話也臉紅,女生找她借東西也臉紅,她腎上腺素分泌的情況未免也太過異常了!不過她臉紅的樣子真的挺可笑的,像猴子屁股似的,跟她借筆的時候,不小心喊了她一聲猴屁股,結果……臉紅級數差點破表了。嘖,可惜!我還想看看她達到五顆星時會是怎樣呢!算了!反正高中生活挺無聊,有她可以做觀察記錄,剛好可以排遣時間,算是在枯燥乏味的學校生活中唯一的樂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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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兩點二十五分,租賃的小套房內,林又臻臉紅耳熱地看著白天黃伊婷熱心寫下的「追男教戰守則」,心中真是只有一個字──強!

  唉……裏頭列舉的數十則倒追手段,說真格的,她沒那種膽,也沒那種魄力去「照表操課」。

  說好聽一點是,那些方法都不合她的風格;說難聽一點就是──她孬種!

  哀哀嘆了口氣,視線不自覺掃向鬧鐘……快兩點半了,是他打來擾人清夢的時候了。

  這三天,他非常、非常的準時哪!

  不過,黃伊婷說的對!幹啥要每次都讓他率先一步打來「騷擾」?她等到這么晚還沒睡,就是為了主動出擊,反「騷擾」他的。

  想到這兒,林又臻不禁緊張得心兒怦怦直跳,微顫的小手緩緩朝桌上電話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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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點半了!

  大腦內像裝有鬧鐘似的,原本靠在床頭上研讀一本關於醫學犯罪昆蟲學方面的原文書籍的水辰,時間一到,馬上下意識的看了下手表,隨即冷眸閃過一絲寒光。

  哼!好個猴屁股,連續被他的「夜半鈴聲」給騷擾了三天,依然沒半點動靜。好!她能繼續裝聾作啞下去,他就能繼續擾人清夢下去。

  冷聲一哼,水辰抓起手機,正想撥出某人的電話時,一陣詭異的鬼笑聲突然響了起來,他看了眼來電號碼,嘴角微微往上勾了起來。

  「半夜不睡覺,打來幹啥?」一接通電話,馬上以著冷冷的口吻先聲奪人,可電話那頭瞧不見的神情卻隱隱透露出少見的好心情。

  「我……我……我……」被搶先低喝,原本就緊張不已的林又臻霎時嚇得說不出話來。

  「我什么我?猴屁股,有話給我好好說!」嘴上冷喝,唇邊笑痕卻悄悄擴大。呵……這么多年了,結巴毛病竟然還沒改,這個猴屁股真是一點也沒長進。

  「我……我是打來叫你……叫你上……上廁所的……」結巴囁嚅的語調,完全喪失了主動出擊的氣勢。

  「我何時上廁所還要你提醒?妳有毛病啊!」冷言冷語,也不想想自己前三日的作為也是屬於「有毛病」一族。

  「我、我、我……」被冷嘲搶白,她頓時傻楞住。

  她……她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沒想到這男人還有臉拿這件事教訓她!天理何在啊?

  雖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水辰大概可以猜出她的心底在想些什么,唇邊笑容已彎出一抹明顯弧度,語調卻依然冷淡。

  「還在我?淩晨兩點打電話擾人清夢,你是什么意思?故意的是不是?」嗓音陰涼。

  「對、對不起!」馬上慌張道歉。

  「這么晚還不睡,你明天不用上班啊?」表面冷斥,實則另有目的。

  「明、明天星期六……我……我休假……」緊張結巴。

  很好!非常好!

  得到有用線索,水辰眉梢一揚,又陰陰森森開口了。「我餓了!」

  「哦!」呆呆應了聲,不知他天外飛來一筆地宣告肚子餓是要幹啥。

  「你把我吵醒,害我肚子餓,難道不用負責?」冷冷的口氣漂浮著難以察覺的兇殘味,微彎的嘴角霎時抿成一條直線。

  這個猴屁股,腦袋是裝棉花啊?非要他把話挑得這么明嗎?

  「呃……那……那我請你?」他是這個意思嗎?

  「你住哪兒?我去接妳!」馬上要她報出地址。

  「現、現在?」林又臻驚叫了起來。現在是半夜耶!

  「肚子餓難道還能等的嗎?」千年寒冰毫不吝嗇地砸了過去。

  感受到大法醫的森涼寒氣,林又臻哪還敢質疑,馬上飛快報出地址。

  「三點,我去接你。」看著便條紙上抄寫下來的住址,水辰緊抿的唇線放松了,再次勾起微彎的漂亮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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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我、我們要上哪兒吃?」銀白房車內,林又臻臉紅耳熱地偷覷駕駛座上的男人一眼,一顆心跳得快從喉嚨蹦了出來。

  怦怦……怦怦……

  嗚……不要跳得這么兇啦!她好擔心他會聽見她急如擂鼓的心跳聲啊!

  怦怦……怦怦……

  對了!緊張的時候要深呼吸……深呼吸……

  怦怦……怦怦……

  哇──深呼吸也沒用!怎么辦?她一緊張,臉就會紅,腦袋更是會亂得像團漿糊啊!

  作夢都沒想到自己有機會和他單獨處於狹小的密閉空間中,林又臻慌得手足無措,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才好。

  嘖!四顆星,還是沒破表。

  淡眸瞄了她紅得發燙的臉蛋一眼,水辰有些不滿意地輕輕搖了搖頭,視線不著痕跡地掃向她緊張交迭的纖白十指,確定上頭空無一物後,眸底迅速閃過一抹精芒。

  「緊張啥?就算把你載去林森北路賣,也值不了多少錢,放心吧!」睨覷一眼,水辰閒涼冷嘲,總在惡毒過後,才甘願回答她的問題。「去吃永和豆漿,讓你省錢點!」

  過了十多年,他依然沒變!那張嘴……還是很毒啊!

  粉頰通紅地偷瞅他,對他毒箭般直射而來的言詞絲毫沒有惱怒之意,甚至還有著一股熟悉的欣喜與感動。

  這人嘴巴雖然很惡毒,可高中那兩年,他對她向來不壞的……甚至……甚至在別人眼中可以說是好的了……

  知道她在看他,水辰故意偏首對上偷瞄的目光。「看啥?」

  「沒、沒有!」被當場抓包,尷尬得忙不迭否認,飛快別過頭,眼睛直視前方,不敢再偷瞄,就怕又被發現。

  眸心沾染上些許惡劣笑意,水辰故意掃了她一眼,狀若不經心地閒話家常。「幾個孩子了?」

  幾、幾個孩子?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林又臻飛快低頭看了看自己……她的身材像生過孩子的嗎?這種問話好傷人喔!

  「我、我又沒結婚!」漲紅著臉,低細的嗓音中隱含抗議。

  「你幾歲了?不要跟我說你不知道孩子是怎么制造的!」橫去一記斜睨,水辰涼涼道:「這年頭,未婚生子一大堆,只要有男人就可以了,難道還非得結婚才行?」

  被他堵得窒言,林又臻又羞又窘,急聲叫了出來。「我、我又沒男人,哪來的孩子?」

  沒男人?很好!

  眸光一閃,水辰繞了一大圈,總算套出自己想要的資訊,當下滿意地暗暗點頭,心情……非常好!

  「沒男人?猴屁股,你行情這么差啊?」揚聲嗤笑,依然很惡毒。

  「你、你管我!」回瞪一眼,非常不甘心。「那你呢?你幾個孩子了?」

  淡淡瞥了嫩紅小臉一記,向來冷冷的神情突然牽起一抹充滿邪氣的微笑。「我的子孫都在衛生紙上被風幹了。」

  聞言,林又臻一楞,隨即想通他話中之意,霎時嚇得瞠目結舌,原本稍稍退熱的臉皮瞬間又紅了一大片。

  哇──怎么會這樣?這么多年過去,原來他還是有些不同的,竟然會開黃腔了,完全出乎人意料之外啊!

  嘖!可惜,怎么還是四顆星!

  看著她臉上紅暈,水辰顯得有些失望。

  不知他心思,林又臻羞得急忙轉移話題。「你半夜出來和女孩子一起吃東西,小心女朋友知道了會吃醋!」

  她……在探問些什么嗎?

  若有所思瞅她一眼,水辰慢條斯理開口了。「放心!本人還是活會。」所以輪不到哪個女人來吃飛醋。

  「咦?」他還是活會?驚訝地瞪著他,林又臻一顆心不由自主地狂跳了起來。「你沒有女朋友?」

  急切詢問聲中有著顯而易見的竊喜,隨即警覺到自己太過顯著的興奮實在引人疑竇,登時尷尬地故意學他惡言惡語。

  「原來你行情也差得很。」通紅著臉撂這種話,氣勢上就矮人一截。

  她表現得真的太明顯了!

  強抑住直要往上勾的嘴角,水辰壞心眼地故意又補上一句。「沒女朋友不代表行情差,本人很多女人追的。」他可完全沒說謊,只是他對那些女人都敬而遠之罷了,不過這一點不需讓她知道。

  很、很多女人追?表情瞬間一僵,林又臻緩緩地垂下頭。是啊!他高中時就是好多女同學暗戀的對象,每天都能收到一堆情書,現在依然受女人歡迎也沒啥好意外的,她早該知道的……

  「那、那你怎么沒從中挑一個來交往?」以三十歲之齡,也到了男婚女嫁的年紀了。

  「我還在創傷復原期!」陰狠眸光驀地朝她身上射去,水辰表情忽地一冷,森森涼涼很是恐怖。

  「創傷復原期?」愣住,完全不懂他的意思。

  「可不是!」瞪著她,他咧開清冷殘笑,咬牙切齒開口了。「我被女孩子甩過,現在還在創傷期中。」哼!可是長達十多年的創傷期哪!

  他被女人甩過?怎么也沒想到他也會遭受這種事情,林又臻驚訝萬分,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怎么?你沒話要說?」老半天沒得到她回應,水辰陰冷追問。

  呃……要說什么?難道他想聽她的安慰?這不像他的風格啊!

  呆了下,林又臻雖然覺得有點古怪,但還是結結巴巴地善盡同學一場的義務。「那個……那個……會有更好、更適合你的……的女人愛你的……不……不要難過……」

  他要聽的不是這個!

  一股悶氣在胸臆間亂竄,水辰毫無預警地突然空出一只手往她耳根子狠狠彈去,一臉皮笑肉不笑的陰森樣。

  「噢!」吃痛低叫,小手飛快捂著迅速發紅的耳朵,結巴慌問:「你、你……你為啥彈我耳朵?很痛的!」這男人下手向來和他斯文外表不符,是屬於兇殘級的。

  「猴屁股,我們的梁子真的越結越大了!」陰氣逼人。

  到底是啥梁子啊?林又臻又驚又慌,不懂他為何又莫名發惱,心下惴惴不安,提起勇氣正想問個清楚時──

  「咭咭──咭咭咭──」

  令人寒毛竄起的恐怖鬼笑驟然出現,詭異得讓她不由得渾身一僵,臉色怪異地瞪著駕駛座上的男人。

  「那、那是啥聲音?」細小的詢問聲有著微微抖音。她雖然整天在殯儀館替死人化粧,但可從來沒遇過啥靈異事件啊!

  「手機來電鈴聲。」露出陰氣森森的詭譎笑痕,大掌掏出輕薄手機在她僵凝的面前晃啊晃的。

  誰會選這種鬼笑聲當手機鈴聲啊?尤其他又是幹法醫這一行,整天面對死人,卻凈挑這種會讓人渾身發涼的鈴聲,這男人真的是有著極為變態的惡趣味!

  瞪著不斷發出怪笑聲的手機,林又臻無語了。

  似乎頗為欣賞她剛剛被嚇著的表情,胸臆間的惡氣消散,水辰終於在鈴聲即將斷掉之前接起電話──

  「喂……王大刑警,現在幾點,你知道嗎……嗯……嗯……行了!馬上過去!」話落,切斷通訊,方向盤一轉,車子迅速右轉開往另一條路而去。

  咦?這方向好像不對吧?

  「呃……這條路應該沒有永和豆漿店……」覺得有些怪異,林又臻小聲提醒。

  「豆漿沒了!」眸光詭譎地瞄了她一眼,水辰似笑非笑地勾起森森笑痕。「我們改喝西瓜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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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中,林又臻被水辰載到一棟老舊公寓前,才下車就看到好幾名刑警忙得不可開交,一看就知道裏頭肯定出問題了。

  「水法醫,你來了!」公寓門口前,幾個忙進忙出的刑警一看見水辰,馬上熱絡地迎上前來,看來對他也頗為熟識。

  點點頭,水辰沒多廢話,馬上詢問:「幾樓?」

  「三樓!」其中一名刑警迅速回答,還多嘴的加上自己的評論。「應該是自殺啦!不過王組長就是堅持要請你過來看一下。」

  沒回應他的推論,水辰往公寓大門走去,隨即發現林又臻沒有跟上,回頭一瞧,卻見她被幾名刑警給擋了下來。

  「她是我的助手,讓她進來!」

  清冷的嗓音清晰地傳進幾名擋人的刑警耳裏,而他們也馬上讓開來,算是頗為尊重水辰。

  見狀,林又臻小臉通紅地急急忙忙追上在大門邊等她的男人。

  「被人擋下,不會喊我一聲嗎?」冷斥橫眼。這猴屁股是怎么回事?他把她帶來,就不可能丟下她一個人。

  「呃……因為裏頭好像發生命案了!」林又臻小聲解釋。通常都是有命案發生,才會勞動法醫出馬的。

  「怎么?妳怕看到死人?」揚眉反問。

  急忙搖頭否認,她每天替死人化粧,啥支離破碎的遺體都看過,又怎可能會怕?只是……

  「我覺得我這個閒雜人不應該進去。」命案現場,應該是禁止閒雜人進去,免得一些現場跡證被破壞光光。

  明白她未臻之意,水辰點頭讚同,不過他可不是要讓她去當閒雜人的。「你當個遺體化粧師,摸過的屍體沒有千具也有上百具了吧?」

  「當然!」說起自己的工作成就,林又臻可是很滿意的。

  「那就得了!你絕對不會是閒雜人,跟我進去!」輕推著她往裏面走。

  「咦?為、為什么?」她又不是辦案人員,也不是死者親屬,怎不是閒雜人?

  「因為我需要你的協助。」輕哼一聲,水辰露出唾棄眼神。

  哼!裏頭的熱血刑警是個沒用的家夥,手下的幾名組員也很有向心力的紛紛向組長學習,他實在不想被氣得得內傷,所以得找個不怕死人的人當幫手。

  而她,當然就是最佳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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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套著防止破壞命案現場的塑膠套,水辰、林又臻兩人一進入三樓的公寓,馬上就被正在和一個哭得涕淚縱橫的小姐交談的王志剛發現,當下他一臉驚訝的衝過來。

  「秀才兄,怎么猴屁股也一起過來了?難道……剛剛你們是在一起的?」這種時間,這兩個人還混在一起?實在是太曖昧了!

  聞言,林又臻既尷尬又窘迫地漲紅了臉,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一旁,冷冷的嗓音便響了起來。

  「要你 唆!」想也知道他的人猿腦袋在轉些什么,水辰橫去一記寒氣十足的眼神,隨即切入重點。「在哪兒?」

  「房間!」玩笑的心情馬上回歸到刑案上,王志剛率先走在前頭。「跟我來吧!」

  隨著他的步伐,當水辰和林又臻進入某間擺設女性化的臥房內,就見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橫屍在床,床單、地板血花噴濺,煞是驚人。

  什么西瓜汁?根本就是鮮血四溢的命案現場!

  心中暗忖,林又臻偷偷橫覷某大法醫一眼,又瞧瞧濺灑在地的腥濃血跡……西瓜汁?虧他說得出口!

  一旁,水辰可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一見屍體,眼眸霎時一亮,立刻快步來到床邊細看,而林又臻則和王志剛交換了個「他是變態」的眼神,隨即也跟了過去。

  「戴上!」迅速地從口袋掏出塑膠手套,一雙拿給林又臻,一雙水辰自己很快的戴在手上,隨即開始動手檢查屍體。

  「這種東西,他隨身攜帶的嗎?」一邊拆著手套的塑膠封套,林又臻一邊悄悄問王志剛。

  「有人職業病很嚴重的!」眨眨眼,王志剛小聲回答。

  「有空閒聊,怎不來幫我?」被討論之人耳朵很利,馬上哼聲了。

  聞言,說人「閒話」的兩人登時幹笑不已,尤其林又臻更是飛快的戴上塑膠手套,乖乖地靜供他差遣。

  「幫我稍微抬一下屍體。」很快的,水辰下了指令。

  「呃……我嗎?」指著自己,王志剛愕然詢問。

  有沒有搞錯啊?他雖然身為兇殺組的刑警,死人也見過不少,但看歸看,對碰觸屍體一向是小生怕怕,若非萬不得已,絕不輕言碰觸,秀才兄又不是不知道他這毛病,幹啥為難他啊?

  「你要嗎?」橫去嘲諷眼神。

  「並不想!」猛搖頭。

  「那你搶啥?」冷聲唾棄,眸光瞥向偷偷忍笑的女人。「猴屁股,過來幫我!」

  原來是要叫猴屁股幫忙,難怪要她戴手套!

  暗吁口氣,王志剛識相地讓開位置給她,自己退到一旁,自動的拿起紙筆準備當個稱職的記錄員。

  很快站到水辰身旁,在他的指示下,林又臻小心翼翼地微微抬高屍體,露出女屍背上的紫紅色屍斑。

  戴著手套的食指壓了壓女屍身上的屍斑,觀察了一會兒,示意她放下,隨即又測試了屍體的僵硬度,然後大法醫開口了──

  「死者臥房為第一現場,死亡時間大約在三、四個小時前,也就是大約午夜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身上只有脖子上一刀劃斷咽喉的致命刀傷,其他並無明顯外傷……現場無打鬥痕跡,看不出有竊賊侵入跡象……」

  隨著他邊檢查邊口述,王志剛迅速而確實地將他的見解給一一記述下來,直到話聲終止,他手中的筆也才停了下來。

  綜合某大法醫所有的敘述,他大膽猜測。「所以是自殺 ?」割喉自殺,很少見也很俐落呢!

  淡覷他自以為是的笨臉一眼,水辰目光轉向女屍手上握著的尖銳利刀,突然丟出一個問題。「死者是左撇子還是右撇子?」

  「呃……」回答不出來,王志剛扭頭就往外跑。「你等等,我去問死者的室友!」

  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家夥,這么基本的問題,到現在還搞不清楚,是要怎么辦案啊?

  暗罵一聲,目光轉向林又臻,卻見她目不轉睛地直盯著死者脖子上的致命刀傷,當下眸光一閃。

  「你也覺得有問題?」

  「嗯。」點點頭,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提出自己的看法。「死者握刀的手和脖子上的刀勢有點怪!」她縫補過太多械鬥致死的屍體,多多少少看得懂一些基本的刀傷形成。

  「你比某人聰明多了。」點頭讚美。

  被他這么一稱讚,林又臻不由得害羞地漲紅了臉,就在這個時候,王志剛又飛快地衝了進來。

  「右手!死者是右撇子!」哇啦哇啦地大聲宣布。

  「右手?」視線瞥向死者右手上的尖銳利刀,水辰不禁勾起一抹笑。

  「笑什么?你發現什么新線索了嗎?」一見他笑,王志剛就知「代志大條」了!

  「幹架王,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頓了頓,薄唇笑得更為詭異。「這是一件兇殺案,你有得忙了!」

  「是兇殺案?你怎么看出來的?」王志剛頗為驚訝。一堆組員本來還打算以自殺結案呢!畢竟現場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他殺跡象。

  「猴屁股,你告訴他!我不想為一個蠢材浪費口水。」話落,徑自又細細審視床上的死者,最後,視線落在死者嘴角邊的床單上,足足有杯口大的一小攤血漬。

  奇怪!利刃劃斷咽喉與頸動脈時噴濺而出的血跡,邊緣應該是呈鋸齒狀,可是這一攤卻太過圓滑,像似死者臨死前倒在床上從嘴裏嘔出的。

  覺得有些古怪,水辰從身上摸出一把折迭式的小刀,從床單上刮下幹掉的一點點血屑,裝進透明的小密封袋內。

  一旁,沒注意他在幹啥的王志剛,此時只顧著追問林又臻。「猴屁股,你快告訴我,是怎么判斷這是兇殺案的?」

  「從傷勢!」指著死者脖子上的刀傷,她細聲解釋。「你看,脖子上的致命刀傷是由上往下、從右至左,而死者握刀的手卻同樣也是右手,這非常不合理。」

  「哪兒不合理了?」大聲詢問,還是想不通。死者慣用右手,死時刀子也是握在右手,這有啥不對?

  「不合施力慣性。」冷冷嗓音從中插入,水辰真覺得他只長身子,不長腦子。「若是右手握刀割頸自殺,揮刀的方向應該由左至右才對。」

  「為什么?」

  「因為比較好施力!由右至左根本不順手,不信的話,你可以自己比畫看看。」這家夥還要浪費他多少口水啊?

  聞言,王志剛還當真自行比畫起來,發現他說的果真完全沒錯,這下終於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你斷定這不是自殺,而是一件他殺案件?」

  「沒錯!」

  「可是搞不好人家就喜歡用不順手的方向自殺呢?」雖然明知他判斷的應該八九不離十,可王志剛就是故意找碴。

  「喏!」將裝著血屑的密封袋塞進他手裏,水辰胸有成竹。「去檢驗一下這袋內的血型,若是和死者為同一血型,那就做DNA比對,看看是否為死者的,若不是,那就真的可以確定,死者絕對不是自殺的!」

  嚇!這一大片飛濺的血跡,秀才兄是從哪兒挑出覺得有問題的?真神!

  王志剛佩服萬分,正想問個清楚,好偷學個幾招時,水辰卻率先走出陳屍的臥房,林又臻和王志剛連忙也跟了出去。

  來到客廳,就見一個刑警帶著驚嚇過度的報案人──死者室友離開,準備到警局做筆錄,至於其他幾個刑警還在進進出出地做著現場採證的工作。

  看著報案人被刑警帶開,水辰若有所思問:「死者室友是幾點回來發現命案的?」

  「兩點四十五分左右。」看了下紀錄,王志剛很快回答,正經反問:「怎么?你覺得有問題嗎?」雖然不想承認,但秀才兄對於「變態」方面的事物,向來直覺挺靈的。

  「死者的交友情況復雜嗎?」那位室友看起來不像一般正規正矩、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小姐,那死者呢?

  「這還需要調查。」聽出他未臻之意,王志剛很清楚一般會發生兇殺案件,通常不脫三個理由──為情、為財、為仇。

  點了點頭,水辰迅速道:「午後三點,我會對死者再做一次詳細的解剖,星期一再給你更詳盡的鑒識報告。」

  「哦!秀才兄,你真是我們刑事組的好兄弟,讓我為你獻上感激的一吻吧!」對他休假日還願意「上工」,王志剛感動得差點沒痛哭流涕,作勢要撲上去獻吻。

  然而,水辰還來不及回以凍死人的冰冷寒光將他逼退,一串驟然而起的凄厲鬼笑聲硬生生地讓他飛撲的身型僵住。

  「咭咭──咭咭咭──」

  不會吧!淩晨三點多,命案現場,如此天時、地利、人和的狀態下,靈異現象真的發生了?

  在場眾多刑警全都僵了臉,彼此面面相覷,寒毛紛紛豎起,沒人敢喘聲大氣,空氣沉凝,現場籠罩在一片詭異氣氛下,忽地──

  「喂……阿艷……對,還沒睡!這種時間,怎么突然打電話給我……想吃燒餅油條?好!我買過去給你,等會兒見!」迅速結束手機通話,一回頭,就見一幹刑警全瞠大了眼瞪著自己,一副恨不得衝上來圍毆開扁樣,水辰眸光一閃,登時明白眾人為何會有這種反應了。

  「媽的!你那是啥變態鈴聲?故意整人的是不是啊……」頂著慘白的臉色,王志剛氣得破口大罵。

  「自己沒膽不要牽拖別人。」冷冷嘲諷,俊顏轉向一旁早被嚇過一次,如今已處之泰然的林又臻。「猴屁股,走了!吃永和豆漿去。」話落,率先走人,留下幹聲連連的某熱血刑警兀自跳腳開罵。

  一旁,林又臻急急忙忙跟了出去,心思早已從命案轉到他剛剛接的那通電話上……

  阿彥?阿硯?還是阿傃?

  一般的朋友,能讓向來自掃門前雪的男人,毫無怨言地在淩晨四點跑腿買東西送去?不!不可能!

  那么,對方肯定是他心底很重要的人了!

  恍恍惚惚想著,不知為何,林又臻隱隱知道,剛剛請他買燒餅油條送去的人,肯定是個女的!

  唉……他心底有重要的女人了嗎?




  地點:實驗室

  臉紅級數:★★

  紀錄內容:猴屁股真沒人緣!今天生物課堂中,難得讓我感興趣的解剖青蛙終於上陣了。四人一組各自找人下,幹架王很聰明的來找我投靠,班上很快的分好了組,就剩猴屁股還害羞的不敢厚著臉皮去問人家要不要收留她,一個人淪落成孤兒,差點落到被老師強制分配的丟臉下場。

  看她可憐,我讓幹架王去把她拖了過來,反正我這組已經有了幹架王這廢物,也不差多她一個──這是我當時心底的想法。

  不過,真的開始解剖時,猴屁股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別組女生嚇得哇哇尖叫,她倒鎮定得很,甚至比幹架王還有用,一把抓起活生生的青蛙,準確壓住四肢讓我動刀,嗯……我們兩個算是合作無間吧!

  今天的解剖青蛙不禁讓我對她另眼相看,猴屁股真是一個有趣的觀察對象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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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謝謝你!」淩晨四點半,長華醫院大門口,水艷接過兄長送來的燒餅油條,美麗的眼眸下有著疲憊的淡青色澤,可嘴角卻噙著淡淡的滿足淺笑。

  「孟海情況怎樣了?」輕淡的口吻下,水辰有著對妹妹的關心。

  「很好!」點點頭,水艷笑意加深。「手術後這么長一段時間了,這是他第一次半夜醒轉過來喊餓,說要吃燒餅油條,所以才會麻煩你幫我買來的。」

  「說什么麻煩?」輕斥,隨即又淡笑地拍了拍她。「別只照顧那小子,自己身體也要顧好。」

  「我知道。」水艷輕笑。他們兩兄妹性情雖然皆偏冷淡,但手足之情可從來沒少過。

  「快點進去喂飽你老公去吧!病歪歪的廢人搞不好已經在哭著哀嚎你為何出來這么久了。」一點同情心也沒,催促她進去的同時,還不忘拿病人來開涮。

  忍俊不禁笑了起來,水艷在兄長的輕推下,提著燒餅油條很快的走進醫院,準備去喂難得又有了胃口的愛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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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女的!

  停在大馬路旁的銀白房車內,林又臻透過車窗看著十公尺外,站在醫院門口處交談的男女身影,不禁為自己的猜測正確而失落。

  那是一個美麗冷傃的女人,清清冷冷的氣質和水辰非常相似,感覺非常的吸引人,難怪能在水辰心中有著重要的份量了。

  林又臻怔怔地瞧著水辰動作親昵地拍了拍冷傃女子,嘴角噙笑不知和她說了些什么,隨即輕推了她一下,目送她進醫院去後,這才緩緩朝車子走來。

  不一會兒,當水辰回到車內駕駛座上,才發動車子上路不久,瞄見她顯得有些黯然的神情,當下不禁挑眉了──

  「猴屁股,我沒讓你餓著吧?」剛剛,他們可是去永和豆漿吃得飽飽才過來的,而且口頭上說要她請客,實際付帳的可是他,她還有啥不滿意的?

  「沒、沒有啊!」連忙搖頭。

  「那你端啥苦瓜臉給我看?」冷嘲。

  「我、我沒有!」忙不迭否認,飛快端正神色,可嫩臉又不中用地漲紅了起來。

  這猴屁股又在臉紅啥了?

  淡覷一眼,水辰暗覺有趣,可臉上依然不動聲色,淡淡開口:「很『早 了,你一夜沒睡,我送你回去補眠吧!」

  「哦!」低聲輕應,小心翼翼地偷瞅他專注開車的側臉,盈滿心口的強烈失落感讓她忍不住脫口詢問:「剛剛那位小姐是你很重要的人嗎?」話聲方落,馬上驚覺到自己說了什么,立刻臉兒通紅地垂下頭,尷尬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怎么辦?怎么辦?問這種話太奇怪也太探人隱私了,他一定會覺得她很怪異的。

  怎么?她在意了?

  心情驀地大好,可水辰表情卻波瀾不興。「算是!」呵呵,親妹妹當然是心底重要的人,他可沒說謊。

  「噢!」得到確定答案,林又臻整個胸口都鬱悶了起來,隨即又想到他先前表示過自己沒有女朋友,也就是說剛剛那位冷傃的小姐其實還沒達到成為他女朋友的地位,是吧?

  那、那么她還是有機會的,是不是?

  既然喜歡他,就發動攻勢,主動去追啊……

  驀地,同事黃伊婷的鼓勵在腦海內響起,她忍不住又偷偷看他一眼,粉臉越發熱燙……

  主動去追啊……

  以前,她曾被他連露面也沒地拒絕了;如今,她可以再主動去追求他嗎?可以嗎?

  睽違十多年後,再次相遇,對他依然還保有當初的感覺啊……

  不管了!就、就再一次出擊吧!最多……最多就是又被拒絕一次,沒啥大不了的,反正她也不是沒被拒絕過!

  決定了!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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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點

  解剖完命案女屍,水辰來到停車場準備開車離開,就見某位熱血刑警飛快地從剛停好的車內鑽出,在乍見他時,非常高興地衝了過來。

  「秀才兄,還好我時間掐得準,沒和你錯過!」王志剛咧著大大的興奮笑容,很為自己的「神算」而得意。

  「找我幹啥?」淡淡冷瞥,水辰已經兩天一夜沒睡了,目前處於極端疲憊狀態,正打算回去補眠,若沒要緊事,最好別來煩他。

  「這個!這個!」激動地揚著手上的檢驗報告,王志剛神採奕奕。「讓你說中了!送去檢驗的那些血確實不是死者的,也就是說,我們幾乎可以確定這是一件兇殺案了。」命案現場,遺留有第二人的血跡,用膝蓋想都知道有問題。

  揚了揚眉,水辰接過檢驗報告大略翻看了下……

  嗯……果然和他想的一樣!死者是○型血,但他覺得可疑而送去檢驗的那攤血跡卻是A型,這證明命案發生時,絕非只有死者一人在現場。

  「怎么樣?」瞧他看著報告低頭沉思,王志剛焦急地問著他的意見。

  「還能怎么樣?」冷睨一眼,水辰嗤道:「抓兇手了,不然你想怎樣?」他刑警是幹假的啊?

  「很頭大啊!」搔搔頭,王志剛嘆氣。「現場除了那攤血外,找不到任何的指紋與兇手的相關跡證,要比對也沒人可比對。還有,根據死者室友的筆錄,死者的交友狀況很單純,也沒男朋友,財物又沒損失,所以大概可以排除情殺、財殺、仇殺,只剩下……姦殺?」希冀的目光投向法醫大人,希望求得他的答案。

  「很遺憾!」勾起詭譎笑痕,水辰很壞心地摧毀他的盼望。「死者陰道採集不到男性精液。」

  「靠!」忍不住罵了聲粗話,王志剛心情很壞地碎碎念了起來。「你的意思是說死者不是被姦殺的 ?本來我還想把一些登記有案的強姦犯都抓來審問一番,做一下DNA比對的。」

  「我可沒這么說!」

  「喂!秀才兄,有話就明說,不要和我打啞謎。」聽出法醫大人似乎另有想法,王志剛忍不住白眼橫瞪。

  真是的!有話就直說,怎么每次都來這招「七拐八彎繞圈圈」的手法?他自認魯鈍,沒那種腦筋去解讀啦!

  「關於姦殺這條線,你還是可以繼續去追。」想來想去,水辰還是覺得這個可能性最高。雖然死者衣衫整齊,也沒採集到任何精液,但不知為何,他就是覺得這有點問題,但問題症結點在哪兒,他還沒想到。

  「你也覺得該往這條線去追?果然我們英雄所見略同!」搓著下巴,王志剛挺高興他和自己想法一致。

  誰和他英雄所見略同了?被歸列為和他是同一等級,根本是種羞辱好不好!

  水辰掀唇冷笑,正想嘲諷個幾句時,鬼笑聲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這個死變態,就不能換一下鈴聲嗎?

  王志剛聽得渾身雞皮疙瘩直竄,不過因有過一次經驗,所以倒沒再被嚇著。

  懶得理會直射過來的忿忿目光,水辰徑自接起電話──

  「喂?」

  「呃……我……我是……是……」

  「我知道妳是猴屁股,有事?」乍聽緊張結巴的熟悉女嗓,深黝眸光微微一閃,薄唇隱約勾笑。

  呵……這個害羞內向的女人補足眠就打電話找他啦?不錯!有進步!

  「你、你吃晚飯沒?」

  「還沒!」才五點,很少有人這么早吃晚飯的吧?

  「那、那我……我也還沒吃,要不要……一起……一起去吃?」

  「好!你煮,我等會兒過去你那兒。」話落,不等對方回答,直接關機,讓人連再打來更改的機會也不給。

  一旁,看他講完電話,王志剛馬上賊笑兮兮地貼了過來,用很八卦的口氣探問:「秀才兄,你啥時和猴屁股走得這么近了?」沒想到水辰這家夥手腳這么快,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哪!

  「你是太平洋海上艦隊的?」冷覷一眼,開車門坐了進去,隨即猛然甩上。

  「啥意思?」不解,猩猩大掌猛拍銀白房車的車門,強烈要求得到解答。

  在拍門聲中,車窗緩緩降下,一句冷嘲砸了出來──

  「管得未免也太寬了!」

  話聲方落,銀白房車疾馳而去,留下一個熱血刑警忍不住碎碎念……

  「幹啥就得一定是太平洋海上艦隊才行?刑警也可以管得很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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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怎會這樣啦?

  瞪著手中已斷線而嘟嘟作響的話筒,林又臻真的傻眼了。

  對!她是鼓足了勇氣想主動出擊,所以才打電話邀約,但……但她是要約他出去外面來個燈光美、氣氛佳的晚餐約會,而不是讓他直接殺到自己租賃的小套房來啊!

  再過不久,他就要來到她的小窩了……

  要來她的小窩了……

  「哇──」想到啥似的,她跳了起來,急得團團轉地忙著收拾有些小淩亂的房間,嘴裏慌得不住尖叫:「怎么辦?怎么辦?他要來了,我還沒時間打掃啊!這樣怎么見人啦……」

  嗚……怎么這樣啦?女人的小窩裏,總有不方便讓男人看到的東西,他要「突襲」,好歹也提前一天說,讓她有時間收拾好啊!

  嗚……哪有說來就來的?完全不讓她有準備的時間!

  一邊慘叫,一邊忙著整理,就在兵荒馬亂下,十分鐘過後,門鈴聲響起。

  來了!

  慌忙地將手中最後一個雜物塞進矮幾下,她撥了撥蓬松鬈發,氣息微喘地迅速開了門。

  「你、你來啦!」看著站在門邊的修長男人,她忍不住臉紅。

  瞪著她,水辰眉頭一擰,開口就是一頓冷斥。「沒看來人是誰就開門,你是覺得治安還不夠壞嗎?」單身女子租屋在外,更加應該注意安全防護才對,怎么她如此粗心?

  他、他是擔心她嗎?

  俏臉更加火熱暈紅,心底有種被關心的歡喜,身為主人還被罵的林又臻藏不住嘴角笑意,結巴道歉了。「對、對不起!」

  「笨蛋!」不客氣地又抬手往嫩白耳垂用力彈去,得到痛呼低叫聲後,才滿意地橫去一記冷睨。「怎么?裏頭藏了死人,不敢讓我進去?」

  「沒有!沒有!」忙不迭搖頭,發現自己老半天還沒請他進屋,林又臻不禁尷尬地赧著一張臉,急急忙忙側身讓開。「請、請進!」

  「嗯。」身為客人卻反而像個大少爺似的進到她的小窩,水辰不動聲色地環顧周遭一圈……嗯,很好!沒有任何男性曾在此地駐留的跡象。

  關上大門,林又臻亦步亦趨緊隨他身後,最後在大少爺終於自動落坐在小沙發上後,她才紅著臉緊張開口了──

  「你想吃什么?我去弄!」竟然能有機會燒菜給他吃,這是她作夢也沒想過的事啊!嗚……好感動喔!

  「滿漢全席。」很敢也很惡劣地丟出菜單。

  「啊?」傻眼,楞了三秒鐘,終於結結巴巴地小聲解釋。「這……這恐怕有點……有點難度……」別說她手藝達不到廚神級程度,就連小冰箱也不可能有料理出滿漢全席的食材。

  「既然知道不可能我想吃啥就煮啥,那你還多此一問幹嘛?冰箱內還剩下什么,隨便煮煮我也會勉強吞下肚的。」橫眼嘲諷,心中暗覺好笑。

  呵……這猴屁股就是老實,難怪他總想欺負她。

  若是有人敢對他說要吃滿漢全席,他肯定不吝嗇地拿出一碗泡面──注意!包裝上頭可是印著「滿漢全席」四個大字──砸到對方臉上。

  他……是不想她麻煩,想說客隨主便吧!

  明明是一種體貼的心意,卻偏偏要用這么糟糕的方式表達,他……果然變態的徹底!

  心知他惡毒言語下的另類體貼,林又臻既窩心又羞澀,酡紅的小臉有著歡喜笑意,留下一句「我去煮晚餐」後,便飛快地鑽進小廚房裏,想大展身手讓他品嘗自己最拿手的好菜。

  眼看纖細身影進到僅以短布簾隔開的小廚房,水辰先是疲憊地闔眼捏了捏鼻梁,隨即再次睜開眼,視線很「自動」地落到另一端看起來很柔軟、很舒適的大床,然後又看看身下的小沙發。

  不用說,再笨的人都知道,肯定是那張床比較好睡,所以……他當然不會比笨蛋還笨。

  再者,他已經兩天一夜沒睡,真的是累了!而疲累的人,應該有權利得到較好的待遇吧?

  躺一下!就躺一下就好!他只要趁她煮晚餐的空檔,上去借躺一下就好……真的一下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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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睡著了!

  瞪著不打一聲招呼就摸上自己的床,如今睡得正熟的男人,林又臻已經不知該說什么了。

  他正睡在自己每天躺著的床上呢……

  想到自己也算是和他有了「同床共眠」的關係,她嫩頰一紅,心兒又失序地怦怦亂跳了起來。

  他大概是真的累了,否則不會睡得這么熟!

  看著床上清冷俊逸的睡顏,林又臻老半天移不開眼,只能臉紅耳熱地怔怔瞅著,直到好一會兒後,她才猛然回神般暗惱地拍了自己一下,動作小心翼翼而輕柔地幫他蓋上薄被,免得著了涼。

  呵……就讓他睡吧!至於煮好的晚餐,等他醒了再吃也不遲。

  微微一笑,她離開床邊,也不敢開電視,怕會吵醒他,於是拿了本書就坐在沙發上靜靜看了起來。

  小套房內,氣氛安寧沉靜,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過了多久,當水辰驟然翻身轉醒,意識還有些茫然之際,一道羞怯的細柔嗓音已輕輕響起。

  「你醒啦?」聽聞後頭傳來的窸窣聲,林又臻轉頭就見他突然翻身坐起,當下連忙關心詢問。

  看著她微紅臉蛋,水辰總算想起自己摸上了她的床,想說趁空檔躺一下就好,沒想到……

  「我睡著了?」雖是問句,語調卻是肯定的。

  「嗯。」想起自己看著他睡顏的失神模樣,林又臻不由自主地紅了臉。幸好,他並不知道,不然自己怎么有臉見人?

  「我睡了多久?」

  「兩、三個小時吧!」林又臻也不確定,連忙看了看墻上時鐘,這才發現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怎不叫醒我?」順著她視線瞧去,水辰知道自己至少睡了三個小時。

  「我、我看你好像很累,就……就想說讓你好好的睡……」有些慌張,怕他責怪。「怎么了嗎?你還有事是不是?」她是不是害他錯過啥重要約會了?

  「沒有!」搖了搖頭,俊眸微瞇。「晚餐呢?你吃了沒?」

  「我煮好了,等你一起用!」想到啥似的,她跳了起來,急急忙忙端起矮幾上的菜肴又往廚房跑。「菜都涼了,我再去熱熱,很快的,你等等。」

  早猜到她肯定餓著肚子等著他醒來一起吃飯,水辰不禁暗惱,起身下床坐到沙發上,橫眼睨瞪布簾後僅露出下半身的忙碌身影,隨即想到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薄唇不禁又往上微微勾了起來。

  算了!這猴屁股又不是今天才傻得可以,他不是早猜到了。

  爬了爬略為淩亂的頭發,他低頭輕輕笑了起來,那笑,沒有平日慣有的清冷諷意,反而極為真誠好看。

  果然很快!不到十分鐘,林又臻就端著重新熱過的菜肴出來,滿臉羞澀緊張地等著他下箸,發表可能會很惡毒的評論。

  「太淡!」才夾起滿滿一筷子的炒白菜入口,果然不知感恩的批評言論馬上出現了。

  水辰瞄了她瞬間黯然的神色一眼,眸底迅速閃過一絲捉弄笑意,隨即不急不徐又出聲了。「不過剛好合我的胃口。」

  「是、是嗎?」像燈泡似的,小臉瞬間一亮,她露出開心的羞澀笑容。「那、你多吃些,喜歡的話,我可以再去多炒一些……」

  「不用了!」出手拉住她幾乎要翩然舞去廚房再多露幾手拿手菜的纖細嬌軀,水辰下巴朝對面椅子一點。「坐下,一起吃。」

  「好、好!」猛點頭,興奮的小臉漲得通紅,林又臻飛快在他對面落坐,一顆心如小鹿亂撞般跳得好急。

  邊吃飯,邊觀察她紅通通的臉蛋,水辰既覺好笑又忍不住失望。唉……這猴屁股盯著他就臉紅的毛病真是沒藥救了,不過……無所謂,反正他也覺得挺有趣的。

  只是……為何還是只有四顆星?嘖!該加油了!他期待著她達到五顆星時的模樣啊!

  好高興、好快樂、好感動啊……

  他睡過她的床、吃著她為他煮的飯菜,感覺就像是關係親密的男女朋友,讓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如果第一次主動出擊,就能有這么好的效果,那以後她應該也可以很順利吧?想到這兒,林又臻信心增添不少,用飯中,忍不住發起下一波攻勢。

  「那個……那個你明天有沒有……有沒有空?」嗚……討厭啦!為何每次面對他,她說話就無法輪轉,像個口吃的笨蛋?

  神色不起一絲波瀾,水辰淡覷緊張羞紅的小臉一眼,以著讓人聽不出心思的口吻回答。「有。」

  有?驚喜抬頭看著他,林又臻結巴詢問:「我……我明天也有空,要不要一起去……去看電影?」

  害羞內向的她,開始發動追求攻勢了嗎?

  眸光一閃,薄唇隱約藏笑,水辰點頭了。「可以啊!」

  他、他答應了?沒想到他答應得這么幹脆,林又臻霎時快樂的笑開了臉。

  「不過……」

  但書出現,笑臉頓時一僵。

  「我不出門則已,出門就要晃上一整天,你要安排整天的行程嗎?」懶洋洋的,他提出會讓對面害羞女人樂翻天的條件。

  一、一整天?

  本來只奢求共賞一場電影,沒想到竟意外得到能和他整天在一起的時間,林又臻真覺得有幸運女神站在她身旁,感激得險些痛哭流涕出來。

  「沒、沒問題!」唯恐他反悔,林又臻搗蒜般猛點頭。「行程我安排,沒問題!沒問題……」

  瞅她一眼,水辰強忍下笑氣。呵呵……這猴屁股的心思真是太好捉摸了,實在讓人很想捉弄啊!





  地點:羽球館

  臉紅級數:★★

  紀錄內容:今天的體育課是我求學生涯的一頁羞辱史,我想我是永遠也不會忘了這個屈辱的日子。我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很清楚運動並非是我的強項,甚至可以說是弱點,但卻從沒像今天這么丟臉過,還被幹架王嘲笑我是個「比娘們還娘們」的男人。

  很好!那個造成我「比娘們還娘們」的人,就是猴屁股!今天,以座號分組的羽球對打,我又和猴屁股被湊成一對了!

  在一組組對打輪番上陣下,不可避免的,終於到了我和猴屁股上場了。本以為就算我運動細胞再差,也不至於會敗給一個女的,但萬萬沒料到,我──竟然被剃光頭了,完全無法從她手中贏下任何一球。

  這是怎么回事?內向害羞、瘦瘦弱弱的猴屁股,打起羽球來竟然如此的「殺」!我強烈懷疑她根本是全國女子羽球冠軍得主。

  總之,不管事實真相如何,也不管她為何羽球打得這么「殺」,被一個個子矮我一個頭的瘦弱女生剃光頭,實在是令人難以遺忘的羞辱,而這股羞辱感也讓我在打完後,遷怒地橫瞪了她一眼,沒想到她卻紅著臉對我回以羞怯一笑,讓我當下竟難得的反省起自己是否太記恨來了。

  可惡!我幹嘛要反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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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悲慘的一天!

  從淡水返回臺北市,一下車,林又臻就狼狽地低頭往電影院方向行去,知道現在自己的樣子很糟糕,心中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嗚……怎么會這樣?明明她是多么期待今天的約會,甚至昨晚還因太過興奮而一夜輾轉難眠,一大早就爬起來粧點自己,希望能以最美好的模樣和他共度一天,然而……一切都毀了!

  現在,她覺得站在自己身旁的不是幸運女神,而是衰神了!嗚嗚……好想挖個洞躲起來痛哭喔!

  這是有趣的一天!

  睨覷身旁垂頭行走的沮喪女子,水辰忍不住興味暗忖,同時回想著這一天的「趣事」歷程……

  事實上,因為他一整個早上得忙著完成公寓女屍命案的解剖報告,所以他們早約好由共進午餐來開始一整天的行程。

  當正午時分,他開車到住處接她,在她的「行程安排」下,來到一家頗具盛名的餐廳。

  誰知餐廳內人潮洶涌,而她也不知是霉運太強還是怎地,才坐下沒三分鐘,就被忙得一頭熱汗的菜鳥服務生給兜頭淋了一身冰開水,而造成這種慘況的罪魁禍首,是一名把餐廳當成探險叢林到處亂竄的三歲小男童。

  是的!很老套的餐廳遇難記──頑童無眼衝撞服務生,服務生手上托盤掉落,無辜楣人慘遭波及。

  很遺憾的,今日的無辜楣人由林又臻領啣演出,唯一慶幸的是,服務生托盤上僅有冰開水,沒有滾燙的油湯,不然恐怕就有人得改演瑪莉亞的天使了。

  總之,無論如何,她很倒楣的遭受到池魚之殃,瞬間變成落湯雞,原本蓬松鬈發全塌了下來,還滴著水。

  雖然服務生嚇得不斷道歉,但罪魁禍首不是服務生,也不好遷怒責怪,她只能漲紅著臉奔進化粧室去整理。

  而他,則趁著她進化粧室的空檔,偷打了小男童屁股一下以示懲罰,同時在餐廳老板出面的連聲賠罪聲中,以冷臉得到免費招待和一本優惠券。

  當然!他在她整理好儀容,由化粧室回到座位上時,將那本優惠券給了她,畢竟那是她「贏」來的。

  然而,若霉運到此為止也就算了,可偏偏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她的霉運尚未終了,衰事是會接踵而來的。

  既然無辜遭受波及,兩人自然不客氣地享受餐廳的免費招待。用完餐後,又在她的「行程安排」下,驅車前往淡水漁人碼頭吃當地名產,誰知這又是另一串「悲劇」的開始。

  好吧!他承認他不應該在她嘴裏才塞進一顆比鵪鶉蛋大不了多少的鐵蛋時,突然由後頭拍背叫她,嚇得她嘴裏的鐵蛋頓時滑進食道卡在咽喉上,險些送掉一條小命,但後來的那只蜜蜂可就不是他招來的了。

  天知道那只蜜蜂到底是打哪兒飛來,又為何眾多遊客中,獨獨相中才剛死裏逃生的她,就這么毫無畏懼地效法神風特攻隊的精神,採取日軍轟炸珍珠港的方式,以著超快飛行速度朝她額頭施以「致命的一吻」。

  致命的是失去毒針的蜜蜂,得到「意外禮物」、額頭腫個大包的是還在領啣演出楣人一角的凄慘女子。

  看著痛得哀哀慘叫的女人,他真的是無言以對,只能略盡棉薄之意,為她取出毒針,做一些簡單處理,並將那只蜜蜂踩在腳下碎屍萬段,算是替她報仇雪恨,其他……也真的沒啥好幫忙的了。

  回想一整個下午的「趣事」,水辰險些笑出來,所幸及時收斂住,看了看身旁垂頭行走的沮喪女子,他終於開口了──

  「猴屁股,你確定不要先回去休息?」藏笑的嗓音隱含著關心。

  「不、不要!」低頭搖頭,林又臻小聲卻堅定地拒絕。

  難得有機會和他單獨出遊,雖然波折重重,過程非常凄慘,但……鼓起勇氣才開口邀到的約會,還不知有沒有下一次,她不想就這么結束啊!

  「你確定?」他覺得她看起來很需要回去休息。

  「確定!」低垂的臉龐輕點了下,依然很堅定。

  這猴屁股在堅持什么?

  眉梢一揚,水辰看她今天挺悲慘的份上,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地順著她了,不過,有一點他是一定要提出來糾正的。

  「好吧!你高興就好,不過頭給我抬起來,我不想老對著你的發漩說話。」冷眼斜睨,非常不滿。

  真是的!這猴屁股懂不懂禮貌?

  聞言,林又臻好猶豫,遲疑了好一會兒,這才終於抬起額頭上腫個大包的臉龐,水亮眸底滿是哀怨。

  嗚……雖然他買藥幫她抹了,但紅腫的大包沒兩、三天是消不下去的,她現在的模樣肯定很醜,她不想老讓他看到啊!

  一見她額上的大腫包,毫無同情心的變態家夥嘴角竟勾起很讓人心寒的笑痕,所幸向來惡毒的嘴還懂得收斂,甚至還出乎意料地吐出安慰言詞。

  「放心,沒有多醜的。」呵呵,這猴屁股肯定是怕「醜態畢露」,所以才一直低頭不敢見人。

  沒有很醜也有個醜字,他這種話實在安慰不了人,但……他有這個心啊!

  這個向來嘴巴惡毒的男人,竟然沒有乘機打「落水狗」,甚至還安慰她呢!嗚……被叮了這一腫包,也算是值得了。

  從沒想到他有這么「溫柔」的一天,林又臻只能呆呆地瞅凝著他,嫩頰不由自主地羞赧通紅,心底感動異常。

  「發啥呆?」淡眸斜橫,水辰不客氣地朝她耳垂施以一記十成功力的「彈指神功」。

  「啊──好痛!」捂耳痛呼,可不知為何,小臉卻綻露出一抹傻氣羞笑。

  這個惡毒男人,最多也只會這樣欺負她了,若真遇上她沮喪如方才時,還會以很蹩腳的方式哄她呢!呵……真讓人想不到,不過這也應驗了臺語的一句俗諺──會吠的狗不會咬人哪!

  好痛還能笑得這么開心,這猴屁股毛病可真不小!

  搖了搖頭,水辰已經不想去弄懂她在想些什么,隨著她步伐來到電影院門前。

  「真想看電影?」清冷的嗓音很認真地又問了一次。這是她安排行程中的一項,希望不會再有慘劇發生了。

  「嗯。」猛點頭,很高興他沒堅持要送她回去。

  好吧!既然她堅持,若真又發生慘劇,那也怪不了人了。

  水辰心下暗忖,抬眸迅速掃了墻上的電影看板一眼,很有風度詢問:「要看哪一部?」看來看去,只有一部能引起他的興趣。

  「呃……這一部好了!」手指著聽說很感人的愛情史詩大片,眼尾餘光卻不由自主朝另一幅恐怖變態殺人狂的海報瞄去。

  唉……事實上,她個人對血腥四溢的變態殺人狂比較感興趣啦!不過和心儀的男性第一次一起看電影,為了培養氣氛,好像不太適合選這種片。

  嘖!和他的目標不符。

  朝她指定的電影海報看了一眼,水辰沒有多說什么,很自動的去買票。很幸運的,下一場剛好五分鐘後就要開演,兩人完全沒浪費到時間,很快的進去找位子坐下。

  不一會兒,愛情史詩大片開始上演,主角男俊女美,故事千折百回,感人肺腑,在座觀眾個個沉醉劇情中。

  然而,卻有一個人在整夜興奮輾轉難眠加上一整個下午被意外狀況悲慘蹂躪下,體力逐漸不支,意識開始潰散,縱然一直努力保持清醒,最後還是受不住誘惑,在蕩氣回腸的氣氛中,終於奔向周公的懷抱,一顆頭不自覺倒向身旁枕起來位置剛好的寬肩。

  她竟然睡著了!

  瞪著自己肩上的睡顏,水辰眉梢一挑,眸底泛起笑意。

  呵……這猴屁股真行!挑了部愛情文藝片來看,自己卻呼呼大睡去……算了!她今天也夠慘了,就讓她睡吧!

  至於他自己嘛……身旁的女人都夢周公去了,他還睜著眼幹啥?瞇一下,補補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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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星期一中午的用餐時間,殯儀館的員工休息室內忽然響起一道憐憫的嘆息聲。黃伊婷以同情無比的眼光看著林又臻,忍不住喃喃地下了評語。「這太悲慘了!」

  第一次和心儀的男性約會,就意外不斷,慘事連連,真是讓人不得不同情,若她感情再豐富些,搞不好還會順便滴下兩滴眼淚,以表安慰。

  「我知道!」窘紅著臉,林又臻沮喪萬分,已經開始自暴自棄了。

  嗚……果然!她昨天的狀況,連經驗豐富的黃伊婷都覺得慘,更別說水辰會怎么想了。

  看她一臉難過,黃伊婷只好連聲安慰。「沒關係啦!就算前幾個行程都出了問題,至少你們一起看電影很順利啊!」若在黑壓壓的電影院還能有慘劇發生,那她就真的無話可說了。

  聞言,林又臻悲涼地瞅著她,眼神更是哀怨。

  不會吧?一看那種神情,黃伊婷不禁幹笑。「難道看電影也出事了?」

  悔恨點頭,回想起自己幹下的蠢事,林又臻簡直想大哭一場。

  哇咧──還真的出事了!那種一個蘿卜一個坑,安安靜靜欣賞影片的地方,還能有啥慘劇發生啊?

  「到底是怎么了?」實在百思不解,忍不住好奇詢問。

  默默地看她一眼,林又臻紅著臉垂下頭,羞愧招認,「我睡著了。」

  「沒關係啦!」連忙安慰,黃伊婷忙著幫她建立信心。「只是不小心瞇一下而已,沒啥好介意的。」

  「不只是這樣……」小聲囁嚅,非常心虛。

  不只是這樣?那還能怎樣?暫時充當張老師做心靈諮商的黃伊婷,這下真的納悶了,連忙又問:「不然還有怎樣?」

  「我睡得太熟,所以……所以……」難過地說不下去。

  「怎樣?」鍥而不舍追問,滿滿的八卦欲望被挑起。

  「我流口水了,在他的肩膀上!」一古腦喊了出來,隨即羞慚地掩面哀鳴,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嗚……她是笨蛋!看電影睡著已經是很丟臉的事了,沒想到她竟然還幹出更丟臉的事!

  當電影散場,她被他搖醒,兩人同時發現他肩膀上的口水印時,她當下羞得只差沒哭出來。

  流口水?不會吧!

  險些被自己口水給嗆到,黃伊婷怎么也沒料到竟會是這種答案,可看她一臉欲哭無淚的模樣,很清楚這絕非玩笑,眼底登時盈滿悲憫,卻又忍不住有種想爆笑的衝動。

  哈哈,她真的是太凄慘了,很值得讓人掬一把同情淚啊!

  「哈哈……也許水法醫會覺得你流口水的樣子很性感……好吧!好吧!當我沒說!」爆笑調侃,但接收到羞憤掃來的哀怨目光後,只得連忙忍笑噤聲,就怕又刺傷一顆脆弱敏感的幼小心靈。

  「我真的很糟糕吧!」被笑得臉紅加深,林又臻真是悔恨萬分。嗚……如果時光能倒流,一切能重來,就算再怎么想睡,她也會拿牙簽撐住眼皮,死命ㄍ 住的。

  「不會、不會!」朋友是幹啥用的?就是在必要時刻說謊安撫用的!善盡朋友道義責任地安慰,黃伊婷忍笑又問:「那水法醫後來有表示什么嗎?」這一對的互動過程實在太有趣了,讓人忍不住想知道後續發展哪!

  搖搖頭,林又臻雖然羞窘不已,可回想起當時的情況,忍不住也輕笑了起來。

  「當時我尷尬極了,簡直想挖坑把自己埋了,本以為他會乘機毒我個幾句,沒想到他啥也沒說,一路將我帶出電影院,甚至還說……還說……」

  「說啥?」興奮追問。

  「說下一次再來!」而且還指定要看那部恐怖變態殺人狂!

  其實那部也是她心中最想看的!早知道,就選那部恐怖片來看,說不定她就不會睡著了。

  聞言,黃伊婷驚訝瞠眼,隨即曖昧地嘿嘿笑了起來。「什么嘛!原來你們兩個有譜了啊!」否則水大法醫怎可能啥惡毒話也沒說,甚至還表明有下一次的機會,對吧?

  「沒、沒有啦!水辰他現在只是把我當朋友而已……」漲紅著臉猛搖頭,林又臻雖然也希望真如她所言那般,但一切都只是她的暗戀而已,根本看不出水辰對她有超出朋友之外的想法。

  「是這樣嗎?」黃伊婷非常懷疑。

  就她所認識的水辰,向來就不喜和女人有工作以外的接觸,可如今不僅和她出遊約會,甚至還主動提出「下次再來」。

  老實說,不是她要毀謗別人,但水大法醫根本就是個寧願去剖屍體也懶得浪費時間和朋友連絡感情的變態人種,若林又臻對他的意義真只是個尋常朋友,她能和他單獨出遊約會?門兒都沒有!

  嘖!水大法醫對她特別不一樣,怎她自己都沒感覺?唉……真有夠遲鈍,看得她這個局外人都很想跳出來給她提點一下。

  不過……呵呵,還是算了!感情在曖昧不明時最美、最動人啊!就讓這遲鈍的害羞女人繼續暗戀下去,努力克服害臊性情,實行倒追男人的計畫吧!

  呵呵,依水大法醫的變態心思,肯定被她蹩腳的倒追逗得很樂,心底暗爽不已!

  想到這兒,黃伊婷覷了臉紅耳熱的羞澀女人一眼,不禁同情嘆氣了。

  唉……真慘!她是不可能在水大法醫手上逃出生天了,雖然明知那也是她心之所盼,但還是忍不住想替她掬一缸子的同情淚。

  「當然是這樣!」悲慘點頭,沒察覺黃伊婷的好笑眼光,林又臻徑自陷入苦惱中。「昨天真的太丟臉了,我都不知道以後該怎么辦了!」

  「怎么辦?」柳眉高揚,熱烈鼓舞。「當然是繼續加強火力倒追,把他手到擒來啊!」這一對太有趣了,她一定要極力鼓吹,好在一旁看好戲。

  聞言,林又臻只是默默地垂下頭。

  唉……昨天受到太大的「創傷」了,她需要一些時間來做心理建設,加強臉皮厚度才有辦法再去面對水辰,至於倒追大計……緩緩吧!





  地點:教室

  臉紅級數:★★★★

  紀錄內容:今天,應該是猴屁股的黑煞日吧!一大早就看她病懨懨趴在桌子上,看起來好像有點不舒服,大概是感冒發燒了。果然到了下午的體育課,她跟老師請了假,自己一個人留在教室休息,誰知大家一上完課回來,女生中就有人喊叫著有小偷,表示自己抽屜裏價值上萬的名牌表被偷了,而且還信誓旦旦說上體育課之前,那只表還躺在抽屜裏,肯定是有人趁體育課大家不在時偷走的。

  這話一出,大家懷疑的目光全不約而同射向體育課唯一留守教室的猴屁股,當下就見她結結巴巴地直說自己沒有,臉紅得真是不象話,也不知是高熱燒紅的,還是緊張急紅的?總之,不管她怎么解釋,那種結結巴巴的語調,讓人一聽就覺得她是作賊心虛,甚至那位「失主」還嚷嚷著要檢查她的書包和搜身,害我險些笑了出來。

  怎么?現在是上演刑事警察劇不成?搜身?沒證據能這樣隨便污辱人的嗎?再說,以猴屁股那種鳥膽,真敢偷竊的話,我還真要給她立正敬禮了!

  不過說來也詭異,我當時不知是中邪還是怎么回事,竟然插手管起閒事,直接走過去把「失主」的桌子翻倒,讓抽屜內的雜物全部通通掉在地上,而很不巧的,那只上萬名表從數學課本下露出表帶來了。

  偷竊?笑死人了,是自己「脫窗」,還敢污賴別人偷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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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個猴屁股,竟然三天沒動靜了!

  地檢署,法醫辦公室內,水辰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手中原子筆,俊目眸光閃動,薄唇勾起一抹微惱冷笑……

  那女人肯定是覺得太過丟臉,不敢來找他了!哼!既然如此,那他也不介意再來個夜半鈴聲「提醒」她起來上廁所。

  有的人就是不懂主動乖乖來報到,總要像只牛般抽一下,才會走一步,實在讓人非常的不爽。

  「哇靠!秀才兄,你不知道你那種兇殘笑容襯上這兒的『背景畫面 ,看起來很驚人嗎?」搓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走進法醫室,王志剛目不斜視,視線範圍盡力控制在表情陰森,卻是現場中最「順眼」的男人臉上。

  「你不去執勤辦案,跑來這兒幹啥?」冷冷橫睨,水辰這三天心情不太優,不想和他窮攪和。

  搔搔頭,王志剛認識他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馬上察覺到他冷嘲神色下的壞心情,當下不禁納悶了。「怎么?秀才兄,你心情不好啊?」

  怪了!他很清楚水辰是標準低血壓類型的人,中午十二點之前向來都是屬於「閒人勿近」的狀態,所以他今天還特別挑下午才來,怎么還是去掃到臺風尾?好冤啊!

  不想回應他,水辰徑自冷冷道:「有事快說,沒事滾出去!」面對老友,懶得浪費唇舌說客套話,直接要他沒事滾人。

  好!他確定秀才兄今天真的情緒很惡劣!

  暗暗悲憤自己「來不逢時」,王志剛太了解他了,只能摸摸鼻子,不過可不是滾出去,而是在他對面賴坐下來。

  「秀才兄,我有很大的麻煩,幫一下啦!」唉……他最近也被「公寓割喉命案」給搞得一個頭兩個大哪!

  微挑著眉,水辰冷冷地沒吭聲,不過臉上倒是明白顯露出「有屁快放」的神情。

  「你還記得前幾天的『公寓割喉命案 吧?」王志剛急切詢問。

  「嗯哼!」淡聲輕應,水辰反問:「怎么?抓到兇手了?」

  「若抓到了,我幹啥還來被你掃臺風尾?又不是吃飽撐著自虐。」白眼橫瞪,王志剛一臉忿忿。哼!水辰這家夥是變態,而且還是個會遷怒的變態。

  直接把他的指控當清風過耳,水辰的字典裏是沒有「自我檢討」這四個字的。「那你不去抓兇手,來我這兒晃蕩啥?」

  「就是找不到兇手才來你這兒晃蕩!」抓了抓頭,王志剛也有些煩躁了。「秀才兄,你從解剖的屍體上,真的找不到啥更有利的線索嗎?」靠!這位大法醫平日光只會說「屍體會說話」這種鳥話,這回怎么屍體就不多說一點?

  他已經查遍可疑人物,甚至把一些登記有案的強姦犯都「請」來聊天了,可到如今還是沒有突破性的進展。

  聞言,水辰從眾多檔案中調出前幾天自己寫的關於「公寓割喉命案」的驗屍報告,仔仔細細又看了一遍,陷入沉思中。

  老實說,他一直在想那一小攤第二人血跡是怎么來的?驗屍中,發現死者嘴裏也有相同的血跡,所以肯定是死者咬了兇手所留下的。不過,到底是為了什么會讓死者不顧兇手持刀威脅下咬人,又咬了兇手哪兒?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只要弄清楚這幾個疑點,就可以找出兇手,但想是這么想,可思緒總是缺那臨門一腳讓他理通關鍵點。

  「秀才兄,我們上回的推論會不會出差錯了?」煩躁下,王志剛又抓了抓頭發。

  先前,因為覺得死者交往單純,情殺、仇殺、財殺都被排除,所以一直以姦殺的方向偵辦,但幾日下來,實在找不到其他更有用的線索,讓他不由得懷疑追錯方向了。

  「追錯方向了嗎?」眉頭微擰,水辰喃喃自問。

  「很有可能啊!你瞧,死者身上衣飾完整,也採集不到精液,以姦殺的方向來偵辦是有些說不過去……」王志剛嘮叨著。

  事實上,他先前接受水辰的看法,在辦案小組成員中一直獨排眾議,從姦殺方向去追殺,但案情遲遲沒有新的突破,讓其他小組成員開始有所抱怨,認為追錯方向了。

  「慢著!等等……你等等……」乍聽他一連串的嘮叨,水辰腦中電光石火般地迅速閃過了些什么,可是卻快得讓他抓不住。

  「你想到什么了嗎?」兩眼一亮,振奮追問。

  水辰試圖去攔截剛剛被他觸動的那抹乍閃而過的靈光,然而越是想去抓取,越是想不起來,下意識地,他旋轉著辦公椅回頭和一雙大瞠的眼睛相對──

  「老王,剛剛那一閃而過的東西到底是什么……」苦思輕問。

  然而,就在他輕聲問著那雙眼睛主人的同時,有人卻像被針給扎到似的,倏地飛快跳了起來,渾身顫栗地直搓著臂膀上的雞皮疙瘩。

  「哇──秀才兄,拜托你不要這樣,怪恐怖的啦!」慘叫抗議,王志剛幾乎要瘋掉,恨不得奪門而出。

  可惡!他除非萬不得已絕不踏進水辰的法醫辦公室,是有其原因的!

  瞧瞧,這一整間法醫室,墻壁四周的櫃子上凈擺些泡著福馬林的人體殘骸,斷手斷腳還算小case,內臟、大腦也還可忍受,但是一顆被剝了半邊臉皮、瞪著兩只眼的人頭大剌剌地擺在辦公桌後,倣佛還活生生地監看著法醫室內的一切事物,就真的讓人惡寒了。

  最變態的是,這位水大法醫還幫那顆人頭取了個「老王」的名字,而且三不五時就突然和「老王」對起話來,真是……寒啊!

  「你鬼叫什么?」腦中那抹飛閃的靈光在他慘叫下,正式宣布消失無蹤,水辰不由得冷嗤罵人。

  「這法醫室氣氛陰得很,你又突然對……對『老王 說起話來,不管是誰都會發毛的!」王志剛本來想說「那顆人頭」,但突然警覺這樣不尊重「人」,若老王半夜找他糾正,那就不妙了,於是緊急改口。

  這家夥,真是標準的惡人無膽!

  冷眼斜睨,水辰只覺他繼續待在這兒只會幹擾自己的思緒,當下揮手趕人。「滾吧!『公寓割喉命案 讓我再想想,若有啥新線索發現,我再通知你。」

  聞言,知他還沒理出一個頭緒來,王志剛難得地哀哀嘆氣,可心知急也沒用,只好擺了擺手,離開怪東西一堆的地方。

  眼看他閃人離開,水辰不再受到幹擾,轉過頭又繼續對著「老王」陷入沉思中……

  嘖!剛剛一閃而過的那抹靈光到底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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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三天沒連絡了,很想見他啊!可是……可是要進去找嗎?似乎太過突兀也太過奇怪了,但是人都來了……到底要不要進去呢……

  地檢署外,一抹纖細人影來來回回徘徊,猶豫著到底要不要進去找人。

  這三天,她已經努力「療傷」,強化臉皮厚度了,在黃伊婷連日來的鼓吹下,終於提起勇氣主動來找他,偏偏到了地檢署門口,心裏卻又退縮了。

  唉……真是糟糕!這樣下去怎么追他啊?不行!不行!不能退卻,黃伊婷說得對,喜歡就要主動出擊,她得加油才行!

  暗暗為自己加油打氣,林又臻重重地點了下頭,鼓足勇氣邁開步伐……

  「猴屁股,沒想到會遇見你,真巧啊!」熱情招呼,王志剛沒想到才走出地檢署,就碰上老同學。

  「是、是啊!真的很巧啊……」瞪著他,林又臻訥訥回應,怎么也沒料到會碰見他,一時還真有些楞住了。

  「你來地檢署幹啥?這兒我熟得很,有事的話,我可以幫忙!」拍拍胸脯,王志剛很熱心。

  「呃……」粉頰悄悄染紅,不好意思說自己是來找水辰的,林又臻尷尬搖頭。「沒、沒事!我只是……只是……」只是啥,老半天說不出來。

  看她神色有異,粗枝大葉的王志剛先是楞了下,隨即注意到她手中提著一盒某知名泡芙店的紙盒,猛然想起她和水辰之間似乎有所發展,不由得曖昧地笑了起來。

  「來找水辰?」嘿嘿,肯定是買點心來進貢秀才兄的!

  「是、是啊!」羞窘承認,耳根子紅了。

  哇!只是承認來找人就害羞成這樣,猴屁股還是和十幾年前的高中時代一樣,真不是普通的「閉俗」耶!

  王志剛看得嘖嘖稱奇,不過倒是沒惡劣地拿來取笑,反倒語重心長拍了拍她。「同學,別怪我沒警告你,進去找人要小心,水大法醫今天心情惡劣,小心掃到他的臺風尾。」

  「呃……現在是下午了啊!」林又臻納悶地叫了起來,可見也很清楚某人低血壓的毛病。

  「他今天已經早晚不分了!」剛剛被掃到,王志剛悲憤控訴。

  「那、那、那……」聽他這般說,林又臻不由得緊張起來,「那」了個半天,遲疑著到底要不要進去讓臺風尾掃到。

  「去去去!」不給反悔脫逃機會,王志剛一把將她推進地檢署內,邪惡笑道:「既然來了,就別白跑一趟了。」呵呵,沒道理只有他一人被掃,總該拖個人一起下水,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

  步伐踉蹌地被推了進去,一回頭,就見他猛揮著手要她往裏頭走,林又臻知道他不看著自己去找水辰是不會離開了,當下無奈嘆氣,硬著頭皮往內走去。

  眼看她順著走道行去,終於在盡頭處拐了個彎,不見蹤影後,王志剛得意地笑得正高興之際──

  「糟!我忘了警告她裏頭有『老王 和一堆殘骸……」猛然想起法醫室的「陰氣逼人」,他有些擔心地直搔頭,但隨即又想到她身為遺體化粧師,當下不由得喃喃自語。「算了!那種東西,她應該早就看得很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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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醫室……法醫室……有了!就是這兒!

  看著門外的牌子,想到水辰就在一門之隔的法醫室內,林又臻忍不住手心冒汗地緊張了起來。

  呼──趕快深呼吸,不要緊張,只要敲敲門,很自然的走進去說順道路過,來打個招呼就行了!

  暗暗給自己加油打氣,她深吸了幾口大氣,終於抬起手敲門──

  「叩叩!」

  「請進!」清冷的嗓音從門後傳了出來。

  聽到闊別三日的男嗓,林又臻很是想念,小心翼翼地推開門,一道幽冷眸光立即掃了過來,讓她登時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糟!王志剛說他今天心情惡劣,她該不會真的被臺風尾掃到吧?

  思及此,她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很有轉身逃走的意味。

  「給我站住!」喝斥飆起,水辰冷聲命令。「進來!」

  這猴屁股三天來第一次露面找他,沒想到才到門口就想逃,真是好有種啊!很好!非常好!他絕對會好好「招待」她的。

  「呃……那個……那個我……我順道路過,所以進來……進來跟你打聲招呼……」冷汗涔涔,林又臻乖乖地走進法醫室,剛剛在心裏已經編很順的說辭,如今卻說得結結巴巴,零零落落的。

  順道?她竟然是順道?很好!帳上再加一筆!

  瞇起冷眸,水辰朝她勾了勾手指。「猴屁股,你過來!」

  呃……過去?為什么她有種大難將至的預感?

  心底有些毛,可沒有反抗的勇氣,林又臻還是順從地來到他面前,都還沒問他要幹啥,冷冽的嗓音又起──

  「把頭發攏到耳後去。」

  為、為啥要攏頭發啊?當場傻眼,她愕然瞪著陰森冷臉,不懂他究竟要幹啥?

  「把、頭、發、攏、到、耳、後、去!」一字一句都像千年寒冰般地砸了下來。

  「好、好……我攏!我攏!」已經被嚇呆了,林又臻哪敢不從,飛快將頰邊的蓬松鬈發全塞到耳後去,露出形狀美好的嫩白耳朵。

  「很好!」勾起殘笑,陰狠的九陰白骨爪忽地惡狠狠擰起雪白嫩耳轉啊轉,手段兇殘異常,完全不知憐香惜玉這四個字怎么寫。

  「哇──」吃痛哀叫,林又臻快噴血了。「水辰,好痛……有啥話好好說……快放手啊……」

  哪有人這樣的?要擰人耳朵還要「被害人」自己攏開頭發,等「前置作業」完成,再來讓人承受這種「自作自受」的滋味。

  嗚……她真的被臺風尾掃到了啦!

  恍若未聞她的哀求聲,水辰更是加重力道,含煞冷顏輕柔笑問:「猴屁股,請問你的『順道 是啥意思?我是那種可以讓人『順道 的人嗎?」

  直至此時,林又臻終於明白自己說錯什么了,急得連忙改口,「不是!不是!我是專程來的,絕對不是順道啦!」好痛!好痛!他可不可以放手了?

  「現在才說不是順道,實在讓我不能相信……」冷笑輕哼,不過手勁已稍稍放松。

  「是真的!你看!」急忙提高手中的紙盒,在劇痛襲擊下,她顧不得丟臉地飛快招認。「順道是借口,其實我是專程買點心來給你吃的,相信我!」

  瞄了點心盒子一眼,水辰這才心情稍好了點,終於松手放過她。「算你聰明!」

  捂著被擰得發紅的耳朵,林又臻連退兩、三步脫離「危險範圍」,一張臉漲得紅通通,怎么也沒想到他會這么不高興自己被「順道」。

  「你緊張啥?我又不會把你怎樣!」悶氣終於抒發,他揚起淡笑,又朝她勾勾手指。

  看他又勾手指,林又臻嚇得猛搖頭。「我、我站在這裏就行了……」

  「你不把點心拿過來,我怎么吃?」嘴角微彎,噙著笑意。

  這、這個人怎么可以在瞬間心情變化這么大?

  看著他化去煞氣的噙笑臉龐,林又臻實在不解又佩服,確定他真的沒「危險性」後,這才敢靠近送上點心。

  「這、這是我剛剛買來的,你吃吃看喜不喜歡!」小心翼翼拆開紙盒,她一臉羞笑地試圖討好。

  「是特地買給我吃的?」故意問。

  「對、對啊!」臉紅如醉楓,林又臻萬分羞澀,總覺被他看透心思似的,非常不好意思。

  臉好熱喔!以他的聰明,肯定看出她對他有企圖了吧!他會不會再次拒絕她呢?怎么辦?好緊張喔!

  嗯……四顆星等級!

  掃了她嫣紅小臉一眼,水辰心中下了注解,隨即挑了粒咖啡口味的泡芙,沒兩三口就吃個精光,而且還下了評語。「不錯!上哪兒買的?」

  見他喜歡,林又臻心中一喜,羞澀地笑了開來。「你喜歡的話,我以後天天買來給你吃!」

  天天買?再好吃的東西,天天吃也會膩的,再說,他又不嗜甜食,不過……看得出來,猴屁股是真的很想討好他。

  心情好得又往上攀登一層,水辰含笑搖頭。「不用了!」

  聞言,林又臻不禁有些失望。

  「你垮著臉幹啥?怕我吃光妳的泡芙?」明知她為何黯然,水辰還是惡劣地故意曲解,並且很快地抓起一粒泡芙塞進她手裏。「吃!別說我霸佔著你買的東西不給你享用。」

  「我、我才沒……沒那個意思……」紅著臉細聲辯解,她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看她慢慢吃著甜點,水辰狀若無意地問道:「這三天忙啥去了?」

  聞言,她尷尬低頭,訥訥道:「療、療傷去了……」

  「你哪兒受傷了?」挑眉詢問,俊眸盈滿狐疑之色。怪了,除了三天前,額頭被蜂叮出一個大腫包外,看不出她有受傷的地方啊!

  「嗯……自、自尊心受傷了……」糗紅著臉,她尷尬卻老實地招了。

  就知道她是躲起來不敢見他!

  完全將她心思摸透,水辰橫睨一眼,壞心眼又起,故意重提舊事。「你說的也對!看電影睡著,還流口水在別人身上,對自尊心確實挺傷。」

  「對、對不起……」結巴道歉,林又臻真覺無地自容,臉蛋瞬間爆紅。

  「要我原諒,那件衣服你得給我拿回去洗幹凈再拿來還我!」薄唇藏笑,提出條件。

  洗他的衣服?這、這有啥問題!就算沒沾到口水的,她都願意啊!

  「好!」深怕他改口,林又臻急忙點頭,心底可開心得很。

  彎起一抹滿意詭笑,水辰心中有著自己的盤算。

  沒察覺他唇邊的詭異笑痕,林又臻吃完手中泡芙後,見他沒有再拿第二個,忍不住問道:「你不吃了嗎?」

  「不了!剩下的你帶回去吃吧!」搖搖頭,他坐回辦公桌前翻著資料,打算繼續研究「公寓割喉命案」到底在哪個關鍵點疏漏了。

  「哦!」輕應了聲,見他不知在看啥資料,林又臻徑自環顧法醫室一圈,這才注意到這地方竟然讓他給擺滿形形色色的人體器官與肢骸,甚至還有一顆瞪著大眼的人頭!

  這個人真是有著極為變態的惡趣味!

  再次驗證了他的性格特質,林又臻暗暗偷笑,沒有一般人慣有的害怕,反倒很有興趣地上前去細瞧那顆泡在福馬林內的人頭。

  「那是老王!」發現她毫不畏懼地在觀看,水辰馬上為她介紹。

  「老王?」竟然還有名字?不會吧!傻眼地瞪著他,林又臻還真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倣佛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水辰解釋,「老王是無名屍,沒有名字,所以我便這么叫他了。」

  「無名屍?」楞了楞,她覺得不對,奇怪反問:「若是無名屍,應該會先在殯儀館冰存,等待認領,直到超過時間,就會由地方政府收埋,怎么還會有顆人頭在這兒?」

  「你知道嗎?」淡瞥她一眼,水辰笑得好詭異。「老王被發現時,只有一顆人頭,其他什么都沒有,殯儀館那兒不知該怎么處理,所以就丟到我這兒來了。」

  「所以被泡在福馬林裏的老王就此隆重登場?」

  「答對了!」

  聞言,林又臻無語了。也只有他這種惡趣味的人,才會願意接下殯儀館丟過來的「老王」,而且還擺在辦公室內整天相瞪眼。

  水辰可不管別人怎么想,看著老王,他難得感嘆。「多年相處下來,我和老王也有感情了!」

  呃……能不能麻煩他和活人也培養些感情,譬如她!林又臻心中暗忖,也很想感嘆出聲。

  解釋完老王身世,水辰將目光拉回她身上,看著看著,突然若有所思起來……嗯……與被害者同樣是女性的她,或許會有不同角度的思考。

  呃……他、他在看什么?

  發現他突然專注凝睇著自己,林又臻心口頓時像小鹿亂竄般狂跳,渾身害臊得直發燙,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

  「猴屁股!」驀地,他開口叫人,一臉的嚴肅。「你還記得前幾天的『公寓割喉命案 嗎?」

  「記、記得啊!」呃……為啥話題突然跳到這兒來了?

  「那我問你,若有個女人被害死亡,可她交友單純,情殺、仇殺、財殺都被排除;雖然懷疑遭到姦殺,可是身上衣飾完整,也採集不到精液,不過口腔裏殘留有第二人的血跡……

  「以你身為女人的立場,在利刀威脅下,你在什么情況下會有機會去咬傷兇手?」

  他是在推測「公寓割喉命案」的過程!

  恍然大悟,見他嚴肅異常,林又臻不由得也緊張起來,攢眉細思了會兒,她輕聲反問:「你覺得這是一起性侵命案?」

  「嗯。」輕點了下頭,水辰有些疑點還沒想透,很自然地和她分享自己的看法。「雖然我直覺懷疑這是一起性侵命案,不過死者衣飾完好,身上也沒任何精液殘留。

  「當然,我們也可以推測兇手殺人後,為掩飾罪行,幫死者穿上了衣服,甚至在性侵過程,自始至終都戴著保險套,不過一般的強姦犯大部分應該都沒那種閒情逸致戴上保險套。」

  聽完他的想法,林又臻這才緩緩開口。「其實,對女性而言,被強暴的定義不只是性器官侵入的強迫性交。」

  楞了下,那讓他抓取不到的模糊意念再次迅速閃過,水辰知道答案近了,當下瞇眼催促。「你繼續說!」

  「死者衣飾完好,又採集不到精液,有沒有可能是……是……兇手強迫死者幫他口交?」瞄他期待神色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臉紅,小聲道出自己的想法。

  唉……如果是她面臨那種情況,肯定也會不甘受辱地想一口咬掉侵害者的命根子。

  叮咚!

  水辰幾乎可以聽到腦中響起的賓果聲,那抹模糊的意念瞬間清晰了起來。

  是啊!他先前怎沒想到?若是口交,就可以解釋死者的衣飾完好、沒有精液和臨死前口中吐出的那一小攤血跡了!

  死者肯定是羞憤受辱,不甘心之下,臨死前狠狠咬了兇手一口。

  先前,他一直以男性角度在思考這件命案,怎么就忽略了女性在被脅迫的情況下,唯一有機會能咬傷兇手,就是在那種情況下!

  嘴角勾笑,瞅著害羞臉紅的女人,水辰兩手搭上她的細肩,俊臉朝她緩緩俯下……

  咦?他、他……他這個動作該不會是……

  兩眼大瞠看著他越逼越近,林又臻瞬間血色上衝,心中又慌又驚、又羞又赧,然而更多的卻是滿滿的期待與無措。

  怎么辦?是不是該閉起眼比較好?好!好!決定了!就閉起眼,這樣應該比較不會緊張……

  心慌意亂地胡思亂想著,帶著緊張的心情閉上眼,萬分羞澀地等著期待中的美事降臨,然而──

  砰!

  「哇──」額頭突然遭受撞擊,陣陣劇痛襲來,林又臻忍不住慘叫一聲,猛一睜眼,卻見他已經挺起身,額頭還有些微紅。

  「幹得好,猴屁股!」勾起詭笑,水辰不動聲色地拍了拍她,隨即徑自走開,拿起電話撥打。

  這、這男人竟然……竟然用額頭撞她!

  愕然楞在原處,傻傻地瞪著他撥打電話的背影,一股漫天蓋地的尷尬與悔恨幾乎將她淹沒。林又臻羞到恨不得把自己泡進福馬林內,永遠不要再見人!

  她竟然以為……以為他要吻她,還自動把眼睛閉起來,只差沒主動湊過去了!哇──讓她就此人間蒸發吧!像她這樣自作多情會錯意,他看在眼中會怎么想啊?

  嗚嗚……追男人真的好難啊!

  呵呵……逗她真的很有趣啊!

  背對羞得恨不得抹脖子自殺的女人,水辰嘴角邊那抹詭笑益發擴大,只差沒笑出聲來。

  猴屁股肯定以為他要吻她,竟然還主動闔起眼了!呵呵,要得到他的吻,哪有那么簡單的事?有本事,她自己來奪取!只不過,以她那副鳥膽,不知還要磨蹭多久才敢撲上他就是了。

  哼!可別讓他等太久,他沒啥耐心的!

  心下算計暗忖的同時,另一頭的人接起了電話,當爽朗的嗓音竄入耳裏,水辰不急不徐開口了──

  「王大刑警,想抓『公寓割喉命案 的兇手嗎……想?想就立刻去各大醫院、診所,調出命案發生後這幾天,所有因小老弟受傷前去治療的A型男子……哪個小老弟?你說還會有哪個小老弟,嗯?」




  地點:教室

  臉紅級數:★★★

  紀錄內容:最近,謠言滿天飛,八卦一大堆!也不知是哪個無聊家夥在散布謠言,竟然傳出我和猴屁股是一對,所以才會替她出頭。

  莫名其妙!我何時和猴屁股變成一對了?又為什么要和她湊成一對?真不爽!

  不過這八卦倒是在班上傳得很熱,許多女生更是莫名其妙對猴屁股有敵意,時不時找她麻煩,而她只會紅著臉默默承受,也不會反抗,看得我真是……真是莫名的不爽!

  真是不懂!為何每到那種時候,我就會中邪似的替她出頭,一次、兩次……多次下來,難怪謠言越傳越像那么回事。

  很不爽!真的很不爽!不爽她,也不爽我自己……可惡!我到底為啥要幫她出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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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地檢署門外,王志剛正要進去找人,就看到「目標物」從裏頭慢慢走了出來,當下立刻興高採烈地衝上去。

  「秀才兄,有譜啦!」欣喜大叫,樂得幾乎要飛上天。

  「譜啥?譜樂曲?」斜睨哼聲,水辰惡性不改地涼涼嘲諷。

  「譜出六個兇手候選人啦!」飛快翻出連夜調到的資料給他瞧,王志剛精神可振奮了。

  「不錯嘛!才一天的時間,你就把小老弟受傷的A型男性全翻出來了。」翻看手中的資料,嘴角微微揚起,顯示心情還不錯。

  聞言,王志剛可得意了,正想仰天長笑之際,幾份「兇手候選人」的資料便被卷成圓筒狀,一把塞進他大張的嘴巴裏。

  「呸呸呸!」笑聲頓止,飛快抓出嘴裏卷成筒狀的資料,他大聲抗議。「秀才兄,你啥意思啊?」這位老同學越來越過分了喔!老虎不發威,把他當病貓啊?

  「那幾張沒用!」不把憤怒質問當一回事,神情依然淡定得很。

  「會嗎?」注意力馬上被分散,王志剛飛快攤開手中的資料細看。「嗯……這三個分別三歲、五歲和十歲的小孩子是不可能,不過這一個為啥排除?」抽出其中一張直湊到他眼皮子前,很大聲地準備打對臺。

  「八十二歲的老人家了,你覺得他有那個能力犯下姦殺案?」連看也不看,直接把礙眼的大手打掉。

  「幹嘛?你歧視老人家?」雖然覺得他說得有理,王志剛還是故意要和他辯。「我相信我就算八十多歲了,還是有性能力,怎樣?」挺起胸,深信自己老了還是可以雄赳赳、氣昂昂的擁有「金槍不倒」的能力。

  「如果你可以活到那么老,到時再來說吧!」哼聲笑諷,嘴巴實在不怎么良善。

  「喂,你詛咒我啊!」王志剛白眼抗議,很清楚真要打嘴炮的話,自己肯定惡毒不過他的嘴,當下立刻把話題重新拉回命案上。「好啦!八十多歲的也剔除掉,那么就只剩下兩個了!」

  呵呵……範圍一下子就縮得這么小,實在太好了!馬上把這兩個抓來驗DNA,肯定馬上讓兇手現形。

  「這兩個肯定有一個是兇嫌,去查吧!」語氣肯定地將資料還給他,水辰徑自繞過他,準備下班離開。

  「秀才兄,你急著上哪?」見狀,王志剛不禁覺得古怪。這家夥很少這么早離開地檢署,怎么今天反常了?

  「去猴屁股那兒拿衣服。」反常地回過頭回答,水辰露出奇怪笑痕。

  「咦?為什么你的衣服會在猴屁股那兒?」一臉震愕,王志剛簡直不敢相信,隨即聯想到某方面去,不由得失聲驚問:「難道你們已經到那種地步了?」好個秀才兄,速度好快,真是「墊墊吃三碗公」的最佳典範。

  果然!頭腦簡單的人,只會往那方面想。

  「你說呢?」詭譎反問,水辰也不澄清,制造出似是而非的印象讓他去誤會,回身擺了擺手,再次跨開大步走人了。

  看著他往停車場而去,沒一下子,銀白房車駛出,迅速消失在車龍中,王志剛震驚的情緒這才慢慢回復過來,陽剛臉龐不禁露出笑來。

  「呵呵……也好啦!高中時,秀才兄就會幫猴屁股出頭,那時我總覺得他對猴屁股特別好,還故意偷偷散播謠言說他和猴屁股是一對,如今可不應驗了?嘖嘖嘖,看來我若不幹刑警的話,還可以改行去當算命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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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那個人是……

  眼睛銳利掃到剛從生鮮超市出來的女子,水辰將車子緩緩停駛在路邊,搖下車窗探頭喊人──

  「阿艷!」

  「大哥!」抬眸一看,乍見路邊銀白房車內探出的人頭,水艷噙著微訝的淡笑走了過去。「好巧,竟然遇見你了。」

  「來買東西?」瞄了瞄她手中裝滿生鮮食材的袋子,水辰淡笑道。

  「嗯。」輕應了聲,清麗臉龐有著歡喜的輕淺笑意。「孟海最近食欲很好,昨天還說不想再吃醫院難吃的營養餐,問我能不能吃牛排,我和主治醫生討論過後,覺得沒問題,便想說買回去做給他嘗嘗。」呵……他的好食欲,代表身體正在逐漸好轉康復。

  「那小子還敢嫌醫院東西難吃?他這病人倒是當得挺大牌的!」嗓音薄涼冷嘲,嘴角卻隱隱勾起笑痕。

  「沒辦法!誰教醫院是他家開的。」輕笑回應,眉眼間少了前些日子的憂慮,多了一絲松心的歡喜。

  「什么他家?現在也是你家了。」怎么?她是忘了自己早已經在病房內嫁給孟海了嗎?

  楞了下,想到自己這段日子一直過著以醫院為家、整顆心在憂慮不安中震蕩的生活,即便已嫁給了孟海,卻始終沒有真正去意識到,如今聽他這么說,水艷不禁微怔,隨即漾起淡淡柔笑。

  「可不是!」頷首輕笑。呵……如今她也是孟家的一份子了。

  見狀,水辰沒再多說什么,轉而問道:「你怎么來的?」

  「搭計程車。」

  「上來吧!」打開車門準備送她去醫院見老公,善盡身為兄長的義務。

  「嗯。」點了點頭,很快地坐進車內。

  等她一係好安全帶,水辰迅速踩下油門,銀白房車再次混入車陣中,很快的朝長華醫院方向奔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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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有點挑食,不過以前在高中的時候,他中午的便當時常很多菜都沒吃完,可是每當有蘿卜,一定都會吃光光,所以……他應該是喜歡蘿卜的吧?好!決定了!就買蘿卜!

  挑了兩根紅蘿卜放進菜籃,林又臻繼續逛著生鮮超市,想到等一下水辰會去找她,就開心的紅了臉,連心兒也怦怦亂跳。

  說來,她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因為丟臉的「口水事件」,她昨天得到一件待洗的襯衫,今天襯衫的主人就要來領回去;所以結論是……水辰要來住處找她,她今天又有機會和心儀的人相處了,這就叫「因禍得福」啊!

  思及此,林又臻微紅著臉竊笑了起來。雖然昨天的會錯意、表錯情很丟臉,但也就是因為有去找他,才有口水襯衫可拿回來洗,也才有今日他再次到她住處的機會。

  「啊……不能再傻笑了!趕快買菜回去煮,說不定他會像上次一樣,留下來一起吃飯呢!」

  從怔忡傻笑中猛然回神,兩手往熱燙的嫩頰一拍,怕時間晚了來不及,她很快地買了些菜,到收銀臺結完帳後,才走出生鮮超市門口,眼尾餘光不小心掃到前方不遠處馬路邊的銀白房車。

  在路上,銀白房車很多,真正吸引她注目的是房車窗內探出的熟悉臉龐與那位有點眼熟的清麗女子。

  下意識地,她做賊心虛似的往柱子後躲,只悄悄地探出半邊臉偷看,毫無遺漏地將兩人談笑的面容一一映入眼簾。

  不一會兒,就見男人不知說了什么,那位氣質清冷的小姐突然露出好柔美的微笑,隨即坐上車,在男人熟練的駕馭下,銀白房車很快的在車陣中消失離去。

  是他買永和豆漿送去醫院的那位美麗女子!

  緩緩轉出梁柱後,林又臻目送銀白房車遠去,方才的雀躍霎時消失無蹤,只覺心口一陣窒悶……

  他……等會兒還會去找她嗎?她不敢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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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沒來!瞪著滿滿的一桌菜,林又臻越想越難受,可卻也怪不了人,畢竟水辰並沒有說幾點要來,是她自己想得太美好,自以為是的做了這一大桌的菜,私心盼望著他會來和她共進晚餐。

  已經八點了,就算他來,應該也早吃過晚餐了。

  算了!收進冰箱,接下來幾天自己慢慢消化。

  暗暗嘆氣,因為心情太過消沉,林又臻也沒啥食欲,站起身正想把菜端走時,門鈴聲突然響了。

  是他嗎?

  怔了怔,她飛快奔去開門,哪知卻見他含煞帶怒地瞪著自己。

  「怎、怎么了?」心驚膽戰,不知自己哪兒又惹到他了?

  「不是告訴過你,要先確定來人是誰才能開門嗎?你要人提醒幾次?」千年寒冰又砸了出來,水辰冷聲怒斥。

  身為法醫,他驗過太多只身租屋在外,卻因一時疏忽大意而遭兇徒侵入姦殺的女屍,這個猴屁股難道就不能自己小心些嗎?

  「對、對不起,我下次一定會記得的!」縱然被斥責,林又臻知道他是為自己好,所以也一如上回那般道歉,心底反倒還為他的關心而高興。

  「最好是這樣!」依然不悅,擠開主人,徑自走了進去。

  連忙關上門,她臉上微紅地尾隨在他身後,想到啥似的,急忙又到旁邊的矮櫃上捧出洗得幹幹凈凈、折得整整齊齊的襯衫到他面前。

  「你、你的襯衫我幫你洗幹凈了……」一碰上他,就算啥事都沒發生,她還是會不自主地輕微結巴。

  話都還沒說完,也不知是哪兒惹到他了,就見水辰冷眸一瞇,嗓音輕柔到讓人忍不住發毛。「猴屁股,你在趕我?」

  「沒、沒有!我沒有……」他的到來讓她好高興,又怎可能趕他呢?無辜被冤,林又臻猛搖頭否認,心中惶惶然。

  「沒有的話,你急著把襯衫還我幹啥?」是不是暗示他東西趕緊拿了就可以滾了?

  他……會不會想太多了?

  楞了楞,終於理解自己是怎么被冤的,林又臻真是無語,當下啥也沒說,很識相地又把襯衫捧回矮櫃上,免得又無故招怨。

  見狀,水辰這才總算滿意,自動落坐沙發上,眼一垂,瞧見矮幾上擺好幾盤菜,當下不動聲色問:「你還沒吃飯?」

  「呃……剛、剛要吃。」不敢承認自己自作多情在等他。

  剛要吃?當他三歲小孩騙啊!那些菜早就涼了,肯定是煮好許久了!這猴屁股莫非是做好了菜,一直等他到這時候?

  思及此,淡眸悄悄漾暖,薄唇微微上揚,水辰心情很好地朝她勾勾手指。

  「什、什么事?」見狀,林又臻馬上捂耳驚問。自從昨天被施以擰耳極刑後,如今她一見他勾指就膽戰心驚,覺得耳朵開始犯疼。

  「坐下,一起吃飯!」淡淡掃了她防護動作一眼,水辰不禁暗笑。她捂啥捂,若真要擰她,難道還找不到機會嗎?

  「咦?」驚疑一聲,她飛快來到矮幾前坐下,盛飯給他的同時,驚訝問道:「你還沒吃嗎?」還以為他已經和那位小姐一起吃過了。

  事實上,他已經吃過了。先前送妹妹到醫院時,順道上去看看娃娃臉妹婿,逞一下為人大舅子的威風,並且很惡意地故意和病歪歪的人搶牛排吃,所以肚子早有幾分飽了,不過……看她燒了一桌的菜等他的份上,給點面子品嘗一下好了。

  「算是吃過了。」但是他還是可以吃得下,沒關係!

  「和、和上回你送燒餅油條去醫院給她的那位小姐?」垂下頭小聲問,不知為何,剛剛消沉的情緒又回來了。

  「妳怎知道?」這倒是出乎他意料了。

  「我……我在生鮮超市外看……看到你們……」結結巴巴解釋,頭越垂越低,聲音也越來越小。

  原來如此!還以為她啥時候達到天眼通的境界了!不過在生鮮超市外看到的啊……又瞄了桌上飯菜一眼。果然!這桌菜是特地為他煮的。

  更加的確定後,水辰的好心情又往上翻了好幾翻,可見她神色消沉沮喪,心思一轉,登時明白她鬱悶不樂的原因了。

  「猴屁股!」驀地,薄涼嗓音帶笑喊人。

  「什么?」抑鬱抬眸,心情低蕩中。

  「我現在心情很好。」宣布。

  聞言,林又臻不由得更加鬱卒。

  他剛和美麗小姐吃完飯,心情很好是可以想見的,不需要來向她炫耀啦!她雖然害羞內向,不善與人翻臉生氣,可泥人也有泥性的,他若要向她炫耀自己情場得意的好心情,那就別怪她……別怪她……

  算了!她也不能拿他怎樣!

  嗚……好悲哀!以飯療傷吧!

  等了老半天不見她回應,只顧著低頭吃飯,水辰眼一橫,勉為其難地再給她一次機會。

  「猴屁股,我心情真的很好!」所以她若有任何「要求」,他都會答應的,懂了吧?聰明人就要適時把握機會。

  奈何,該把握機會的人無法理解他這類神人的暗示,反而更加鬱悶了。

  討厭!他有美女相陪吃飯,心情好幹嘛要一再打擊她?討厭!討厭!心口好悶,鼻子好酸,眼眶好熱……糟!好想哭!

  不!不行!若在他面前哭了,豈不又鬧了更大笑話?

  想到這兒,被他「心情很好」給搞到心情很不好的林又臻,無暇多思地猛然站了起來,幹了件當她情緒回復平靜後,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這么做的事──

  「水辰!」

  「有話就說!」要告白了嗎?很好!很好!他會答應的。

  低頭牽起大掌將他拉起,林又臻靜靜地把他帶到門邊打開大門,臉紅眼也紅地瞅著他……

  這猴屁股有怪癖不成?告白一定要開門嗎?算了!管她要開窗開戶的,只要她喜歡就好。

  心下暗忖,水辰瞅著她紅通通的臉蛋,薄唇綻露出一抹明顯的開心微笑……說吧!快說吧!他等著呢!

  「再見!」與他期待形成高反差的話聲方落,林又臻小手用力一推,隨即「砰」地一聲,甩門落鎖。

  門外,猝不及防下被轟出來的水辰完全楞住,不敢置信自己被趕了出來,待他反應過來後──

  「猴屁股,你給我開門!」

  清冷嗓音難得高揚,一聲接著一聲憤怒喊門,有人──氣、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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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點,某位還在刑事組熱血奮鬥的刑警被一通電話給叫了出來,當他風塵仆仆趕到約好的河堤邊時,就見某大法醫正在……熱身?

  哦──不會吧!

  冷汗涔涔,王志剛心中凄厲慘叫,簡直快崩潰。

  距離上次看到秀才兄熱身,已經十多年了,他刑警生活繁忙,辦案勞累,已經許久沒好好睡上一覺了,麻煩就別再來找他發瘋了!

  「秀才兄,你這是在幹啥?」表情慘淡,不帶任何希望問。

  聞聲,水辰轉身看他,俊逸的臉龐非常森涼。「熱身,你知道的。」

  「我近來實在有夠忙,你要不要延個期?」無奈商量。

  「你這樣有辱『幹架王 的威名。」

  「媽的!為了名譽,我只能拚戰了!」脫掉外套,卷起袖子,王志剛生平沒躲過任何一場挑戰。

  緩緩卷袖,水辰看著他擺出架式,當下不再廢話,滿肚子的火氣讓他只想好好發泄,當下跨步衝了上去,一場莫名其妙的廝殺於焉展開。

  肉搏鬥架的碰撞聲在黑夜中一聲接著一聲迅速響起,打得極為慘烈,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為兩人有啥深仇大恨。

  不知過了多久,肉擊聲慢慢減少,喘息聲逐漸沉重,終於,身型細瘦的男人被KO擊倒,隨即,體格健壯的那個大笑了三聲,也率性地往對手身旁躺了下去。

  「哈哈哈,秀才兄,你還沒挂點吧?」揶揄笑問,打得很開心。

  「你未挂點,我也不好搶先你一步。」淡嗓反堵,鬱氣漸散。

  「好啦!我答應你,以後我先去另一個世界打點好再來接你,如何?」夠義氣了吧!

  「若挂點了還得和你糾纏在一起,那我也太悲慘了!」惡毒薄涼的人完全不領情。

  「呿!」橫眼笑斥,望著臺北沒幾顆星的夜空,王志剛懶洋洋道:「十幾年沒見你熱身,這回又怎么了?」呵呵,找人「釘孤支」還要先熱身的,也只有這變態家夥了。

  沉默了好一陣子,正當以為水辰不會回答時,卻聽他隱含微惱的清冷嗓音響了起來──

  「女人,真是莫名其妙!」

  呦──原來是和女人有關!

  上回,是在得知猴屁股轉學後,把他拖出去「釘孤支」;這回,去找完猴屁股後,又來找他幹架。呵呵……兩次都和猴屁股扯上關係,這下可有趣了!

  興味地笑了起來,王志剛決定發揮一下同學愛,騰個空找猴屁股同學好好的聊一聊。

  唉……請可憐他又忙又累、薪水只夠溫飽、有空只想補眠的刑警生活,實在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陪他幹架上,尤其當對方又是個沒挑戰性的肉腳時,那更是讓人興致缺缺啊!




  地點:老巷轉角

  臉紅級數:這回記錄我自己,沒有臉紅這檔事

  紀錄內容:正在放暑假,這代表我不用每天一大早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的愉快生活也繼續持續著。

  老實說,直到學期結束之前,依然處在和猴屁股扯在一起的八卦謠言中,我已經被訓練到對流言充耳不聞,甚至已經習慣了。反正,在班上眾多無聊人口中,已經達到說我就得扯到她、談她就會聊到我的「雙宿雙飛」狀態。

  我認了,就隨他們去說吧!況且,我覺得和猴屁股扯在一起,總比和其他女生扯在一起要來得好……好吧!我承認我對猴屁股比對其他女生要來得有好感,尤其每當看到她視線和我對上時,那臉就會紅得讓我覺得真是……怦然心動!

  糟,起雞皮疙瘩了!從沒想到我竟然會有把「怦然心動」這個可怕的詞用在自己身上的一天,更沒想到我甚至會有和她扯在一起也不錯的感覺。

  我想,我的問題真的大了!

  然而最大的問題是,暑假的這段日子,我竟然有點想念猴屁股臉紅的樣子,這種情況真是讓我起惡寒。

  對了!忘了補上一點,今天才剛從外面回來,遠遠的竟然看到神似猴屁股的背影,追到轉角去看,已經不見人了,回家問媽有沒有人來找我,媽也說沒有,我想大概是我眼花了。

  真可怕!難道我對她習慣的程度,已經到了出現幻覺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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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像……很累喔?」

  相同的殯儀館,相同的員工休息室,相同的午餐時間,相同的兩位遺體化粧師,女人間的談話開始展開。

  眼皮子下有著淡淡的黑影,林又臻默默地抬頭瞅凝同事一眼,臉上滿是困倦與疲累。

  嗚嗚……她好後悔,真的好後悔啊!為什么她昨晚會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把水辰趕出去呢?幹出那件事的人,真的是她嗎?雖然方式笨拙、手腕不夠,但她是想倒追他的,而不是把他趕跑。

  經過昨晚,他肯定很生氣,不想再見她了吧?其實當她後來情緒平復、思緒冷靜後,心中就萬分後悔,一整晚無法入睡,可事情已經發生了,也不可能重新來過。

  「伊婷,我錯了!」懊悔的嗓音響起,她好沮喪。

  「發生什么事了?說來聽聽,我給你想想辦法!」聞言,黃伊婷忙不迭關心詢問,還真被她凄慘神情給嚇到。

  瞅她一眼,林又臻萬分難過地將昨天的事描述一遍,末了,眼眶微紅地問:「伊婷,水辰他一定很生氣,不懂我為什么莫名其妙把他趕出去吧?」

  「呃……這個嘛……」幹笑連連,不知該怎么回答。她不是水大法醫,摸不透變態人種的心思啊!

  「妳不用回答,我知道的。」低頭繼續難過。

  昨晚,當她聽到門外男人在吼時,正是心情最鬱悶之時,自然不可能乖乖開門,隨後沒多久,就不聞外頭有任何動靜了。後來,她悔恨開門時,已經不見他人了。

  事實上,在印象中,她從來沒看過他曾那么高聲吼人,就算不高興時,最多也只是冷冷刺上一句,從沒像昨晚那樣的。

  他……肯定氣炸了吧!

  同情地看著她,黃伊婷忍不住建議。「又臻,你的倒追實在太過委婉也太過沒手段了,太過『兇殘 的方法你又不敢,這樣下去還真不知要耗多久?這樣吧!你幹脆直接告白,一次定生死算了!」

  老實說,她幾乎可以肯定水辰對這個害羞女人是有意思的,可實在不懂他一個大男人為何不主動表白。不過,既然男人不想當先示愛的那個,那也沒差,反正現代女人當自強,由女性同胞先告白也無妨啊!

  況且,若真告白失敗,也可以早死早超生,趁早轉移目標去獵其他男人,免得繼續浪費時間,對不?

  「直、直接告白?」嚇得結巴,林又臻想到要當面對他告白,臉蛋倏地紅如天邊彩霞。

  想當年,她雖然也告白過,卻是用寫信的方式,可不是當面對他傾訴心意,自然也就不會那么羞澀尷尬。

  可如今,要她當面對他說自己喜歡他?搞不好她還沒開口,光是看著他就緊張到暈倒了!

  「有何不可?他接不接受你,一句話解決,總比你現在這樣患得患失,心情不定來得好吧!」嘿嘿直笑,黃伊婷倒是覺得這是最快最有效率的方法。

  知她說得沒錯,林又臻臉上紅潮久久無法消退,然而在黃伊婷一再慫恿鼓舞下,羞怯的性情不免也增添上幾分勇氣,正認真考慮著自己是否真要一次定生死之際──

  「猴屁股,我來和你連絡感情啦!」休息室門邊,驀地探進一顆挂著熱情笑容的人頭。

  「王志剛?」驚訝輕叫,林又臻有些詫異。

  「Come on baby!」陽剛臉龐有著輕微瘀傷的王志剛朝她勾勾手指,笑得挺樂的。「和我一起到外頭搭起友誼橋梁,如何?」

  聽出他似乎有意要找她單獨談話,林又臻沒有拒絕,朝黃伊婷點頭示意後,很快的隨同他一起到外面去了。

  「找我有事嗎?」來到沒啥人會經過的偏僻墻角邊,她微紅著臉詢問。

  「猴屁股,看到我嘴角的傷沒?」指著自己嘴角傷口,王志剛一臉悲怨。

  「看、看到了。」所以……如何?他來找她就是為了給她看傷口?別說他那道傷口還不到需要縫補的程度,就算真需要,她縫的向來是死人,也不該來找她吧!

  「猴屁股,同學一場,你怎么都沒表示關心啊?」不滿。

  聞言,林又臻不禁一呆,臉蛋微微漲紅起來,連忙「順從民意」表達一下同學愛。「呃……是抓歹徒時受傷的嗎?」

  「若因為那樣受傷,我還比較甘願。」好不欷吁。

  「那?」到底他是要說什么?

  「老實說,這是半夜陪秀才兄幹架留下的。」搔搔頭,王志剛衝著她咧開大大的笑容。

  「打架?和水辰?」像似聽到啥天方夜譚,林又臻瞠大了眼。

  「可不是!」撫著受傷的唇角,實在覺得自己真是夠朋友。

  「那個水辰?」簡直不敢相信,萬分驚愕地加重音量再問一次。

  「就是那個水辰!」重重點頭,王志剛瞅著她,笑得好詭異。

  那個運動細胞差、向來秉持動口不動手,動腦不動身的水辰,他會找人打架?這、這、這……

  「這怎么可能?」脫口驚叫,林又臻無法相信地猛搖頭。

  「當然有可能!秀才兄找人幹架又不是第一次了!」笑呵呵泄密。

  「不是第一次?」呆呆傻問。

  「對!不是第一次,不過也還沒達到『無三不成禮 的程度。」笑覷一眼,不介意泄某大法醫的底。

  楞楞瞪著他,林又臻瞠目結舌,被這太過驚人的「秘聞」嚇得說不出話來。

  見狀,王志剛搓著下巴嘿笑不止,直接把責任往她頭上套。「猴屁股,這都是拜你所賜哪!」

  拜、拜她所賜?

  血氣「唰」地瞬間上涌,她開始結巴起來。「和……和我有……有什么關係?我又沒……沒怎樣……」

  「怎么沒關係?」怪叫一聲,王志剛可不容她脫罪。「昨天秀才兄要去你那兒拿衣服時,心情可好得很,誰知十點多就突然心情惡劣地把我找出去『釘孤支 。猴屁股,說!你是對他幹了啥天理不容,還是始亂終棄的事兒了?」

  「我、我沒有……」結結巴巴搖頭否認,林又臻這下不只臉紅,連耳根子也紅得不象話。

  天理不容?始亂終棄?別說她不可能對他始亂終棄了,而是她根本就沒有對他始亂終棄的機會!

  「若沒有,那他昨天幹完架,發泄完惡氣後,怎會吐出一句『女人,真是莫名其妙 這種話來?一定是你哪兒惹到我們秀才兄了,不準否認!」不管三七二十一,王志剛就是要賴定她。

  聞言,林又臻窒言,漲紅著小臉完全說不出話來。水辰他……他果然認為她很莫名其妙,說不定再也不想和她有交集了……

  想到這兒,心口驀地緊揪,她難過地眼眶慢慢泛紅。

  「喂!猴屁股,妳……你……你不準給我哭喔!」赫然見她突然眼眶泛紅,王志剛嚇得結巴驚叫,生平最怕女人的眼淚了。

  沒那種臉真哭出來,林又臻強忍著眼中淚花,可憐兮兮的模樣看在王志剛眼裏,心中一陣不忍,當下不由得哀聲嘆氣了起來。

  「唉……你們兩個究竟是怎么回事?秀才兄每回碰上你,到頭來總會陰陽怪氣地找我去幹架。

  「我認識他這么久了,也才見過他兩次心情惡劣到主動想找人動手,而那兩次偏偏都似乎和你有那么一點關係,讓我真不得不懷疑你們兩個有啥我不明白的姦情。」

  「兩、兩次?」驚訝地直接把他口中的「姦情」忽略過去,林又臻泛紅的眼眸再度驚訝大瞠,不懂他說水辰另外一次因為她而開打的架是打哪兒來的?

  「沒錯!兩次。」舉起兩根手指,他眨眼微笑透露。「第二次是昨晚,至於第一次就是在你突然轉學的那個暑假後了。」

  「我轉學的那個暑假後?」像九官鳥般重復他的話,林又臻完全傻住。

  「可不是!」哀怨覷她一眼,王志剛好悲憤。「開學第一天,當導師宣布你轉學開始,秀才兄就陰陽怪氣了一整天;最後,我只不過在他面前以懷念的口吻提到你而已,他就像突然被按下啟動鈕的核彈,直接把我拖出去幹了一架,害我當時真是亂莫名其妙一把的。」嘖!如今想來真是心酸不止,原來秀才兄把他當專屬的出氣娃娃了。

  聞言,林又臻已經驚訝到說不出話來,完全不懂水辰心中在想些什么?

  暑假時,她得知父母即將搬回南部,自己勢必也得轉學,當時,她心中早暗暗喜歡著水辰,衝動之下,寫信去向他告白,期望著兩人就算一南一北,還是可以有所聯係。

  告白信上,她寫著如果他願意的話,請到約定的地方,她會等著他的,但……那一天,她始終沒等到他的身影。

  他拒絕了!

  以他曾拒絕過那么多的女生,他沒在約定地點出現,她是可以意料到的,但心中還是難過啊!

  那個暑假,她懷著告白被拒的失戀心情轉學了,從此不曾再見過他。

  直到十多年後的現在,她因工作回到臺北,也再次和他有了交集,雖然對他心動的感覺依然未變,可卻因為曾有被拒的經驗而遲遲不敢示愛。

  但如今,王志剛卻說水辰因為她而有所異常,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水辰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越想越不明白,林又臻困惑了。

  見她怔然失神,不知在想些什么,王志剛不禁笑了。「猴屁股,秀才兄對你是很特別的喔!」

  特、特別?水辰對她很特別?

  水亮眼眸楞楞看著陽剛笑臉,還來不及表示什么,卻又聽他詭笑開口──

  「對了!忘了跟你說,秀才兄的狀況……」比了比自己嘴角上的裂傷,王志剛一臉得意。「比我慘多了!」

  瞪著那裂傷瘀血,林又臻想到啥似的,二話不說,飛快轉身朝殯儀館內奔去,沒多久,又看她抓著背包急匆匆奔了出來,攔下一輛計程車朝地檢署方向而去,一切過程迅如雷霆。

  看著小黃急駛離去,熱血刑警不由得搓著下巴又笑了。「原來除了算命仙外,我還有媒婆這職業可以轉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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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她只想著要趕來看他傷得怎樣,卻忘了他可能根本不想見她。

  來到法醫室外,看著微掩的門扉,林又臻心中忐忑不安,幾番舉步欲進,又怕不受歡迎而怯步。

  磨蹭了好一陣子後,終於,她鼓起勇氣悄悄地推門而入,就見裏頭的男人正低頭不知在寫些啥東西,尚未察覺她的到來。

  「水、水辰……」囁嚅結巴,細聲叫人。

  這嗓音……俊眸一瞇,水辰抬頭冷睨眼前女人,表情淡得讓人看不出他心底在想些什么?

  「猴屁股,歡迎哪!」薄涼的嗓音說著歡迎,口吻卻很譏諷。

  不過,當他的臉龐映入眼簾時,林又臻馬上倒抽了口氣,本無心去注意到他態度好不好,當下驚聲叫了起來──

  「你、你……你的臉怎會變成這樣?」花花綠綠的腫了半邊臉,嘴角同樣有裂傷,比起王志剛可慘了好幾倍。

  聞言,水辰昨晚本以為有告白可聽,沒想到卻變成被她趕出門的一口惡氣頓時上涌,譏諷的口氣頓時轉為陰寒。「這真是個好問題!我也很想問問自己,為何會把自己搞成這樣?」

  可惡!兩次心情惡劣到想找人發泄的原因都是她,他不想還有第三次、第四次等等尚不可知的次數累加下去。

  今天,一定要把事情給解決了!

  急得已經顧不得害羞,林又臻飛快衝到他面前,手忙腳亂地低頭在印有藥局名的提袋內東翻西找。「你等等,我剛剛有先去藥局買了些藥……啊!有了!這個對傷口治愈很有效……還有這個,聽藥師說對去血化瘀非常有幫助……」

  為何她來之前,會先轉去藥局買一堆藥?

  見她兩三下就翻出一堆藥膏,水辰淡眸危險半瞇,輕聲詢問:「你知道我受傷的事?」這猴屁股根本是有備而來的。

  「呃……」動作一頓,她漲紅了臉,小聲解釋,「是……是王志剛告訴我的……」

  「他還說了什么?」眼眸快要瞇成一條線了。

  「沒、沒有了……」連忙搖頭,不敢全部招認。

  不知為何,她有種強烈感覺,若她招出她也得知了十多年前那場架的事,王志剛可能下場會很慘。

  真的沒有了嗎?懷疑的目光淩厲地掃描著她,水辰非常存疑。

  被看得惶惶不安,林又臻心中七上八下的,當視線再次落在他臉上時,一切的慌張不安瞬間全拋到腦後,神色焦急地叫了起來。「你不要動,我幫你用藥揉揉,藥師說這很有效的……」

  擠出一團藥膏,她忘了羞澀情緒,將坐在椅子上的水辰的臉輕輕地捧了起來,並且細心地把透明藥膏往瘀血腫脹的地方輕輕揉著,好似怕稍重一點力道就會碰壞了他。

  這猴屁股是笨蛋嗎?他幹完架回家後,早就自己處理過臉上的傷了,哪還用得著她特地去買藥來幫他抹。

  心下嘲諷暗忖,可當臉上感受到藥膏的清涼與她指腹間的細膩揉抹,薄唇還是不由自主地往上微揚,水辰心情稍稍好轉了。

  好吧!看在她一臉心疼擔憂他受傷的份上,原諒她昨晚不但沒告白,還把他趕出去的事好了。

  「王志剛真是的,怎么把你打成這樣?」越瞧越心疼,林又臻忍不住埋怨。就算是水辰主動找他打架,他也該清楚這男人根本是典型的文秀才,連打個羽球都會輸她輸得慘兮兮了,還能打啥架?下手該輕一些才是嘛!

  「妳心疼了?」挑眉,故意問她個措手不及。

  轟!

  有人血氣全往臉上衝,驚慌失措了起來,不知該怎么回應地僵在原地和一雙俊眸大眼瞪小眼。

  「我、我、我……」怎么辦?她是該順勢說「對」,然後來個一次定江山的告白,還是打死不承認,繼續看他身邊有別的女人出現就難過心悶的要命?

  怔怔瞅著他,萬般思緒掠過心頭,她心底很清楚,錯過這次,她可能再也提不起勇氣來了。

  「是!」深吸口氣,她大聲回答,臉兒紅如天邊那抹最紅、最傃的朱霞,嬌美羞澀地令人怦然心動。

  深幽眸光微閃,水辰緩緩繼續追問:「昨晚,為何趕我?」

  「因、因為我……我心情很不好……」垂頭,小聲招認。

  心思一轉,明白她鬱悶的原因,可還是要逼她親口承認。「幹啥不好?你鬱悶什么?」

  「你和美麗的小姐一起共進晚餐,還來跟我說你心情很好,所以我……我心底好悶……」

  終於明白自己被趕出去的原因,水辰頓時無語。他心情很好的原因全是因為一個害羞內向的女人,可和那位「美麗的小姐」一點關係也沒有。

  究竟,是他思考邏輯有問題,容易讓人誤會他的意思,還是這猴屁股解讀能力只到幼幼班小朋友的程度?

  總之,不管是哪方出了差錯,歸結出來一句話──他們的默契有待加強!

  心中無奈暗忖,水辰臉上依然波瀾不興,繼續冷哼逼問:「我和別的女人一起共進晚餐,你又悶啥?」

  胸口緊揪,心跳瞬間加速,林又臻怔怔瞅凝他許久,終於小聲但卻清晰地開口了。「我喜歡你,所以看見你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時,我心底會很難過,非常非常難過。」

  「是嗎?」終於得到自己想要的,水辰緩緩漾開笑痕。

  「是!」以為他不信,更怕他拒絕,林又臻赧紅著臉猛點頭,飛快地又低喊了起來。「如果……如果你身邊真的沒有女朋友,那可以……可以考慮我嗎?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這份喜歡,在十幾年前就埋下了,一直未曾枯萎。

  十幾年前,她被拒絕了;十幾年後的今天,她有可能被接受嗎?可能嗎?

  要她這般內向害羞的人當面向男人告白,肯定是鼓起很大的勇氣吧?終於開口說出喜歡他的心意了,很好!非常的好!

  沉沉地凝看著她幾乎快哭出來的緊張又羞澀神態,水辰笑了。「好!」

  好?他說好?她有沒有聽錯?

  瞠眼瞅著他,林又臻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再問一次。「你、你說……好?」

  「對!」點點頭,水辰眸心漾笑。「我說好。」

  他說好!他真的說好!

  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大狂喜衝擊著她,林又臻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滿滿的開心與歡喜讓她忍不住掉下得償所願的感動眼淚。

  「謝、謝謝……謝謝……我好開心……真的謝謝你……」她不知該說什么,只能不斷的說謝謝。

  這種情況,不該是說謝謝吧?這猴屁股有沒有搞錯啊?

  搖頭,嘆氣,索性起身將哭得唏哩嘩啦的女人拉進懷裏,俯首對上她害羞抬高的眸光,水辰勾起薄涼中帶著誘惑的微笑。

  「猴屁股,為獎勵你的勇氣,你可以從我身上奪取一個禮物,自己來拿。」呵……她敢嗎?他拭目以待啊!

  禮物?林又臻一楞,所幸這回默契不錯,看著微揚的優美薄唇,馬上明白他話中意思,臉蛋登時如大火燎原般紅成一片。

  他、他是那個意思嗎?是嗎?應該是吧……要、要拿這份禮物嗎?好害羞喔!可是……可是她很想要啊……

  「不想要嗎?」見她只顧著臉紅地看著他的唇,卻始終沒有動靜,水辰哼笑涼涼道:「不要的話,那我收回了!」

  「不!我、我要!」一聽他不給了,林又臻急得脫口喊了出來,隨即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羞得簡直想一棒敲暈自己。

  「要就自己來,我給你五秒鐘。」狡黠一笑,開始倒數。「五、四、三……」

  「等、等一下!慢一點,我……我要……要開始了……」結巴宣告。

  「盡管來!」揚笑期待。

  心口怦怦亂跳,看著很引人遐想的薄唇,她緊張得手心出汗,下意識地抓著他衣衫,終於踮起腳,緩緩的朝他迎了上去,兩唇終於輕觸相逢。

  是這樣,沒錯吧?

  粉唇微顫地抵著他的唇,林又臻緊張的腦袋變成了一團漿糊,只能模模糊糊地如此想著。

  「猴屁股,你以為你在貼撒隆巴斯?」就這樣貼著不動,算什么?

  輕吐出不滿言詞,水辰嘆氣,在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接過主導權,開始對那張觸感溫暖柔嫩的紅唇進行攻擊。最後,更惡劣地牙關一張,不輕不重地咬了粉嫩唇瓣一口,趁她微疼地張口想痛呼之際,更是大張旗鼓地一舉攻入,不客氣地攻城掠地。

  直到良久良久,他才氣息不穩地退開,凝著她因激情而情欲迷蒙的紅傃臉蛋,薄唇揚起一抹極為得意的笑痕。

  五顆星,破紀錄!



  地點:家門口

  臉紅級數:★★★★★(不是猴屁股,而是我家對門的死小孩)

  紀錄內容:憤怒!我真的非常憤怒!原來,昨天猴屁股真的有來我家!問我怎么確定的?因為我發現她寫的告白信了,而且還是在我家對面那個死小孩手中的紙飛機上看見的。

  我就說嘛!他手中紙飛機上怎會有字?那字跡又是如此的眼熟,眼熟到很像猴屁股的筆跡。不用說,我當然是上前去搶了死小孩的紙飛機,不顧他的哇哇大哭拆開一看,才知道是猴屁股寫給我的告白信;而且約定的時間是在昨天,早就過了,氣得我抓死小孩逼問,這才知道他在我家平常收信時間之前就去拿了。

  死小孩,信箱裏沒用的廣告信那么多,他啥不好拿去折紙飛機,竟然拿猴屁股的告白信,氣得我心一橫,狠力地往他大腿內側擰了兩下,讓他哭得臉紅得發紫,保證不到一個小時後,小胖腿就會多出兩團「黑青」。

  可是,那又如何?我還是依然生氣,而且非常的生氣!

  因為死小孩的亂來,讓我錯過了信中的約定時間,這讓我非常的難以釋懷……好吧!都到了這個地步,我就承認吧!

  其實我想去!想去赴猴屁股的約,告訴她,我接受!我願意接受她的告白,可是……一切都被死小孩的紙飛機給毀了!

  可惡!死小孩可惡,猴屁股也可惡!什么年頭了,還用信來告白?她家沒電話啊?要告白,打個電話來,約他出去當面說不行嗎?

  越想越火,不想了!反正離開學也沒多久了,開學後,再去找她算帳。下一次,非要逼她主動當面向我告白不可,這是她欠我的。

  等她還了債,我會說聲──好!

  猴屁股,你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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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水辰喜歡的許多東西,有鬼笑聲的手機鈴聲、老王的頭、鮮血橫流的恐怖片(昨天一起看電影發現的)、命案屍體上的昆蟲(可以推測死亡天數與幫助案情研判),還有許許多多別人眼中很變態的一切。

  但,如今,她──林又臻也包含在其中了。

  他接受她的告白,願意和她交往,他也喜歡她,她是他的女朋友了!

  呵……戀愛,原來是這么的甜蜜,如此的幸福哪……

  「夠了喔!」瞪著那笑得像傻瓜的女人,黃伊婷忍不住悲憤警告。是怎樣?笑成這樣,一點都不顧慮身邊沒男人的朋友的心情啊?太過分了!

  「怎、怎么了?」恍然回神,林又臻臉皮微紅地看著她,不知自己一臉沉浸愛河中的傻笑已引起怨怒。

  「你還好意思問怎么了?」凄楚掩面,黃伊婷悲涼不已。「自己有了男人,也得顧慮一下沒男人的我的心情啊!太過分了!只顧著自己開心,都沒想到我看了多心酸。」擺明故意賴人。

  一聽她控訴,林又臻既羞窘又尷尬。「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頓了頓,又覺得不對,小心翼翼詢問:「你不是在倒追王志剛?」

  「呿!別說那個蠢蛋。」一提起某個熱血刑警,黃伊婷就有氣。

  「怎么了?」瞧她氣急敗壞的,林又臻不免好奇。

  「那男人是頭豬,一只腦震蕩蠢豬!」咬牙切齒。

  「呃……他幹了啥事讓你氣成這樣?」小心翼翼探問,林又臻很替她的一口貝齒擔心。若不小心把那一口可以去拍牙膏廣告的潔白美齒給咬碎,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就是啥都沒幹,我才生氣!」憤怒吼叫。

  「啊?」困惑,不懂她的意思。

  「像我這么一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只穿著一襲透明薄紗睡衣在那頭豬面前晃,極盡勾引之能事,他卻啥事都沒幹,這不叫人生氣嗎?」低聲怒吼,黃伊婷越說越火,恨不得把某頭豬吊起來看看是不是早就被閹割了?

  轟!

  說的人不害臊,聽的人整張臉反而羞得如火山爆發似的紅如焰火,已經不知該怎么接腔了。

  哇──能幹出這種事,她真的好敢啊!

  看著她,林又臻只能以崇拜的眼神來景仰,深深明白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敢這樣做。

  「我都沒臉紅,你臉紅啥勁?」瞥了她紅傃如火的臉蛋一眼,黃伊婷忍不住好笑。

  拜托!都幾歲了還清純成這樣,若不是天生性情就害羞內向的人,現代社會很少能找到她這種的了吧?唉……便宜水大法醫了!

  赧紅著臉,林又臻也不知該怎么應聲,只好訥訥幹笑,就怕她又爆出更鹹溼的話題。

  然而,她不應聲不代表別人就願意放過她,只見黃伊婷以著若有所思的眼光打量她好一會兒,最後終於發出「嘿嘿嘿」的曖昧邪笑聲。

  「又臻,你還沒跳上水大法醫的床吧?」

  「我、我……我們才剛開始交往……怎么……怎么可能……」漲紅著臉猛搖頭,林又臻只覺自己臉燙得快可以煎蛋了。

  「有沒有搞錯?才問問而已,你就臉紅成這樣,若你們兩個發展到『袒裎相見 的階段,你豈不緊張到腦溢血,直接昏死在床上?」忍俊不禁地調侃取笑,黃伊婷真是服了她了。

  「這……這我……我不會……不會……」繼續狂搖頭,結巴到不行。

  「不會怎樣?是不會昏倒,還是不會上床?」邪惡笑問。

  「哇──你不要說了……」尷尬求饒,林又臻實在應付不了她的勁爆。

  「唉……一點都不捧場,曲高和寡啊我。」長聲一嘆,黃伊婷不勝欷吁,隨即一把勾住她威脅殘笑。「又臻,先前我也算是有幫你追到水大法醫吧?」

  「當然、當然!」連忙點頭,覺得她笑得好恐怖。

  「做人要不要感恩?」殘笑加深。

  「要……」氣虛回應,有種不妙的預感。

  「懂得感恩圖報就好!」點點頭,很滿意地松開她,黃伊婷呵呵笑開懷。「我要求的不多,只要你也幫我追到那頭蠢豬就行了。」

  「呃……要怎么幫?」

  「呵呵……不急、不急!」銀鈴般的笑聲陣陣揚起,她露出毒蛇盯上獵物的獵殺光芒。「等我擬好計畫,自然會通知你配合!」

  聽著那嬌美暢笑,不知為何,林又臻不由自主地打起寒顫,只覺得……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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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獵殺?」生鮮超市內,水辰看著正在挑選新鮮魚肉的羞澀女子,挑眉興味輕問。

  「嗯。」點點頭,也不知是站在冷藏櫃前溫度太低還是怎地,林又臻下意識地搓了搓臂膀上自動冒出來的雞皮疙瘩。「不知為何,伊婷的笑聲和獵殺的眼神讓我覺得好毛。」

  「她獵殺某人許久了,截至目前為止,還沒成功過就是了。」扯開一抹嘲諷意味甚濃的冷笑,水辰嘴巴很惡毒。

  林又臻為人較為善良,強忍住到口的笑氣,輕戳了下毒嘴人的腰際,紅著臉小聲道:「你、你很壞耶!」

  「我壞,你最清楚了,不是嗎?」

  漾著清冷中帶著詭譎邪氣的笑痕,他出奇不意地猛然低頭,就在冷藏櫃前對手上還拿著兩塊鱈魚排的女人發動迅速卻又深入的熱吻攻擊,隨即飛快離開紅唇,準備欣賞五顆星等級的演出。

  呆滯了三秒鐘,楞楞地看著他狡詐笑臉,林又臻這才意識到他方才幹了啥事,當下,血氣「唰」地瞬間全往上衝,臉蛋、耳根、脖子漲得通紅異常。

  他竟然在公眾場合下,對她……對她偷吻!哇──好羞人啊……

  果然!又是五顆星。

  眸心閃過一抹光芒,水辰暗暗點頭,想到自兩人正式交往以來,她總是對他的親吻回以五顆星等級的演出做報償,心中真是滿意的不得了。

  只是接吻就五顆星,那么若到抱她上床的那一天,是不是會有六顆星、七顆星的出現?呵呵……真是令人期待啊!

  想到這兒,薄唇詭譎笑意更甚,心中真是樂得不得了。

  只顧著臉紅害羞,林又臻不知眼前毒嘴男人的心思,低著頭羞窘地把鱈魚排放進購物車內,可心底卻甜蜜得不得了,唇畔也偷偷漾開歡喜竊笑……

  「猴屁股,高興就笑出來,不要暗爽在心,小心內傷!」眼尖瞄見她唇畔竊笑,毒嘴人又不忘似笑非笑地嘲弄一番。

  「誰、誰暗爽了……你……你胡說!」心思被猜中,馬上臉紅如火地尷尬否認。

  「你的意思是說我的吻無法讓你興奮滿足 ?」瞇眼,殘笑出現。

  哼哼,她回話最好小心點,不要挑戰男人的自尊,否則馬上把她拖去賓館證明。

  「我沒有!」嚇得猛搖頭,自和他有進一步交往後,林又臻越來越懂如何解讀他的話了。

  淡眸輕掃一眼,水辰決定不再嚇她,長指往冷藏櫃內的孔雀蛤一指。「我愛吃那個!」

  「好!」一聽是他愛吃的,林又臻飛快拿了一盒放進購物車內,同時心中暗暗默記下來。

  喜歡的東西再加一樣──孔雀蛤。

  當下,兩人邊逛邊挑食材,而水辰也完全不覺奇怪地和她聊起最近解剖的一些屍體時;忽地,林又臻突然想到前一陣子的公寓命案。

  「對了!那件『公寓割喉命案 的兇手抓到了嗎?」畢竟是曾到過命案現場幫忙,她不免多了些關心。

  「抓到了!」點點頭。

  「是什么人?」好奇。

  「是死者室友在PUB認識,才交往沒多久的男友。」

  「咦?」驚訝。

  「說來也算死者倒楣了!室友愛玩,交了些奇奇怪怪的朋友,偶爾還會帶回住處過夜。兇手因為曾在那兒住過,和死者見過幾次面,也算是認識。

  「那回,兇手去找女友,剛好女友不在,死者心想是室友的男友就開門讓他進來等了,沒想到兇手到女友房裏邊等邊看A片,結果獸心大起,竟然跑去拿刀威脅死者幫他口交,接下來發生的事,應該不用我說了吧!」

  簡單描述了下王志剛循線抓到人後問出來的案發經過,水辰掃她一眼,語帶警告,「猴屁股,單身女子租屋在外,許多危險隱藏於無形,你以後給我小心點,別還搞不清楚門外的人是誰就亂開門,不熟的男性友人也別隨便讓他進門,聽懂了沒?」

  「懂、懂啦!」急忙應聲,完全不敢有二話。

  「懂就好!下次再讓我發現我一按門鈴,你就直接開門的話,我就送你去和老王作伴。」冷笑。

  尷尬陪笑,林又臻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突然覺得好涼,趕緊轉移話題。「呃……東西買完了,我們快點回去吧!」

  開始懂得顧左右而言他了?

  摸透她心思,水辰又冷冷哼笑幾聲,也不窮追猛打,一手拉著她,一手推著購物車慢慢往收銀臺方向而去。

  然而,才走沒幾步路,一道同樣清清冷冷的微訝女嗓響起──

  「大哥?」

  聞聲,水辰轉頭往旁瞧去,隨即嘴角往上一揚。「阿艷!」

  大哥?阿艷?

  被這兩個稱呼給搞得一楞,林又臻順著他視線望去,看到那位曾見過兩次的冷傃小姐迅速朝他們走過來,最後停在水辰的面前。

  「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人了呢!」輕淺淡笑,水艷沒想到連續兩回都在生鮮超市內、外遇到兄長。

  「妳眼睛挺利的。」揚笑回應,掃了她購物車內的鮮草蝦,水辰挑眉輕哼。「又是孟海想吃的?」他記得她向來不愛吃蝦蟹類。

  「嗯。」

  「那小子越來越敢了!你照顧他已經夠忙夠累了,還得應要求,買他愛吃的回去煮給他享用,真是欠教訓!改天我再去找他『聊聊 。」冷笑又起,水辰見不得某病號太大牌。

  聞言,水艷笑了起來,輕聲道:「大哥,我累得很快樂。」

  水辰何嘗不知,只是嘴巴就是惡毒,正想再抓某病號出來諷刺個幾句時,眼尾餘光驀地掃到身旁神色尷尬又古怪的林又臻,當下,他恍然笑了。

  「猴屁股,幫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妹,名叫水艷;阿艷,這是我女友,林又臻。」簡潔介紹完畢,準備看她反應。

  「妳、妳好!」熱辣的火紅以超音速的速度竄上臉皮,林又臻努力綻笑打招呼,可在發現身旁詭異噙笑的男人之後,心中真是羞窘異常。

  嗚……她竟然為了人家的妹妹而心情鬱悶,這個臉丟大了,真的好糗啊!幸好這件事只有她和水辰心知肚明,不然叫她怎有臉面對他妹妹?

  「妳好。」點頭致意,水艷若有所思地瞅她一眼,隨即眸光掃向自家兄長,露出淡淡笑意。

  呵……以兄長的性情,她是有點同情被他喜歡上的女人。

  毫不在意妹妹眼中的取笑光芒,水辰直接問道:「你買完沒?要我們送你回去嗎?」

  「不用了,我還要再逛逛!」淡笑拒絕,水艷朝兩人擺了擺手,徑自推著購物車走了。

  楞楞看著她離去後,林又臻這才終於轉頭瞪人,羞紅著臉結巴質問:「她、她是你妹妹,你怎……怎不早說?」結果她還老實跟他承認,自己因為他妹妹而心情不好。

  這男人分明就是故意看她鬧笑話的!

  「你沒問。」簡單三個字,完全推掉責任。

  「我問了!」瞪著人,她指控。「第一次時,我就在車內問你她是不是你很重要的人,結果你說是。」

  「難道妹妹不是重要的親人?」挑眉反問,水辰輕輕松松地將指控打了回去。

  「你、你是故意的!」堅決控訴。她問的根本不是那種意思,是他有意曲解誤導。

  「那又如何?」理直氣壯,薄唇勾笑。

  「哇──你這個壞心眼的人……」漲紅著臉,又氣又笑、又嗔又赧地掄起粉拳衝上去捶人好報仇。

  輕笑一聲,長臂一攬將她箝制在懷中,低頭又是一記啄吻,趁她還羞得埋在懷中抬不起頭來時,水辰眸底閃動著得意光芒……

  呵呵,還是五顆星!




  地點:新房

  臉紅級數:★★★★★★(我預估)

  紀錄內容:猴屁股,這是我送你的結婚禮物,看到這兒,你應該明白了吧!是的!這是一本觀察紀錄簿,對象,自然就是你這個猴屁股了。

  在記錄中斷十多年後,一年前,我終於又有機會繼續在這本觀察紀錄上添上新頁,是你自動送上門來,怨不了別人,如今後悔也沒用。

  看到現在,你應該明白了吧?當年,不是我拒絕你,而是我遲了一天才看到你的告白信。開學後,你又轉學了,我滿腔等著被告白後答應和你交往的心情,霎時全毀了,讓我有種被狠狠拋棄的憤怒與失落感。

  老實跟你說,你讓我有了失戀的感覺,我這個人很記恨的,就算到死,一輩子都記得你!

  還記得我們再次見面時,我在解剖室外,我問你要到哪兒解決才好,結果你竟然一臉茫然反問要解決啥,讓我氣得撂下一句「我們梁子結大了」的事嗎?

  現在,我告訴你,我們當時要解決的事,就是我在等你主動來向我告白,這是你欠我的,而且還欠了十多年!

  所幸,你後來很識相,終於還是來跟我告白了,所以欠債一筆勾銷,我願意原諒你。

  看到最後,你應該知道星級制度了吧?截至目前為止,你最厲害的表現只到五顆星而已。今晚,當我們在床上時,你說,你將會有幾顆星的表現呢?

  六顆?七顆?還是更多?

  總之,我深深期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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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他為何不說了!

  身披白紗坐在新床上,詳細翻閱一本已有十多年歷史的「觀察紀錄簿」,新娘羞得臉紅耳熱,心中好氣又好笑,已經不知該怎么來說從今天開始,已從男友晉升為老公的男人。

  那時,他不明白說出水艷是他的妹妹,根本就是故意設陷阱,好讓她誤會,進而主動向他告白。

  這男人,連談個戀愛也要搞得如此變態,實在是……好別扭又好可愛啊!

  紅雲染頰,她忍不住溢出輕笑,就在此時,一身白色禮服的俊逸新郎進房了。

  「還喜歡我送你的結婚禮物嗎?」見她赧紅著臉翻看橫跨十多年的紀錄簿,新郎壞心眼地揚笑問道。

  「原來從我們再次相遇後,你就一直在設計我!」新娘羞笑指控,直至今天才明白自己被人給扮豬吃老虎了。

  完全不否認,新郎脫下禮服外套,扯下領結,勾著詭譎笑痕邊笑邊朝她走去。「你說,你今晚會有幾顆星?我期待著你超越五顆星的表現哪……」

  想到他的星級制度,新娘子羞窘的說不出話,只能渾身發燙、臉紅耳熱地看著他朝自己逼近。

  不一會兒,她被壓在柔軟床褥上,感受著覆在身上溫暖結實的男性軀體,承接著灼熱的綿吻。

  失序的心跳與低沉的喘息無聲訴說著旖旎春意,一只小手趁空害羞地悄悄探向床頭的開關,霎時,柔和的燈光盡數全滅,幽暗新房內,只聽得見細細呻吟與低喘,忽地──

  「開燈!」

  「不要……」

  「我要看你有幾顆星,好記錄起來。開燈!」

  「……不要……唔……」

  嬌吟與喘息聲再起,最後,到底有沒有開燈?這個嘛……自個兒想!

  ──全書完 本帖最後由 liny0917 於 2014-11-19 16:20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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