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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剛龍破神錄 作者:八月血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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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35 0 7
序章 混沌的發端

「神…魔…都是『人』定義的…
但是,神也有魔性,魔亦有神格!說穿了全都是人!
做大事的人,包裝的漂亮的,是神!不刻意雕飾的,就是魔!」
~英雄王 威因.萊迪斯.岡薩雷茲
魔法紀元1615年

一個錯亂機率所造成的異世界─瓦雷斯,是人類與精靈交錯棲息的場所,因此造就了劍與魔法的英勇「故事」,而不是「神話」。靠著人與神的契約推動著這樣的一個世界,而並非神主宰人的主從關係。所謂的「神」更沒有道德上的定義,而只是泛指存在較高次元的一種意識,甚至是可以由意識創造出實體、而去宰制低次元世界的一種存在。在人類所居住的世界所發生的一場浩劫,像是來自地獄般的強悍種族「魔煞族」突如其來的出現在這世間,無止境的殺戮讓世間陷入恐慌之中,直到高次元神.克達斯德洛夫創造出了一批同樣猛悍的精兵─魔劍戰士,由祂在人世間的代理人─霸王古萊斯特領導著這支精兵,平定了魔煞族帶來的紛亂─史上稱為「降魔戰爭」的一場聖戰,因此古萊斯特創造了賽蘭帝國長達千餘年的霸業,並開創了「魔法紀元」,然而…藏在「聖戰」背後的真相,整整隱藏了一千六百年…賽蘭魔導帝國的霸權,始於「降魔」,而終於「滅神」。
魔法紀元1606年,「火焰的國度」索那聯合公國,是由索那大陸上的三大強國組成。自降魔戰爭開啟魔法紀元後,歷經了約有五百年的歲月。賽蘭帝國及霸王古萊斯特獨霸瓦雷斯的歲月,直到庫蘭巴爾特及格蘭特朗成功的發動獨立戰爭之後,瓦雷斯才開始存在反賽蘭的勢力。而在那之後又是整整一千年,用動亂和血腥堆砌而成的歷史。三次南征和二次北伐,南北二分的勢力仍是未分出勝負。這樣不穩定的平衡一直微妙的維繫著…
儘管邊境地區的戰禍頻仍,這似乎沒有嚴重波及索那的國力。發展建國的一千年以來,索那成功的扶植了旗下的第三個成員─以經濟及工業見長的諾瓦公國,
如今的索那擁有一百二十萬的雄厚兵力,並服膺君主立憲政體,人民擁有瓦雷斯最高的平均所得。
而近代更是有一顆閃亮的新星─在索那竄起的劍聖,裘斯達.雷德費爾,他身為索那炎之騎士團的最高將領,以驚人的手腕統整了瓦雷斯西側黑暗大陸上的勢力,並成功阻止了賽蘭的第三次南征,即將開始的故事,正是圍繞著這樣一個傳奇人物而展開序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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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血翼之劫

東賽蘭大陸的邊境地帶,有座稱為「戴普羅」的島嶼,人們習慣稱它做惡魔島。降魔戰爭結束之後,古萊斯特將投降的魔煞族趕到了這座島上。一千六百年下來,魔煞族的後裔過著封閉而悲慘的生活;賽蘭王古萊斯特長年靠著「某種力量」,鎮服著本性兇暴放浪的他們,使得為戰鬥而生的魔煞族在不知不覺中,也變成了和一般人沒有兩樣的喪家之犬,直到這股力量被某個人發現為止…
魔法紀元1606年,闇導士德萊修.奇勒得知了「地底神殿」的存在。他將親自挑選的精兵們「還原」成了強悍的魔煞族戰士,繼而掀起一場史稱「血翼之劫」的獨立戰爭;雖然就整體的局面來看,惡魔島的叛亂比起賽蘭與索那間的百年戰爭,或是黑暗大陸上的動盪擾攘,都顯得微不足道;然而,這場只維持了四個月就落幕的紛亂,卻改變了一個少年的命運,使他成為了魔法紀元1617年,掀翻賽蘭神權的「滅神戰爭」中的一個要角─與英雄王威因.萊迪斯齊名的血劍聖,蘭德.拉馬克。

故事的開端是發生在惡魔島上最晦暗的一個街角,一個下著雷雨的午後:
「喂!你們不能拿走那個…」
「是你們自己繳不出稅的,我們當然有權力這麼做。」
「去你的!就是賽蘭本土,也沒有向民間收取這麼多賦稅!那是你們自己要放進口袋的份吧?」
「嘿嘿嘿,真聰明。不過,就算你明白這個事實也無濟於事。憑你這種永不翻身的賤民,也不可能有本事同我們做對。你敢『去我的』?就讓你知道侮辱賽蘭的神職人員是什麼下場!」
收稅的小卒從腰間抽起了趕牲畜用的棍棒,一棍打在那個瘦弱中年人的臉上!
「爸爸!喂、你們…」
在一旁的少年,是他相依為命的兒子;看來只有十歲出頭,似乎是沒有插手於地的年紀…
「蘭德!閃一邊去!操你媽的,敢打我?」
那人摸了摸臉上垂流下的鮮血,抓狂的罵了一句,便一拳揍回去!然而,那差役輕鬆接下了這瘦弱的一拳,將中年人一把摔在地上!
「侮辱魔劍戰士的母親,就是侮辱棲息在靈魂井深處的神母梅琳亞!就以這條褻瀆之罪,將你就地正法!」
和收稅的小卒一同前來的賽蘭魔劍戰士,抽出了森寒懾人的長劍,將那個叫作蘭德的少年嚇得魂不附體…

「啊!!!」
在蘭德還來不及大喊「不要」的時候,父親的鮮血已經灑了他滿臉!他驚恐的表情,像是忘了要去悲傷;因為震憾與絕望讓他的心中只剩一片空白,而發出了無助的抽泣聲…
「啊、啊啊…」
「還有一個小鬼,怎麼搞?」
「殺了。」
就這樣兩句短短的對話,魔劍戰士再度舉起了劍!然而─
「咻─轟咚!!」
「哇呀!!」
在淒厲的慘叫聲中,那個賽蘭兵的全身劇烈的灼燒了起來!全身發抖的蘭德只感覺到,是來自後方的一陣焚風,在千鈞一髮之際搭救了他…
「誰!是誰!?」
「吾等…魔煞族…即將自一千六百年的欺凌中覺醒,燃起正義的復仇之火…振動由血織成的羽翼…」
在後方的神秘客說道的同時,蘭德轉頭看清楚了他的相貌。銳利的…像鬼一般的雙眸,和一襲紅色的長袍,說明了他是操控神秘力量的「魔導士」…
「就、就是他!!『血之翼』的首領!連續偷襲賽蘭教會及治安哨站的『闇導士德萊修』!快走!回去帶人來!」
剩下兩個賽蘭兵嚇得魂不附體,扭頭便跑!但是從巷口卻閃出六七道身影,飛快的與他倆交錯而過,將兩人砍倒在血泊之中!

「啊、啊啊…」
蘭德還是一句話都沒說…他已經被嚇壞了,忘了該悲傷父親的死、感謝神秘客的出手相救,還是驚懼於眼前發生的一連串的震撼…最後他將自己僅剩的理智用在訝異之上,因為他發現了,方才用不可思議的速度砍倒賽蘭魔劍戰士的那幾個人,竟是大不了他幾歲的少年!
「大師,這小弟該怎麼辦?」
「我看他似乎是舉目無親了,我們帶他走吧。」
德萊修將手輕輕放在蘭德的頭上,竟讓他一片混沌的腦變得模糊,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當蘭德再度有意識的時刻,他飄浮在一種溫暖的感覺中,像是全身失去重量一般…他發現了自己泡在水中,卻沒有窒息的痛楚與錐心的冰涼;遲疑了一會兒,確定自己還活著的那一刻,蘭德便朝著頭頂上的光亮游去。
「啪!!」
當他浮出水面的一刻,發現了這是一座洞窟中的泉水。因為有這一灘奇特的泉水,讓整個洞窟閃著耀眼的金光。坐在岸邊的,正是先前救了他的闇導士德萊修。
「醒了嗎?孩子。」
「我究竟在哪裡?你們是誰?」
「孩子,這裡是我苦尋了數年才發現的…傳說中的魔煞族聖地.安迪巴魯斯之泉。正如同賦與賽蘭魔劍戰士生命與力量的『靈魂井』一般,它能讓沉睡在你體內的『血之力』覺醒…讓你脫胎換骨…」
「我不懂…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留給你自己體會吧。」
德萊修手一揮,身旁的長劍飛到了蘭德的手中!接著,他站了起來,身形一轉,駭人的氣旋竟捲起了一塊巨岩朝蘭德飛去!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蘭德看著筆直飛來的岩塊不禁大駭!然而,他的意識深處卻有了反應!

「咚啪!!」
蘭德揮劍斬去的同時,岩塊被劈成了四散的碎片!德萊修對著錯愕的他開了口:
「孩子,這就是你本來的面貌。當你擁有這股力量的同時,我希望你能將它用在魔煞族的福祉之上,這就是我帶你來這裡的目的…」
「不、不要!擁有這樣可怕的力量是為了什麼?我不明白!」
「力量…可怕嗎?或者你希望像你父親一樣,死得賤若螻蟻?」
「你…」
「孩子,你的眼中寫著恐懼,因為你沒有『力量』給與敵人更深沉的絕望…你的心中刻著懊悔,因為你沒有『力量』挽回發生在今天的遺憾…可是這一刻起你有了,我們必須向壓迫我們的虛偽神權討回正義與公理!」
德萊修用著深奧的辭彙勸誘著蘭德,蘭德雖然還不能茍同他的想法與動機,不過眼前的他似乎是沒有更好的選擇,因為他並沒有家和親人…

「那、那麼,我該怎麼做?」
「很簡單,你應該對我們的存在早有耳聞。我希望你加入我們,你很快能成為一個戰士,為自己的信念揮劍…」
德萊修揮了揮手,守在洞口的青年便走了進來。
「賽門,以後這少年便交給你了。」
「是的,大師。」
德萊修一邊吩咐著,一邊跟蘭德介紹:
「我的得力助手賽門,同時是血之翼遊擊騎士團團長。這陣子你就跟著他,他會教給你一個戰士該具備的一切…」
在德萊修的安排之下,蘭德就這麼誤打誤撞的加入了血之翼,成為了肩負著殺戮任務的少年騎士。然而,命運的安排,正將他一步步導上一條不可思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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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話 暴行

時間是德萊修掀起「血翼之劫」的第二個月,在另一個舞台,正有著另一段傳說的開始…看似毫不相干的兩段故事,選擇了同一個起點,並且將在未來逐漸的融合交錯,輝映出「滅神戰爭」的全貌。話說,血之翼的暴動很快就擴散到了惡魔島外,自賽蘭本土的裘連州擴散開來。對德萊修而言,他抓住了一個絕佳的契機:此刻的賽蘭魔導帝國,正與它數百年來的宿敵─索那聯合公國,持續著發生在兩國邊境的糾紛;但即便是這樣,血之翼仍是處於一個近乎分崩離析的鬆散狀態;有逃兵的、有自立門戶的,也有和本隊走散的…德萊修心中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以他們單薄的力量,是贏不了這場戰爭的。眼前的當務之急,便是要闖過賽蘭的領地,設法得到索那的認可與援助。

「轟隆!!」
森林之中正發生激烈的戰鬥,爆發的炎系魔法化為了一團團的爆光,灑在枝頭的鮮血緩緩的垂流下來,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不、不行了!」
「那邊!逃到村子裡!前方已經是索那的領地,賽蘭軍不會貿然追進來的!」
且戰且退的血之翼逃兵做出決議之後,飛快的竄進了村落之中。
「想跑?追上去!」
「等一等!前面的村落已經不是我們的地盤了!我們不知裡面有沒有索那的駐軍,回去搬救兵再說…」
「可惡…好,算了。諒他們今晚也跑不出這座森林,回去吃頓飯也好…」

於是,一夥人回到了駐紮地;雖然任務還沒有完結,西下的夕陽卻讓眾人添了幾分倦意。追打這群七零八落的逃兵,實在是吃力不討好的任務…
「怎麼多了一個人?那個小子是誰?」
正在眾人稍事休息的當口,小隊長一邊擦著長劍一邊問道。
「不清楚,似乎是昨天才安插到咱們隊上的。但是,他應該有著不小的來頭呢。他的轉調命令書是裘賽斯州長親自下的!喏,你看…」
「什麼!?還真的呢。那小子叫做…威因.萊迪斯,序號23901…怪了,看他的年紀應該才『出生』沒幾天,怎麼會立刻送上前線當見習戰士?」
隊長這麼說著,因為魔劍戰士並非「人」生下來的,而是由位在賽蘭魔導帝國首都─帝都.雷魯賽蘭的「靈魂井」中產生。魔劍戰士一出生便是具有基礎知識和戰鬥能力的十一歲少年,雖然也有不同的個性和外貌,卻千篇一律的沒有過去的回憶,只有效忠賽蘭的思想,感覺上就像是工廠生產出的玩具娃娃一般…

「不管那麼多了,再不出發就要遲了。全體聽令!我們這回的任務是深入狄拜斯村中,追擊血之翼的殘黨!對方約剩七人上下,由於狄拜斯村是索那的領地,我們必須儘快結束任務!」
就這樣,在隊長宣告之後,一票人準備再度踏上征途…名為威因的小男孩,跟著十五人編制的賽蘭騎兵隊闖進了狄拜斯村,同行的見習戰士還有另外兩人。當他們浩浩蕩蕩闖進村裡的大廣場時,在街道上的村民們都嚇呆了…
「賽、賽蘭軍!!」
「嚷什麼嚷?我們是來執行任務的!把人交出來!」
隊長惡狠狠的說道!
「人?什麼人?」
「少裝蒜!傍晚的那幾個下等人種…血之翼的成員,跑進了你們村子對吧?」
賽蘭兵大聲的咆哮著,所有的人都嚇得噤若寒蟬,直到年老的村長用著沙啞的聲音解釋道:
「人是有闖進來…他們拿著武器,我們很害怕,但也不敢收留他們…因為我知道你們可能會追過來,他們也明白這個道理…除了拿走一些水和食物之外,他們並沒有傷害村民,很乾脆的走了…」
「走了?那你叫我們拿什麼回去交差?」隊長大聲的怒罵著:
「今天把村子掀翻也要提回那幾顆人頭!大家給我搜!膽敢反抗或異議的,就給我殺了!」
村長聞言不禁淌下了冷汗,這一搜,腥風血雨是免不了了…他之所以敢對眼前的賽蘭軍說謊,是因為現在那七個闖進他們村子的魔煞族,正用利刃抵著七個婦孺的頸子…
然而,要阻止已經遲了,因為─

「哇喔!!」
才踏進巷子內的賽蘭兵,立刻被一步搶上的血翼騎士一劍穿心!
「我操!跟你們拼了!」
「那邊、大家上!!」
隊長大喝的同時,一場驚天動地的交戰就在村內展開來!威因似乎是受到了初戰的震撼,竟然呆在原地發抖著…
「你發什麼呆?這可是建立戰功的機會呀?蠢材!」
在他一旁的,和威因同年齡的見習生看得心癢難熬,也抽起了長劍!然而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同時,一個凌厲的衝擊波迎面襲來,將他的頭顱打得腦漿迸裂!鮮血灑了威因一臉!
「鏘!」「鏘!」「鏘!」「鏘!」
刀劍交鋒的聲響不絕於耳,威因仍是處於心亂如麻的狀態…他才「出生」不久,便面臨了死亡的震撼,以及滿心的迷惑:自己是誰?身在何處?為何而戰?
(我…不是應該只有效忠「真主」的思想嗎?為什麼我的心頭一團亂?想不起出生那幾天的回憶…那不是重點!為何我覺得我需要有過去?不、不對!這感覺…像是我有…想不起來的過去…)
威因胸口的騷動還沒平復之際,戰鬥結束了。七個血翼騎士全被砍倒在血泊中,然而威因這邊也並不是沒有付出代價,原本十五人編制的小隊,剩下了九個人。

就在威因覺得似乎可以鬆一口氣、理理混亂的思緒的同時,才發現了混亂並沒有結束…
「媽的!竟敢騙我們!」
「不、不是的!因為他們挾持了村中的人啊…啊!!」
在村長用恐懼的聲音辯解道的同時,劍光一閃,他的腦袋便與身子分了家!
「轟!」「轟!」「轟!」
剩下的隊員揮出了低等炎系咒文的魔法劍,炸在房舍之上,而在一瞬間化為了熊熊烈火!
「你、你們要幹什麼?戰鬥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威因用稚嫩而慌張的聲音大喊著!
「小子,你說話給我禮貌一點!見習戰士居然用那樣的口氣!」
隊長瞪了他一眼之後,大聲下令道:
「全員聽令!將這個村子化為灰燼!這是他們窩藏血之翼的報應!同時,對無上的賽蘭魔導帝國而言,也是國威的宣誓!對索那最好的下馬威!」
「哦哦!!奉真主克達斯德洛夫之名!」
眾人舉劍歡呼之後,便展開了肆無忌憚的殺戮!

「啊呀!!」
再一次,四濺的鮮血和淒厲的慘叫,撕扯著威因的心!這次卻不是震撼的拼鬥,而是殘酷的屠殺,對著手無寸鐵的老弱婦孺…
(奉真主克達斯德洛夫之名?)
在威因的心中,雖然有「植入」這樣一句話,卻是帶著問號的。如果他效忠的是人人景仰的真神,為何祂的信徒會殘殺無辜的生命?只因為他們自認是「神的選民」?神賦與他們將世間「淨化」為「單一立場」的任務?
威因的心中甚至還在迷惑戰爭的意義,戰士該是為了自己的信念而交鋒、甚至是犧牲的。也就是,一個戰士不該卑劣的殘殺沒有強烈信念、又沒有反抗能力的人!
(只為了宣揚自己的力量?)

「哇啊…」
這一刻,嚇得大哭的小女孩躲到了威因後面!因為眼前的所有人只剩下他沒有揮過一劍,甚至是不帶任何殺氣,只有和孩子一樣驚恐而無辜的眼神…
「滾開!」
在威因還沒回過神的當口,同是見習戰士的另一人惡狠狠的推開了他!
「不要!!」
威因大喊道的同時,殘酷的劍光已結束了小女孩的性命!鮮血再次濺了威因滿臉…
「呼呼呼…哈哈哈哈哈。」
殺了小女孩的見習戰士,竟面露輕蔑而得意的笑容!彷彿陶醉在這漂亮而乾脆的一劍之中!終於…看了這一幕,威因心頭的疑惑化為了滿腔的憤恨!衝破了理智的極限!

「啪!!」
威因迅雷不及掩耳的抽劍揮劈,一擊將見習戰士的腦袋劈得粉碎!這一幕讓所有的人為之愕然:
「你…造反了!!」
「怎麼可能!?那個見習戰士…殺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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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話 驚恐的藍色眼眸

「爸爸,為什麼你會大費週章的來到邊境的克拉托瑪城呢?血之翼的存在雖然對索那軍對抗賽蘭有著正面的意義,但是區區一個戴普羅島,實在難成氣候。從前更大規模的紛亂,都不曾見到你親自出陣過呢。」
問話的是一個年約十五六歲的小女孩,有著很秀氣的容貌。而被她喚做「爸爸」的,則不過是個三十餘歲的男子。從他們的年齡差距,可以感受得出他們並非親生父女。
「那只是個藉口而已。血之翼的事,我已經委託凱恩去處理了。在他和德萊修接洽之前,我們還不能確定血之翼的立場;如果他們還是一千六百年前的魔煞族的話,我們是不能提供他們援助的。」
「藉口?這麼說,爸爸來到這裡是為了別的事情?」
「嗯。我要去接一個人…」
男子優雅的穿上了外套,一件純白的、滾著金邊的外套,背上還有一個醒目的徽章。
「接一個人?是誰呢?」
女孩這時才恍然大悟,克拉托瑪城是庫蘭巴爾特的邊境地帶,要從這裡接應逃亡的人是再適合不過的。
「我的…弟弟。」
穿上了外套後,男子又將配劍掛到腰際。
「弟弟!?這麼說,約定的時候到了?」
「嗯…我要收留他,將他培育成超越我的絕世劍聖。不過…他應該還只是個孩子,妳就把他當成弟弟看待,並且…在他獨當一面之前,替我瞞著他的身世,好嗎?」
「嗯?」
女孩看似了解這件事的內情,卻不懂父親的用意何在。
「不一起來嗎?蕾拉。應該會很有趣哦!」
男子促狹的笑了笑。
「啊…!等我一下!」
被喚作蕾拉的女孩趕緊奔入房內換衣服。

這是個空氣中飄浮著肅殺之氣的夜晚。克拉托瑪城郊一向是如此,它是索那與賽蘭兩國發生衝突的前哨站,因而長年都是處於戒備的狀態下;城郊的森林便是賽蘭的領土,茂密的叢林中有著賽蘭的哨站,用以監視索那軍的動靜。
「爸!你很確定是這個地方嗎?為什麼過了這麼久都沒動靜?」
蕾拉不耐煩的質疑道,那對父女已經在來到了森林中,並且等了四五個小時。
「放心,他一定會來的。」那男子悠閒的啃著三明治:
「啊!蕾拉做的三明治實在太好吃了…妳也來一塊?」
「拜託!爸!現在不是悠閒的時刻吧?他到底會從哪冒出來?我們在這裡枯等,等得到嗎?」
「放心,確實位置等一下就知道了。」
男子又神祕的笑了笑,像是在賣關子。
「等一下?」
蕾拉可又搞不清楚了,這時的她有點被愚弄的感覺而生著氣。
「等他被追殺呀!妳想想,一個逃兵會受到什麼樣的『禮遇』?等這附近哪裡起了騷動,再去哪裡救他,不就省了很多力氣嗎?」
蕾拉聽得呆了。這是她聽過最荒唐的解救計劃,然而…
「啊!!」
淒厲的慘叫聲撕開了寂靜!
「妳看,早在我預料之中,不是嗎?」
男子悠然一笑便躍上樹梢,在枝頭間飛躍著,朝慘叫聲傳來的方向前去。
「等等我嘛!」
蕾拉的身手雖然略遜一籌,功力卻也不俗,輕快靈活的步伐不曾踏斷一根枝條。

「可惡…!我不想殺人的!」
握著染了血的長劍,威因的手微微的顫抖著。縱是這樣,他似乎也沒有足夠的時間感到驚慌害怕,只能死命的狂奔著…
「兔崽子!不要跑!」
隊長一邊叫罵著,一邊揮出了低等風系魔法劍,化為一股衝擊波朝威因飛去!
「轟!!」
威因雖然飛身避過了這要命的一擊,卻被襲來的衝擊波震得腦眼昏花,一個踉蹌摔在灌木叢中!
「中了!炸死他了嗎?」
「過去看看!」
追擊他的眾人小心翼翼的靠近灌木叢,想不到該是摔在這兒的威因竟不知所蹤!
「逃了嗎?」
「混帳!分頭找!絕不能讓他活著離開!」
(好極了…就是這樣!只要不被他們圍攻就有勝算…)
威因躲在附近盤算著,追殺他的人還有六個,如今的上上之策當然是且戰且走,而不是同時應付六個訓練有素的F級賽蘭魔劍戰士。

威因悄悄的前進著,直到看見正前方一個黑影擋住他的去路為止。
(可惡…!)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卯足了全身的力氣將劍鋒送出去!
「噗!」
亮晃晃的長劍很準確的插穿了那兵士的喉頭,沒有慘叫,因為氣管給劍刃堵住了。這是他們見習戰士所受的訓練之一,一種為十歲的威因兵安排的課程…
「吁、吁、吁、」
威因的喘息不禁急促起來,這是他殺的第三個人!等一下他還有五個人要面對!殺了他們,或是被殺!
遺憾的是威因這一招高明的暗殺手段並未順利的掩蓋他的行蹤,意料外的,那兵士做完垂死的爭扎後手一鬆,原本緊握的鋼劍「匡噹」一聲敲在大石塊上,發出了要命的聲響。
「在那邊!!」
當威因的心頭剛閃過「完蛋了」之際,他已被五個人重重包圍!
但是,這些人並未查覺到茂密的枝幹上已多了兩個身影…
「爸!就是那小弟?我們是不是該…」
「別急!等動了手再說。」
「別急!?爸!那小弟快要…」
「噓!」
那男子叫蕾拉住了嘴。

「逮到你了…渾球!」
隊長額上青筋暴現,銳利的目光像是要瞪穿他一般!
「好大的狗膽!背叛者是什麼下場你明白吧?現在就將你就地正法…奉真主聖克達斯德洛夫之名!」
「住口!!」威因用童稚的聲音暴吼著:「我再也受不了你們那種殺人不眨眼的做法了!你們根本是屠夫!」
「屠夫?不錯,不信奉真主的人全部和牲畜無異。」
隊長不屑的笑道,並拔了劍朝威因猛刺過去!
「混蛋!!」
威因在暴怒之下,下意識的一個閃身,並朝隊長的胸膛猛刺過去!想不到,這一刺竟連堅硬的鎧甲也給硬生生穿了過去!
「你、你…」隊長怒目瞪著那威因,手微微抖了幾下,便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那一招是…奔雷突!是誰教他的?)
蕾拉驚訝的看著威因,似乎是因為他用出了什麼不得了的秘技一般。
「隊長!」
「宰了他!」
剩下的一票人見到隊長被殺,便一齊蜂擁而上!

「你、你們、不要逼我…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一瞬間,威因的眼中突然綻放出了逼人的殺氣!當他橫劈出那一劍的同時,他的身形週遭突然「喤」一聲炸射出了詭異的光芒,直竄到劍上,朝著前方奔馳而去,只聽的「颼」一聲,三個人便被攔腰斬殺!
(這一次是…閃空破!)
躲在樹上的蕾拉再度吃了一驚!同時兩人不約而同的向後跳開,換了一棵樹。
因為強勁的光刃在斬殺了三人後仍不減一分勁道,掃斷了父女倆藏身的大樹!
「爸…那小弟才出生便會『劍聖十訣』!?」
「看樣子,比起我來…那孩子身上有更多不得了的東西。」男子滿意的笑道:「錯不了了。他是我要找的人…」
威因雖然使出了如此霸氣無倫的絕技,但是敵手畢竟人多勢眾,除了原本就在追殺他的一群人之外,這場戰鬥引起的騷動,也使得原本就守在森林哨站中的衛兵趕了過來!圍攻威因的人總共有四個,他在且戰且走的同時已逐漸陷入了劣勢…終於,下一瞬間,四把劍無情的逼向他的要害!
然而,在這個千鈞一髮的關鍵時刻,卻有八道人影自樹梢上急竄而下!八人分四組,二人打一人,每組都是精確的兩個動作:一擊打斷即將命中威因的兵刃,另一擊準確的貫穿對手咽喉,一劍斃命!
這只是發生在一瞬間的事!威因根本還來不及看清楚發生了什麼,八道人影已合而為一落在他面前。

一時之間威因並沒想到要感謝他的救命之恩,他只在確定了那穿著高雅的中年男子不是敵人後,便「啪」一聲癱在地上啜泣起來…
「咦?哭了?」
蕾拉也跟著從樹上躍了下來。
「第一次殺人嗎?孩子。」
那人像是一眼就看穿了威因的心事,威因沒有回答,只是點頭。
「感覺如何?」男子很不識相的問了這個問題。
「好想…死…為什麼…問題到最後…一定得…這樣…解決?」
威因抽抽噎噎的說道。
「是嗎?」男子頓了一下緩緩說道:「孩子,你應該明白,做這一行的人沒有一個清白。沒有一個戰士不曾染過敵人的鮮血。」
「可是…我沒有選擇餘地…我一生下來…就註定是魔劍戰士…」
「所以,讓你選擇的話,你寧可在一旁涼快,看著你所背叛的這些『屠夫』濫殺無辜?」
威因心頭驀然一驚!這句話狠狠點中了他心中的疑惑!
不待他多想,那男子將劍插到他面前:

「回答我,孩子,這是什麼?」
「劍…」
威因回答得有些猶豫。
「對你而言,劍是什麼?」
「這…」
「每個戰士都有自己信奉的東西,信仰、自由、或是正義…對一個戰士而言,劍就是答案!就是捍衛夢想的工具!」
「雖然說,夢想不一定要靠劍去實現,但是對不講道理的人而言,這卻是唯一的解決之道。尤其當對手的劍也指著你的時候…」
男子回答的言簡意賅,但威因並不滿意這個答案。
「你認為你做的都是正確的嗎?你的劍能代表正義嗎?」
威因毫不客氣的反問道。
「我當然沒有資格這樣講。正義與公道,往往沒有絕對的標準;甚至檯面上將自己裝飾成『英雄』的人,也可能為了大局做過汙穢的事…一切的功過,都只能交給後世去評斷。話說回來,孩子,你的心中該對『正義』也有個定義吧?否則你又怎麼會逃出來呢?我想知道,在你的心中…正義是什麼?」

「這…」威因結結巴巴的答道:
「我其實也不明白…只是…沒有辦法承受什麼都沒做的人…帶著無辜的眼神死去…其實我更厭惡自己的軟弱,因為…我只想逃離一切…」
「如果,你有能力扭轉這個局勢的話呢?」
「那怎麼可能?我只有一個人,也沒地方可去…」
威因明白,他現在走到哪裡都會被當成賽藍的走狗。即使出於無奈,他仍是背棄了他所厭惡、卻也是唯一的依靠。
「是嗎?難道你沒有屬於自己的理想?不想為了真理而戰?」
「可是…我能做什麼?」
「想學劍嗎?」
男子故意給了他一個提示。
「您…願意教我?」
威因訝異的抬起頭看了他,他笑著點了點頭。
「我、我想、謝謝您的救命之恩!」
威因磕著頭向他謝恩。

「起來吧。你叫什麼名字呢?」
男子笑著問道。
「我、我叫威因,威因‧萊迪斯!」
(萊迪斯嗎?果然…)
男子的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彷彿這名字更加印証了威因的身份,但這名字中究竟引藏了什麼重大秘密,就連威因自己也渾然不知。從剛剛開始,威因始終沒看清男子的容貌及扮相,直到這一刻,他起身端詳著他的臉…俊秀的中年男子有著披肩的長髮,剃刀般銳利的眼神,潔白的風衣上有著搶眼的徽章…一個無人不識的標緻!最重要的是他那鮮紅色的右眼!瓦雷斯的傳奇…「劍聖之瞳」!
「您是…索那的劍聖…裘斯達‧雷德費爾?」
威因震驚的連聲音都結巴了。
那中年男子,傳說中的絕世劍聖什麼也沒回答,只是對著他笑。

(咦?弟弟?不像嘛…不過,大大的眼睛好可愛哩。)
蕾拉湊上前來細細端詳著威因,這時威因也才發覺了她的存在
「啊!忘了介紹…我的養女蕾拉‧亞賽莉,今後你就住我家,把她當成姊姊就行了。」
「威因是嗎?今後多指教哦!」
蕾拉露出了迷人的笑容,雖然還沒有成熟女人的魅力,卻也是那麼親切可愛。
「啊…請、請多指教…」
(好漂亮的姊姊…)這一瞬間,威因竟然看她看得傻眼了,臉上泛起一片羞紅的他趕緊低下了頭。
「咦?害羞了?」
蕾拉以為那只是單純的內向,而沒看懂其中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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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話 困獸之鬥

「離邊境還有多遠?」
「不知道。或許我們迷路了,因為一直處在被追擊的狀態…」
「真可惡,索那的炎之騎士團不是答應了要與我們接洽的嗎?」
「縱使這樣,你們別忘了我們現在還在賽蘭境內。他們最多只能在邊境援護我們,不可能深入敵人國境的…」
「這樣下去根本不是辦法,大師呢?」
「現在在別處休息,由賽門團長戒護著。從今早起,大師除了戰鬥,一直在替受傷的同伴進行魔法治療…」
這是一個星光黯淡的夜晚,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時為血翼之劫獨立戰爭的第四個月,魔煞族的暴動雖然很快自惡魔島擴散出來,卻在東賽蘭碰上了相當大的阻力。整整四個月,德萊修率領的主力仍是沒打出裘連州;因為除了裘連州的軍力以外,賽蘭王古萊斯特還派出了旗下的悍將─曾在賽蘭第三次南征立下輝煌戰功,甚至手刃了庫蘭巴爾特的奧丁三世王儲的猛將班賽爾。在他的圍勦之下,倉促成軍的血之翼,幾乎可說是烏合之眾…

「轟!!」
就在這一刻,眾人藏身的教堂廢墟外發生了新的騷動!在一陣刺眼的爆光捲起之際,眾人下意識的撿起了身旁的刀劍。這幾天以來,不知多少次跟死神照面,誰都不能保證這回過後能安然活下來…
「操他媽的!又來了!」
「從後門逃!不要發生戰鬥!我們已經承受不起無謂的傷亡了!」
「喂!你要丟下受傷的同伴不管嗎?你別忘了二樓的懺悔室裡,到處都是大師費神救回來的傷患呀!」
「幹,想逞英雄的話你就留下來斷後!再被他們拖累,只會增加更多傷患!」
「你…」
「不要吵了!你們到底溜不溜?」
就在眾人意見分歧之際,前門後門一起被轟了開來!顯然這座教堂已經被包圍了…

「這些垃圾!竟敢用你們的臭腳玷辱神聖的賽蘭魔導帝國…」
「混、混帳!跟你們拼了…」
「轟咚!!」
在那一句話還沒說完的同時,一記雷系魔法劍凌空劈下,將他炸成了焦炭!
「嚓!」「嚓!」「嚓!」
飛竄在眾人四周的身影,以絕倫的速度揮出了致命的每一擊,沒兩下就砍倒了五六個人!其中一個且戰且走的少年,看來還算有些本事,卻很快的被逼到了角落,並且發現了同伴已悉數倒在血泊之中…
「啊…啊啊…哥哥、救我!」
「嚓!」
那句沒人聽懂的話,像是成了他的遺言…
戰鬥在很短的時間內便結束了,因為班賽爾率領的突擊隊,是魔劍團中品級最高的A級魔劍戰士。對他們而言,就算是擁有強悍戰鬥本能的魔煞族,也只是一群訓練不足的烏合之眾。
「二樓的情況怎樣?」
「只有傷兵,也全部收拾掉了。但是沒有見到德萊修的蹤影…」
「難不成…我們中計了?」
「看樣子是的。」這時,有個穿著華麗鎧甲的高大男子緩緩的跺步進來:
「你們居然讓骯髒的血濺在這塊神聖的地方上,真是太沒有常識了。雖然是廢墟,這裡也曾是敬拜真主.克達斯德洛夫的教堂…」
「很對不起,這是屬下的失職…」
「算了,結果人都殺乾淨了,主謀卻不在這裡?」
「是的,這真是意外,剛剛原本以為…」
「害我也白跑了一趟…算了,不是你們的錯。不過剛剛的那個少年實在是工於心計,他將我們引來這裡,其實是要耽擱我們的時間,好讓他們有更多餘裕鼠竄…但是,拿自己受傷的同伴當餌?哼哼哼,如今崛起的魔煞族,和一千六百年前實在沒什麼兩樣啊…」

「賽門!你給我說清楚!」
就在另一個地方,血之翼的本隊雖然逃過了一場劫數,卻也發生了新的爭執…
「蘭德,先把你他媽的劍給我收起來。」賽門冷冷說道:
「你該慶幸你有驚人的戰鬥才能,所以才沒有被我分到註定要攜牲的那一隊。因為眼前我們需要的是戰力,而不是累贅。」
「累贅?我們分成幾個小隊行動,是為了分散風險,讓敵人無法輕易包圍,想不到、你把我們原本對付得了的人,引去攻擊我們的傷兵!?」
「天真的小鬼,你認為我們對付的了?前天的交鋒持續不到半小時,我們本隊的人就已經少了一半!」
「兩人都別吵了。」德萊修帶著無奈的表情說道:
「賽門的決定雖然殘酷,卻是正確的。而且…蘭德,你並不明白,這個命令是我下的。在教堂中的傷患,其實已經是治不好的。我…還有夏洛蒂,讓他們回復到一個『表面上穩定下來的狀態』,目的是為了安撫軍心,讓大家認為我們不會放棄同伴。但實際上,治療註定會死的人是沒有意義的浪費…我之所以這麼做,就是希望能用他們的生命來提升大家的存活率…」
「大師!?」
蘭德用著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德萊修,相處的短短四個月來,他受到了德萊修的激賞與重用,甚至讓蘭德找到了生命中全新的里程與寄託!但是在這一刻,打著崇高旗號的「闇導士」卻又因為這個決斷,讓蘭德感到陌生,甚至寒心…
「蘭德,終有一天你會明白…當你必需以大局為重的時刻、當你必需做一個領導人的時刻…想做大事的人是要承受罪惡的煎熬的。不能有著循私的想法,你可以為了你自己的良心而犧牲,卻不能帶著同伴一起送死…如果你是一個『群』中不可或缺的角色的話,更不該為了這麼小的格局而殉道…」
「不對!!大師、我們的理念,不就是讓惡魔導上的同胞成為有尊嚴的生命共同體嗎?這個前提下,我們是應該生死與共,而不是相互利用的!」

「那是因為你沒有碰上考驗,蘭德。」賽門冷冷說道:
「如果你覺得你待在這裡已經失去意義,你可以現在滾!馬上給A級的賽蘭精兵砍成八塊,你就會知道我們的決斷是什麼…今天我們被追擊是事實,我們需要保留最強大的力量,才能確保大家的生命。你以為我的心都不痛?告訴你,蘭德…」
賽門講到這裡,眼中突然泛著淚光,聲音也哽咽了…
「我的弟弟留守在教堂裡戒護傷患!明知是回不來的任務,我也得騙他去做…你明白我心中多想跟他換嗎?被我挑到『那一隊』的都是我親手訓練出來的,卻也都被我認為一直在拖累大家的人!即使這樣,我多希望能把我的力量就這樣分給他…」
「賽門、你…」
「明白了就快閃一旁休息!不要把精力花在無聊的爭執上,敵人隨時可能打過來!」

賽門別過頭去走掉了,德萊修則嘆了一口氣。如今他臉上洗不去的頹氣,完全沒有當初的意氣風發…蘭德退到了附近一個沒人的角落,無所適從的一屁股坐到大石頭上。夜色很美,但是在不知活得活不下去的情況下,只剩下了淒涼。就在這一刻,一雙纖細的手從後面搭住了蘭德的肩頭:
「你怎麼了?蘭德。」
「沒事的,只是有點累,呵呵。」
蘭德勉強擠出了一個帶著倦意的笑容,看著那雙動人的眼眸。年齡與他相仿的少女夏洛蒂,同時也是德萊修的女兒,是在血之翼的成員之中,蘭德最談得來的人。這些日子,蘭德總和她形影不離;雖然他倆都肩負著殘酷的殺戮任務,在另一方面,卻也還是需要玩伴的十歲少男少女。
縱使身邊不斷的遭逢變故和考驗,蘭德卻是一個開朗且大而化之的人,總是逗得夏洛蒂「呵呵呵」的笑個不停…只是,這一晚似乎該是個無語的夜…蘭德不願把她父親做了這樣的事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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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話 諾瓦之鷹

「前面!你們看!」
當蘭德步出森林的那一刻,不禁興奮的大喊。
眼前繁華的景像深深吸引著他,以工業見長的諾瓦公國,是索那聯合公國的第三個成員,同時也是索那的經濟命脈;然而在國防上,卻需要仰仗庫蘭巴爾特的支援;諾瓦公國的「神鷹團」,是庫蘭巴爾特「炎之騎士團」中所獨立出的一支部隊,直屬於庫蘭巴爾特的奧丁皇家。團長凱恩.威茲那爾乃是出身於諾瓦的望族,同時也是劍聖裘斯達的入室弟子…

「總算給我們熬過去了。」
德萊修淺淺一笑,卻難掩興奮的心情,顫抖的手摟緊了身旁的夏洛蒂。直至這一刻,血之翼的五個分隊只剩下了三隊;而以賽門為中心的本隊,也只剩下了不到三十人…
「蘭德,你帶著大師和夏洛蒂先下山。」賽門這麼說道。
「咦!?那…你們呢?」
「我身為團長,有義務等到全員到齊…你應該明白,我們還有兩個分隊沒有前來會合。」
「這樣太危險了!魔劍團會打過來的!」
「我們之前派出先遣隊,已經有成功的將訊息傳給諾瓦的神鷹團。現在最重要的便是要保護大師的安危,所以希望你先將他們送過去,同時即刻請神鷹團出兵援護我們…」
「不,賽門,謝謝你的好意。」德萊修笑著搖了搖頭:
「我身為血之翼的精神領袖,是不能只顧自己的安危的。蘭德,你就帶著夏洛蒂先去…」
「不!爸爸要留下來的話、我也要留下來!蘭德,抱歉了,你就一個人先去吧。」
「這…」
「總之,這事不能沒人處理。蘭德,你就快點起程吧,要不了半天時間的。」
「是!」
蘭德雖然心頭有些猶豫,卻不得不趕緊展開行動。眼前的局勢,是不容許他有半分遲疑的。

「什麼?血之翼的使者到了?」
正在執行著例行團練的凱恩被趕來通報的小卒叫到一旁,聽到了這消息之後,便將團練交給副官,匆匆隨著傳令兵前往城門。
「只有一人?這、這麼小的孩子?」
凱恩驚訝的看著氣喘吁吁的蘭德。
「吁、吁、你…你就是神鷹團的…」
「無禮!見到團長為何不行禮?這是使者應有的態度嗎?」
一旁的人大聲喝斥著蘭德,凱恩卻示意要他閉嘴:
「對他們而言,現在是非常時刻,官僚的規範就免了。通知在城外待命的部隊,即刻出發!」
「是!!」
在凱恩下令的同時,蘭德也隨便挑了一匹沒人騎坐的馬,熟練的翻上馬背,便狂奔而去!

「喂!小弟!你別跑那麼快,軍隊整體的行動速度是比不上一個人的!」
蘭德並沒有理會凱恩的叫喚,他只感到有一陣騷動在胸口逐漸擴大,惶惶不安的感覺,像是發生了什麼事。果不其然,當蘭德回到了他們原先落腳的小台地之際,迎接他們的是一陣箭雨!
「魔導士!升障壁!」
凱恩下令道的同時,神鷹團的成員們紛紛加入了混戰之中!此時此刻,血之翼的殘黨已經所剩無幾了…
「轟!」
戰場一角驚天動地的爆光,讓蘭德標定出了德萊修的位置!陷入苦戰的他,對手正是追擊他們的魔劍團長班賽爾!
「大師!!」
蘭德趕到了德萊修的身邊,才發現他的嘴角淌著鮮血!表情像是因為受了重創,痛苦的扭曲著…
「蘭德…席洛背叛了…把班賽爾引來的是他…我拜託賽門帶著夏洛蒂先逃,你不要管我、去幫他們…」
德萊修口裡的席洛,是位階僅次於賽門的副團長。
「大師、你說什麼!?」
這一刻,德萊修分了神跟蘭德說話,卻成了遺言!
「轟隆!!」
班賽爾劈出的雷系超魔法劍.白之默示錄,毫不留情的落在德萊修的身上!力道之強,甚至將蘭德震下馬,踉蹌的滾到一旁…
「得了吧,你們不過是一群氣數已盡的烏合之眾,也想跟我做對?」
班賽爾舉劍正打算要順道解決蘭德,卻─

「鏘!」
凌空劈下的一劍給架了開來!千鈞一髮之際,凱恩已然一個闖步上前,一劍重重截下了這一擊,使得正是「千斤墜」,裘斯達名滿天下的「劍聖十訣」…
「小弟,你先退一邊去。眼前的人不是你應付得了的…」
凱恩一邊說道,還一邊追進,將班賽爾逼得連退數步!
「哼,好傢伙。想必閣下就是人稱『諾瓦神鷹』的劍聖徒凱恩.威茲那爾?」
班賽爾一邊說話引開凱恩的注意,一邊冷不防的從意外的角度一劍削過!凱恩頭一偏,留下了一撮髮絲!雖然心頭是冷汗直冒,卻也毫不猶豫的還了一劍!逆勢而行,卻詭異無倫,是招「兇劍落」!
班賽爾側身一閃,給削過側腹!縱是有鎧甲護身,還是很強烈的感受到了這一擊的震撼…
「哈哈哈、不錯不錯,頭一回見面就叫得出爺爺的名號,班賽爾團長。」
凱恩順勢退了一步,將他拉到攻擊距離外,還不忘調侃他兩句。
「趁現在多耍耍嘴皮子吧,等到頭掉下來就說不出口了。」
班賽爾怒罵著,再度挺劍而上!凱恩勉強擋下了揮劈而來的一劍,心中卻有些驚慌起來!在方才簡單的交鋒裡,凱恩還沒對班賽爾的實力了然於胸。然而這一刻起,從他自己變亂的步伐及發麻的虎口,他明白了班賽爾能在古萊斯特的眾將官之中獲得重用與青睞,並不是浪得虛名…
(算了,就算我不開他玩笑,他一樣要砍我腦袋…)
凱恩這麼暗想著,一個疾退漂亮的「閃空破」橫劈而出!然而班賽爾身勢一沉,並沒有被這急中生智的一擊收拾掉。只是這一躲畢竟也失去了重心,無法隨心所欲的追進,只好跟著抽身而退,回到對峙的狀態…

「住手!班賽爾!」
就在這一刻,戰場的一個角落響起了一個宏亮的聲音!所有的人都朝著那個方向望去,來人騎坐在高大的駿馬上,雖然有著年輕的容貌,言語中卻帶著不搭調的成熟與威嚴…
「裘賽斯?你來幹什麼?大爺正打得痛快…」
班賽爾不悅的說道。
「你說話禮貌一點。我明白你是陛下身邊的紅人,不過…太過恃寵而驕的話,下場也不會太好看的。陛下命令你收拾德萊修.奇勒,還有血之翼的餘黨,並沒有叫你在索那多做無謂的衝突。任務完成了,乖乖見好就收吧。」
「你算什麼東西?說是州長,也不過是被架空的領導。瞧你的地盤就跟索那接壤,陛下卻都派別人過來打,莫非是你沒本事自己動手?」

裘賽斯並沒有答話,卻是露出了慍怒的臉色,手一揮,山頭上突然密密麻麻的萬頭鑽動,到處是人!連班賽爾都嚇了一跳!
「知道是我的地盤就好。惹火了我,就是裘連州的上空也會變得雁過拔毛!就是你在我這兒憑著一紙特別命令亂調我的兵,才會讓我什麼事都辦得亂七八糟!我現在要你乖乖回去交差!否則…『班賽爾戰死在裘連州邊境』這樣的消息傳回去,遠在雷魯賽蘭的陛下也看不出我動了什麼手腳…」
「你…」
「不服氣?來啊!你帶過來的人也統統是我的!我一聲令下,你就只剩一人!不要搞不清楚狀況!」
「好好好、你給我記住!」
班賽爾瞪了一眼裘賽斯之後,再回頭瞪了一眼凱恩:
「你真他媽幸運…撿回一條命。下回我們再見面,含在我口裡的肉,可沒要我白白吐掉的道理…」
狠話撂完之後,班賽爾悻悻然的翻上馬背揚長而去。

隨著爭執的結束,原先箭在弦上的氣氛,竟變得有些尷尬。凱恩感到有些渾不自在,因為裘賽斯正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他上下:
(這少年…就是裘斯達那小子的愛徒?諾瓦的神鷹嗎?身手是不賴,但是莽撞了些…如果我不擋下班賽爾…)
凱恩並不知道他的心中打量著這般驚人的事情,但是對他的眼神和面容,卻不知怎的有些一見如故的感覺。
「那麼,我也該走了,後會有期,凱恩殿下。」
「啊…後會有期…團長。」
裘賽斯竟面露笑容的向凱恩道別,讓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個笑容…感受不出半分逼人的氣息…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和我…不該是敵人嗎?)

就在凱恩的恍惚之中,一切的紛亂似乎暫告了一個段落。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便回頭看著蘭德。蘭德仍是呆坐在德萊修的屍身之旁,臉上帶著不知所措的表情…魔法紀元1604年,魔煞族的獨立戰爭「血翼之劫」,隨著領導德萊修.奇勒的死亡及副團長席洛的背叛,畫上了句點。

                 剛龍破神錄 序章完





第一部 回歸原點的命運

人稱「黑暗大陸」的凱奧斯愛蘭德,乃是瓦雷斯西部的最大陸塊,也是瓦雷斯的文明發源之地。黑暗大陸與其東北方的「北賽蘭大陸」及東南方的「南賽蘭大陸」(後來索那建國後通稱索那大陸)乃是構成瓦雷斯的三大陸塊,中間並圍有被稱為「地中海」的歐丁洋。
話題回到黑暗大陸上,在魔法紀元之前,發源在這個地方的古文明陸續推展到了瓦雷斯的東半部。然而紀元初的降魔戰爭卻是以黑暗大陸為主戰場,也因此,戰亂毀掉了大部份的古大陸文化,讓很多珍貴的東西隨之亡佚…比方說人種(狂戰士及半獸人克布林族)、物種(被稱為太古幻獸的「龍」共有七個品種,現今已極難見到蹤跡),以及密傳的終極禁咒(重力系和精神打擊系的咒文,如今已不存在世間)或驚人武術(長短兵器及各式拳法)。這些東西現在只剩蛛絲馬跡散亂的分佈在凱奧斯愛蘭德的各地,雖然今日黑暗大陸仍是瓦雷斯最貧窮、政局最混亂的地帶,卻因為這些鳳毛鱗角的古文化而顯得極有潛力,因此也成了兵家必爭之地。
賽蘭不斷的暗中煽動小國的暴動與政變,乃是擔心黑暗大陸凝聚出另一股反賽蘭的強大戰力;而索那則是積極的在凱奧斯愛蘭德建立邦交國,如今黑暗大陸上擁有三大住要勢力:親索那的拜亞及雅特拉斯,還有最值得著目的北方第一大國─邦吉斯.貝魯。建國有五百年歷史的邦吉斯,可說是黑暗大陸的後起之秀,卻因為歷經了三代賢君而有著相當強盛的國力基礎。而在立場上,它是一直秉持著統一大陸的理念,而不屬於賽蘭或索那的任何一方。但也因為他們對大陸上其他政權的不斷挑釁,令索那傷透腦筋。現今的邦吉斯王─史康拜格.貝魯雖是個被人背地稱為「人渣王」的昏君,旗下卻有個雄才大略的悍將克魯貝魯斯.迪夫席德,領導著邦吉斯的百萬雄師在凱奧斯愛蘭德掀起了遍及全大陸的統一戰爭,欲將黑暗大陸全部併入邦吉斯的旗下;是故引起了魔法紀元1610年的「劍聖西征」,繼而點燃賽蘭魔導帝國的第三次南征…回歸於原點的命運,正默默引導著威因走上一條未知的路…

「就這樣。邦吉斯.貝魯想一統黑暗大陸的野心已昭然若揭,拜亞的邊境已和他們發生過不少衝突,現在他們的矛頭已經指向雅特拉斯了。我想我們要在全面開戰前解決問題…」
在庫蘭巴爾特的首都─伊弗萊特城中,會議已接近了尾聲,索那王奧丁二世做出了簡單的結論。
「我明白了,陛下。如果要凝聚和賽蘭抗衡的勢力,不能沒有凱奧斯愛蘭德的軍事力量。這次我會以希留陛下的雅特拉斯為中心,重整大陸聯軍勢力的…」
「有勞你了,裘斯達卿。」
「那麼,在下先告退了。」
裘斯達說著退出了鏡廳,一邊走心頭一邊盤算著:
(真是糟糕,邦吉斯這幾年的快速崛起,還有發難…如果沒有了凱奧斯愛蘭德的武力作後盾,要和賽蘭抗衡幾乎沒有半分勝算…只有盡力而為了。但是…如果他們執意不肯放掉這塊肥肉的話,那就有人非死不可…)
想到這裡,他的眼中突然閃出了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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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劍聖西征

「啪!」
威因被一拳打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了鮮血。
「不要以為你成績一直是第一名,又是劍聖裘斯達的徒弟,就會比別人了不起!」
「我…沒有那種意思…」
「別忘了你只是個賽蘭出身的玩偶!」
揍了威因的那個少年,同時也是威因同窗的夏爾這樣譏諷道。
「你…」
「怎麼?不服氣啊?來呀!有種你就打過來,看你老師的面子往哪擺!」
威因放棄了抵抗,抹了嘴邊的血便自顧自的離去。
「哼!就說賽蘭的玩偶沒什麼骨氣!孬種!」
夏爾盛氣凌人的說道,還故意講得很大聲,讓威因聽見。他是庫蘭巴爾特皇家學校中的傑出學生,但是自從四年前,威因來到這學校後,一路從初等部到高等部,夏爾一直只能坐二望一。然而,儘管他有著傑出的才能,卻沒有一個高材生該有的風範…

四年了。
自裘斯達收留威因後,轉瞬間便過了四個寒暑,威因也從一個十二歲的小男孩變成了十六歲的俊美少年。除了白天在皇家軍校接受正規教育的時間外,下午放學到傍晚,便是裘斯達指導他劍術的時間。
然而,他擁有著令人羨豔的背景和驚人的天資,背後卻也因為他的出身,成為了嫉妒他的人排擠他的藉口…
「威因!你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威因才回到家,蕾拉便關切的問道。
「沒什麼…我…從樓梯上摔下來…」
「別胡說!技術上要摔成那樣不太可能吧?又是誰欺負你?明天我到學校幫你理論去!」
「不用了啦,那沒用的。只會被同學當成我在靠老師的權勢解決問題而已…忍一忍就過去了。」
威因一邊說一邊取下了長劍,這個時刻,剛下班的裘斯達應該已經在後山等他了。
「話不是這樣說啊、我們怎麼能老是讓你被欺負呢?」
「真的沒關係啦,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我處理的來的。那麼、我要走了。」
「唉、你…」

其實這四年來,威因一直活在這種華麗的孤獨背後。可能的話,他希望他是那群在後山抓魚放風箏的孩子之一,那樣的平凡快樂…當初被欺負時,他也會一人偷偷的掉淚。只是他從不在唯一會安慰他的那個「大姊」面前哭泣,因為他心中對蕾拉抱持著超越姊弟關係的愛慕之情…然而裘斯達要威因認蕾拉作義姊之際,便給了他一道無形的制限,如果他要向蕾拉告白的話,似乎就成了不倫之戀了。更重要的是,威因的這個夢想也在兩年前破碎了。因為蕾拉接受了格蘭特朗皇族蘭瑟洛.雷亞特的追求。人稱「小劍聖」的藍瑟洛,可能是全索那中僅次於裘斯達的第二把交椅,和蕾拉一樣有著亮麗出身和驚人成就的一個青年…這段戀情瞬間成了全索那的佳話,卻也造成了不知多少人的心碎…蕾拉一直是個人見人愛的女孩。之後,威因雖然還是咬著牙和生活中碰上的困境週旋著,然而他似乎已經失去了人生的寄望和目標,只是為了週遭人的期待,加上自己沒有更好的選擇之下,過著連自己都無法定奪好壞的日子…

然而,威因到了後山時,卻不見裘斯達蹤影。
「老師?」
威因喚了一聲,正要坐下來等,樹梢上卻竄出一條黑影,一劍直取威因!
威因下意識挺劍一擋,將來劍攔開,接著使出「劍聖十訣」中的「奔雷突」!
來人也不干示弱,一招「千斤墜」便打得威因失去重心,撲倒在地!
「不及格喔,威因。才過兩招就分勝負了…」熟悉的聲音傳進他的耳畔,這一刻威因只看得見他的靴子。
「凱恩大哥!」威因興奮的叫了起來!
「哈哈哈哈!好久不見啦,有兩年了吧?」凱恩將威因一把扶了起來。
「怎麼會有空來的?老師呢?沒有和你在一起嗎?」
「嗯。威因,老師大概要離開一陣子了。現在他在開行政會議,傍晚回來時會把詳情告訴我們,所以…他不在的這段時間,我被調回本國代替不夠的人手。也就剛好可以代替老師陪你練劍了。」
「調回本國?難道老師要出征嗎?」
「嗯。凱奧斯愛蘭德那裡不太穩定,我是這樣聽說的。雅特拉斯的希留陛下希望老師無論如何要過去一趟…」

「你是說黑暗大陸?我、我可以跟去嗎?」
威因一聽到這個消息便露出興奮的眼神,並不是嚮往戰爭,而是他從前便一直聽到許多源自黑暗大陸的傳說,而對那個神秘的國度有著許多想印證的疑惑…然而,凱恩馬上潑了他一盆冷水:
「你也用用腦袋好吧?除了見習戰士不能隨隊征戰之外,如果老師答應這件事的話,還會派我來陪你消磨時間嗎?你還是乖乖在家練劍吧,小朋友。」
「啊、不行嗎?」
「嘿,你以為是去旅行嗎?你這樣的身手呀,恐怕會捧著自己的腦袋見閻王呢。好了,剩下的等練完再囉嗦吧。不盯好你的話可要被老師罵了…威因,就先來個劍聖十訣一招十下,總共一百下。」
「一、 一百下!?老師不是都只叫我練五十下嗎?」
「好呀,你想減半也行。現在想辦法接我三招,就打你對折。但是萬一你又對著我的鞋尖發呆的話,就改成兩百下,如何?」凱恩奸笑著說道。
「鬼才跟你下這注!一百下就一百下…」
威因對他吐了吐舌頭,便執起了劍開始練習。

「吒!」
第九十一下的時候,威因一個「閃空破」劈出去,炸在岩壁上,打得碎花四濺!
「不及格。你應該漂亮的把那塊石頭一分為二,打碎是不對的。」
凱恩抽劍一劈,另一塊像人一般高的巨岩便一分為二,滾下山崖去!
「吁、吁、不公平啦,大哥!我已經揮了九十劍耶!會累不是當然的道理嗎?」
「你以為我從前沒練過呀?離一百下還有九回,認真打完!」
然而,威因正要劈出第九十二劍的時候,蕾拉氣沖沖的躍上了小山崖:
「老實招來!剛剛那塊大石頭是誰砸下來的?」
「這、這是、那…那…」
就在威因發現凱恩闖了大禍,而支支吾吾的想替他辯解之際,凱恩卻臉不紅氣不喘的用柳葉般的細眼瞧了他一下:
「威因呀,人要有承擔罪過的勇氣與決心,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又是你造成的,就勇敢面對吧?這是老師一直教導我們的騎士精神,不是嗎?」
凱恩反射性的撒了謊,因為他看過蕾拉發飆的樣子,心想如果是威因頂罪的話,她也會比較手下留情…
(狡、狡滑!)威因心裡還沒想出辯駁之詞,蕾拉已揪起了他耳朵!
「你這小子!想謀殺你大姊嗎?」
「唉唉唉…好痛、好痛啊!」

不知不覺又到了傍晚時分,蕾拉是來叫吃飯的。
「都是大哥害的、你還推到我頭上!」威因白了凱恩一眼。
凱恩吐了吐舌頭辯道:「我不是已經賠償你了?最後九下就不跟你計較了,如果是我,揪十下耳朵換十下閃空破,我都覺得賺到哩。」
「強辯!」威因苦笑的罵道,卻也無可奈何。
兩人在蕾拉背後不遠處竊竊私語著,蕾拉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令她驚奇的是她鮮少看到威因如此爽朗的樣子,威因的生活圈中並沒有什麼可以溝通的人,但凱恩比起裘斯達似乎更能接近威因的世界…

「這段日子家裡的事交給妳囉,蕾拉。還有威因,我會叫凱恩好好盯住你,可別偷懶了喔。」晚飯的時刻,裘斯達不疾不徐的交待著家中的瑣事。
「是…」威因有些無力的答道。
裘斯達啜了一口湯:「啊!下次再吃到蕾拉做的飯時,恐怕是幾個月後的事了呢,還是家裡的感覺最好。」
「爸!你還這麼悠哉悠哉的!你要出征耶!擔心擔心作戰的事吧。」
「哈哈哈哈、事情不夠糟的話,擔了心是白擔心。事情糟到無法挽救的話,擔心一樣餘事無補,那種事,幾下子就擺平了,何須操心?」
「老師真是樂天派。」凱恩插嘴道。
「不良示範。」蕾拉不以為然的白了他一眼。

這晚,裘斯達在房內收拾行裝,門突然「叩叩」響了兩聲。
「進來吧…蕾拉?有什麼事嗎?」
「爸,我想談談威因的事。」
裘斯達聽了,嘆了一口氣:
「跟他被同學修理有關吧?你以為我沒看到他的臉嗎?」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表示些意見呢?最起碼也該向校方反應一下呀。」
「這也是成長的一環,他必須自己學著去面對。因為他的出身,是註定要被這樣看待的。我能幫的,除了扮演一個他能信賴依靠的角色外,就只能幕後做些小動作了。」
裘斯達雖是這麼說著,卻似乎是早有準備,將桌上的信交給蕾拉:
「明天妳把這封信送去給教務處,我拜託校長將四世王儲調到威因的班上,幾個月前我帶威因和他們喝過下午茶,殿下和威因蠻處得來的,就拜託他幫著擋一擋吧。」
「我明白了。」

這一天,依弗萊特的街道上格外的熱鬧,擠得水洩不通。送行的民眾都想一睹劍聖裘斯達的丰采。威因也在送行列之中,老師的身影他雖已再熟悉不過,但是他卻是頭一回看到裘斯達身上披著傳說中的「神鎧霸天」。這套鎧甲雖然平日便收藏在裘斯達的房裡,威因卻不曾打開過那箱子。倒是裘斯達背上的「聖劍破邪」,他已在正式場合看過不少次。然而…
威因望著裘斯達逐漸遠去的身影發著呆。曾幾何時,他也希望能夠做個像老師一般的劍聖,做一番大事業。今天的他卻覺得,這些夢想就和老師遠去的身形一般,越來越模糊…比起老師受到萬民的景仰和敬重,威因一直只是在學校裡挨揍卻不敢還手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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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話 戰亂的前線

一個月後,裘斯達領著索那遠征軍,浩浩蕩蕩踏上了凱奧斯愛蘭德的南端─索那的第一盟國雅特拉斯。然而,在索那軍尚未到達戰線之際,邦吉斯.貝魯的南征軍已經先一步與雅特拉斯騎兵隊發生了衝突:
「騎士隊!全力突擊!」
帶隊的是雅特拉斯的古瑞迪恩皇子,同時也是國內數一數二的悍將。
「殿下,使不得的!再有更大的損耗的話,我們能不能活著回去都成問題了!」
「畜牲、我們已經快被他們打進國境線了,再這樣下去…」
「咻─咚!」
這一瞬間,古瑞迪恩看到一道寒光,下意識的舉盾一擋!箭頭就這樣穿過盾牌,停在他眉前一公分!即使是這般驚險的畫面,他並沒有恐懼的時間,而迅速的拋出了盾牌!
「轟咚!!」
箭頭上帶了魔導士施放的雷系魔法,在一瞬間將盾牌炸成了焦炭!
「殿下!這裡太危險了!徹退吧!」
「不行!這一仗擋不下他們的話,雅特拉斯就要被那群畜牲一路打穿到索那去了!就是犧牲,也該讓他們付出一些代價!」
古瑞迪恩激動的吼著,便一馬當先衝了出去!
「殿下!唉、真是的,全軍突擊!!」
在副官喊道的同時,已經七零八落的騎士隊有如螳臂擋車的衝上前去,但…

「怎麼搞的?徹退了!?」
就在千鈞一髮的時刻,眼前黑壓壓的邦吉斯軍突然開始亂了陣腳,似乎是越退越遠…
「咚!」「咚!」
在更遠的地方,也就是邦吉斯軍的後側,傳來了有如悶雷般的聲響!似乎是因為彼方突來的戰事,將邦吉斯軍的矛頭硬轉過去了。然而,來者似乎有著壓倒性的優勢,打得邦吉斯軍沒兩下便急流湧退!
「颼─轟!!」
一陣像是空氣被劃開般的鳴動在戰場的一角響起!接著,猛烈的在邦吉斯陣地中炸了開來!
古瑞迪恩不禁喜出望外!他認得那個聲響,雖然刺耳的像是自地獄的深淵捲起的罡風,卻讓他感到欣慰及如釋重負…

「放箭。」
裘斯達一聲令下,帶著雷系咒文的魔法箭雨便朝著背逃了一段距離的邦吉斯軍灑去!此時本陣的魔法隊又急急忙忙的升起了障壁,然而─
這一刻,所有的人看到了他們所不敢置信的光景!裘斯達竟然縱身一躍,躍過了亂箭之上,並且開始揮劍如雨,交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劍網」凌空罩下!這便是劍聖十訣中的「破劍舞」!
「轟!」
在劍雨撼動防壁的瞬間,造成了短暫的精靈力場紊流,使得亂箭衝過了這道牆激射而下!
「咚!」
一道道的落雷在邦吉斯陣地中炸開來,讓被襲擊的兵士們彷彿見到了活生生的地獄!然而,這只是前奏。裘斯達在空中打了兩轉,帶動著可怕的氣旋,當古瑞迪恩再度看清楚他的身影時,裘斯達手中的聖劍破邪已在他落地的同時狂揮而去!那便是裘斯達「極劍聖技」中最強橫剛烈的─霸天殞星斬!
「颼─轟!」
駭人的鳴動再度響起,爆光炸射在戰場之中,炸得血肉橫飛!在索那軍追擊之下似乎將戰事畫上了真正的句點逃竄中的邦吉斯軍約莫退了兩公里有餘人數便折損了四成雖然這只是邦吉斯百萬雄師的一小部份但是被選為先遣隊的成員也可算是精銳中的精銳竟然沒兩下便被打得潰不成軍主導戰局的裘斯達,用著他精密的指揮及過人的決斷力操控著一切。以他一人之力或許無法和邦吉斯大軍匹敵,然而他巧妙的運用自軍的情勢,配合自身的戰力,便以一人的力量發揮出了近乎百倍的威力!
「好久不見了,古瑞迪恩殿下。」裘斯達先開口打了招呼:
「您還是這般勇猛啊,但是莽撞的個性不改一改的話,實在是十條命都不夠用呢。」
「哈哈哈哈、您就別挖苦我了,真高興閣下能趕來這一趟。請隨我進城吧!父王在等著呢。」

交鋒過後,大獲全勝的索那軍來到了希留城內:
「裘斯達卿,真要鄭重感謝你。要不是你及時趕到,真不知下場會演變成什麼樣子呢。」希留王在大廳中備好了宴席替裘斯達接風,桌上的佳餚都是黑暗大陸上的珍品;惟獨桌上的那一壺酒顯得極不搭調:
水龍,是瓦雷斯各地都有人釀造的低等烈酒。似乎是只有街上打架滋事的醉漢及貧窮的市井屠夫才會喝的便宜貨。然而,可說是滴酒不沾的裘斯達,卻意外的獨鍾這種一般人喝一杯就頭痛欲裂的粗製品…希留王對他這奇怪的僻好倒是記得相當清楚。
「哪兒的話。對了,希留陛下,這次我可是帶了一個構想來的。」
在希留王向他敬酒之後,裘斯達將草擬的通告書遞給了希留。
「大陸聯軍…結盟書?」
「是的。我想此行的目的,還是要將黑暗大陸的勢力統一起來。畢竟長期與邦吉斯為敵並不是良策,就算無法多一個朋友,能夠少一個敵人也就相當不錯了。」
「可是…照裘斯達卿的構想,你認為邦吉斯願意做這樣的妥協嗎?」
希留王問道。
「不,我們此行當然不能保證邦吉斯會加入大陸聯軍陣營。反而就短期內的目標而言,我們應該收服夾在邦吉斯和拜亞間的十三小國。他們是較屬於立場遊移的政權,目前他們多半接受了邦吉斯的恫嚇而被強迫加盟。在這一次的戰爭中,就算沒有直接出兵援助邦吉斯,也提供了補給物資給他們、甚至是借道。」

「我們現在必須對他們做出一個聲明:那就是由索那統整扶植的大陸聯軍是可信任的、強而有力的一個團體。邀他們結盟可以免於受邦吉斯的欺壓。這樣一來,不但使大陸聯軍的人數擴充了相當於一個拜亞的數量,在地理位置上更提供了拜亞和雅特拉斯的屏障…」
「以這場戰爭為例,邦吉斯花了一個半月的時間就從邊境線打到雅特拉斯,就算是從前賽蘭南征也不見如此驚人的速度!對我而言,從接到消息到趕來希留城要花這麼短的時間是很勉強的,幾乎等於將士都不做任何休息…」
「接下來我們做這樣的計算:將來一旦邦吉斯對聯軍動武,我們將戰場控制在十三小國的位置比較合宜,正常行軍速度的話,我從首都依佛萊特城到那裡須要兩個月;如果在這之前,雅特拉斯和拜亞有確實援護十三小國的話,撐兩個月是絕對不成問題的。如果邦吉斯也有這樣的顧忌,自然不會一天到晚想打過來。」
「很有道理呢,真是妙計!那麼我們趕緊知會各國派出代表與會吧。」
希留王聽完了裘斯達的分析,便吩咐一旁的古瑞迪恩去處理這件事。

話說,邦吉斯遠征軍的本陣,駐紮在大陸中部的史比里特國境內:
「先遣隊被打回來了?」
克魯貝魯斯不太高興的接見了負傷的隊長。
「是的,克魯貝魯斯將軍…因為索那軍趕到了,由劍聖裘斯達親自領隊的…」
「那並不能算是好理由,就算是索那也只有一個劍聖,你們是因為聽了他的名號就退縮了吧?」
「是、屬下該死…」
「算了,退下,好好休息吧。我們想統一凱奧斯愛蘭德的話,索那是不可能坐視的,這點早在我預料之中…」
「將軍,既然如此,以我國的國力是不可能與索那軍匹敵的;您又為何執意要發動這場戰爭呢?」站在克魯貝魯斯身旁的年輕人詢問道。
「魯西迪,你並不知道,索那來到凱奧斯愛蘭德該是有所顧忌的…」
「顧忌?」
「沒錯,裘斯達應該也明白。五年前的賽蘭第三次南征,已經將索那的國力消耗到了一個底限,至今還不能算是回到全盛的狀態;所以賽蘭很有可能藉這個機會趁虛而入。所以就算他們敢來插手黑暗大陸的事情,也應該保留了相當的戰力在國內…」
「但是今天的事實擺在眼前,我軍的精銳部隊還是在初戰就遭到了嚴重的挫敗呀!」
「這你就不懂了,魯西迪。索那的遠征軍的確是銳不可當,但是他們承受不起消耗戰。」
「消耗戰!?這麼說…」
「沒錯!我相信裘斯達的心中急著想快點結束這場戰事,但是我們卻有餘裕慢慢玩。據前線傳回來的消息,索那帶來的遠征軍有四十萬人上下,就算有雅特拉斯及拜亞的援助,那兩個小國也養不起這麼龐大的部隊。如果不儘快了結的話,只怕索那會先吃垮他們的東道主啊…哼哼哼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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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話 狂戰士

「轟!!」
「怎麼搞的?」
當魯西迪與克魯貝魯斯正談論著戰局的同時,驚天動地的聲響將行館的窗戶也震個粉碎,滿臉是血的侍衛慌慌張張闖了進來!
「巴賽卡…是狂戰士…偷襲我們…啊!!」
說到這裡,侍衛的喉頭被一道寒光劃過,便倒地不起。
「那是…袖箭!?」魯西迪看著插在牆上的暗器驚歎道。

這一刻,天花板嘩啦一聲塌了下來,給硬生生踹了個大洞!落在魯西迪和克魯貝魯斯面前的,是個身材魁梧的壯漢!他才起身便挑釁般的吐了口痰:
「幹!咱們有警告過你們,不准踏上巴賽卡方圓二十公里的任何一塊土地上吧?那可是給咱們撒過尿的地盤!」
「你是何方神聖?」
克魯貝魯斯完全沒有被來人的氣勢所震懾,反而仍是冷靜如常的回應道。因為他的身邊還有一張誰也看不出的王牌…
「拳神拜龍弟子、兼你爸爸蘭道夫.卡洛特,」
來人說著,抽出了腰間的大刀咆哮道:
「今天俺是來劈掉賊頭的!從來沒人是老子『夜戰八方劈掛刀』的對手!」
「將軍,請您先退到一邊,讓我收拾著頭狂妄的黑熊…」
魯西迪說著抽了劍,擺出備戰的姿勢,以及意外的輕蔑眼神…

「我幹你祖媽!小鬼毛都還沒長齊,嘴巴倒還有些厲害!大爺斬人可是不分老少的,俺就讓你早點投胎上路!」
蘭道夫闖步上前,揮刀疾劈而落!魯西迪迴身避過,便是挺劍一扎,出劍的角度似乎逆勢而行、詭異無倫,將他嚇了一大跳!蘭道夫雖然及時偏過了頭,頰上卻多了一道血痕…
「動作大的招路,破綻也就越多,懂了嗎?大黑熊。」
「我操!那只是僥倖!」
蘭道夫臭罵著,再度進刀!雖然招不成招,只是簡單的抄、掛、劈、挑,看來卻是剛霸無倫,一氣呵成!然而魯西迪步伐穩健,閃避得宜,卻也絲毫沒讓對手佔到上風…
「帶種的別躲!老子就不信你能閃一輩子!」
「要我出手?只怕你立刻見閻王…」
魯西迪冷笑一聲,突然開始飛快的繞著蘭道夫疾走!下一瞬間,蘭道夫只覺得眼前劍光翻飛,由四面八方壓迫而來,而不由自主的發出了恐懼的驚叫!
「哇喔!!」
凌厲的劍光打在蘭道夫的身上,讓他不得不棄刀護身,將顏面及中門要害圈得密不透風,直到攻勢頓止,魯西迪得意的在一旁等著看他應聲倒下,卻見到蘭道夫緩緩放下了雙手…
「什麼!?挨了我的『絕命嘯星破』,居然…還活著?」
魯西迪瞪大了眼,瞧著傷痕累累的蘭道夫…
「幹、好漢不吃眼前虧!快開溜!」
蘭道夫嘴裡咕噥了兩聲,扭頭便跑,往窗外縱身一躍自二樓跳下!在地上滾了一圈之後,邊跑邊喊道:
「閃人了、閃人了、」
一陣喳呼之後,一群像是盜賊的入侵者迅速的遁入夜色之中,留下一地的屍體像垃圾般的散了一地!七零八落的肢體與頭顱,道盡了這一幕的慘烈…
「好可怕…這就是狂戰士的力量…」
克魯貝魯斯從窗口環顧著庭園說道,魯西迪則撿起了蘭道夫拋下的戰刀:
「我的天…這刀…揮得動嗎?」
魯西迪透過刀的重量,終於明白了為何蘭道夫挨了他那一擊還有脫逃的餘力。雖然魯西迪沒有使出全力,但他顯然是太輕敵了…

史比里特的邊境,鄰接著稱為巴賽卡的小國。在這塊不到一千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有著為數三萬的居民。縱使它是個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國,卻連大陸最強悍的邦吉斯也不敢輕攖其鋒,只因為這裡有一個和裘斯達齊名的最強傳說…
東有劍聖,西有拳神。
威震凱奧斯愛蘭德的拳神拜龍.岡薩雷茲,帶領著擁有特殊血統的一個部族,被外人稱為「狂戰士」的他們,可以憑著赤手空拳發揮野獸般的驚人戰力。雖然他們的民族性不好主動侵犯,但是惹過他們的人都知道下場…被像「獵物」般的撕裂,駭人的死狀教人膽寒…
然而也因為他們在這個大陸上是弱勢族群,甚至遭到嚴重的種族歧視,讓他們為了這類的理由發動過無數的戰端,和裘斯達所號召的「為瓦雷斯的和平而奮戰」相較之下,狂戰士所發動的戰端,常常只是單純的殺戮。因此劍聖與拳神,雖然都以武稱聖,卻被認為是一正一邪的不同存在…

「我從來沒有說不可以在外面幹架…也從不規定惹事前要招呼我…對我來說,巴賽卡以外的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
開口的人歪著頭、托著腮、懶洋洋的坐在虎皮椅上。他有著精悍的容貌,身材顯然比起蘭道夫要矮上許多,然而氣勢卻比他磅礡。他,正是狂戰士一族的領導人─拳神拜龍!
「師、師父!那是因為…」
方才還在大鬧邦吉斯陣營、口出狂言的蘭道夫,這一刻卻顯得極為畏縮謹慎,和方才的囂張完全是南轅北轍…
「別跟我找他媽的藉口!打輸了還敢夾著尾巴逃回來?」
當拜龍的音量提高的同時,整個人也從椅子上彈起來、飛快的來到了蘭道夫的面前,一把便扭起他的領口!
「啪!!」
拜龍翻掌一拍、力道不大,魁梧的蘭道夫卻筆直的飛了出去,撞在岩壁上!看來他的功力顯然遠遠在蘭道夫之上,但是這麼做只是略施薄懲,蘭道夫並沒有喪命。

「萊吉克!!」
修理了吃敗仗的蘭道夫之後,拜龍大喝一聲,有另一個壯漢來到了他面前。
「先把那沒用的傢伙扛下去!再來,明早以前給我找一批人!我們要去迎接貴客,以他們的腳程,應該是快要到了…」
「師父、您指的是…?」
「索那軍啊。」拜龍怪里怪氣的笑著:
「哼哼哼哼哼哼、劍聖裘斯達遠道而來…這可是最教人興奮的消息…天賜良機,不前去叫陣叫陣的話,豈不太可惜了?」
(劍聖裘斯達…!!)
萊吉克也露出了驚訝的神情,這一戰,可會是一場史無前例的頂峰之戰啊…
「哼哼哼哼哼哼、我可等不及了呢,至少有十五年了吧?自從我師沃爾哲傳了我畢生絕學,讓我一時也陶醉在登峰造極的滿足與快適之中…然而,那卻帶來了我十五年的寂寞…這些日子以來,我殺人不曾出過第二招;拳神之名不過是個空殼,我希望的是有人看不順眼這個名號,要來砸我招牌,然而所有的人卻都被那無聊的稱號嚇得退避三舍…尿褲子的獵物,實在讓人倒盡味口,吃了還嫌騷味重…」
拜龍又不自覺的嘀咕起來。雖然有著絕倫的身手,古怪的脾氣卻總讓人捉摸不定;就連他身旁的弟子,也都是懼怕他三分的。

另一方面,索那遠征軍與雅特拉斯組成的大陸聯軍已開始一路北上,掃除邦吉斯勢力之外,並沿路吸收新的會員國及民間團體,眼看就要與邦吉斯的主力軍對陣;然而,在這之前…
「裘斯達卿,您還是決定走這條路線嗎?」
「嗯。戰爭也要計算時間造成的負擔與成本,所以我們沒有多餘的時間繞路。可以的話,我希望一邊打到邦吉斯邊境,一邊招募中部十三小國;只要大陸聯軍的力量成功的凝聚起來,邦吉斯的顧忌便會多出不少;就算我們不打進他們本土,能夠靠談判解決問題的機率也會大為增加…」
「不是的,您不知道,這裡靠巴賽卡太近了啊…」
「巴賽卡?陛下是說狂戰士的國度嗎?我一直聽說他們是處於長年鎖國的狀態;但是…我們就算說服不了他們的話,以他們的勢力,也不該會對我們構成威脅…」
「不是的…裘斯達卿可能小看了他們呢。狂戰士並不是一般的人種,和他們對陣,就像跟野獸對決一般…如果我們靠近了他們的勢力範圍,也會受到相當的損耗的…而且,您難道都不擔心拳神拜龍的存在?」希留王憂心的說道。
「哈哈哈。您並不知道,我反而很期待與他見上一面呢。一直以來,我們都只是並列的兩個傳說;如果能有緣交個手,那可會是來到凱奧斯愛蘭德最棒的紀念品呢。說不定…能交上個朋友的話,還可以讓巴賽卡的態度做上一些轉變;我想,試著說服他們應該是不錯的…」
希留王對裘斯達的樂觀大感意外,然而看著他老神在在的神情倒也寬心了不少。同時,他也衷心敬佩裘斯達的胸襟與氣度;一般的習武之人往往會有見不得別人比自己高明的心結存在。就算是檯面上的比試,往往也參雜了幾分暗中的較勁。尤其以拜龍的脾氣而言,他是很有可能這樣看待裘斯達的…眼前的裘斯達卻看似對高下、名份一類的事沒有任何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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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話 劍聖會拳神

裘斯達的軍隊就這麼在巴賽卡城郊停了下來。眼前的一群人看似勢單力薄,完全不能和索那遠征軍相提並論,但來人各個散發著精悍逼人的氣息,讓大陸聯軍如此龐大的勢力也為之震懾,不敢妄動。領隊的人穿著異於索那大陸的民族服裝;寬鬆的褲管及衣袖,可以看出是為了讓拳腳的伸展更加俐落;罩衫上有著華麗奔放的刺繡,腰間更束上了一塊上好質料的錦緞;然而他和裘斯達一樣擁有俊俏的外貌,卻沒有半分雍容的氣度,而是張狂的、彷彿睥睨蒼生,有我無人的表情。

裘斯達對於攔路的人是誰已經心中有譜了。如果不是「他」,面對如此壯闊的陣容,沒有一個人還能這般神定氣閒,不失半分剛猛霸氣…
「你們是索那來的遠征軍吧?哼哼,對於被邦吉斯打得夾著尾巴到處跑的雅特拉斯而言,你們或許是遠道而來的救星;不過巴賽卡不歡迎你們!給老子從國境外三十公里繞過去!」
拜龍言簡易賅的說著。
「真抱歉,我們沒有多餘的時間了。相信我們也沒自貴國的領地上直接路過,能否行個方便,不要做不合理的要求?拜龍閣下…」
「哼哼哼哼哼、不錯嘛。第一眼就明白老子是什麼來頭,想必你就是索那的劍聖裘斯達.雷德費爾…可惜的是,這個帳我不想賣。縱使你在庫蘭巴爾特是德高望重,這兒可是黑暗大陸呀…」
「那您說該怎麼辦?拜龍閣下。」
「很簡單,跟老子單挑。你們的規矩裡叫做『單騎定勝負』,對吧?我想你若配得上劍聖之名的話,應該不會仗著人多欺負咱們。如果被老子打贏,乖乖帶著你的人從外邊繞過去!不准靠近巴賽卡一步!」
「也好。既然閣下有意來場君子之爭,那也是在下最樂見的,可以不用造成無謂的犧牲。但是,希望您也能接受我的條件,如果是在下獲得勝利的話,您必需打開山寨的大門,讓我們借個道。當然,絕不會造成貴國任何困擾;但是這一戰只論勝負,不分生死,為了這個理由,我劍不出鞘。」
「呸、我偏要打到你的聖劍破邪出鞘為止。你可別瞧不起老子,你愛怎樣隨便你,只是被我打死了可別後悔…」
在劍拔弩張的氣氛之下,裘斯達對著拜龍行了一個劍禮。拜龍雖然在個性上顯得驕狂霸氣,舉止卻比起他那群總愛吐痰挑釁的部下禮貌的多,因此,他也做了個請拳的手勢。就這樣,展開了這場拼鬥的序幕!

拜龍闖步上前,便是一個「單翼頂」,速度之快令裘斯達為之膽寒!相較於裘斯達有劍在手,拜龍的拳腳應該已經吃了距離上的悶虧;然而,裘斯達至今的對手卻從沒一人闖進過他的攻擊死角─離身子一臂內的長度,劍是防不了也攻不到的。裘斯達側身一避,才沒被這記要命的頂心肘打個正著,想不到拜龍咧嘴一笑,一腳掃起了裘斯達的下盤,是一個漂亮的「展拍」!轉瞬間,便將「不倒的劍聖」打翻在地!
「啪咚!」
「令人失望的傢伙!就這麼點本事嗎?」
拜龍得意的欺身上前,準備施以重擊的時刻,裘斯達卻迅雷不及掩耳的一翻而起,一個「奔雷突」便「嚓」的劃開了拜龍的領口─用他還沒出鞘的劍!只是襲捲而過的劍風,就有著剛霸無倫的威力…

拜龍驚愕的退了兩步,裘斯達卻沒有停手的打算,追進一招「兇劍落」,不遂,抖然變招,又以一個「嘯星崩」直劈拜龍天靈!
「好傢伙!!這樣還帶勁些!」
拜龍閃過了這一記,一個側身衝鎚朝裘斯達狂轟而去!
(不妙!)
裘斯達避無可避,只能以劍鞘直拍而下,用「千斤墜」抖落來招!原本拳劍相交,該是兵器佔盡便宜,拜龍挨上這一拍,理應臂骨盡碎!然而,這一劍卻猶如拍在棟樑之上,如果是尋常兵刃,只怕要化為寸碎…
只見拜龍右臂猛力一翻,將裘斯達的劍以一個「大纏手」卸開!接著,猛然一個「立地通天砲」直擊而上!
裘斯達心頭一涼,猛然向後仰倒,以一個漂亮的後空翻避過!然而,他柔軟的頸巾卻被猛烈的拳風撕裂開來!如果剛剛這拳打在他的下巴上的話,恐怕再有十條命也不夠賠…

「拳神拜龍…居然有這麼厲害!!」
希留王看著裘斯達漸漸的陷入劣勢,不禁有些擔憂起來。然而在千鈞一髮的時刻,看來又不像是這麼一回事…
「嚓!」
裘斯達躲過致命的一擊,同時劍光一閃,在拜龍的臉上畫了道血痕!然而這卻是個虛招─當拜龍將注意力放到上盤的時刻,裘斯達一個箭步搶上,狠狠捅進拜龍心窩,將他筆直的撞飛、跌坐在地!這是裘斯達的大劍聖技「絕命閃空霸王墜」!如果是用以劍鋒迎上的話,方才便已一擊穿心…
「咳、咳、」
拜龍踉蹌的爬起來,不悅的看著裘斯達質問道:
「喂!原來你剛剛…一直沒有用全力在打,對吧?」
「因為這只是比試,沒有必要置人於死地。」
「我操!老子好不容易拳逢敵手,你他媽卻想讓我敗興而歸?我可不是想在你那白淨的臉上打幾拳、然後到處跟人炫耀的!」
拜龍罵著,又欺身而上:
「今天不打到你亮牌跟老子鬥,我就不善罷干休!」
「何必這樣蠻不講理?」裘斯達一邊閃身避開拜龍的亂拳一邊說道:
「勝負算是分出來了吧?剛剛那一擊…如果我有那個意思的話,閣下應該已經沒命了。」

「媽的!輸贏算什麼東西?你可以到處去說,拳神已經敗在你手下!但老子寧可拿那無聊的名號換一場好架!我們這輩子說不定只會見這次面,沒有打個痛快,叫我怎麼甘心?」
「拜龍、你…?」
裘斯達感受到了拜龍正在「享受」著眼前的這場拼鬥!對裘斯達而言,他有需要背負的重任,就算他享有威震八方的劍聖之名,也自忖沒有打過一場崇高的戰鬥…
(以拳會友…?)
也許對裘斯達而言,劍術只是為了特定的目的而存在的。為了理想、為了保護心愛的人…然而拜龍的「拳」卻是為了體悟天地運行的哲理,追求心與性的淬練,而悟出人與人間的合諧相處之道…也許在避免不了殺戮的時刻,他們被迫將武道當成保護自身的手段,甚至漸漸的變質成了復仇的工具,然而,拜龍的拳中反應著人心之中最真實的喜怒哀樂─絲毫沒有虛偽與矯情,讓裘斯達也不禁怦然心動,想要一探究竟…自古以來,投緣的武者是可以透過不帶恩怨的力與技來交談的。因此,裘斯達做了決定!

「鏹!!」
「聖劍破邪…出鞘了!」
「哈哈哈哈哈!本來就該這個樣子、來吧!!」
拜龍一個踹腳當虛招,緊接「落步掄砸」,以驚人的速度襲來,卻被裘斯達一個「千斤墜」卸掉了勁道!然而同一時刻,拜龍卻抖開劍鞘,化拳為爪,扣住裘斯達的同時,一個「龍掃腿」將他打倒在地!
但裘斯達並不甘示弱!倒地的同時早已抓準了反擊契機,一招「閃空破」將拜龍逼退一步後,又追進一招「奔雷突」!劍在拜龍的喉頭前,正準備收招之際,拜龍卻兩手一扣,鎖死了劍刃!而裘斯達進退唯谷的時候,拜龍又再化掌為鉤,如靈蛇上樹般盤上劍身,直取裘斯達眉梢!等於逼他棄劍投降!情急之下,裘斯達閃身迴劍,巧妙的逼著兩手盤在劍上的拜龍撤手,退開了一段距離!

此刻不論是劍聖或是拳神,都與方才判若兩人。速度之快、招路之靈、勁道之猛、還有對峙時的氣勢,都明顯得提升到了另一個境界…然而,這卻不是仇視對方的意念造成的,而是一種心靈上的互通…
「喤!!」
裘斯達的身形週遭炸射出了耀眼的青色光芒!那是代表了劍聖身份的「聖劍魂」!「以魂稱聖」一直是瓦雷斯所流行的一句話。一般而言,稍具實力的劍手在戰鬥中都會有釋放出多餘魔法能量的自然現象,就是所謂的「劍燄」;雖然它是一種無法應用的「廢熱」,卻可以從劍燄的顏色判斷出能量的大小,做為劍手實力的參考指標。然而,燃燒到極點的劍燄反而能發出特殊的鳴動,和劍手體內的靈力循環同調,而成為一種相當有效的利用,這便成了「劍魂」!
劍魂的顏色分級方式和劍燄是相同的。黃色、紅色、進而青色…黃色劍魂雖能使劍手得到極大的爆發力,卻對劍手本身也造成相當大的負荷。紅色劍魂無法發揮出黃色劍魂般的爆發力,卻有相當好的耐久性。惟獨青色劍魂兼具有兩者的爆發力和耐久性,練就青色劍魂的人便可將它視為一種最佳的戰鬥型態。

能夠練出黃色劍魂境界的人被稱為「小劍聖」,擁有紅色劍魂的人被稱為「亞劍聖」。而具有青色劍魂的人則被奉為「真劍聖」,目前全瓦雷斯可能只有裘斯達和賽蘭的古萊斯特王兩人而已。但廣義上來講,還有一人不將這樣的實力以「劍魂」的方式運用,那人就是…得到了和裘斯達齊名稱號的拳神拜龍。
「吼!!」
拜龍發出了有如野獸般的吼嘯,解放了狂戰士的「戰鬥型態」!他的眉間浮現了代表拳神的印記,口中也冒出了尖銳的獠牙!乍看之下,除了外貌變得更加兇惡之外,發生在拜龍身上的改變似乎沒有像裘斯達「聖劍魂」般的波瀾壯闊;但是裘斯達明顯感覺得出來,拜龍給他的壓迫感遠遠超出了原先的數倍之上!

更重要的是,拜龍改變了起手式!
拜龍手創「八極拳」,也因為這套剛霸無倫的拳術,使得他成了威震八方的「拳神」;然而,拜龍卻極少使出真正的「看家本領」…八極拳乃是將八種不同領域的拳法,以相同的「功法」發揮到極致,因此又有人將這種拳法稱為「形意拳」─五形三意。「五形」指的是拜龍在拜師習藝之前所練的「五獸拳」─蛇、虎、龍、狼、隼,而「三意」則是他的恩師所傳的「意拳」─風、火、雷。拜龍將意拳的功法與要訣融入五獸拳之中,而將它做了一次驚人的改革與統整,變成了獨門的「五形拳」;然而,拜龍授徒也多半只教「五形」。真正能得到意拳真傳的,只有幾個入門弟子─加上拜龍嚴格要求他們只能在危急時刻使用,除非有把握斃敵,否則不可現於世間,使得「意拳」一直還是狂戰士一族中的秘傳…五形拳雖然已經變幻莫測、舉世無雙,然而,沒有意拳的開導,卻只能算是未完成的拳法…裘斯達的強悍,眼看就要讓拜龍使出最後的看家法寶,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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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話 天才少年魯西迪

「轟咚!!」
震耳欲聾的聲響,讓對峙的兩方都嚇了一大跳!方才他們還入神的看著這場搖撼天地的爭鬥…
「老大!你看山寨的方向!」
拜龍的部下提醒他道,狂戰士的山寨冒起了一縷青煙…
「是邦吉斯軍?來報復昨晚的事嗎?」
「幹─」
拜龍咬牙切齒的罵著,被偷襲並不是第一次,但是卻不巧的在最重要的關頭掃了拜龍的興緻,讓他只得放下手邊的決戰,恨恨說道:
「喂!咱們的事還沒了!只是老子得趕回去把掃興的傢伙劈成八塊再回來陪你玩!這是男人的決鬥,可別給我偷溜呀!否則我就到處去說,劍聖裘斯達是沒卵蛋的孬種…」
拜龍撂完了話之後,手一揮,一票人便如旋風般的朝山寨狂奔而去。

「裘斯達卿,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這可是個不錯的機會,我們去幫拜龍。」
「咦!?您沒搞錯吧?像那種人…會領情嗎?」
「反正我們的目的也是擊潰邦吉斯軍,就算他們不當我們在幫忙,我們也有這麼做的正當理由…」
「也對,我贊成裘斯達卿的看法。父王,請您留在這裡吧。來犯的應該就是邦吉斯的主力部隊了,他們較之前的敵兵應該會強悍得多…」
古瑞迪恩皇子說道。
「嗯,好吧。你也小心,不要老是亂衝亂打呀…」

簡短的決議之後,裘斯達與古瑞迪恩兵分兩路衝殺而去,裘斯達便帶著較少的人衝入陷入混戰的巴賽卡山寨。然而,這時的山寨中,拜龍正面對著最棘手的問題…
「哇啊…爸爸、救我、救我…」
克魯貝魯斯的大刀正抵在小女孩的頸子上,他冷笑的看著拜龍,一旁的…小女孩的護衛則倒了一地,他們都是拜龍精心挑選出來的,卻…
「操你媽的,原來堂堂的邦吉斯騎士團團長…也是這種格調的鼠輩…」
拜龍咬牙切齒的說著,克魯貝魯斯仍是冷冷的笑道:
「隨你怎麼講。是你們這群蠻橫的野獸老是跟我們做對,才會落得今天的下場。我是一軍的將領,重要的是全軍的利益,也就是怎麼打贏這場戰爭,而不是我個人的操守…獨善其身的人,永遠贏不了戰爭啊…哼哼哼哼哼。」
「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不想我動她的話,你就在寶貝女兒面前自盡吧。」
「哼!就算我照辦,你會放了克蕾雅嗎?」
拜龍的聲音顫抖著,可以感覺得出他已經快沉不住氣了。方才的驕狂霸氣,現在只剩心慌…
「你不照辦的話,我現在就讓她下地獄。」
「媽、媽的…」拜龍恨恨的閉上了眼,雖有一萬個不甘心,但是…
「對不起、克蕾雅,我…」
「爸爸!不要!!」

克蕾雅哭喊著,然而,就在一切看似已經絕望之際,角落突然飛快的竄出一道身影,挨近克魯貝魯斯,一招「裂地閃」便挑開了他的大刀!同時,飛快的搶過了人質…
「混、混帳!」
縱是這樣,克魯貝魯斯並非等閒,還能重重還以一刀!
「糟、糟糕了!哇喔!!」
裘斯達劇痛難忍,也失去重心的撲倒在地!克魯貝魯斯認出了眼前的人,雖然訝異於裘斯達會出手助敵,卻也不禁大喜過望!他竟然抓到了這樣的契機,可以輕鬆手刃平日根本沒希望打倒的宿敵!因此,他的第二刀就這樣疾劈而下!
然而,這卻是一個大錯特錯的判斷!眼前的拜龍已經沒有任何顧忌了,他一個箭疾步,在一瞬間來到了克魯貝魯斯的面前,一把扭住了他揮下的手腕!
「啊、啊啊啊啊啊!!!」
克魯貝魯斯臂骨盡碎,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嚎!盛怒下的拜龍卻打算給他最嚴厲的制裁!短勁一發,一個「單翼頂」讓他的右臂和身子分了家、還沒完!拜龍使出了意拳最強奧義─雷電火風劈山鎚,一擊打在克魯貝魯斯的胸口上,卻讓他的身子像炸藥般炸開!四肢和頭顱在瞬間朝四面八方飛去!

「乖,沒事了…」
裘斯達稍稍安撫了受驚的克蕾雅後,便放她奔向拜龍的懷中。
拜龍抱著放聲大哭的克蕾雅,臉上只有歉疚的神情和頹氣…身為一個父親的拳神,和一般的父親並沒有什麼不同…
「對不起,你為了救克蕾雅,挨了那一刀…」
「別太在意,如果讓『凱奧斯愛蘭德的榮耀』為了這種卑劣的手段犧牲的話,我看了良心也會過不去的…」
「榮耀?你太恭維我了…事實上,撇開對武道的瘋狂追求,我只想做個平凡的人,做個好父親…你不知道,這孩子的母親早死,讓我一直覺得對她有所虧欠…」
「我能了解,每個父親都是疼孩子的…」
裘斯達露出了個有點悽涼的笑容,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一個對他而言是父親的存在…

「不過,話說回來,我們居然就這麼輕鬆手刃了敵將?他的身邊怎麼會沒有半個護衛呢?」
裘斯達這麼問著,拜龍開口說道:
「不、我任命的…原先守護克蕾雅的部下們,全是被克魯貝魯斯的貼身侍衛─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鬼頭收拾掉的…只是挾持了我女兒後,那傢伙太過自信,又把小鬼派出去支援外邊了…」
「不到二十歲!?有這種事?算了、反正…這裡看樣子是擺平了,我也得到外邊支援我們的人,等一切擺平之後,再跟你分個高下。」
「不、不打了,我已經輸了…」拜龍面帶歉疚的神色說道:
「我為了與你一戰,把女兒丟在寨裡,才會讓那群鼠輩有機可趁…我不夠格做個好父親…更重要的是,我覺得如果我們立場反過來的話,說不定我會眼睜睜看著你的女兒被殺,也不會想白挨一刀…」
裘斯達聽了這番話雖頗為驚訝,卻笑著說道:
「不,我相信你不會,因為你是拳神拜龍。」
拜龍錯愕的看著裘斯達,裘斯達卻接著說道:
「今天是個很好的教訓,不是嗎?世間珍貴的東西還有很多,不要把一件事情、或是一個堅持,當做絕對的唯一…」
裘斯達說完之後,便扭過身子往外跑,留下拜龍用著五味雜陳的心情看著他的背影…

「殿下!小心!」
這一刻,戰火如荼的城外正打得不可開交;古瑞迪恩身旁的隨扈發現魯西迪以不尋常的速度接近過來,一邊大叫示警,一邊拉弓放箭!魯西迪用真空刃劈下了來箭,在空中爆成了一團團的火球,那是帶著炎系咒文在上面的「魔法箭」。
「不錯嘛。從爆光的大小來,看是有一點功力,不過要攔住我還差了一截…」
魯西迪衝過火光的同時,還能悠閒的斬殺陣上的敵兵。
「畜牲!」
古瑞迪恩在避無可避的情況下抽劍劈去!魯西迪輕鬆避過,再一個迴身剁了馬腿!只聽一聲嘶吼,古瑞迪恩墮下馬背,在地上滾了一圈!
然而,在魯西迪要下殺手的同時,一股不安的感覺卻浮上心頭!是他的眼角瞥到了一陣不祥的強光!
「糟了,危險!」魯西迪朝著本陣大叫道,然而已經遲了。

「颼─轟!!」
一陣像是空氣被劃開般的鳴動在戰場的一角響起!接著,猛烈的在邦吉斯陣地中炸了開來!
「搞什麼鬼!右翼軍是發生什麼狀況了?」
「敵襲!」
「怎麼可能?那是什麼造成的?就算是召喚魔法也沒有這般強勁的威力,難道是…」

「咻!」
此刻,戰場上有一道白光劃過,在邦吉斯陣中快速奔竄,所及之處血花四濺、慘嚎不絕、而這道白光更以絕倫的速度直取本陣,朝魯西迪直進!
「吒!」
魯西迪大喝一聲,挺劍朝白光打去!「鏘」的一聲,攔下了那道光!但是佩劍卻也禁不住那一擊而斷成三截!
那道光影先是停頓了下來,再往後退了兩步,漸漸顯出了人形。
裘斯達用略帶驚訝的眼神看著魯西迪:
(就是這個少年嗎?他…擋得下我的攻擊!?我的徒弟之中,現在大概也只有凱恩辦得到…可是這小伙子…看起來比威因大不了幾歲!)
(好、好可怕的力量和速度…這個男人…難不成就是…劍聖裘斯達?)
只是初遇,魯西迪就已隱隱約約感受出了來人的身份…一向狂傲的他,也自認只有碰上這個人的時候,會失去必勝的把握。他的心中不只是驚訝,還有壓迫和恐懼。那隻握著斷劍的手還微微的顫抖著…

就在魯西迪還在猶疑之際,裘斯達再度發動了攻擊!
「可惡!!」
魯西迪抽起身旁士兵所佩戴的剛劍,劈出了一記強悍的「烈風閃」,朝裘斯達飛去!然而裘斯達的身形一分為二,烈風閃從其中的間隙飛過。
魯西迪抓準了時機,竟也一分為四,繞著兩個裘斯達打起圈子!
(拜拉索提殘像劍…這少年不錯嘛。看來是有點意思了…)
「糟糕了!退!快退!重新整理隊伍!」
魯西迪一邊絆住裘斯達一邊對著自己的部下大喊著他看出了裘斯達迅速的瓦解了他們的陣形再這樣下去沒兩三下就會被一湧而上的索那軍打得潰不成軍
但是兩個裘斯達在這一瞬間又合而為一,縱身越過魯西迪的包圍網!
「想走?哪裡跑!」
魯西迪的心中雖然還是有幾分畏懼,卻明白自己必須絆住裘斯達,才能保住自軍的安危!此時他聚在劍鋒的紫電直衝上天際,變成一記落雷打下!
裘斯達心頭一涼,卻還是翻了個身避過,斗蓬卻給劈去了一半!
「嘖!沒打中!」魯西迪罵道的同時,一切已成了定局…

裘斯達在空中打了兩轉,帶動著可怕的氣旋,當魯西迪再度看清楚他的身影時,裘斯達手中的聖劍破邪已在他落地的同時狂揮而去!那便是裘斯達「極劍聖技」中最強橫剛烈的─霸天殞星斬!
「颼─轟!」
駭人的鳴動再度響起,像是自煉獄襲捲而來的罡風!爆光炸射在戰場之中,炸得血肉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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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話 朋友

猛烈的交戰並沒有持續很久,因為一面倒的戰局,讓群龍無首的邦吉斯軍發揮不出應有的戰力。原先克魯貝魯斯並沒有打算和索那軍正面交鋒,而只是想趁劍聖拳神鬥成一團時來坐收漁利的。他留在城外的部隊只是對索那軍進行著打帶跑的干擾作戰;而克魯貝魯斯自己則帶著一小撮人摸進山寨,想用人質的計策解決拜龍。但是克魯貝魯斯嚴重的料錯了一件事,那就是裘斯達選擇了幫助拜龍…他認為兩個人該是水火不容的。這樣的失誤,讓他丟了性命,而枯等在外頭、準備撤退的軍隊也不再是「打帶跑」,而只剩「逃」了…

這一刻,拜龍也跟著殺出了山寨,橫在邦吉斯軍面前:
「別打啦!蠢貨!你們將軍早給老子揍成一團爛肉啦!」
拜龍高高舉著克魯貝魯斯的首級,一邊大聲咆哮著!
「什、什麼!?」
「那、那真的是…克魯貝魯斯將軍!!」
「魯西迪!你這個貼身侍衛官到底是怎麼當的?」
直屬克魯貝魯斯的遠征軍副團長謝菲爾指著他的鼻子臭罵道!
「因為、將軍覺得我能打,所以叫我先出來支援…」
「你是白痴嗎?還是你覺得自己很罩、可以扭轉戰局?史康拜格陛下把你派在將軍旁邊是要幹什麼?因為將軍帶起兵雖是一流,比實力,卻根本不可能是拳神的對手啊!」
「對、對不起!是我太大意了!剛剛…我不該把將軍留在山寨裡的!我還以為情況已經在我們掌握之中…我離開的時候,拜龍的女兒已經被將軍挾持做為人質了…」

「囉唆完了沒有?」拜龍咆哮著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臭小鬼!我現在指名找你單挑!敢幫那頭豬陰我的寶貝女兒、老子要你死得很難看!!」
「慢著、拜龍!」裘斯達制止了他:
「我覺得這少年是個人才呢,我想給他一個機會。」
「什麼!?你腦筋燒壞了嗎?」
「反正現在邦吉斯已經被打得七零八落了,加上少了會用兵的克魯貝魯斯,就算戰爭繼續,他們的失敗只是時間問題。我想…就和他們做個和平的結束。」
「你們想…談判?」謝菲爾用著有些不敢置信的口吻問著。
「沒錯,我想最清楚的應該是你們,再打下去應該也沒意義了…」

「副團長,我覺得裘斯達將軍說的不無道理…」
「你給我閉嘴!」謝菲爾瞪了魯西迪一眼後,正色對裘斯達說道:
「對不起,裘斯達將軍;這不是我做得了主的。只要軍令在手一天,就算打到全軍覆沒,我們依然還是得拼下去…」
「不打緊的,我並不是不給你們緩衝的空間,你可以回去跟貴國的史康拜格陛下報告此事,稍做討論;這段期間,我軍不會有攻擊行動。」
「我可以相信你嗎?」謝菲爾用猜疑的眼神問道。
「操你媽的!是誰該懷疑誰?只有你們這群雜碎才會幹偷襲一類的鼠輩行徑…」
「拜龍!你不要衝動!」裘斯達接著說道:
「我以大陸聯軍總帥的身份作擔保。希望你明白,我食言沒有任何意義,因為我軍現在就有本事一路打到貴國首都休尼亞士城。請問陛下現在人在何方?」
「陛下…人目前在史比里特國,離這裡約有四天腳程…」
「再好不過了。那麼我會把軍隊帶到史比里特鄰國的侖丁城,我們一週後在侖丁會面。」

眼前的問題看似是暫時得到了解決,但是謝菲爾仍露出了為難的神色,在場的魯西迪和裘斯達,以及希留父子都明白了那是為什麼。因為剛愎自用的史康拜格,是寧可部下死光也不願輕言妥協的人…之前是因為克魯貝魯斯那張王牌,讓他享盡了勝利的滋味…這一趟回去,謝菲爾實在不明白要怎麼開口…
「副團長,我或許可以明白您的難處,那麼就這樣轉告陛下,我們把戰爭簡化掉。」
「簡化?您是說…」
「一騎定勝負。一週後,我們就在侖丁城比上一場。我想跟那個少年分個高下…如果我勝,那貴國必須投降,保證不再侵犯凱奧斯愛蘭德其餘的大陸聯軍會員國;但若是那少年得勝,我軍就無條件退出黑暗大陸…」
「咦!?」
在場的人都為之愕然,尤其是魯西迪本人!他心中的震撼,其實還暗藏著一絲的喜悅…雖然站在不同的陣營,劍聖裘斯達一直是他神往不已的一個偶像…
「少年…你叫魯西迪是吧?你接受我的挑戰嗎?」
「是!!不論陛下願不願意承認這場比試,能跟將軍交手,是我莫大的榮幸!」
「好極了,那我們一週後見吧。」
裘斯達淺淺一笑後,做了收兵的手勢。

「喂,我說你呀,趁勝追擊不是很好?那票雜碎仗著人多勢眾,老是搞得全大陸雞飛狗跳…不鏟平他們,只怕夜長夢多喔。」
「拜龍,戰爭是全面性的事。執著於一個目的,只怕會誤了大事。邦吉斯給我這麼一打,若還有能力生事,恐怕也是六七年後的問題…但是我的心中還有其他的顧慮,不能把兵力全浪費在這個地方…」
「好好好、算了。你愛怎麼解決都沒關係,包括那該死的臭小子我也不殺了…反正是我欠你的。不介意的話,今晚你們就在我們寨裡過一夜吧?晚飯我招待,幹了一天架,也該累了…」
「咦?真、真的可以嗎?」
裘斯達感到有些意外,巴賽卡一直有著「雁過拔毛」的威名。外人幾乎是踏不進一步的,更不要說駐留!但是他的心中卻興奮不已,因為要再另覓紮營之地,是極為麻煩之事;若仍是得繞路,還會因此誤了前往侖丁的時間。除了拜龍的慷慨讓他感動之外,這表示如今…拜龍已將他視為…朋友!孤僻的…不與人往來的「拳神」第一次對一個該是敵手的人敞開心扉…
「哈,就為你破個例。只有劍聖裘斯達才夠格要我賞這個臉…」

這一晚是個有點尷尬的夜。拜龍雖然吩咐屬下將物資運到了聯軍的陣營,但是他的部下們對拜龍破壞門規、收留外人是不太能認同的。只是,誰也不敢反抗那兇暴的拳神啊…
皎潔的月光下,拜龍從一旁的岩窟中取了酒來,把碗丟給席地而坐的裘斯達。
「喔、謝謝你了,我不喝酒的。」
「哈哈哈。你以為我不知道劍聖裘斯達只喝『水龍』?我可是特地準備了,你不喝就是不給我面子囉。」
「啊…哈哈、好吧。真是謝謝了…」裘斯達接過碗喝了一口,說道:
「我本來以為,我們提出的加盟條件是相當合理且優厚的;我這麼做的目的,其實是想替你們製造一些福利和優勢,但…」
「但是想不到我們巴賽卡不賣你們的帳,是吧?真不好意思,我們鎖國已經很久了,是不願意替外面的人賣命的。」
拜龍輕蔑的笑了笑,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
裘斯達被搶了白,也就不再兜圈子說話:
「但是,像你們狂戰士擁有這樣的才能,為什麼不靠著你們的實力來爭取世人的認同呢?」
「別傻了。外面那些傢伙打從心底沒把我們當『人』看…就算替他們打天下,恐怕也只是被當成棋子利用吧。」拜龍有些語重心長的說道。
「我可以替你們擔保的…現在所凝聚的大陸聯軍勢力,可說是以雅特拉斯和索那做主軸,尤其我身為聯軍總司令,如果你們願意和我們併肩作戰,我可以保證狂戰士一族不會受到任何的歧視和虧待…」
「你的好意先謝過了。但你不明白,就算是索那,在我的心目中也只有你裘斯達一人算是東西,其他盡是些自以為高貴的傢伙,不是嗎?」
裘斯達本來想反駁些什麼,但威因在學校裡被欺負的事,倒是一個最佳的證明…

「對我而言,賽蘭和索那之間的恩怨也跟我們沒有關係。只要不踏上這塊淨土,誰輸誰贏我都不會在乎。我並不是沒有嘗試著爭取世人的認同和狂戰士的地位,但…」拜龍頓了一會兒,又將第二碗一飲而盡。
「結果也不過是更多的誤解及殺戮…算啦,還是好好練我的拳、教我的徒弟、外面的人究竟怎麼看待我們,是他們的事…」
「或許吧。我可以理解…既然你們有你們的難處,我也就不強求了。總之,很高興能交上你這個朋友…」裘斯達起了身:「我得要走了。天亮之前我必須趕回軍營了,明天一大早我們就得出發前往侖丁,整個軍隊一起行動的話,是要個五六天的…」

「嗯,那我不送啦。祝你一路平安,你可要好好保重,因為我輸了你一場,將來可是會找機會討回來的喲。」
「哈哈…你別滿腦子想著要打架嘛。」
裘斯達露出了一個苦笑,不過這令他想出了一個避戰的良策,便跟拜龍開口問道:
「對了,令千金叫克蕾雅,對吧?她幾歲啦?」
「嘿、你問這個幹什麼?難道你…喂喂喂、別亂打我女兒歪主意喲。」
「豈敢、豈敢、只是我有個愛徒年紀應該和她差不多,我想…今後有幾會再見面的話,可不可以讓他們做個結拜兄妹?」
「嘿,兄妹的話還說得過去。你那小子叫什麼來著?」
「嗯…他叫威因。威因.萊迪斯。」
裘斯達努力的和拜龍攀著關係,他想…如果兩家成了世交,或許就不用再打來打去。今天這一戰雖然讓拜龍打得痛快舒暢,裘斯達心底卻不太願意跟拜龍有個高下之分。因為他贏的話,拜龍鐵定是會不斷捲土重來;他輸的話,拜龍可不知什麼叫留手。就算不死,大概也要留下半條命了…在裘斯達的心中,雖然也感動於這樣的一場君子之爭,他卻也有很多事情還沒完成。在那之前,他並不想為了這樣的理由丟掉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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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話 英雄會

「飯桶!!全是飯桶!」
坐陣在史比里特城的史康拜格王接到了克魯貝魯斯的陣亡通知,將酒杯摔在地上,氣得破口大罵!他惡狠狠的瞪著魯西迪,要是魯西迪沒有優異的戰鬥才能,做為他最後一點「利用價值」的話,他可能早被拖到外頭處刑了…然而他在史康拜格心中的地位,卻是和克魯貝魯斯一般的。一人擅用兵、一人擅單挑,如果兩個人合在一起,就是一個劍聖裘斯達了…然而,今天他手邊的這個「合體劍聖」卻殘廢了一半…

(發什麼脾氣?去你的…)
魯西迪不禁在心中暗頂了一句。他相當不喜歡史康拜格王頤指氣使的態度,然而他家三代都是拿邦吉斯的奉祿,這樣的淵源讓他很難拍桌子不幹。
「陛下,如今事情既然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我想我們最好是接受索那的提議。」謝菲爾說道:
「就是克魯貝魯斯將軍在世的前幾個月,我們也是打得節節敗退;即便我們的目的不再獲得正面的勝利,而是將索那與大陸聯軍拖垮後再予以擊潰,但是如今的我們,已經撐不到將他們拖垮的那一刻了…就算我國還有相當的物資,人力也已經明顯的出現了不足的現象…」
「夠了!別再說了!」史康拜格不耐的打斷他,再度將矛頭指向他身邊的魯西迪:
「魯西迪!我只給你這次機會!不管是不是強人所難,我國的勝負落在你的肩頭上,給我打贏!不然我就給你好看、滾下去!」
「是。」
魯西迪冷冷的應道,便退了下去。史康拜格雖是百般不願,但是就眼前的情勢而言,似乎也沒有讓他選擇的餘地了。

一週之後,小小的侖丁城擠滿了來自四面八方的人潮,而顯得萬頭鑽動。除了兩方的人馬之外,還包括了許多大陸聯軍會員國的機要人士及王侯,他們是被請來做為見證人的;裘斯達將這場比試定名為「英雄會」,隱喻著兩個英雄的君子之爭。似乎也是因為他的心中激賞著魯西迪的長才,不願在戰場上與他分個你死我活,才會決定用這樣的方式來結束比賽。
「嘩─真的好壯觀呢!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爸爸、爸爸、裘斯達先生呢?」
「哈哈,瞧你急成這副德性,等會兒不就見到了嗎?」
說著說著,那對父女來到了希留王和古瑞迪恩王子的身邊。
「狄、狄克佛雷爾陛下!」
希留王對來人並不陌生,只是不知他也列席今日的見證人,而顯得有些吃驚。
「哈哈,希留陛下、好久不見了,有一年了吧!」
拜亞王狄克佛雷爾熱絡的與希留打著招呼。拜亞公國,乃是凱奧斯愛蘭德的第三大國,也是亞特拉斯在黑暗大陸上最親密的戰友。兩國雖然分別位居大陸的第二及第三勢力,但兩者的國力相加起來,卻只能勉強與邦吉斯抗衡,尤其在克魯貝魯斯崛起之後,更逐漸的打破了這個南北抗衡的僵局,也因此才讓一直有本事「搖控」黑暗大陸的裘斯達必須親自跑上一趟…

這一刻,正準備走進競技場的裘斯達也因為瞄到了席上的狄克王,而趕緊在進場之前跑來寒暄兩句;然而,就在他開口招呼之前,已經先被興奮的小女孩纏上:
「您就是劍聖裘斯達?我仰慕您很久了…」
裘斯達被公主的熱情嚇了一大跳,便開口向狄克王問道:
「敢問這女孩是?」
「哈哈哈,這是小女奧克絲萊德,她從小就嗜劍成痴呢。從前就一直吵著想見您一面,我都以上戰場危險的理由不准她隨隊同行;今天聽說裘斯達卿要舉辦公開比賽,說什麼也要跟,真是麻煩…」
「原來是公主殿下,失禮了。」
裘斯達優雅的行了個禮,心中卻也閃過了另一個不太搭調的想法:
(嘿、年紀也相當、人也漂亮…說不定,將來可以介紹給威因…嘿、那小子實在豔福不淺…幾天前我才相中拜龍的女兒給他做義妹,要不是克蕾雅年紀小了些,這兩個女孩…我實在不知道哪一個適合威因呢…)
然而,正當他的心中打著這樣的如意算盤之際,狄克王開口將他的思緒拉回了現世之中:
「裘斯達卿,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例行的寒暄就免了吧。您再不進場的話,比賽要開始了哦…」
「嗯、那好,請兩位陛下等我好消息,」裘斯達說著說著,又對著奧克絲萊德開了一個輕浮的玩笑:
「公主,這一仗獻給妳,算是答謝妳的仰慕。」
他頑皮的眨了眨眼,便縱身躍入比賽場,留下又是驚愕又是興奮的公主痴痴望著他的身影。

這一刻,史康拜格王懶洋洋的坐在他的虎皮椅上。希留王雖相信裘斯達,卻仍免不了有些緊張。因為看著史康拜格的處之泰然,似乎是有著十成的把握。就在同時,魯西迪也終於做好準備,背上捆著五把劍緩緩的走進場中。裘斯達面帶微笑的看著他,但在雍容的氣度之中,又似乎帶著一種無形的迫力與威嚴,讓魯西迪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再度強烈了起來!但是,裘斯達似乎也看穿了魯西迪的心底:
「魯西迪,不用緊張的。如果你的心中也在期待著這一戰的話,就該暫時拋開勝敗可能帶來的後果,就將它當成一場單純的比試,好嗎?」
「將軍,我只想問您一件事。」
「什麼?」
「我可以理解您要儘速解決這場戰事的緣由,可是…為什麼?我覺得那一天的交戰如過持續下去,您要殺掉我並不是難事…」

「因為那太可惜了,」裘斯達淺淺一笑:
「魯西迪,戰爭是殘酷的。對敵人抱著欲除之而後快的心情是理所當然,但是那卻只是為了一己之私的勝利。我的想法並不是那樣,我樂見世間的各個地方都出現人才,而不需要我一個徒負劍聖之名的人東奔西跑…」
「將軍、您…」
「魯西迪,我閱人無數,幾乎不曾看錯人。尤其在交鋒的時刻,我每每深刻的體認到一個人潛藏在劍意中的『本心』…所以我有種強烈的感覺,假以時日,你一定會成為另一個名滿天下的劍聖。」
魯西迪聽了一時答不上話,只能簡單的結束該是千言萬語的對談:
「將軍,我只能說…與您交手會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您的胸襟與格局,實在教天下人為之折服…」
此刻他的心中不禁百感交集,自他入團為邦吉斯效力以來,史康拜格的昏庸自然不用多提;然而就是他跟了三年的克魯貝魯斯,雖然用兵如神、工於心計,對戰爭的詮釋及格局卻遠遠不如眼前的…他心中一直景仰不已的劍聖裘斯達…魯西迪的心中甚至有一絲絲的悔恨,如果他不是生在邦吉斯的話,或許能將他的才能用在更好的地方…
「哈哈,不用太謙虛。從你的實力來看,在這個大陸上應該已經罕逢敵手了,對吧?」

在兩人對話結束之際,仲裁會的司儀也同時揭開了這場比賽的序幕:
「本次的『英雄會』,乃是以亞特拉斯公國為中心的『大陸聯軍』與邦吉斯.貝魯帝國,為解決凱奧斯愛蘭德長久以來的紛爭與戰亂而舉行的公開決勝;雙方在比試後,應服從勝負結果,並由在場十四名來自各國的王侯做為見證人…兩方代表為:大陸聯軍的裘斯達.雷德費爾及邦吉斯.貝魯的魯西迪.菲德拉。在雙方在交戰前,請代表國再次確認勝負分出時,應遵行之義務…」
此刻希留和史康拜格各自做了一個允諾的手勢,司儀在確認後便高聲喊道:
「選手對禮!比賽─開始!」

「將軍,賜教了!」
魯西迪大喝一聲,將其餘四劍貫在地上,只在手上留了一把,當劍出鞘的同時,劍刃透出了詭異的光芒!
魯西迪所擅長的「罡風血火劍」可說是黑暗大陸上最神密、也最詭異的劍法,也就是所謂的「複劍攻擊」。由於傳人極少,也就顯得名不見經傳。然而正因如此,對這套劍法有深入研究而能破招的人,至今可說是沒有…
「轟!」
魯西迪向前猛衝的同時身形急轉,一股激烈的氣旋竟讓其餘四劍一同出了鞘,朝裘斯達攻去!但見裘斯達沉穩如常,運劍如網,一口氣便架開了激射而來的四劍!然而這個空隙便是魯西迪等待的!他一個閃身,便以無比詭異的方位朝裘斯達削了一劍!裘斯達不禁心頭一凜,因為這不是他預期中魯西迪可能揮劍的角度!頭一偏、一撮髮絲已被削了下來…
(不能近身!這孩子的劍中異變太難預料!)
裘斯達拉開距離的同時,魯西迪再度重整了四把劍狂掃而來!
「轟!」裘斯達使出了劍聖十訣中的「裂地斬」,及時炸飛了逼近中的魯西迪!但是這一擊也並非真的命中,而是魯西迪急速的朝前進的逆方向閃身,而顯得有失去平衡的感覺。到這一刻為止,兩方都未有佔到優勢。

「邦吉斯.貝魯竟然有這種人才!」
「他到底是什麼背景出身的?為何從前都不見經傳?」
在場的觀眾無不震驚,因為魯西迪的年齡只有裘斯達的一半,如今顯現出的實力卻是和他相去不遠…
「吒!」
魯西迪依序拋出了四把劍,再殺了一記「雷鳴劍」,落雷轟在劍與劍之間,竟然造成了詭異的亂反射!本來只朝一個定點打的落雷,化為了無數的電光,朝廣大的攻擊範圍激射而去!
「好厲害的傢伙!他居然懂得廣角攻擊的應用!」
裘斯達眼見避無可避,只能以防守的態勢暫時護身!
「好機會!」
魯西迪見機不可失,自然義無反顧的一劍直去!然而裘斯達卻趁他逼近到交劍的範圍內,才陡然出招!是一記「絕命閃空霸王墜」!
「噗!」
魯西迪的心中才剛閃過「完了」的念頭時,胸口已被劃了一道血痕,撲倒在地!
「擊傷兼擊倒!二比零!」仲裁會的裁判宣判道。
(嘖、一念之差,居然一口氣被拉開兩分…)
魯西迪忍痛爬了起來,重新擺出戰鬥態勢。
(哦?我還以為結束了呢…)
裘斯達有些訝異,雖然為了保住對手性命,他並沒有使出全力。然而他想,就算是凱恩,挨了這一記也要讀秒結束才站得起來了…

(再來一次!就剛剛的觀察,他不斷的企圖和我拉開距離,雖然近身戰也有剛剛那種霸氣無倫的招式,但是做拉距戰只會更讓我陷入劣勢!無論如何必須想辦法拉近距離!)魯西迪想到這裡,「喤」的一聲,身形週遭炸出了耀眼的黃色光芒!
「那是…劍燄?」狄克王驚呼著。
「不對!聽那個共鳴聲…那是超越劍燄的…劍魂!」
希留王曾數次看著裘斯達大顯身手,因此對這聲音並不陌生。
(黃色的劍魂?以這樣的年紀是很驚人的修為…這小子如果在索那,也排得上第二把交椅吧…恐怕連蘭瑟洛都不是他的對手?)
裘斯達明白了魯西迪打算以全力儘速結束戰鬥,但是此刻的他也不敢掉以輕心。因為釋放劍魂是相當消耗體能的戰法,卻能在短時間內提升近乎兩倍的戰力!

話說回來,魯西迪重整了劍陣,以剛霸無倫的力道及速度殺向裘斯達!那是罡風血火劍中的最強絕技「絕命嘯星破」!劍刃破風的聲音極其詭異尖銳,彷彿是地獄中惡鬼的慘嚎,令人不寒而慄!然而驚人的還在後頭:
當魯西迪就快進入裘斯達的反擊距離的時候,突然一分為五!
「分身攻擊?想掩人耳目?」
就在裘斯達這麼想的同時,他發現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五個魯西迪分別執了五把劍朝裘斯達攻去!
「那是…雷頌那斯分身!?糟糕了!」
所謂的「雷頌那斯」,是較「拜拉索提」(又稱速度分身)更高層次的「共震分身」,一般人所用的速度分身只能做為掩人耳目的攻擊方式,也就是「殘相」。就算每個殘相都發出攻擊,也有時間的先後性。裘斯達的大劍聖技「百人碎擊亂劍殺」便是這樣的原理;然而所謂的雷頌那斯,則是戰士的靈力達到顛峰時,所產生的「意識切割」,正確的說,是破壞時間軸的次序,讓不同時刻的自身在同一瞬間發出攻擊!

「嚓!」
五個魯西迪與裘斯達擦身而過的同時,裘斯達憑著驚人的直覺連擋四劍,左肩卻終究被畫了一道血痕!噴出的血漬染紅了裘斯達純白的戰袍…
「擊傷得分!二比一!」
這下不禁連在座的希留王也大驚失色緊張起來,因為裘斯達的勝算已經不再是百分之百。而更吃驚的是當初不看好魯西迪的邦吉斯眾將官,每個人都顯得一副下巴脫臼的模樣…

「魯西迪,你的確是很了不起。可惜正因為這個原因,我必須現在就結束這場比賽,因為你也許還變得出更厲害的花樣…」
裘斯達仍是淺淺的笑著,然而這一笑卻讓魯西迪不寒而慄!他看見了意外的東西…彷彿是那一瞬間,裘斯達因為看到了自己肩頭殷紅的血痕,而在眼中流露出了極為兇悍冷酷的寒光…但是只有那一瞬間。魯西迪看懂了裘斯達極力的在使自己冷靜下來。
這一刻,裘斯達不再退讓了,青色的王者劍魂也「喤」的一聲炸開來!他兜著魯西迪繞起圈子,逐漸的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是劍聖絕技之中,僅次於「霸天殞星斬」的「百人碎擊亂劍殺」!
「好極了!」
魯西迪不禁喜出望外,因為他明白眼前的分身雖多,拜拉索提卻不會比雷頌那斯難纏!他信得過自己的動態視力…
「來吧!將軍!這一招我們便要分出勝負!」
魯西迪已大聲喊出他的勝利宣言,再度以氣御劍,要用罡風血火劍擊破眼前的劍陣!

然而他也錯了。繞著他疾走的數個裘斯達舞劍如飛,竟將魯西迪放出的四柄劍打下來,並且據為己用!
「不、不對!拜拉索提之中還有雷頌那斯?怎、怎麼可能?」
當魯西迪發現的時候已經太遲了!抓住了四柄劍,加上自己一柄劍的裘斯達,同時使出了破劍舞、千斤墜、霸天斬、強空閃、嘯星崩…
只見場中劍光濤天、炫目耀眼!待裘斯達收招之際,魯西迪高高的彈起,再重重的摔在地上!接著、沉默…
「擊倒!三比一!讀秒開始,一、二、三…」
「放心,五招中兩招是虛,三招是實,然後他自己又擋了一招…加上我有收手,不會造成致命傷…」在裘斯達解釋的同時,讀秒已到了尾聲!
「判定!邦吉斯代表魯西迪.菲德拉,因失去戰鬥能力而結束比賽!由雅特拉斯暨索那聯盟獲勝!」

聯軍的席間響起了如雷的掌聲和歡呼!希留王則鬆了一口氣,雖然獲勝是意料中事,卻沒有想像中輕而易舉…
此時醫護人員抬走了魯西迪,史康拜格已經面色鐵青的臭罵道:
「他媽廢物!居然給老子打輸!」
「您怎麼可以這麼說呢?今天一戰實在是相當精彩,尤其魯西迪的表現更是可圈可點。既然身為一國之君,就請您有些王者風範,遵守您所做的承諾吧。」
裘斯達正色說道,雖然在口氣上依舊優雅,心中卻也開始為魯西迪跟錯人大為嘆息了。
「去你的!這種不公平的條約只是你們一廂情願!老子才不承認!」
史康拜格一邊怒罵起身,一邊將手中的契約書撕為粉碎!這樣的行逕與失態,讓全場為之錯愕,卻不意外…

「那麼,下場請陛下自行負責…」
裘斯達嘆了一口氣,冷冷說道。他的耐心也快到了極限…
「不用你說!老子馬上會從本國帶來黑壓壓的一票人!這次保證將你們打得屎尿齊飛、沒兩下就滾出凱奧斯愛蘭德!我們走!」
「陛下、這…」
一旁的人都明白史康拜格意氣用事的時候是勸不動的。雖然本國還有不少兵力,但就這麼投注下去,只是拖得久些,勝算仍是…零。
然而一群人只能狼狽的隨著拂袖而去的史康拜格離去,留下散落一地的碎片…那份契約書…

「怎麼這樣…輸不起…」
「結果一切還是白搭?還是得打上一仗嗎…」
在眾人議論紛紛的同時,裘斯達回到了觀眾席上,希留王的身邊。
「怎麼辦?裘斯達卿…」狄克王焦急的問道。
「不打緊的,這似乎也是預料中事。就請兩位陛下放心班師,我保證邦吉斯半年內打不過來…」
裘斯達說到的同時,似乎是決意要做些什麼…然而這時並沒人猜透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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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話 行刺

「你、你是誰?」
邦吉斯王史康拜格在睡夢中驚醒,這時的他正待在史比里特境內的行館中,英雄會甫落幕,對結果不服的他正準備回國重整旗鼓。
站在他床邊的黑影彷彿是頭野獸,散發著霸殺天地的逼人氣息。
「為了瓦雷斯的未來,你得死。」
「你…!」史康拜格聽出了他的聲音,卻在同一瞬間失去了慘叫的能力!
「啪!」染成殷紅的劍刃抽回來的同時,被割斷的喉頭噴濺出的血灑到了天花版上,構成了一幕怵目驚心的景象…

然而,正當行兇的人才踏出邦吉斯王的寢室,卻意外和迴廊上的守衛撞個正著!
「來人!有刺客!!」
(嘖!)
在不得已的狀況下,他唯有欺身上前,一個「絕命閃空霸王墜」將守衛封口!但是為時以晚,剛剛的叫喊聲已引來了一批新的援軍!
對他而言,要將這票人統統送進地獄可說是輕而易舉,但是他不願多造殺孽…

「啪!」「啪!」「啪!」
就在這一刻,角落竄出了另一道人影,飛快的在侍衛隊軍穿梭,出拳穿心、出腿斷頸、沒兩下子便將在場的八九個衛侍斃於拳腳之下!
「拜龍!?」
「先閃先贏!剩的話出去再講!」
拜龍低聲說道之後,兩人便躍出了窗外,跳到屋簷之上。
「萬人景仰的劍聖也會幹這種事的,對吧?只是礙於你背負那種無聊的名聲,你的劍是不能染髒的…」
「拜龍、我…」
「哈哈哈哈!你儘管放心吧!我故意留了幾個活口當目擊證人,今晚的事是拳神拜龍一人所為,可與你這聯軍司令無關呀。」
「真不知要如何感謝你…」
「好啦!還跟我客套?幹完這票,黑暗大陸的事已算到一段落了。我是來警告你的,趕快回索那!」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瞞你說,我是來做這裡做調察的時候碰巧遇上你的。會來這裡的原因,是因為我這幾天,在這一帶發現了賽蘭軍的蹤跡…」
「賽蘭軍!?」
「很隱秘的,只來了幾個人…我宰了他們,拿到的東西在這。」
拜龍將一份文件遞給了裘斯達,當他在月光下看清楚了那份文件之際,驚愕的說不出話了…
「懂了嗎?我看就連克魯貝魯斯和魯西迪都不知道這件事,那幾個只管打仗的傢伙,並不知道目前邦吉斯軍的軍餉是哪兒來的…」
裘斯達的手仍是微微的抖著,公文上清清楚楚寫著「拖延索那軍,賽蘭第四次南征已準備就緒。」雖然這樣的顧忌早就存在裘斯達的心中,但是黑暗大陸的事不解決是不行的,這一趟西征是他非完成不可的任務…
只是現在一件事情比他料想的要糟,原先邦吉斯和賽蘭是兩個獨立的敵手,現在他們之間有了合作關係,變成了賽蘭也在暗中主導著西征的步調,裘斯達終於明白了,之前那一種陷入泥淖的胸騷代表著何種意義…

魔法紀元1611年,邦吉斯.貝魯王史康拜格遭到暗殺身亡,大陸聯軍暗中扶植邦吉斯親王國杜蒙.貝魯的奇庫休王繼位,並由魯西迪.菲德拉繼任騎士團長。在即位儀式過後,雙方旋及訂定停戰協約。然而,原先主事的劍聖裘斯達已動身,緊急班師回索那,而由亞特拉斯的希留王代表大陸聯軍簽約;因為賽蘭大侵攻的秘密並沒有傳開來,裘斯達為了避免才剛安定下來的凱奧斯愛蘭德再度陷入紛亂,只將真正的緣由告訴了希留王父子…

話說庫蘭巴爾特境內,這已是裘斯達西征的九個月後:
「大哥,怎麼回事?」
威因看到凱恩面色凝重的回到了宅邸,就知道出了麻煩事。
「這下子麻煩大了。賽蘭軍開始有不尋常的調動與集結,這是這幾天從邊境傳回來的消息…」
「也就是…賽蘭要打過來了!?」威因驚訝的問道。
「可能性很高,因為現在爸爸還在黑暗大陸…如果說要趁虛而入,現在也是最理想的時機…」
「那麼…我們該怎麼辦?老師帶走了庫蘭巴爾特近乎四成的兵力,就算現在緊急班師回朝,至少也要一個月才回得來…」
「沒關係,為了彌補這個空缺,格蘭特朗軍早已有一部份的人調度來境內,就由蘭瑟洛少將負責國內的防守。而我必須儘快趕到東部,因為賽蘭的軍力最主要便是集結在那邊,我的部下將會把駐守在諾瓦的神鷹團整個帶上來…」
「大哥!那麼我去幫你!」
「不行、威因!你還不是正式的騎士團員,而且沒有老師的許可,我是不能讓你上前線參加實戰的!」
「咦!?為什麼?」
「別問這麼多!老師將你託付給我,萬一你有了三長兩短,我要怎麼向他交待?威因,你們你就和雷馮殿下一同擔任近衛軍的後備隊員,任命書很快會下來。」

「怎、怎麼這樣?老師教我練劍、不是要我躲在大後方做裝飾品的!這種時刻…該是我為國家效力的時刻了呀!萬一賽蘭真的打過來的話,奧丁陛下遲早也會發佈動員令的!不管是騎士或是見習戰士,都有隨時準備為國犧牲的義務!」
威因有些慍怒了,他不明白眼前凱恩的決定代表著什麼,似乎只是…塘塞著他?
凱恩也不高興了起來:
「威因,希望你明白一點,你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就最現實的層面來講,你單獨接受老師的指導,可說是相當珍貴的戰力資源;在老師確定你能獨當一面之後,你絕對會負責全索那最重要、也最危險的任務,但是在那之前,你的命不是你的!如果你就這麼輕易殉國,老師可不一定找得到第二個威因來代替你…」
「戰力資源?結果我不過是個戰爭的工具?和五年前老師收留我之前一模一樣?」
「喂!我不是那個意思…」
凱恩覺得自己越抹越黑,但是有太多秘密是他還不能講開的,包括他早就知道威因的真實身份…他並不是裘斯達意外撿回來的。
「好了好了、兩個人都別吵了!威因,你或許還不能明白爸爸的用心,有一些事我們還不方便講,希望你能諒解…」
蕾拉打起了圓場,凱恩也接著說道:
「威因,你的好意我很感激。只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你的訓練實在只算受了一半!論身手,我敢打包票你在國內應該已經名列前茅;但是你還不算經歷過『真正的戰爭』!在你慢慢適應那些殘酷與絕望之前,我實在不忍心看著你送命!

「哼!什麼嘛…」
這一晚,威因在伊佛萊特城的鐘塔上生著悶氣。這是輪到他值夜班的日子,感覺上,他做這種抱關擊柝的角色已經很久了。並不是因為他對自己的身手感到心癢難熬的想試做應用,而是他覺得一直做一個見習戰士,終身也解決不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然而,現在他能做的,還是只有看著低垂的夜幕發著呆…皎潔的月光和輕拂的晚風,訴說著這是個美好的夜,完全沒有一點劍拔弩張的氣氛;但是賽蘭軍準備對索那發動攻擊卻是事實!包括威因並不知道,即將發生的災禍,早已先一步滲進了城中…

「陛下…微臣…有事想跟您私下談…」
樞機卿馬米.庫雷德在謝絕會客的時間之後,莫名其妙的出現在奧丁王的書房之中。
「是什麼事呢?這麼晚…算了、進來內室吧。」
奧丁二世雖有些不悅,但是一旦有讓他覺得非處理掉不可的事時,他是不會耽擱到明天的。
馬米緩緩關上了內室的門之後,詭異的笑了笑,讓奧丁王不禁心頭一寒!
「馬米卿?你到底有什麼話要說?」
「很簡單。請陛下向真主.克達斯德洛夫宣誓效忠…不,我要你的命…!死吧!奧丁王!!」
樞機卿說著,突然露出了猙獰的面孔,自腰間抽出了短刀!
「什、什麼!?你瘋了嗎?快來人!!」
奧丁王大喊著,迴廊上正有三名近衛隊的衛兵戒護著。然而,這一刻他們卻不是用跑進來的,而是走進來…而且也都紛紛抽出了長劍…
「你、你們、膽敢謀反…!!」
「謀反?您搞錯了…親愛的陛下,請您看清楚啊…這三人是我帶進來的,扮成近衛軍的賽蘭魔劍戰士…」
馬米仍是詭異的笑著,同時緩緩的逼近了奧丁王!
「來人!快來人!!」
奧丁二世一邊抽劍相對一邊大喊著!雖然他也是習武之人,但是畢竟已上了年紀,面對眼前的三個魔劍戰士,可說是兇多吉少…
「您就別白費心機了吧。等救兵趕到之際,我們已經提著陛下的人頭回去領賞了…」
「馬米!!你…」
奧丁二世咬牙切齒的罵道,然而就在千鈞一髮的時刻,窗戶「鏘」的一聲爆裂開來!玻璃碎花濺了一地,砸進房裡的不是石塊,而是一道人影…原來,機警的威因原本就具備較常人敏銳的聽覺及視力,在他聽到奧丁王的呼救之際,一把便扯下了鐘塔的鐵鏈,自對面的城牆飛盪過來!

「嚓!!」
一記漂亮的「閃空破」劈碎了一人的頭顱!威因飛快的閃身到奧丁王身旁!
「你是…威因!?」
裘斯達曾帶威因與奧丁王一同喝過下午茶,所以奧丁王認得他的相貌。顯然奧丁王是命不該絕,比起在熟睡中被刺殺身亡的史康拜格,一樣是遇襲,卻落得了不同的命運…
「陛下!!這裡危險,請稍微退開!」
「混帳…你們困住這小子!我收拾奧丁王!」
馬米喊道的同時,三個人已經一同展開了行動!
(糟糕了!)
威因頭一回碰上危急狀況,就遭遇這樣大的考驗!眼前的局勢似乎不容他多做考慮,他將劍飛擲而出,貫穿了馬米的右肩和頭顱、也使得他握著短刀的手和身子分了家!下一步,威因使出裘斯達所教他的「龍遊步」,巧妙的引導了欺身上前的那人一劍刺來,卻是誤殺了他的另一個夥伴!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威因驚人的決斷力和反應力不禁讓奧丁王暗暗佩服!然而這一刻,威因已經無劍在手,面對眼前剩下的一人,只有倉皇閃避的份!
「威因!用我的劍!」
奧丁王身邊的危機已經解除,便將配劍拋向威因!威因甫一接劍,變是一招「兇劍落」,「嚓」的一聲便收拾了刺客!

「怎麼回事!?」
這一刻,待在樓下的侍衛隊才聞訊趕來,卻看到一片狼籍的內室…
「這、這!?陛下!您沒事吧?」蘭瑟洛看著滿地的屍體,驚訝的問道。
「朕遇襲了…要不是威因救駕,朕的人頭早被提走了…」
「屬、屬下該死!都是卑職的疏忽…」
蘭瑟洛感到相當懊惱,由於裘斯達並不在國內,所以武藝高強的他縱使貴為少將之尊,也必須兼任戒護國王這種艱苦繁重的工作。然而一向對自己要求完美的他,卻差一點就搞砸了這份任務!如果奧丁王在他這種高手的戒護之下還遭到行刺,將會是令他一生蒙羞的過失…
「不,沒關係的。因為策劃這次行兇的人是馬米樞機卿…他連朕身邊的侍衛都偷偷換掉了,這實在是預料之外的行刺手法…」
「樞機卿!?」
蘭瑟洛這一刻才發現倒在地上的馬米,他很難相信這個令人震驚的事實!然而他也憤怒的要求奧丁王必需對馬米整個家族做出連坐的懲處,因為庫雷德一家是望族,在朝中為官者亦不在少數。如果說是他們暗中結黨營私的話,累積起來也是一股不小的勢力…
「陛下!樞機卿所犯下的弒君與奪權之罪,並不能保證是他一人的通敵與策動!卑職明日即將庫雷德一族緝拿偵訊!在事情明朗之前,請陛下先行凍結庫雷德一家為官者的職權!」
「蘭瑟洛,這件事茲事體大,還不宜妄作評論…威因,你覺得呢?」
「啊!?陛下、我…」
威因並不認為自己有對這件兇案置喙的權利,但是奧丁王看著他有些遲疑的樣子,只是笑著說道:
「不必緊張,以你的職權是還不能插手這件事,但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威因點了點頭,便上前看過了馬米的屍身。之後,他得到了他所猜想的結論:
「陛下,卑職認為樞機卿一家…不、就連他本人也是無辜的!」
「啊!?」
眾人發出了驚愕的聲音,只有奧丁王不失一分沉穩,和藹的問道:
「是什麼理由呢?」
「這是咒靈術!樞機卿才剛被我擊殺,身子卻是冰冷的。証明他並不是策反,而是遭到殺害之後才被操控!一般而言,『咒靈術』的施法者都是祭司等級的魔導士,但是最遠的操控距離也只能達到半公里,也就是主謀很可能剛剛才開始逃逸…」
「相當好,威因。你的救援不但漂亮,決斷也很正確…樞機卿一向為人正直,所以方才他完全反常的行徑便讓我便有著這樣的懷疑…只是你所說的『咒靈術』應該是賽蘭的禁咒囉?國內的魔導士並沒有使用這個咒文的記錄。要是沒有知道這個真相的你,恐怕樞機傾一家都要含冤了呢。」
「陛下、卑職…」
蘭瑟洛看著奧丁王誇讚著威因,發現了自己方才的失態,而變得有些窘迫…
「沒關係的。蘭瑟洛,你畢竟還年輕。但是那樣的判斷也是出自保護奧丁皇家,只要以後注意些就好了。你先下去吧,這晚多找些人來擔任城裡的戒護工作,畢竟我們也損失了一些人…」
「是!」
蘭瑟洛雖然轉身退下,心裡卻相當不痛快,他直覺的認為,這個難堪是威因給的…
(要不是看在蕾拉的份上,那個賽蘭出身的小夥子…)
他的心中有些慍怒的暗罵著,以他一個官拜少將的近衛隊隊長,竟然得不到奧丁王的讚譽,而給一個見習戰士搶了風頭…

就在蘭瑟洛離去之後,為了彌補侍衛隊人數上的短缺,雷馮叫來了那群見習戰士組成的後備隊員,也就是威因的同學們。雷馮對著威因說道:
「真是漂亮的救駕,威因,我必須鄭重的感謝你救了爺爺這一次。要不是你,後果不知會變成什麼樣子…」
「沒錯,可惜現在是非常時刻…威因,你的功蹟可能要稍後再表揚了,好嗎?」
聽著奧丁王這麼說著,威因突然心生一計,便對著奧丁王跪了下來!
「陛下!表揚之事,卑職實在承受不起!但請恕我有個不情之請…」
「喂!你有沒有分寸啊?解救陛下的危難是身為人臣的義務,你卻想趁機邀功?」
夏爾不屑的罵道,雷馮卻瞪了他一眼!
「沒關係,威因,但說無妨。」
「請陛下賜我一份緊急命令,讓我能上到前線的克拉托瑪城協助戰事…」
(這小子…腦筋有問題呀?)
夏爾不禁暗驚,他還以為威因是想要個一官半職還是特殊勳章之類的,卻…戰事險惡,一般人總是避之唯恐不及,威因卻是反其道而行?
然而,奧丁王露出了個慈詳的笑容,因為他一眼便看穿了威因的心事:
「我明白,你想要去幫凱恩,對吧?只是礙於見習戰士的身份…但是,前線很危險的,你不害怕嗎?」
「害怕只是個人的情感,然而戰爭之際應以大局為重,就是犧牲,也該義無反顧的堅守自己所信奉的理念,這是老師一直教導我的騎士精神…」
「好極了。不愧是劍聖之後…只是,特別命令我就不發了…」
「啊?」
「威因,以你的實力,絕對配得上這份殊榮!裘斯達卿有個這麼傑出的弟子,卻都不報給我知道…做見習戰士也未免太可惜了。雖然你還沒自軍校結業,但是自即刻起,你便是炎之騎士團的正士團員!」
「什、什麼!?這、陛下…」
「還有那把劍。威因,你就留著吧。皇家賜劍,原本是官拜上校時的儀式,但是立過特殊戰功的兵士,也是可以擁有它的…」
「威因,你就收著吧。恭喜你呀,你的成就,就連我著個皇族看了也好生羨慕呢…」雷馮笑著向他說道,就在此刻,傻住的威因才回過神來,對著奧丁王行禮答謝:
「謝、謝陛下隆恩!!」
(破、破格晉升?他、他媽的!這傢伙可跩了…)
夏爾聽得怒火中燒,老實說,他可是相當、相當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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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話 克拉托瑪浴血戰

「該來的還是會來…」
「配合本國第四次南征,對庫蘭巴爾特邊境展開侵攻行動,即刻出發。」來自帝都雷魯賽蘭的簡短扼要的命令書這麼寫著。
「唉、又是樁不得不做的差事…」裘連州長裘賽斯接到了來自雷魯賽蘭的命令王之後嘆了一口氣。
裘賽斯州長有著詭異的年輕外貌,和他老成的語調及用詞大相逕庭。事實上,他是個擁有無限時間的人。縱使這並非他所希望的,在所有的魔劍團長中,只有他受到了這樣的特別待遇。甚至他的身世及過去有著更驚人的秘密,他是自魔法紀元初,也就是「降魔戰爭」時代便存在的人物…而他的身世之謎,卻也因為某些理由而被古萊斯特王封印了。一千多年來,他一直只是一個看似平凡的魔劍團長,卻也看盡了改朝換代與人事興衰。

裘賽斯瞧了瞧窗外眼花繚亂的劍光,淡淡的笑了笑,隨手拿起桌旁的核桃往窗外一彈,竟神準的打在劍上!不但發出了「鏗鏘」的巨響,還將劍從女孩的手上打落了下來!
那練劍的女孩吃了一驚,抬頭看看裘賽斯,便走進屋裡。
「爺爺,你找我有事?」
那女孩有著極為美豔的面貌,講話的語調卻冷冰冰的,臉上也始終看不見一絲笑容。
「哈哈哈,妳一定要把我叫得這麼老嗎?」裘賽斯苦笑道:
「姊姊又寫信來了,喏。」
「嗯。」女孩面無表情的接過了信。
「妳…怎麼還是這種反應呢?十年來,她至少一個月就寫一封信給妳,可是妳從來沒有回過一點消息給她,難道妳還不肯原諒她嗎?」裘賽斯有些語帶責備的問道。
「沒有什麼原諒不原諒的,我從來沒恨過姊姊。但是十年前的那一天起,我們就註定擁有截然不同的人生,所以也沒有什麼必要再掛記著對方。對我而言,劍與魔法就是一切,以外的我統統不感興趣。」
「妳都已經這個年紀了,難道連愛情也不期待嗎?妳若能找個好對相的話,說不定人生觀會轉變許多呢。」
「誰敢打我主意,我就宰了他。」
「唉、妳…算了。」裘賽斯搖搖頭,卻也拿她莫可奈何。

「蕾娜,上面交待下來了,我必須帶兵往庫蘭巴爾特邊境出發。」
「爺爺!?這…」喚作蕾娜的女孩乍聽吃了一驚,彷彿也知道其中的涵意。
「沒錯,」裘賽斯語重心長的說:「很可能這一次便要與索那發動全面性的戰爭了,妳也知道的,我可能…」
「不要這樣子!爺爺!」
「妳知道我和你們不同,我的一輩子是數不盡的時間…無止境的…被愧疚所折磨…但妳和我不一樣,妳還可以有平凡而快樂的未來,如果我在這一仗中殞命的話…逃吧,蕾娜。古萊斯特的下一個目標很可能會是妳…」
「逃?您要我逃到哪去?帶著賽蘭魔導公主的身份,我哪裡也容不了身!」
「不、妳聽我說,妳跟著我參加這場戰役,就有機會踏上索那本土…」
「我不要!」聽到了索那兩個字,蕾娜突然激動了起來!
「別再任性了,蕾娜!十年前的遺憾,難道要讓它成為妳一生的背負嗎?」
「我不管!爺爺您不能丟下我!如果…您要去送死…求求您帶著我!這世上…我已經沒有任何的依靠了…」講到這裡,蕾娜抱著裘賽斯哭了起來。
「別這樣、蕾娜、我答應妳就是了…我不會強迫妳去任何地方…」裘賽斯一邊安慰著她,卻也一邊掉了淚。事實上,他是很容易心軟的人,因為這個女孩也有著同樣驚人的身世及遭遇,因此裘賽斯格外的疼惜她。也因為有著她這樣一個牽絆,裘賽斯數百年來一直想一死解脫的念頭才有了新的掙扎…

話題回到索那,就在這個時刻,前線的克拉托瑪城郊已經陷入了混戰之中,對庫蘭巴爾特而言,這座城是一個不可崩潰的門戶;由於佔有天險之利,讓它顯得易守難攻。然而,賽蘭軍如泥石流般的人潮不斷衝殺過來,卻很快的在人數的優勢上製造了一段差距:
原本就見不到陽光的密林之中,因為慘不忍睹的光景,又增添了幾分陰森詭異的氣氛…枝頭上地上遍佈著敵我雙方的屍身,泥地上則有著血紅色的逕流,撲鼻的血腥味、及開始腐敗的屍身散發出的瘴氣,訴說了眼前活生生的修羅地獄…
踏入森林的,是來自南方的一批生力軍─剛剛抵達庫蘭巴爾特本土的「神鷹團」,領隊的卻不是尚未歸隊的凱恩,而是副團長克雷修。此外還有凱恩身邊最得力的左右手─五年前的「血翼之劫」落幕之際,被凱恩收留、並悉心授與全套絕學的魔煞族少年蘭德.拉馬克。蘭德雖然沒有將官級的位階,這一仗卻相當仰賴他的嚮導,因為諾瓦的森林並不多,因此團員們除了蘭德之外,並沒有什麼遊擊戰的經驗:
「媽的,臭得令人想吐…看來這爛仗打了有一陣子了。」
蘭德咕噥著說道。
「不管如何,我們總算是及時趕到了。瞧瞧地上屍體,幾乎都是穿著索那軍鎧甲的,如果再遲個幾天,克拉托瑪大概就被轟開了…」
「可是,配置在克拉托瑪的兵力向來也不弱,為什麼會被打成這樣子?」
「這問題稍後再研究吧,蘭德中尉。團長可是有好好交待你,要引導我們打贏這一仗的呀。希望你的經驗能派上用場…」
「哈哈、上校,你放一百個心。有我的掩護,打叢林戰就像上女人一般輕而易舉啊!」
蘭德像是遊刃有餘般的開著輕浮的玩笑,讓克雷修聽的直搖頭:
「中尉,如果是在正式場合,你的修辭可能要注意一點…不過,你還有心情開玩笑,倒讓我放心不少,我還以為你會害怕…」
「嘿、說那什麼話,我…」

「嚓!」
「哇喔!!」
不待蘭德說完,一枝突然襲來的飛箭,揭開了這一戰的序幕!
「小心樹上!大家散開!」
蘭德大喊道的同時,飛快的將克雷修撲落地上,因為他的座騎在下一瞬間中了三四枝箭!此時,枝頭上竄動的黑影開始漸漸的朝克雷修率領的突擊隊包抄而來!然而,蘭德並沒有絲毫的畏懼與慌張,朝地用力一蹬之後,便也跳上了枝頭,他輕快的在枝頭間飛竄著,所經之處,埋伏的敵兵便像爛熟的果子一般,在慘叫過後便墮地身亡!
「我掩護你們!跟在大爺後面,保證不會被暗箭射中小屁屁!」
蘭德依舊是自信滿滿的開著玩笑;然而,就在這一刻,一記爆雷咒在他面前「轟」的一聲炸開!雖然蘭德在千鈞一髮的時刻閃掉了這致命的一擊,卻也一腳踩空跌落到地上:
「幹他媽的…才說嘴就打了嘴呀…幹、好痛…」
蘭德忍痛起身的同時,馬上有一道劍光朝他疾刺而來!卒見這一戰是險惡無比,沒有絲毫猶豫的空間!他一個外擺步避過要命的一擊後,便是一招「閃空破」,打得對手腦漿四濺!

「放箭!」
這一刻,聽到敵方的陣營用著賽蘭語高喊的同時,自四面八方的樹稍上,開始此起彼落的響起駭人的破風聲!箭雨如下,在地上、樹幹上、及中箭的人身上,化為了一團團的烈燄!
「小心點!對方有配備魔法弓箭手!」
「我們不知不覺被他們包圍了?」
克雷修一邊指揮著自軍的隊伍,卻也一邊發現了地理環境讓他們陷入了嚴重的劣勢!
「不是…應該說,這片森林早已成了他們的地盤…」
蘭德回應道的同時,又替克雷修斬下了兩枝冷箭!
這一戰比想像中要難多了,對於在平原上進行大規模交戰習以為常的神鷹團,在到處是地形阻礙的森林之中便顯得有些技窮,完全沒有傳說中的猛悍。然而,長年以來,克拉托瑪城一直是用這樣的交戰方式,維持著不穩定的平衡…

「不對、不對、不能那樣長驅直入啊!你們不知不覺受到敵人的暗示了呀!」
蘭德焦躁的罵著,縱身一躍,使起了「破劍舞」,將要命的箭雨一一打下,似乎只有出身「血之翼」的蘭德對遊擊戰的規則瞭若指掌;在他的眼中,茂密的枝葉彷彿絲毫不存在,敵人藏在什麼方位都逃不出他敏銳的直覺!他靠著傾聽枝頭的擾動,就可以明確的了解敵手的動向!然而,戰爭卻往往不是靠著一個人打勝的;蘭德只能消極的維持著自軍不要陷入太大的劣勢,但是此刻戰線上的情勢就像一個到處破洞的砂袋,讓他不知該要先補哪個洞…

「操你媽的!衝著我來?」
蘭德一邊怒罵著,一邊舞著「兇劍落」刺殺了包抄上來的兩三人!敵兵似乎也發現了蘭德是這場交戰的關鍵角色,而急著要先收拾他。在他優異的戰鬥天賦及凱恩的教導之下,蘭德也算是相當優秀的「劍聖傳人」;然而在眾人圍攻之際,卻也會有慌了手腳的時刻!
「哇、哇啊!!」
此刻敵兵的長劍從他的面前削過,讓他發出慌張的叫喊!然而隨著另一道閃光,那柄長劍本來該再朝他疾劈而來,卻「噹」的一聲掉在地上!
「蘭德呀,在戰場上嘴巴要放乾淨點,才會有源源不絕的好運呢。」
隨著敵兵倒地的同時,熟悉的聲音在蘭德耳畔響起。
「大哥!?什麼時候回來的?」
凱恩的突然出現讓眾人不禁喜形於色!然而,身為團長的他卻沒有繼續扭轉眼前頹勢的想法:
「這樣可以了,撤退吧。」
「咦!?團、團長!你這樣做…好嗎?」
「今天只能當做是牽制作戰了。瞧現在的局勢亂成這樣,我們應該從長計議。一時的勝負不要太過放在心上…」
凱恩這麼說著,眼神卻像是若有所思的在擔憂其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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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話 宿命的相遇

話說,威因已經與蕾拉別過,踏上了征途。為了能夠及時趕上戰事,他的敘任式辦得極其簡單而隆重,是由奧丁二世親自授勳的。由於威因上戰場的理由得到了奧丁王的背書,蕾拉也不便再阻止他,只是…
「威因,你知道嗎?女戰神葳蓮瑪斯的傳說…」
「那是在降魔戰爭以前就存在的神話喔。她曾經是一個能為群眾帶來力量和勇氣的女戰士,只要她出現在戰場上,兵士們就會義無反顧的戰到最後一兵一卒,那是因為那個女戰士總是衝在所有人的前面啊。」
「那是一段悲哀的故事…最後葳蓮瑪斯在現在的雷魯賽蘭城升天了。而在雷魯賽蘭附近的礦山盛產著這種紅寶石,人們就稱它作「葳蓮瑪斯之輝」。」
「帶著它吧,威因,會替你帶來勇氣和好運的哦。路上千萬要小心…」
「謝謝妳,大姊…」
臨行之前,蕾拉將她一直珍藏的幸運物給了威因,讓威因不禁由衷的感到興奮與感激。其實在他的心中,「大姊」給他的這份心意,更勝過他腰間的殊榮…奧丁王親授的皇家寶劍…
「大姊,妳不會明白的啊…我心中的女神只有…」
披星戴月的威因正一邊椅在樹邊休憩,一邊喃喃自語著。大概再過一天,就可以到達克拉托瑪的戰線了。這一刻的他只是自顧自的享受著暴風前最後一刻的寧靜,在星空下看著那美麗的紅光…但是,這樣的寧靜卻沒有持續很久:

「颼─」
威因敏銳的聽覺補捉到了空氣被劃開的聲響,是衝著他來的!他猛然向側邊臥倒的同時,原本給他倚著的那顆大樹,像是被什麼彈丸一類的暗器「啪」的一聲貫了個洞!樹幹則像是受到了相當劇烈的搖撼,落葉嘩啦嘩啦的飄落下來!
「誰!是誰?」
威因抽出了剛劍,發出恫嚇的叫喊!然而四週卻像是沒有人影,只有寂寥的夜色…
「颼─」「鏘!!」
這一回,飛射而來的彈丸神準的打在威因的劍上,將威因連人帶劍一同打翻在地!
(我、我的天!)
威因起身的時刻心中不禁打了一個寒噤!顯然,偷襲他的人是個境界遠遠在他之上的高手!但是要論動機的話,卻不像是要取他性命,否則剛剛那一發要是打在威因的眉間,恐怕是連慘叫的餘地都沒有…
威因發覺自己的手微微的抖著,從來不曾有人給過他這般強烈的壓迫感!然而他的潛意識中卻有種奇怪的衝動,讓他不由自主的朝彈丸飛來的方向奔去…

「颼─」
一次又一次,飛射而來的彈丸像是引導著威因,更像是在考驗著他!然而,威因已經在短時間內熟悉了他的攻擊模式,而能靠著「聽勁」輕鬆避過每個致命的攻擊!終於,威因找到了那股壓迫感的源頭;他望向了前方的枝頭,那個人自樹稍上跳了下來:
「威因.萊迪斯…」
來人像是不懷好意的,冷笑著開了口…
「你、你是誰?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哈哈哈。庫蘭巴爾特的情報不論公不公開的,都會落到我手中啊。小英雄,救駕的感覺還不錯吧?我是裘連州魔劍團長裘賽斯.克達斯德洛夫。」

「魔、魔劍團長!?為什麼會一個人出現在索那境內?」
「為了取你的小命,威因。」
「我?」
雖然聽著裘賽斯這般恫嚇著,威因的心中卻意外的…沒有恐懼的情緒?連他自己也搞糊塗了,這不但是他投入戰局以來所遇上的最強一人,也讓他有隨時送命的可能,但裘賽斯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是意外的讓威因感到安心與熟悉…他完全不明白…為什麼?
「你難道一點也不害怕嗎?」
裘賽斯看著威因擺出沉穩的備戰姿勢,不禁感到有些訝異。
「我或許該感到恐懼,但是那對戰鬥毫無助益。」
「哈哈哈哈、不愧是裘斯達那小子的愛徒!就讓我來惦惦你有幾兩重吧!」
裘賽斯說著,便是一劍劈來!

「鏘!」
威因抵開了劍後退的同時,揮出了一計裂地斬!
裘賽斯自然是輕鬆避過了那一擊,而且竟然還以更強力的…兇劍落!?
「怎、怎麼可能?這是劍聖十訣!!老師的秘傳絕技…為什麼會流出去?」
「不只這樣,威因。暗算奧丁王的人是我派去的!」
「什麼?」
「為了讓你立下戰功,成為一等一的騎士…哈哈哈哈!!」
「我不明白…為什麼你要那麼做?」
「去問你那個笨老師!不過在那之前,先和我拼上一場再說!」
裘賽斯的口氣雖然緊迫逼人,然而威因卻有些明白了端倪,這感覺再熟悉不過了!那樣的速度與力道,是在「授招」,不是拼生死!裘賽斯只是在試探他!
威因不急不徐的依序展現了四年來裘斯達所教過他的一切,破劍舞、千斤墜、兇劍落、裂地斬…最後一招「閃空破」的時候,他感到裘賽斯鬆了手,任憑自己的劍被打飛!

然而,這原本可以劈飛他腦袋的一劍,卻也在裘賽斯的頸子邊停了下來。
「為什麼不下手?只要提著我的頭回去,你就可以聲名大噪,平步青雲,你難道一點也不寄望像裘斯達那般,人人景仰嗎?」
「我辦不到。功績、名聲,都不是我追求的。如果老師也執著於這些事的話,他絕不會有今天的成就!尤其…你和老師有著什麼樣的因緣?我現在只想弄清楚一切。團長,你願意回答我的問題嗎?」
「好小子,跟你老師一個樣…憨直的像個笨蛋。」裘賽斯嘆了一口氣之後,對威因說道: 
「威因,我只能簡單的說,裘斯達曾經承諾過要取我性命。我所犯下的罪過是無法被原諒的,所以,我一直想把這條命留給該憎恨我的那個人…你的老師或你都可以,如今…你的老師一直沒有來實踐這個承諾,所以身為弟子的你,該有義務替他完成。只是,我希望在我死後,你能替我照顧一個人…」

「恕難從命,我相信老師沒有答應你。」
「什麼?」
「我不知道你跟老師有著什麼樣的淵源與糾葛,但是你想要死在他的劍下,想必是有什麼不堪回首的過去…你不願意說,我也不便追問。但是團長,求死是不能改變自己所懊悔的事情的!尤其你還有牽掛的人,你以為將她丟給別人就算了嗎?她難道不會為了你的死而傷心欲絕嗎?」
「你…!」
「死是逃避…唯有活下來才能找到答案。戰士可以為自己的信念犧牲、可以為所愛的人犧牲、但是不該為了自己的迷惑尋短!如果你真的是十惡不赦之人的話,我想…老師也不會讓你活到今天!」
「請不要再幫助賽蘭,帶著你該照顧的人展開新生活吧!魔劍團長裘賽斯…已經死在這裡了!」威因丟下了這句話,便掉頭離去,留下裘賽斯驚訝的望著他的背影,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居然給了他這樣一記當頭棒喝!
「我真是輸給你了啊…裘斯達。」裘賽斯淺淺一笑:
「你這還是小鬼的弟弟,居然能讓我解開一千五百年來的困惑…我明白了。克達斯德洛夫,我不會再投錯邊…」
裘賽斯緩緩拾起了被威因打飛的長劍,他的心中做了一個決定。然而就在這一刻,眼前竄出一道黑影,攔住他的去路!

「想去哪兒呀?裘賽斯…」
「班、班賽爾!?你一直在…監視我?」
「廢話。就算古萊斯特陛下賭你沒膽子造反,我也信不過你,只是這些日子以來一直逮不到你叛亂的證據,直到剛剛…」
班賽爾陰森的冷笑道:
「真是太好了,我可要升官囉。不但宰了叛徒,連數年前被你偷偷放走的那個『最後的萊迪斯』也將成為我的囊中物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可惡!」
威因並不知道在他離去之後,那個地方展開了一場為了爭奪他的惡鬥…就連勝負結果都沒有人知曉的爭鬥…一切的因緣,都繫在威因那連自己都沒搞清楚的驚人身份上…

隔天正午時分,克拉托瑪城南方:
「蘭德中尉!是賽蘭軍!」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北諾瓦和庫蘭巴爾特的邊境,不是應該還沒有賽蘭軍的蹤跡嗎?」
在蘭德訝異的同時,小小的山頭上,突擊諾瓦補給隊的魔劍戰士已經如泥石流般的衝下山崖!
「畜牲…這樣的人數,補給隊的戒護兵力並沒有那麼多啊!」
蘭德咬牙切齒的拔劍戒備,就在他猶豫著該怎麼下手的當口,其中一輛裝著糧食的板車已經中了敵方的暴炎咒,「轟」的一聲炸開,滾下山崖去!
「媽、媽的!跟你們拼了!!」
「中尉!不要衝動!」
雖然隨行的人這麼提醒著他,但是心慌的蘭德卻不顧一切的衝上前去!身手倒也不俗,飛快的便手刃了三四個敵兵!然而,就在這個當口,敵方的魔導士已經蓄完了勁,準備展開下一波的魔法攻擊!
「休想得逞!!」
情急之下,蘭德將手中長劍飛擲而出,擊斃了那個準備轟出雷系魔法的魔導士!然而,也因為他的心中太過執著於這件事,而給了敵手一個可趁之機!
「嚓!」
「哇喔!!」
側腹中了一劍的蘭德,劇痛難忍的跌坐在地!眼前的景況已經兇險無比,因為正有三四個人欺身上來,準備解決他這條落水狗,但─
「嚓、嚓、嚓、嚓、」
漂亮的嘯星崩、奔雷突、兇劍落、閃空破、一連四招,一招一命!但是卻不是出自蘭德之手…
蘭德看得呆了!不知何時,他們的隊伍中多了一人!這樣的一人…幾乎可以抵上六七人的一個少年…蘭德有種強烈的感覺,眼前的這個人雖是陌生的臉孔,卻似乎和他有著某種因緣…至少,舞在他手中的劍招,和自己是同出一脈的…

也似乎因為他的出現,讓魔劍團的突襲計畫發生了意外的阻撓!剩下的人見情勢不對,紛紛掉頭跑去!
「要不要緊?」
威因眼見戰事結束,第一時間便是關心負傷的蘭德,想不到,蘭德奮力爬了起來,用惡狠狠的眼神死瞪著他!
「你、你別誤會!我是…」
「嚓!」
不待威因解釋,蘭德用盡了最後的力氣,一個「奔雷突」自威因耳旁削過!隨著一聲慘叫,威因才發現後面躲了一個正要暗算自己的人…
「這是…奔雷突?」
威因雖然驚訝著方才發生的險惡,但是更驚訝於使在蘭德手中的絕技!這一路趕來,實在有太多的意外;在威因的認知裡,懂得「劍聖十訣」的人,該只有裘斯達、凱恩、蕾拉、自己…昨晚碰上的裘賽斯是個意外,再來剩下的一個,就只有凱恩每每跟他提到的義弟,想到這裡,威因確認了蘭德的身份:
「蘭德!?你是蘭德.拉馬克?」
威因接住了正要倒下的蘭德,蘭德用著訝異的眼神看了看他之後,便昏了過去。

「團長!自諾瓦來的補給隊抵達了,不過…」
「不過什麼?」
凱恩看著通報的小卒結結巴巴的,便知道是出了事情。
「在途中遇到了賽蘭軍的突襲,物資有些受損…」
「突襲!?怎麼會這樣?」
凱恩感到相當吃驚,因為這表示著,賽蘭軍可能沿著他們不知道的方位進攻了…
「屬、屬下也不清楚…」
「而且,我不是派蘭德前去接風了嗎?有他在的話,除非對手裡有魔劍團長級的角色,要不然能打過他的,應該也沒有幾人…」
「這…因為蘭德中尉也認為賽蘭軍不可能在那一帶出現,所以只帶了兩個人,就連中尉自己也負了傷…」
「兩個人?這個笨蛋!他傷得怎樣?嚴不嚴重?」
「關於這點,屬下才正要報告…雖然聽起來是很不可思議的事,但是我軍有一個剛受勳的少尉騎士也正要趕來城裡就任,他剛好碰上了這場交戰,以一人之力便擊退了剩下的賽蘭軍,解救了補給隊的危機…」
「什麼?你說他…只是剛到任的少尉?人在我們城裡嗎?」
「是的,屬下這就替您引見…」

凱恩不禁感到相當好奇,應該說是欣喜。他手邊這般驍勇善戰的人,恐怕只有蘭德一個…這代表著他又多了一個得力助手。然而,他並不知道這個「助手」,根本有一部份就是他親手造就的啊…這一刻,解救了補給隊的「英雄騎士」走了進來,讓凱恩驚訝的愣了半晌…
「威…威因?」
一時之間,凱恩對眼前的威因感到有些陌生。或許在凱恩心中,威因一直是個害羞的小鬼,身上英挺的騎士鎧甲似乎和他不太相襯…然而這一刻的威因,似乎和一個月前別過的時刻又有些不同了?之前稚氣未脫的感覺,讓凱恩一直不敢放心的將他捲入這場戰爭,但是再度以騎士的身份相見之際,凱恩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彷彿是有了一些脫胎換骨的成長…
這些年來,雖然裘斯達始終對教導這個關門弟子的事情低調處理,但是威因的名聲早已因為老師的緣故不脛而走…就當凱恩說出他的名字的時候,一旁的人也都開始議論紛紛:
(什麼?這個少年…就是傳說中的…裘斯達團長的關門弟子?這、這、)
(這個年紀應該還不能參加騎士檢定吧?也就是,他只可能是將官級以上的騎士敘任的,就像團長替蘭德中尉授勳一般…)
(可是,這樣說來,裘斯達團長也太小氣了吧?凱恩將軍都把蘭德升到中尉了,這樣算的話,和將軍同輩的這個小徒弟…至少也該是少校吧?)
「喂、你們在那裡胡說什麼?就是蘭德的敘任,我也是寫信給陛下和老師批准過的;像老師那樣的人,會隨便往弟子身上穿金戴銀嗎?」
凱恩聽到了旁人的竊竊私語,頗為不悅便出口斥責道。
「對、對不起…」

威因待眾人安靜下來之後,才緩緩開口說道:
「大哥…不、凱恩少將,我知道您可能會生氣,但是這是陛下親自批示的轉調書,請過目。」
威因說著將任命書交到凱恩桌上。
「陛下親自批的?等等、這命令書…!?」
凱恩看著奧丁二世的親筆信,記載著威因救駕的大功,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所以…大哥,不、少將,我…」
「哼哼,算啦。終不能奪其志,對吧?你這小子還真教人羨慕…或許你是註定要受到這場戰爭的洗禮,我想我得對你重新評估了,謝謝你救了蘭德,威因。」
「啊?」
「呵呵,辛苦你趕了這趟,想必也累了吧?今晚你就早點休息,日後可有不少事情要仰仗你的幫忙哦!」
「啊…是!!」
威因興奮的應道,或許是他第一次被當成「大人」,賦與重任的開始…彷彿他和自己的理想和期待,又接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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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話 與現世交錯的過去

不知不覺,在克拉托瑪的戰事又持續了一個月。由於凱恩與神鷹團的進駐,讓原本已經快被攻破的這道門扉,再度變得固若金湯…
「蘭德!小心!」
威因劈了一記真空刃,斬斷了那支正要解決蘭德的手!
「媽的,死傢伙!」
蘭德則是迴身給了他致命的一擊。
「別太深入敵陣呀,你現在的位置,我方已經相當不好援護了。」
威因一邊分心說著,卻還有餘裕一邊與三個對手週旋,在巧妙的閃躲與還擊之間,威因的戰鬥技巧已經越來越熟絡。
「可以了!我方退避!」凱恩下令的同時,索那軍的爆炎咒文轟向了敵陣,將前鋒打得零亂不堪!
「好極了!保持這樣的態勢…喂喂、威因!你要去哪裡…」
「大哥!山崖邊有交鋒的聲音!我去看看是不是還有友軍受困…」
「喂、你…蘭德!追上去!」
「是…威因、等我一下啊…」

果不其然,威因趕到的同時,來自依佛萊特的補給隊正在山崖邊與賽蘭軍交鋒,而威因更認出了他熟悉的身影!
「夏爾!?」
就是那個老在士官班痛扁威因的高傲傢伙,雖然他的劍藝一樣不俗,被四五個人圍攻卻顯得有些勉強…
威因用力一蹬,一個高跳躍上了山崖,馬上取了兩人!當剩下的三人分心之際,威因和夏爾又各斬了一人!然而剩下的一名魔劍戰士卻趁機用力踹了補給貨櫃一腳!這一刻,夏爾是站在上面的…
「啊?啊啊…!」
連人帶車,眼見著就要滾下山崖!
「夏爾!!」
威因趕忙抓住了他的手,卻也因此背門大開,背後那魔劍戰士一劍劈下!
「哇喔!」
威因痛得大叫,卻明白此刻絕不能放手!
「操你媽的!」
這一刻才趕上來的蘭德,一邊怒罵一邊劈飛了對手的腦袋!

後來,凱恩趕來了。他和蘭德扶著威因回到陣地,夏爾則驚甫未定的一拐一拐在後面跟著,和收班的索那軍一同回到了城中…
「你說…你是補給隊的負責人是吧?見習騎士夏爾。」凱恩冷冷問道。
「是、是的…」
「除了你以外的人都全滅了?是誰決定走那條路的?為什麼不走既定的補給路線?你們不是應該明天才會到的嗎?」
「是…是在下…因為戰事告急,想說抄近路會比較有效率…」
「押下去。等候軍法審判…」
夏爾聽了腿都軟了,可以看出連跪都跪不穩了…然而就在這一刻,威因卻替他辯護道:
「大哥、請原諒夏爾吧!他並沒有實戰經驗就被送上前線,犯下這種疏失也是難免的啊。」
「不要多嘴!軍紀就是這麼回事。」
「可是大哥,見習騎士本身就只具備準騎士身份,不該用騎士法來審判、更何況,依佛萊德將見習騎士送到前線,這件事本身就已違反動員法了!連這次死去的運補隊成員中,也沒有一個正式騎士,這難道不算是因為國家的作業疏失造成的傷亡嗎?」
凱恩愣了半晌,才收回成命:
「禁閉一週後遣送回國。威因,以後再多事就連你一起關。給我趕快去休息!傷那麼重還囉哩八唆的…」
「謝、謝謝大哥!」
「還謝我?你這個笨蛋。剛剛我要把他嚇到尿褲子,就是在替你出頭呀!我沒記錯的話,之前在軍校欺負你的就是那混帳吧?我還吩咐蘭德,在押他去牢房時順便動些手腳…」
在夏爾被押下去之後,凱恩這麼說道。他本來就沒有要重罰夏爾的打算,剛剛那個正經模樣,連他自個兒也裝的很累…
「嘿!大哥怎麼可以公報私仇?過去的恩怨能順道解決,不是很好的嗎?真是的、我過去看看…」
威因說著趕忙跑了出去,留下凱恩無奈的搖搖頭:
「唉。這小笨蛋,真的跟老師一樣…濫好人。」

「唷,你該感謝你沒有官階可降,以後在學校裡小動作少一點呀!多把心思拿去念書,不要自作聰明…」
「蘭德!喂、別這樣…」
這一刻,威因趕到禁閉室制止了蘭德。因為他的手正揪在夏爾的領子上…
「威因?你還替這渾球說情?我說你呀,心腸太好啦!要不要趁現在揍他幾拳?綠掉的臉揍起來特別爽喔。我不會講出去的,當然,你救了他兩次,諒他也不敢講…」
「威因…」夏爾這時才懾嚅的說道:
「謝謝…不、以前的事,我對不起你…」
「沒關係的,你明白就好了。」

在一切都處理好之後,兩人回到了大廳。然而,這一刻又有了一個他們所熟悉的使者,來到了克拉托瑪,帶來了新的消息與命令…
「大、大姊?」
威因見到了蕾拉不禁喜出望外!但是他卻也很快注意到了,蕾拉和凱恩都是憂心忡忡的神情…
「怎麼?出了什麼事嗎?」
「威因…我們必需棄守克拉托瑪了…」
「大哥!?你、你說什麼?」
「賽蘭軍…從西岸登陸,北岸線的防衛也跟著被擊破了。」
「西岸?」
威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西邊的戰事告急的同時,大陸聯軍的急件才送到陛下手中,魔劍團以閃電戰術擊破邦吉斯,招降伊斯坦,再打下西瓦島、開通了一條直擊我國西岸的路線!」
蕾拉說完的同時,凱恩又補充道:
「不只是這樣,在西邊的通路打開之後,在北賽蘭大陸的軍力也就直接走海路,越過歐丁洋從北方登陸了…在西邊受創之前,整個北海岸的防守是相當緊密的;但是現在北海岸的駐軍等於被從兩個方向包抄…賽蘭用兵的方式越來越詭異,就連我們自認不可能被進攻的北諾瓦也出現了他們的蹤跡…這麼說來,整個索那幾乎是三面受敵…」
「可是、為什麼?古來斯特在這次的戰役中,都大膽的採用奇襲的作戰方式,這幾乎是完全不合理的呀!就賽蘭的國力評估上而言,兵分三路,對付人數相當的敵手,是不可能會打得這麼順利的!至少…他們的入侵速度不該會這麼快?」

「可是這確是事實,我們只能猜測賽蘭投入了不同於以往的兵器…」
蕾拉無奈的說道:
「總之,爸爸在西南方的奈多爾城等著我們,他要我們全軍調頭向西南方撤退!如果縮小防禦範圍,戰力在密度上和支援性上都會提高!」
「但是,撤退的過程中,我們也會陷入被追擊的窘境。」
「那也是沒辦法的。那麼蕾拉,妳有聽說凱奧斯愛蘭德上的大陸聯軍有什麼動靜嗎?理論上他們是該幫我們擋擋賽蘭軍的…」
「賽蘭似乎只是有意借道,十三小國都沒有受到侵害,雖然根據共同協防條約出兵,卻大部分各懷鬼胎,沒有認真投入戰線…」
「媽的,我就知道會這樣!老師這一趟下來,還是沒交到什麼靠得住的朋友嘛!那麼,雅特拉斯呢?」
「希留王接到消息後,除了調派一部分戰力給拜亞外,還帶著主力前往我國本土支援,可是現在一定還在路上…」
「真糟糕…若真要動手的話,大陸聯軍大概也自顧不暇了吧?威因、蘭德,你們倆把命令傳下去!我們中午過後就啟程!」

就這樣,索那的門戶已在不知不覺中被賽蘭軍給橇開…這和以往三次賽蘭南征的侵攻模式都大相逕庭,感覺上相當的不合情理,卻都締造了意外的戰績;凱恩帶著所有守在克拉托瑪的駐軍,撤離了這道已經不具意義的關卡。很快的便過了三天,他們來到了奈多爾城,目前裘斯達坐鎮指揮的地方…在城門口迎接他們的是諾頓上校,也是裘斯達身邊的得力助手,對威因和凱恩而言並不是陌生人。
「一路上辛苦了!凱恩少將!團長預料你們今夜會到,但是他一小時前才收隊回來,現在是極須要休息的時刻,因此由在下替各位接風,還請您們不要見外…」
「哪裡的話。要老師親自迎接我們,實在是不合身份禮教的做法,那會令我們惶恐的。」凱恩向他回了一個軍禮。
「那就請各位先到城裡休息,我來帶路,各位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請充份休息,團長要在下告知你們,明天一早要召開作戰會議,請各位務必準時列席。」

「明早?也就是,今晚沒事囉…」
進到城中的時候,蘭德神秘的笑了笑,卻被凱恩瞪了一眼:
「蘭德,你別亂來!奈多爾城中可是沒有花街柳巷的。這種關頭你還有心情?早點睡吧!白天打仗晚上玩,包你活不過三十歲…」
「啊?真的嗎?掃興呀…喂喂、威因,等下陪我喝兩杯如何?到我房間…」
「啊…哈哈哈…我不會喝酒的啦,心領了。」
威因苦笑著推辭掉了,他相當在意身旁的蕾拉正露出不悅的神色。
「掃興的傢伙,人生至樂都不懂得享受…誰知道明天是不是就掛了。」
「喂喂、蘭德!告訴你多少次嘴巴要放乾淨!要不然我們帶衰的話,可要怪到你頭上…」
凱恩再度開口斥責道,等到威因和蘭德先走進了他們的房間之後,一直沉默的蕾拉才跟凱恩聊了起來:
「真是的,在淑女面前講那種不三不四的東西…」
「真是難為妳了,師妹…不過妳也別太一板一眼呀。帶兵總要睜隻眼閉隻眼,該歡樂時還是要放他們去,有道是『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嘛。」
「威因和蘭德那小子似乎很合得來呢。真不敢相信他們才認識一個月…」
「也許是因為他們出身都一樣特殊吧?不過兩人的個性可是南轅北轍,卻又那麼一拍即合,這倒令人費解…」
「這可說到重點了,我說師兄,你也管管你們蘭德,別讓他帶壞威因呀。」
「妳這什麼話嘛!妳有他素行不良的證據嗎?」
「剛剛不就是?瞧他滿嘴問候人家爸爸媽媽的,在克拉托瑪的時候,我看他房門不關也就算了,滿地的空酒瓶和春宮小說丟得亂七八糟…」
「哈哈哈、妳這麼說我也沒辦法,不過酒是我帶去的,小說也是我借他的。人嘛,畢竟也要苦中作樂呀。」凱恩吐了吐舌頭,笑得有些曖昧。
「下流!原來你根本才是始作俑者!上樑不正下樑歪…」
蕾拉白了他一眼離去,留下凱恩仍是「哈哈哈」笑個不停。

就在眾人都進到自己房間後,威因卻又悄悄溜了出來。他明白城裡的配置,裘斯達的房間自然該在那個地方…而他也洞悉裘斯達的習慣,就算是暫時性的收隊,戰爭沒有打到一個段落,他通常是不會安心入睡的。
(現在雖然不是恰當的時候,卻是最佳的時機!)
威因自從那晚之後,心中的迷惑越來越多,便下定決心趁這時問清楚「那件事」。

「進來。」
裘斯達聽到門叩叩響了兩聲,雖然仍是頭也不抬的處理著軍務,卻用眼角餘光掃向了房門的方向。
「是威因?你們跋涉了這麼久,難道不會累嗎?」
裘斯達看著威因心事重重的樣子,更重要的是,他的眼中還有幾分懷疑…似乎不若從前那般信賴他的眼神。
「老師,我想和您談談在克拉托瑪城所發生的事。」
「什麼事非要在這種時候談呢?」裘斯達微微露出了慍怒的表情。
「我就直說了,老師,您跟裘連州魔劍團長裘賽斯究竟是什麼關係?」
裘斯達聽了,手上的鋼筆「匡」一聲摔在大理石地板上,他驚訝的望著威因:
「你…見到他了?」
「老師,為什麼裘賽斯團長會『劍聖十訣』?以他的年紀看來,應該和凱恩大哥差不了幾歲,但是用劍的熟練程度卻跟老師不相上下,他還說,您承諾要結束他的生命…我真的不懂,我想知道其中的隱情。」
「我明白了…我想也沒有再隱瞞的必要了。」裘斯達嘆了一口氣:
「歷史的奇妙之處…就在於它會不斷的重演啊。威因,裘賽斯和我的關係,就和我跟你的關係是一樣的。收養了無依無靠的我,並且將畢生絕學傾囊相授、包括我揚名天下的『劍聖十訣』,是他配合我的天賦所創,也就是…裘賽斯是你的師祖,威因。」
「什、什麼?可是…這怎麼可能…他的外貌…」
「威因,裘賽斯的外貌雖然停留在21歲,但他的實際年齡卻是1629歲…告訴我,當他21歲的時候是哪一年?」
「魔法紀元元年…降魔戰爭…」
威因結結巴巴的答道,他的震驚已不再是言語可以形容的了。
「是的…他是擁有無盡時間的人。這是賽蘭真主克達斯德洛夫賜給他的,但是他得到永生的原因,卻是因為一個不可原諒的背叛…」
「背叛?」
「是的,你念過賽蘭戰史書吧?官方的歷史並沒有寫出真實的部份,就連後世的人也就這麼將它遺忘了…隱藏在降魔戰爭背後的真相…魔煞族的真面目,不過是另一支魔劍戰士。而他們的領導人…賽坦王…則是克達斯德洛夫的手下,所謂的降魔戰爭,不過是他們合演的一齣鬧劇。為了將這個世界據為己有,必須先製造混亂,再誕生英雄…然而…被利用的棋子,魔劍戰士們,還有魔煞族,卻絲毫不知道事實的真相…」
「豈有此理、那麼…被利用的魔劍戰士又算什麼…」
「是的。然而到了最後,有一個人發現了這汙穢計劃的全貌,那人是被抹煞在歷史中的…英雄王巴迪。由於他將這計劃揭露於世,並和魔煞族最後的殘黨聯手,使得戰局有了新的轉機…」
「但是…巴迪被身邊的摯友出賣,導致最後的契機終於也煙消雲散,賽坦王被封印,成為永遠替賽蘭製造魔劍戰士的奴隸,也就是靈魂井的『源』。而出賣了巴迪得到永生的…就是裘賽斯啊。」
「那麼…老師你…」
「是的,我就是…英雄王巴迪的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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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話 死亡的恐怖

隔天一早,在眾人的驚愕之中,裘斯達簡單的宣佈了第二次的撤退命令:兵分兩路退回首都伊佛萊特!戰況惡化的速度之快令人震憾,這麼一退相當於棄守了五分之三的庫蘭巴爾特!然而他們卻像是沒有別的選擇了…如果身為命脈的首都一併陷落的話,「炎之國度」就近乎算是亡國了…
只是,以裘斯達的豪氣萬丈、名滿天下,「瓦雷斯的傳奇劍聖」卻也解決不了眼前的困境,讓眾人也跟著感到強烈的不安…蕾拉看出了裘斯達臉上不同於過往的頹氣,教她也感到淡淡的心疼…然而,眼前卻也沒有安慰他的餘暇。凱恩的部隊在領到補給物資後便匆匆起程,裘斯達要求他們繞過稍長的路線,以便沿途搭救駐守的殘兵,以及下達撤退命令:
「轟!」
又是一道道的爆光,在軍隊的進路中炸開!
「又來了!不要理會對手的追擊,一邊防禦一邊退避!」
「大哥,你不覺得這幾天以來,攻勢逐漸變猛烈了嗎?相較於克拉托瑪那邊的敵兵,這裡的似乎更難打…」
「我也有這種感覺,可惡…我們自克拉托瑪出發時,神鷹團的成員還有七百人,現在恐怕剩下三百人左右了…」
這時,蕾拉看到了前方已受戰火洗禮而廢棄的小鎮,看起來似乎已經沒有人煙了,但是建物大致都還是完好的。知道「沒有人」的原因是,每棟房子都被火燒得焦黑…
「師兄,我們先躲進去一下吧,大家也很久沒有休息了…」
「也好,不過得小心不要被包圍起來。要不然突圍會更費事…」
「全軍轉入城鎮!」
凱恩這麼下令著,但他萬萬沒想到,先前的攻擊便是要他們踏入這個甕…凱恩他們心中只以為這裡仍是未陷落的領地,卻不知敵人侵略的速度,已較他們撤退的速度要快了…
總而言之,這裡是敵陣。

「啪!」
弦自緊張狀態彈開的聲音劃破了空氣,接著便是人中箭的慘叫!
「啊!!」
「克雷修!」
凱恩喊道的同時已經遲了,克雷修被一箭穿喉而過,當場斃命!但是他墮下馬的同時,屍體卻「轟隆」一聲炸了開來!
「魔法箭…帶有高等炎系咒文的箭!?」
蕾拉看了不禁駭然!理論上,魔法箭是只能搭配低等攻擊咒文使用的…
「是陷阱!全軍迎擊!」
威因和蘭德都在第一時間躍上了屋簷!目前收拾弓箭手是最要緊的。
「別給他溜了!在那邊!」
威因追上去的同時,卻發現對手的身手之靈巧遠超乎自己的想像之外!而且居然回頭便「咻」一箭射過來!
「危險!」
蘭德一把撲倒威因,要不然這一箭保證會讓威因腦袋開花!威因頭一次嘗到接近死亡的恐怖,更重要的是,這恐怖還沒有結束。而且這時刻已容不得他們專心對付那個弓箭手,因為地上也陷入了戰鬥之中!

「屋、屋裡也有躲人啊…啊!」
「轟!」「轟!」「轟!」
接二連三的爆炎和爆雷在凱恩他們當中炸了開來!所有人終於看見了…眼前最不可思議的事情!發出攻擊咒文的並不是賽蘭的女魔導士,而是穿著輕鎧甲的魔劍戰士!更重要的是,那樣強大的咒文,就算是目前隊裡魔導力最強的蕾拉,也要半分鐘才能打出一發!眼前的魔劍戰士使用這樣強大的咒文,卻一發接著一發,像用魔法劍一般的輕鬆自在…
因此,埋伏在這個鎮裡的敵人恐怕不超過二十個,卻把剩下半個騎士團的凱恩打得七葷八素…
「不能讓他們胡搞下去!」
威因一個翻身躍入了敵陣之中,他想,就算敵手具有驚人的魔導力,在接近戰時也未必具有壓倒性的優勢!
「吒!」威因的破劍舞凌空罩下的同時,三個人都抽劍閃開了這致命的一擊,並且個自找到了最適合的還擊位置!
(半個人都沒打中?)
威因驚覺到這個事實的同時,對方已用超越他想像的速度殺了過來!
「糟、糟糕!」
威因勉強接上了一招奔雷突,斃掉了三人中的其中一人,另外兩把劍卻已快要刺入了他的後腦和背門之中!
「呀─!!!」
一聲銳利的嘶吼,直衝過來的一道紅光,竟使得兩劍齊斷!同時那兩個要偷襲威因的人也被劈得腦漿迸裂!然而戰事並沒有因此告終,因為從其他的巷道又湧出了扮相相同的四個敵兵!這時,威因看清楚了剛才千鈞一髮間救了他的那道身影,不禁大為震驚!炸射開的紅色劍燄像道詭異的光芒包圍著她,兇悍的眼神彷彿可以將一切生吞活剝,完全不同於以往的溫柔…感覺上完全是另外一個人…

(大姊居然有這麼厲害!)
過去蕾拉一直以魔導士的身份協助騎士團,事實上就她的天賦而言,也是偏魔導士而非偏戰士的。然而,威因就算知道她也曾跟著裘斯達學劍,來到索那的五年以來卻根本沒見過蕾拉用劍!因此親眼所見到的這份震憾與犀利,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之外!

「蕾拉,小心!我來幫妳!」
凱恩大喝一聲,也在一瞬間飛躍了威因的頭頂,落下的一瞬間便「嚓」的一聲收拾了一個搶攻而來的魔劍戰士,同時也「轟」一聲炸出了超越「爆雷咒」的「魔導電漿砲」,又解決了來不及慘叫的兩人!身手顯然是在蕾拉之上。
威因和蘭德都看呆了,對他們兩個後輩而言是第一次碰上這樣的危機,也是第一次見到凱恩和蕾拉使出全力戰鬥!尤其是凱恩,從前就算是在戰場上,也脫不掉那帶著戲謔的習性,因此在蘭德的印象之中,凱恩一直是個一邊指揮部下作戰,卻也一邊對敵人扮鬼臉的頑皮大哥,不若眼前般的強悍兇猛。

「小心後面!!」
威因喊道的同時掃了一記真空刃,打下了那個準備暗算他們的弓箭手,蘭德也奇準的劈下了那支箭,讓它在空中炸了開來!城鎮中的游擊戰就這樣在驚險的邊緣持續著,直到持續著五分鐘以上都沒有敵兵再出現為止,凱恩才稍稍鬆懈下來:
「全軍注意!緊急朝西向撤退,脫出城鎮!」
然而,他的聲音迴盪在城鎮之間,卻不見絲毫的回應和行動…
「我們…全滅了?」
威因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混蛋!」
凱恩頹然跪倒了下來,狠狠的鎚著路面!挫敗和絕望的感覺令他幾乎要掉下眼淚…
「可見這裡已經是敵人的地盤了,自從我們撤退後,就等於在和他們賽跑,顯然我們是跑得太慢了…」威因說道。
「師兄,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請打起精神吧。這裡不適合久留,萬一再碰上一次,連我們四個人的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我明白了,走吧。」
凱恩緩緩的站起來,他的手腳和聲音卻還是顫抖著,不是害怕,而是憤恨…好幾個跟了他幾年的得力助手,都在方才的一瞬間丟了性命…
「大哥,這些屍體…他們的打扮是以往不曾見過的呢。T級?魔劍戰士的品段不是才從A分到F嗎?」威因看了頭盔上的識別標緻說道。
「T八成是TEST的縮寫。我想我們是碰上了老師預料中的『不同於以往的兵器』了,我們三百人的騎士團,被這二十具屍體在兩小時內葬送殆盡,而且其中有十三人是我們四個對付的…這大概就是古萊斯特變得那麼大膽,卻每每奇襲成功的原因…」

「哈哈哈哈哈哈!說的分毫不差!不愧是智勇雙全的諾瓦之鷹啊,凱恩上校…」
當威因等四人走出了城鎮的那一瞬間,真正的絕望了!眼前黑壓壓的一片,約有四百人,帶頭的是…
「在下是北賽蘭魔劍團第一團團長,猶塔.克達斯德洛夫。聽說你們四個『劍聖之後』在今日齊聚一堂,我才會臨時起意拿你們試刀…果不其然,你們是第一批見過『死神』後還活著的人,但是害我們的實驗部隊折了這麼多人,你們馬上要付出對等的代價…」

「師兄,怎麼辦?」
「到此為止,我們輸了。」
「大哥!你怎麼能說這種話呢?最起碼也該抵抗一下呀!」
在他們四人爭執之際,猶塔已有了動作:
「殺了他們!」
黑壓壓的一群人開始緩緩前行,然而,正當一切看似絕望之際,卻有一陣箭雨朝猶塔軍飛射而去!
「什麼?升障壁!」
「全軍突擊!對手人數不到五百人,將他們衝散!」
熟悉的聲音響起之際,換成猶塔遭到了預料外的突擊!
「是格蘭特朗軍!我們得救了!」威因不禁喜形於色。

蘭瑟洛從馬背上躍起的同時,黃色的劍魂拖曳著燦爛的尾燄,盡展飄逸之美的他,可說並不亞於裘斯達!自空中落地的那一瞬間,他的斬刀更是掃出了炫麗而致命的光輝!
「鏘!」
猶塔從他的刀勁中明白了對手並非等閒!他後退一步,讓蘭瑟洛有些失速的向前撲倒之際,揮出了第二劍!
然而,蘭瑟洛從詭異的角度架開了那一劍,同時還有餘裕變招,轉守為攻,由架轉為劈,再由劈而砍,由砍而突,一氣呵成,逼得猶塔節節敗退,那身手顯然又在凱恩之上…
(好凌厲的刀招!!這就是傳說中的…源於黑暗大陸的…斬道!)

「去你的!」
猶塔冷不防用腳挑起了泥砂灑向蘭瑟洛的雙眼!中了詭計的蘭瑟洛退後了兩步,猶塔當然不會放棄這個大好機會!
「蘭瑟洛!」
蕾拉正要上前解危之際,卻聽得「嚓」一聲,是蘭瑟洛漂亮的絕技「燕尾閃」!刀在空中劃過漂亮的弧線,狠狠劈開了猶塔的胸甲,接著,濺出殷紅的血!
猶塔在驚愕之間,卻明白此刻還是走為上策,因為方才那一刀險些削掉了他半邊腦袋!因此,他頭也不回的便跑,並且對部下做了撤退的手勢!

這一刻是傍晚,威因他們來到了格蘭特朗的軍營。
在營房的一角,蕾拉終於如釋重負的在蘭瑟洛懷裡啜泣了起來…
「要不是你趕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其實…好怕…」
「別哭了,一切都過去了。我會一直守護著妳的,蕾拉…」
蕾拉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把蘭瑟洛抱得更緊。蘭瑟洛輕輕抬起了她的下巴…
夕陽餘暉中擁吻的兩人,似乎是戰火綿延之下唯一稱得上浪漫的畫面。然而,一個人的幸福往往也是另一人的心碎…
威因只是想看看夕陽、理理混亂的思緒,卻也不巧的在遠處看到了這一幕。
不是已經存在的失落感,只是在他心中的絕望變得更大、更深,他甚至有點希望…「剛剛被幹掉的話,或許什麼都不會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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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話 絕望的深淵

凱恩把威因一把搶過,卻也替他挨了那一劍!
「混蛋!作戰中發什麼呆啊?」
凱恩臭罵了一聲,他的耐性已隨著軍隊的連番失利而越來越差!更重要的是,這不是第一回,而是今天第三回。
「對…對不起、大哥!」
「真的那麼精神不濟,就拜託你不要勉強出擊!我們已經承受不起多餘的負擔了!」

隨著這場混戰的結束,格蘭特朗軍終於也回到了伊佛萊特城。
「師兄,你剛剛那樣講,太過份了吧?」
「你不明白啊。蕾拉,威因那小子這幾天的表現和先前差太多了,到底他是受到了什麼打擊啊?」
「會不會那天的事把他嚇成白痴了啊…」
蘭德直言不誨的說道,蕾拉和凱恩卻同時白了他一眼。
「我說真的嘛!這幾天要找他聊天也都心不在焉的,只會嗯嗯喔喔的回應…」蘭德雖這麼講,心裡卻猜到了七八成:
(和格蘭特朗那個混帳臉有關吧?唉,這幾天蕾拉小姐都跟混帳臉窩在一起,沒關心過威因嘛…)
「混帳臉」是蘭德偷偷給蘭瑟洛取的綽號。打從一見面他就對蘭瑟洛缺乏好感,因為他頤指氣使的態度,尤其是針對蘭德和威因。蘭德感覺得出來,蘭瑟洛似乎是因為瞧不起他倆的出身…
「不管如何,妳找個機會跟威因談談好嗎?我除了罵人和糗人不會別的方法…」凱恩悄悄跟蕾拉說道。

一行人進城後回到了裘斯達的官邸,對威因和蕾拉而言,已是睽違兩個月的家了,卻因為戰事的陰影籠罩之下,變得有些說不出的陌生。
「全滅了?」
「是的,老師…請您治罪…」
凱恩的頭抬都不敢抬一下,卻是怕見到裘斯達失望的神情…從他入門以來從沒見過裘斯達露出的表情…
「起來吧,凱恩。大致的報告我已經看了,你們幾個回得來已是我最欣慰的事了。」裘斯達嘆了一口氣,為了士氣,他並沒有說出這幾天的戰況,但是他的心中早有些許預感了。
「好好休息吧。照賽蘭目前的侵略速度,明天就會來到這裡了。你們也知道,伊佛萊特有不能陷落的理由…因為它是庫蘭巴爾特的首都。奧丁陛下已經有了殊死戰的準備,希望你們也把這樣的決心放在心中。但是,不要輕言放棄!你們都還年輕,索那也還有格蘭特朗…」
裘斯達的訓話充滿了告別的意味,蕾拉心中很明白裘斯達的個性,他會跟奧丁王同進退!但是她打算無論如何都要說動裘斯達,因為索那不能沒有「劍聖」!對她而言,更無法割捨這份親情!裘斯達的存在,對索那…早已超乎了實質上的意義了。

最後一晚…彷彿充斥著一種不確定的死亡預告…一分一秒都是那樣難熬。
威因像具行屍走肉般的趴在桌上,有種強烈的壓迫感,令他幾乎動彈不得。
「威因?我要進來了哦。」是蕾拉的聲音。
威因終於下了決定,他想在死前知道那個答案!即使結果一定和他所奢望的背道而馳…
「威因,你怎麼了?不舒服嗎?為什麼趴在桌上,連燈也不點?」
「不、那個…」
威因起了身面向她,看著蕾拉的身影,一顆心幾乎要穿破胸膛跳出來!
「這幾天…你為什麼一直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呢?如果你都不願跟別人談的話,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呢。」
「大姊,我一直想問妳一個問題…希望妳能認真回答我。」
威因的語調顫抖著,讓蕾拉有些吃驚,但是…
「好啊。如果你認為我能幫你解開心中的迷惑的話…」

「大姊…我…比前輩不好嗎?」
時間彷彿停頓了下來,蕾拉彷彿感覺到…她的意識空白了一秒,手中的托盤和茶「鏘」一聲掉在地上敲碎!
「我、我知道這麼問很冒犯!但、但是…我從見到大姊的第一眼,心中就一直愛慕著妳的!所以…外界的訕笑、欺侮、我都可以不當一回事!一直以來…我只想全心全意的…在妳面前做個了不起的人…但是!我開始懷疑…我的堅持…如果妳什麼都不知道的話,會不會一切都…徒勞無功…」
蕾拉則是碰到了有始以來最難回答的問題而呆立著,不只是為難,而且是無助…
在蘭瑟洛之前,追求過她的人可說是不計其數,蕾拉也都有禮貌的回絕了。重點是,蕾拉的心頭並不在乎他們!但是威因…她在乎他的感受,也當然喜歡他!喜歡他的體貼、喜歡他的堅強、甚至喜歡他不同於一般粗野男孩的敏感細心…然而,那卻不是愛情上的依賴,而是姊弟間的情感啊!在她的認知裡,並不會有弟弟產生佔有姊姊的想法,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她呆了半晌,看著威因慌張的表情,卻明白了自己必須做個答覆。
「威因…你…怎麼能這樣想呢?我…我是你姊姊啊!」

雖然早就知道會碰釘子,威因心中的世界…仍是就…這樣
扭曲
變形
終於…喀啦喀啦的碎裂、崩毀!
「對不起…請妳當我什麼都沒說過…」
威因雖然強做鎮定,卻搖搖晃晃的走過她,走出房門…
「碰」一聲輕輕掩上房門的聲音後,是一陣「碰碰碰碰」衝下樓梯的聲音,最後是「碰」一聲甩上大門的聲音!
「威因!」
蕾拉呆立了三秒,卻突然想到了有好好開導他的可能性存在,便追出房門!當然,威因早已不知所蹤…
「丟臉!太丟臉了!」
威因一邊狂奔一邊掉下了眼淚,逼著自己堅強的他早已忘掉了這是什麼感覺…至少有三年吧?

隔天早上,作戰會議在王城前方的廣場中展開,凱恩已隨著偵察隊歸來,他是去巡邏的,當然,也發現了正在接近中的人牆…
蕾拉心不在焉的想著昨天的事,對奧丁王慷慨壯烈的陳詞也顯得無法集中精神去聽…現在當然不是關心個人情感的時刻,但威因這麼做,無異是在她心頭的重擔上雪上加霜,而威因徹夜未歸,現在卻也穿戴整齊的站在一角。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以上,願炎之戰神庫蘭巴爾特與各位同在,散會!」
正當眾人開始回到自己的崗位之際,裘斯達下了命令:
「威因.萊迪斯少尉留下,隨我來!」
蕾拉看著兩人走向了一個有房子遮掩的一個偏僻角落,便偷偷跟了上去。這一路,裘斯達頭也不回,話也不說一句的走著,威因從背影看出了他在生氣。終於,確定四下無人的時候,裘斯達停下了腳步。

「老師,您找我到底…」
裘斯達居然一反過往的優雅,一腳踹在威因肚子上!
「唔嘔~」
威因退了兩步後跪倒下來,嘩啦嘩啦吐了一地!
「威因,你好大的膽子,決戰前一天跑去喝得爛醉。你以為我看不出你用劍燄壓住酒氣?你不是向來滴酒不沾的嗎?」
威因什麼話都沒有回答,裘斯達卻接著厲聲說道:
「我從沒見到你用這樣消極的方式來面對問題!來到庫蘭巴爾特以來,你一直很努力,但是卻從不把自己的感受告訴別人!一再的自我封閉,你要怎麼和人溝通彼此間的想法?你已經是騎士團的一員,卻連最基本的默契和信賴都建立不起來的話,你再優秀也不可能打贏任何一仗!撇開戰爭,你更不可能交到任何朋友!如果你一直堅持這種孤僻性格的話…」裘斯達越說越激動,幾乎是用罵得吼出了最後一句:
「我要知道理由!威因,在你為了自己的困擾送命之前!」

「老師…因為昨晚…我向一個暗戀多年的女孩子告白…」
威因猶豫了半晌,才囁嚅的將原因說出。
裘斯達聽了感到相當的訝異與不解,語氣卻舒緩了些:
「只因為被拒絕,你就做出這種沒常識的事嗎?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
「老師…我當然知道那不是適當的時機。只是…我有預感活不過這回了,只是想在死前得到一個答案,不論結果是什麼…」
「胡說八道!戰爭都還沒開始你就說這種絕望的話!瞧瞧你現在變成什麼德性?」裘斯達雖然怒斥著,其實連他也已經心虛了,威因的絕望並不是沒有道理,就連他自己也對戰局感到極度的不樂觀。然而,他仍是接著喊道:
「凱恩!不用在那躲著!把威因送去禁閉室!」
蕾拉嚇了一跳,原來並不是只有自己在窺視著威因受罰…
凱恩猶豫了一下,卻仍是噤若寒蟬的走了出來…

「老師…請原諒我、我還可以戰鬥啊!這種時刻,要我什麼也不做,我會後悔一輩子的…」威因慌張的說道。
「如果因為你搖搖晃晃的上戰場誤事,而害死更多戰友的話,我保證你後悔兩輩子!押走!」
凱恩正要帶著威因離去之際,裘斯達卻在他耳邊小聲加了一句:
「凱恩,你也知道的…如果戰況危急就讓守衛放他出來,不論如何…請你保護威因…」
「是!」

直到凱恩走掉之後,裘斯達才緩緩說道:
「妳也可以出來了,蕾拉。偷聽是不好的行為…」
蕾拉走到了裘斯達面前,一副難以啟齒的表情,裘斯達便先開了口:
「蕾拉,我不是請妳好好注意威因的生活細節嗎?我一直覺得妳的心思細密,比起我來,更能觸及他的內心世界…但是,發生了這麼大的問題,你為什麼會沒發現呢?不、在我的經驗中,威因根本沒有在參加社交活動!為什麼他會有心儀的女孩子?」
「爸,那個人是我…」
「妳說什麼!?」
裘斯達聽著瞪直了雙眼!然而…這樣的意外似乎也有著不小的合理性。蕾拉在接受蘭瑟洛的追求之前,本來就有相當多的王宮貴族,爭相的想要認識裘斯達這個漂亮大方又善體人意的養女…只是,裘斯達收留威因時,還只當他是個小鬼,卻沒注意到他成長的過程中所接觸的女性,也始終只有蕾拉一人…

「爸!我扮演這樣的角色是不是錯了?為什麼威因會產生那樣的想法?你該要好好開導他才是呀!」
「不、這是我的錯。我一直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也都沒發現這樣的跡相…」
裘斯達雖然不願再多談與戰爭無關的事,卻長嘆了一口氣:
「但是蕾拉,威因也有愛慕自己心儀女性的權利啊。妳並不是他親姊姊,更何況我也沒有干涉妳的立場或選擇…但是,威因過去所付出的努力以及忍耐,都遠遠超乎我的想像之上,如果這一切只是為了想要搏得妳的好感…要我連他這一點少得可憐的希望都要奪去,對他是不是不公平呢?」
「我覺得妳這麼做雖然沒有對錯可言,但是不是殘忍了點?就算是謊言,威因所欠缺的正是一個堅強的理由而已呀!難道不能撐過這最後一戰,才說妳是騙他的嗎?」

「謊言…虛假的希望…就像爸爸你騙我們這場仗會贏是一樣的嗎?」
蕾拉趁著這個機會將話題轉到了裘斯達身上。
「蕾拉、妳…」
「爸爸,將陛下一起勸退吧!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你不是一直教我們?身為一個騎士不能光有勇氣,更要兼備智慧!如果爸爸打算和陛下及伊佛萊特城一同陷落的話,我們之前的努力又算什麼?今後東山再起的機會多的是啊?」
「這…」
裘斯達顯然有些動搖,他想死守庫蘭巴爾特的念頭並不光是單純為了精神上的理由,那是因為,如今被一一擊破的炎之騎士團…是他來到這塊土地以來,經營了十幾年的心血和資產啊!裘斯達對他們的感情也已經是無法割捨的了。但是,蕾拉說的也不無道理…最起碼…他心中最期望的接班人,還是一個無法獨當一面的孩子,索那不能沒有劍聖,這倒是個事實…
「我應承妳,蕾拉。我不會輕易尋死的,那麼,妳可以回到崗位上了嗎?今天這一仗一定要好好打,我們都要活下來!」
「是!」蕾拉的心總算是暫時的寬慰了下來。

「魔導士隊就位,迎擊!」
「轟!」
在賽蘭的軍隊接近到交鋒之前,城牆上配置的魔導士及弓箭手開始死命的轟炸賽蘭陣地,然而效果顯得相當有限,因為眼前一共八團的魔劍團主力之中,祭司級的魔導士至少超過十人以上,所升的防禦障壁自然也就堅固了不少。沒兩下子
輪到賽蘭軍進入了適當的攻擊射程,一顆顆的魔導電漿砲炸在四周的城牆上!雖然沒有貫穿,城內的人卻也受到了相當的震憾!現在的伊佛萊特遭到了三面圍城,而裘斯達卻將主力完全分佈在還沒被包圍的一面,為的便是在突圍之際讓損失減到最低!這一刻,城門開了!裘斯達竟一夫當關的站在門中央!因為有這樣的「瓶頸」,便能製造有利的契機,不用一次處理太多的敵人!
「颼─轟!」「颼─轟!」
一發接著一發,裘斯達的霸天殞星斬較魔光砲的攻勢更加猛烈,讓突圍的賽蘭軍折了不少人,然而,他畢竟也是血肉之軀,揮了幾劍後便精疲力竭的撤回城中,消失在街道之間了。
「將軍,要從這裡突圍嗎?」
看著大開的城門,誰都知道是陷阱,然而這並不是賽蘭所畏懼的。
「怕什麼?就算折損一些人,論質、論量,我們的部隊都有壓倒性的優勢,前進!」

果不其然,進城的賽蘭軍在門口便遭到三個方向的夾擊,這一瞬間,城門的浴血戰讓兩方的傷亡人數不斷的攀升!
「轟咚…」
在城外遍佈著廝殺聲和爆炸聲的同時,威因只能在地窖的鐵幕中乾著急,看守他的人早已跟著投入戰線,手邊沒有刀劍的他,也不可能以物理或魔法攻擊打破眼前這道門!聖劍技中較強橫的「絕命閃空霸王墜」他還無法練成,而就算是用魔法劍中破壞力最強的「破雷斬」,威力也比魔導士的爆雷咒低一截!這時的他多希望自己是蕾拉或凱恩,如果能發出一記魔導電漿砲的話…
「可惡…」
威因仍是昏昏沉沉的,雖然在緊閉室中他又吐了幾次,酒也跟著醒了不少,但是頭痛欲裂的他卻無法集中任何思考…不知不覺,錐心的痛楚讓他在冰冷的地板上昏睡過去…或許,夢境也是一種逃避世間痛楚的妙方?如果可以不要醒,威因很想選擇不睜開眼睛…然而有太多太多的東西,是他還不能放下的啊…

紊亂的夢對他而言似乎只是短短的一瞬間,昏暗的緊閉室中是分不清白天黑夜的。直到威因再醒來之際,砲擊聲、交劍聲都還是沒有停止,但是他的身體、他的心志,似乎都回到了最適合戰鬥的狀況…或許是迴光反照吧?威因的想法中並沒打算活著走出這回的修羅戰場,但他的心卻不再感到恐懼。
他看到了簡單的鐵製折疊椅,再看看厚重的門鎖想了想,便毫不猶豫的砸了椅子,拆下了上頭最長的一根鐵條。
(這樣脆弱的鐵條是承受不起這樣的使用方法的,所以一定要一次成功…)
威因看準了門鎖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氣,然後…
「吒!」
一記奔雷突,加上先前貫進鐵條的火炎咒,同時給予了門鎖「高熱」和「衝擊」,而在關鍵的部位戳了一個洞!
威因一腳踹開門,他的剛劍及皇劍也都放在外頭。威因將皇劍繫回腰際,執起剛劍,心中燃起了憤恨的怒火:
(等著瞧,魔劍團…你們賜給我不幸的開端,才會讓我擁有不幸的今天,我就算死,也要多帶幾個人陪葬!)
威因步出碉堡之際馬上揮劍斬殺了一人!然而發現了周遭不對勁的他,卻嚇了一跳!
「現在…已經晚上了!?剛剛我睡了那麼久?」
詭異的漆黑中卻還燃燒著熊熊的火光,和魔法炸裂開時的爆光,讓四週刺眼的像是白晝!
「威因!!」
熟悉的聲音遠遠傳來,威因看到了雷馮皇子!
「糟、糟糕!危險啊!殿下!」
威因吼道的同時已跨步飛奔上去,一劍劈碎了那個魔劍戰士的腦袋!然而已經遲了!那人的劍將雷馮穿胸而過…
這時,雷馮憑著最後一口氣將威因、還有另外他帶的兩人撲倒!「轟」一聲,雷光彈在他們頭頂上炸開,碎片毫不留情的扎進了雷馮的背部!

威因這才看清楚了,他帶著九歲的克萊恩和四歲的伊莉西亞,三人都是已故奧丁三世王儲的子嗣…
「哇啊…哥哥…」
兩人見到雷馮重傷,都驚慌的大哭起來!
「殿下!」
「威因…你沒事就好了…我才剛趕來要放你出來…這是…天的安排…如果你…沒有自己脫困…沒有你方才那一劍…現在死的…絕對不只我一人…」
「殿下!振作一點!我帶你突圍,一定還有救的!你千萬不能洩氣!」
「不、威因…你聽好、爺爺…剛才…駕崩了…我現在也…你知道的…但你我…知交一場…我鄭重的懇求你…守護我的弟弟妹妹…他們倆是…奧丁皇族最後的…一脈香煙…」
雷馮說完便斷氣了,留下威因錯愕的望著他的屍體。

然而這一刻惡鬥還沒有落幕,蘭德、凱恩和夏爾在西城門,不斷的砍殺著不斷湧入的敵兵,直到這群敵兵莫名其妙的退開…因為一個人的來到…
擁有著霸殺天地的力量、彷彿君臨於世間的氣勢,以及用言語無法形容的恐怖,壓迫著每一個人的心頭…他為了兩個宿敵,親自來到了依佛萊特城。
「那、那傢伙是誰?」
「蘭德!快逃!那人是…我們無法想像等級的強!」
凱恩大喊道,身為魔導士的他已經察覺到了週圍精靈結界所產生的亂流!

來不及了。
他的右手緩緩舉起,全城的精靈力彷彿開始往這個點不斷的聚集、融合、終於潰散!
「真主…我父克達斯德洛夫的仲裁之雷,即將吞沒你們這兩個…叫我『傢伙』的無禮之徒…」
「轟咚!」
蘭德和凱恩在驚愕之中被炸裂開的耀眼白色光芒吞沒,直到這道光散去,曾被照到的地方,什麼都沒剩下…
凱恩和蘭德兩個身經百戰的勇士,就這樣在一瞬間被葬送了。留下夏爾魂不附體的愣在當場…
「孩子,就留你一個活口回去替我打招呼…我乃賽蘭帝國的元首最高祭司,古萊斯特.賽恩.克達斯德洛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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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話 消失在火光之中

「去你的!」
威因不斷的砍倒追擊而來的對手,這是他所打過最辛苦的一場仗,他已經近乎殺到手軟了…由於帶著克來恩和伊莉西亞兩人,讓他在戰鬥上多了不少顧忌,因此也受了不少傷。他的身上染滿了血、自己的,還有敵人的混在一起,讓他的外表看起來格外的可怕駭人。終於,他突圍來到了南門,也就是裘斯達佈下主力的地方。
「威因?還有…王子和公主殿下!」蘭瑟洛好不容易認出了渾身是血的威因。
「前輩,王子和公主就拜託你了…雷馮殿下…方才喪生了。」
「你說什麼?」
「那麼,再見了,各位。」
威因掉頭過去,準備衝向敵陣,開始只屬於他自己的廝殺。
「威因,哪裡也別去。我們準備撤退了,你必須幫著我們突圍。」
威因聽到了裘斯達略帶著沙啞的聲音,那感覺…像是悲愴。他看向裘斯達的方向,裘斯達一言不發的坐在地上,而蕾拉在一旁啜泣著。
威因明白發生了什麼!因為他慌張的眼神,不論掃視到哪裡,都不見凱恩和蘭德的蹤影!
「老師…蘭德…還有大哥呢?」
「威因,你先別管這些…我們要準備出發了…」
威因聽裘斯達故作鎮定的跟他這麼講,再看看眼前嚇得臉色慘白的夏爾,便一個箭步上前!因為他知道夏爾被編在凱恩的隊裡。
「夏爾!你知道對不對?告訴我!大哥怎麼了?」
「我…」
威因怒火中燒,一把揪起夏爾的衣領咒罵道:
「操你媽的!你不說,我現在宰了你!」
所有的人都被威因這一刻的氣勢給嚇住了!並不光是內向畏縮的他罵了一句不堪入耳的粗話,而是他像野獸般逼人的氣魄,以及這一瞬間…周遭所發生的異變,
正如古來斯特王方才一瞬間造成的恐怖一般…威因身旁的精靈力場開始扭曲、崩潰、發生了不可思議的鳴動…
「凱恩少將…還有蘭德…被賽蘭王古萊斯特一擊斃命…兩人都在我面前飛散…屍骨無存了啊…」
夏爾呆了半晌才擠出這句話。

「古萊斯特…」
威因的腦中一片紊亂,對威因而言,這世上能夠和他交心的人並不多。索那的人鮮少有人不計較他的出身,但是…賞識他的奧丁王,真正將威因當成朋友的雷馮,直到他最信賴的凱恩,還有一見如故的蘭德,都…
威因的忍耐力和理智終於衝破了極限!
「我、我們至今的努力到底是為了什麼?古萊斯特,我饒不了你!!」
威因暴喝一聲,頭也不回的衝向賽蘭軍的方向!
「威因!!」
照理說,在這樣危急的情況下,裘斯達身為一個將領,應該捨棄個人情感,而以全軍利益為重,但是…
「蘭瑟洛!之後交給你,帶著大家逃!」
裘斯達選擇了追上去。
然而,裘斯達卻訝異的發現,他和威因的距離不但拉不近,反而越來越遠!威因拖曳著炫麗的白色光芒,那卻不像是劍燄…
而裘斯達的眼前更產生了無數的幻覺,威因在他的眼裡,變成了一頭帶著無比威嚴和霸氣的猛獸!
「那、那是什麼?莫非是…傳說中的太古幻獸…龍?」
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他們已經衝到了賽蘭的陣地當中,威因所經之處,彷彿一切都失去了「生」的權利,只有四濺的血光…
古萊斯特當然看到了那道光,即使他並沒見過威因,卻也認得出那是他正在尋找的「宿敵」…

「哼哼哼哼、巴迪…你的怨念回來了嗎?很可惜…這是最後一人了吧?而且…即將殞落…在它發出耀眼的光芒之前,哈哈哈哈!」
古萊斯特抽出了他的配劍「神劍泰坦」迎向衝過來的威因!
「古萊斯特!我宰了你!」
(那、那眼神好像…帝汶!)
古萊斯特下意識的說出了另一個不為人知的名字,但是正因為這猶豫的一瞬間,讓威因一劍劈下,將古萊斯特的肩甲劈成碎片!
古萊斯特愣了一下,卻挺劍一架,將威因的剛劍也劈為寸碎!並且一腳將威因踹飛、跌坐在地上!
「死吧,萊迪斯的餘孽!」
古萊斯特似乎因為被威因劈到了那一劍而有些惱羞成怒,高舉的「泰坦」再度聚集了耀眼的光芒,那是超越「破雷斬」的究極雷系魔法劍「白之默示錄」!事實上,裘斯達的終極聖劍技「霸天殞星斬」就是「白之默示錄」的變招,也因此,他的徒弟們就算已習畢了劍聖十訣,卻沒人有辦法使用這樣的劍技,因為那必須具備高等祭司級以上的靈力!

「轟!」
「威因!」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爆光在威因的眼前炸開!是因為威因被推了一把,推他的人則替他承受了這一擊…威因失去理智的狂亂終於醒了過來,但是一切卻已經遲了…
即便是有如鐵壁般的「神鎧霸天」,也因為這樣強烈的衝擊,而在較脆弱的部份發生了崩裂,碎片飛散在光芒中、格外的耀眼…
「老師!!」
裘斯達頹然倒地之際,古萊斯特愣了一秒後,冷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啊。裘斯達,你的情操雖然偉大,但是愚昧!現在你一條命換了他一條命,等會兒那少年不是一樣要死?」

裘斯達身受重傷,卻還是不斷掙扎著想爬起來:
「我…不會讓你動威因一分一毫的!即使燃盡我的生命!」
就算裘斯達這樣講著,心中卻也明白此刻兇多吉少的事實。因為古萊斯特再度舉起了劍!
但是,威因卻快了一步!
威因莫名其妙的聽到了一個聲音,引導著他抽起了裘斯達的聖劍破邪!
該聚集在「神劍泰坦」上的光芒,流向了破邪!威因感覺到,他手上一陣灼熱,有鼓不斷擴張的力量,必須在這一刻宣洩出來!
「轟隆!」
奇蹟…發生在威因身上的…莫名其妙的奇蹟…他在完全沒有人指導的狀況下,擊出了更甚於古萊斯特兩倍的「白之默示錄」!
待爆光散去之際,古萊斯特意識一片空白的站立著,以他為中心的方圓十五公尺內卻也變成了一片焦土,連屍體都找不到半具…而威因和裘斯達也不知所蹤。
「太危險了…那少年…非殺不可…」
古萊斯特說完了這句話,卻力不從心的倒下、昏死過去…
「陛下!!」

似乎是因為古萊斯特的重傷,使得賽蘭暫時的停止了追擊。威因則抱著裘斯達在城裡飛奔,就算如此,他方才下意識狂奔過的路,現在卻顯得漫長而遙遠…
他們出了南門,此時索那軍已然開始撤向格蘭特朗,威因明白自己必須想辦法追上他們!
「威因…在那裡放我下來。」裘斯達意識到了什麼,下了這樣一個決定。
「不、不行!老師!你傷得這麼重,我必須帶你回陣地!」
威因慌張的叫道,心中滿是驚慌和悔恨!
「來不及了…我有非跟你說的話不可。」
裘斯達一句「來不及了」,將威因心中僅存的一絲希望也毀掉了…但是威因心中多少也明白這個事實,他們現在離正在撤退中的本陣還有至少數十分鐘的腳程,
也就是,沒有希望了…

威因將裘斯達小心的靠在岩洞邊,頹然跪在他面前:
「老師…對不起…都是我…」威因泣不成聲的懺悔著。
「威因…永遠記住這一天…這個教訓。即使你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一個人是絕對沒有辦法扭轉戰局的…但是這就是我的宿命,守護著你,直到我的生命殞落為止…」
裘斯達突然說起一些不知所云的話,威因只是茫然的看著他掉淚。
「威因…你我的相遇並不是偶然…在你『誕生』的那一天,就已經根植在你腦中的『指令』,暗示你在我接應你的那一天逃出賽蘭…下咒的就是我的養父,你所見過的魔劍團長裘賽斯…」
「什麼!?」
不待威因驚訝,裘斯達扯開了領口,他的左胸…竟也是一個抹滅不了的烙印…
「老師…也是魔劍戰士?」
威因萬萬想不到,自己在庫蘭巴爾特遭到眾人的排擠,萬人景仰的劍聖…卻也是和他相同出身的…與殺戮為伍,而不存在過去的…玩偶…
「不僅如此…我的本名不姓雷德費爾,我的真名是裘斯達.萊迪斯,是你的雙胞胎哥哥…」
「這怎麼可能?老師和我…」
然而那個序號卻是不爭的鐵證,23900,只和威因差一號。
「威因…我所說過的…英雄王巴迪.萊迪斯,本身就是賽蘭的悍將…你…我…都是他的後代,然而巴迪雖然戰死在降魔戰爭中…他之前卻預知了自己的死亡,偷偷留了一根頭髮給賽坦王,做為遺傳情報的參考…」
「因此…賽坦王雖淪為製造魔劍戰士的奴隸…卻偷偷的依照這個遺傳子加以改良…每數十年當到一百年…便偷偷送出一個「萊迪斯」做為反抗賽蘭的利器…這便是古萊斯德所懼怕不已的…一種存在…因為至今曾出現在世間的萊迪斯…全是劍聖…」
「當年…裘賽斯偷偷將我養大後…送出賽蘭…我卻也遭到追殺,險些喪命…因此…為了讓你不顯眼,賽坦王將你的劍聖之力隱藏起來,並將你偽裝成一般的魔劍戰士…藏在賽蘭中…最後才由我接應你…真正的力量在你領悟的那一天…就會解放開來…」
「你我…是他用了最後力量造出的「雙生劍聖」…為了讓你擁有更完美的力量…我被提前誕生了…所以…我並不是「完成品」…更扮演著將你潛在力量引出的角色…對這個世界而言,你的存在比我更重要…你才具有打倒古萊斯特的真正力量…」
「我一直不告訴你事情的真相…因為你是和我一體同心的弟弟…我也希望你在有能力背負這個宿命之前…能夠擁有正常快樂的人生…遺憾的是…這一刻提早來臨了…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不能再保護你受到外人的非議和欺凌…來不及看到你站在世界的頂端…為瓦雷斯的平和而奮戰…我…好不甘心…但是…威因…終於有一天,你也會自然而然的超越我…所以…答應我好嗎?就算我不能在身旁守護你…你也要勇敢的走完這條路…為這個世界…終結古來斯特的野心…終結賽蘭無止境的殺戮…」
「老師!不、哥哥!我對你發誓!你一定要活下來、睜、睜開眼睛…」
裘斯達聽完了那句話,終於嚥下了最後一口氣,滿意的闔上了眼。雖然臉龐上垂流著鮮血,卻是安詳的笑容…
劍聖,殞落了…
「老師、老師、你不能丟下我…老師…哇啊…」
威因的嚎哭並不能改變事實,以及他永遠無法彌補的錯誤…

不知過了多久,威因抱著裘斯達的遺體來到了格蘭特朗軍的陣地。所有的人看到這一幕都崩潰了,尤其是蕾拉…
威因根本不敢抬頭看任何人一眼,只是靜靜的放下了裘斯達的遺體,他不在意自己可能已經成了眾矢之的,如果可以,他好想自己了斷。然而…他已經答應了裘斯達啊…

「啪!!」
蕾拉重重的一個耳光,打在他的面頰上!
「你走!走得遠遠的!這輩子…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威因沒有回應,轉身便要離去,蘭瑟洛則抽了刀抵在他頸子上:
「你聽清楚了吧,我們只是因為團長最後的一念之仁…為了你愚蠢的行為…因為他捨命救了你,我們才不忍心讓他白白失去這條命。威因,今後不准再靠近索那的領土!否則…我一定將你碎屍萬段!滾!」

威因走向了茫然的未來…走向了燒不盡的戰火之中…終於,他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線上…對他而言,世間能夠信賴的人一個接著一個死去,或者從愛護他轉變成憎恨他…然而最殘酷的卻是,有人為了他而死,所以他不能結束自己淒涼的生命…直到這殘酷的重擔從肩上落下為止…威因不知要怎麼實踐這樣一個艱鉅的任務,因為他已失去了一切,也被遺棄了。

剛龍破神錄 第一部完





第二部 試煉心的烈燄

戰亂似乎是暫時的平息了,只是暫時的…
因為賽蘭接收了庫蘭巴爾特遼闊的疆土,因此軍力的進駐、戰後的重整,成了人們可以喘息的契機。戰爭就是這麼荒唐的事,瘋狂的破壞之後,還要大費週章的將整片焦土恢復成屬於自己的繁榮…
而事實上,庫蘭巴爾特的國土還保有了羅連城以南的部份,那是因為希留王在伊佛萊特陷落的同時帶領著大陸聯軍及時趕到了這座城,才沒有讓災情繼續向南擴散。畢竟魔劍團再厲害,也是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進行這麼深入的侵略。尤其羅連城有天險之利,山與森林之間,唯一一小片平原的窄口就像是克拉托瑪般的「瓶頸」。因此雖然兩方還是有著懸殊的戰力差距,古萊斯特卻不急著追入格蘭特朗。

而希留王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如果羅連城再失守,雅特拉斯和格蘭特朗間的連繫就會被打斷,兩邊一但無法相互支援,便會輸得更快,因此他命令古瑞迪恩皇子和雅特拉斯一大部份的遠征軍留在索那大陸西南端,長駐羅連城。此外,庫蘭巴爾特的王室遺族及機要文武官員也安置在這裡。克萊恩雖登基為奧丁四世,卻還是個孩子,他和妹妹兩人平日便由蕾拉照顧著。蘭瑟洛則往返於格蘭特朗首都馬荷卡魯特及羅連之間,因為格蘭特朗王─迪諾七世剛剛駕崩,並不是戰死,而是宿疾復發。這也是之前在賽蘭南征時他沒有親自帶兵坐陣,而委任身為皇族的蘭瑟洛的原因。國王的後事辦完後,蘭瑟洛的堂兄加冕為迪諾八世。

「蘭瑟洛,我們不幸生在戰亂的年代,不過…這是須要堅強的時刻。未來的計畫,可以等到戰爭結束後再談嗎?在那之前,或許我們應該一直維持這樣的關係…」
蕾拉在蘭瑟洛的安慰下,終於慢慢走出了悲傷。經過戰爭洗禮的她,變得更堅強、更成熟了。
「嗯、我明白妳的心情…為了我倆,和全瓦雷斯的福祉,我會努力的讓那一天趕快來到的,到時候…」
蘭瑟洛沒有說下去,因為她的嘴貼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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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浪子的遭遇

凱奧斯愛蘭德的北方,正從戰亂的情況中逐漸恢復過來。
重整的市鎮與新蓋的房屋,人們心中所祈禱的,只是戰火不要再度的蔓延,這樣的單純而已…
(半年了啊…那樁悲劇。這裡也已經夠遠了吧?只要不接近令人想起過去的地方的話,或許在哪兒,都可以重新開始的吧?)
即使是豔陽高照的日子,威因仍是用將自己裹在斗蓬之中。想蓋住自己的騎士裝扮,及那兩柄令人不安的…劍!他就這樣沿著歐丁洋的海岸線一路走上來,走過雅特拉斯及拜亞,而在邦吉斯的邊境開始向西行。他明白自己不該待在和索那有瓜葛的任何地方,但也不想選擇只為了自己霸業的邦吉斯效忠,所以到目前為止,他什麼選擇都沒做,只是漫無目的的走著…
眼前高聳的山嶽似乎吸引著他,襲捲過身旁的狂風將他厚重的斗蓬捲得飛揚起來,露出了底下破爛的衣服。雖然一路上他都有洗澡,衣服卻就那麼一套,沒幾下子便破破爛爛的了。

威因花了幾天翻越了第一座山脊,只見山腳下顯得越來越荒涼,甚至不帶一點生機。滿地的礫石都帶著尖銳的稜角,而非那種經過河流沖刷的圓形。老實說,眼前的第二座山脊,透出了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氣…威因並不知道那個地方叫「巴賽卡」,也不明白裡頭住的並非單純的人種,而是自太古時代遺留下來的一支…表面與一般人無異,卻強悍如野獸般的「狂戰士」,只是因緣際會的踏上了這個地方而已。

(今天就在這裡吧…)
威因雖然不喜歡這地方詭異的氣氛,但是如今的時刻也不早了,他想,再練一兩小時劍,應該也就天黑了。縱使他開始過著浪跡天涯的生活,他並沒有忘記要練習。與其說這是一種習慣或義務,不如說練劍的時刻,他會產生「裘斯達在一旁盯著看」的錯覺…雖然劍讓他想起了傷心的回憶,但是如果沒有意外,威因的餘生還是要伴隨著劍度過的…

然而,就在威因一遍又一遍的操演著劍聖十訣之際,他感受到了一旁似乎真的有人盯著看!他停下了練習,朝那帶給他不安感覺的地方看去,那並不是錯覺…盯著他瞧的壯漢似乎是個樵夫,背上背滿了乾柴,但是手邊卻沒有斧頭。而那些乾柴也沒有利刃劈砍的痕跡,似乎是用蠻力折斷的。
(這地方…幾乎一片貧瘠的荒地…這樵夫是去哪砍樹的呢?難不成見鬼了?)
威因的心頭不禁有股寒意湧上來。

「好爛。」
那壯漢終於開了口,只有這兩個字。
「什麼?」
「我說你的劍法很爛。」他重申了一次。
「是嗎?」
威因沒有理會他,正要自顧自的開始練習之際,壯漢再度咆哮道:
「喂!老子在跟你叫陣,你難道沒被惹毛嗎?」
「我和閣下似乎也無冤無仇,如果閣下嫌不好看的話可以早點回家,時候也不早了呢。」
威因無心同他閒扯,想不到那綑柴竟筆直飛了過來!
「劈啪!」
威因一記閃空破,將整綑柴一分為二!他對那壯漢無禮的舉動感到十分不滿,便瞪了他一眼!
「看什麼看?幹你祖媽!老子看你不爽就是要扁你!你以為這誰的地盤?好大狗膽在這練劍,是來挑釁的不成?」
「吵什麼呀,蘭道夫?」
這時,一個聲音叫住了那粗漢,威因才明白原來他有個聲韻很奇怪的名字。
「萊吉克,這個小鬼踩我們地盤!」

這時,那個叫做萊吉克的男子從小山崖上躍了下來。雖然他也一樣人高馬大,比起蘭道夫那粗裡粗氣的樣子,倒是顯得沉穩不少。
「小鬼,你是不小心闖進來的流浪劍客吧?這裡是狂戰士的地盤,趕快給我滾!」
「狂戰士?」
威因雖然在戰爭史的課程內聽過有關這個種族的介紹,但是課本並沒有提得很清楚,威因甚至以為這個太古種族已經不存在世間了。甚至他並不知道,聲名響遍凱奧斯愛蘭德的「拳神拜龍」便是狂戰士一族之首!
威因正要自認倒楣的離去之際,萊吉克卻又開口了:
「喂!等等!留下你的劍!」
「你要幹什麼?」
「江湖規矩都不懂嗎?這是下馬威!」萊吉克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
「你…欺人太甚!」
威因終於被惹火了。連續半年來的沮喪當中,他已忘了發飆是什麼感覺。他當然不願想起來,因為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才會鑄成大錯…
「哼哼,你那什麼眼神?想反抗嗎?哼哼哼、也好,如果你有本事用那把劍打倒我,我就跟你磕頭,恭送你離去!」
「磕頭就不必了。不過要說服你讓我離開,似乎只有用這個。」
威因舉起劍還不忘禮貌的行個劍禮。相反的,萊吉克則是清了清喉嚨吐了口痰,再把十根手指關節依序的擠出喀答喀答的響聲。

威因一個箭步,義無反顧的往前衝去!不過他只想將劍抵到萊吉克的脖子上,因此他並沒有使出全力…萊吉克則是老神在在的等著他,威因的一個「絕命閃空霸王墜」竟然一擊落空!劍尖推到萊吉克面前三十公分而已!
「怎麼可能!?是我…距離感抓錯了?」
威因並沒有看清楚,萊吉克在他出招同一瞬間所退的那一步…
一招不遂是很要命的,這種「大劍聖技」又是以瞬間決勝為訴求,因此相對的沒有考慮應變的方式,也就是招後的空隙,其實相當大!

「換我了喔,小弟!下地獄時記得要把斷掉的下巴接回去再見閻王…」
「咚!」
此刻只見萊吉克用力跺了一下地!發出了如悶雷般巨響的同時,另一腳跟了上來!威因的心中浮現了不祥的預感,趕緊將劍豎起!因為寬大的剛劍也具有一點「盾」的妙用…
(不能被打到頭!)
威因有了這個想法的同時輕輕跳了一下!只見萊吉克抱在腰間的拳頭,變成一道閃光飛來!
「乓!」「鏗!」
清脆響亮的斷裂聲之後,則又是一記如悶雷的撞擊聲!第一道聲音發出的同時,威因看著他的劍斷成兩截!等到第二道聲音威因已經聽不出來了,因為他被一擊打昏,失去了意識!並且朝後飛了好一段距離…
身經百戰的威因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怎麼輸的!而且只在一擊之間,便分出了勝負。果然,在他的印象中,黑暗大陸是一個藏著很多不可思議的國度,這也是他會來到凱奧斯愛蘭德的理由之一。然而,在他第一次接觸這種不可思議的時刻,便和死神打照面了…或許是粗心吧?威因再一次錯估對手的實力,剛才他不想傷害萊吉克的一念之仁,顯然是既天真又多餘。他並不明白黑暗大陸上的生存法則…

「死了吧?」
萊吉克冷笑著,又吐了一口痰。不過他並不滿意這一拳,因為他的目標是將威因打得腦漿迸裂!
想不到,威因跌在地上之後,又微微的抽蓄了兩下!
「媽…媽的!」
萊吉克瞧了不禁勃然大怒!這簡直是對他極大的侮辱!因為他到目前為止,殺人還不曾出過第二招!想到這裡,他決定上前將威因碎屍萬段以洩心頭之恨!
然而,這一刻,一塊石頭飛射過來,砸在萊吉克的膝蓋上,讓他疼得跪倒在地!
「輸了就是輸了,不要輸不起。」
此時荒地上出現了一群人,每個人都有著野獸般的眼神,也都一樣的…全身染滿鮮血!石頭顯然就是那個帶隊的人丟的。
(完蛋了!被師父看到了?媽的、今天真倒楣…)
萊吉克的心中這樣想的同時,他的師父又開了口:
「如果那小鬼還活著的話,晚上的練習時間把他帶到練習場來。」
丟下這一句話之後,一群人又像颶風般的離去,行動之快令人咋舌。也就是這樣的緣故,那個蘭道夫有法子天天往返很長的距離砍柴,而讓威因感到大惑不解。因為剛剛蘭道夫所背負的那綑乾柴,似乎是一般樵夫砍三天才累積的了的份量,要背那麼大一綑柴跑那麼大一段距離,更是不可思議的事…
然而,狂戰士的過人之處,正是在這種異於一般常人的強悍力量!擁有野獸的蠻力、猛禽的速度,和人類的智商,他們其實是一支相當優秀的族群。

「咚!」
「唔…」
「咚!」
不知過了多久,像雷系咒文炸裂的聲音在威因耳邊迴盪著,將他從昏厥的夢境裡拖回現實世界。威因只覺得五臟六腑像要爆裂開一般,他的腦裡只有昏過去前的那一幕:
萊吉克原本抱在腰間的拳頭像閃電般的朝他炸射而來,他挺劍一擋,庫蘭巴爾特騎士團引以為傲的諾瓦製烏鋼劍竟給硬生生打成兩截!但拳勁絲毫沒有弱下來,「鏗」一聲打在同材質的烏鋼鎧甲上,因為鎧甲表面是耐打的拱型,才不致於被打得碎花四濺。然而,那股勁道竟然浸透到了鎧甲中!在他體內迴蕩、奔騰、再將他整個人震飛個老遠!

「咚!」
驚心動魄的爆裂聲仍是沒停下來,他就是被穿透地面的那股勁道給震醒過來的。直到碎石子彈在他臉上,他才看清楚了是怎麼一回事。
「咚啪!」
眼前一雙雙勁腳在地面跺來跺去,他抬頭一看,他仍困在這重岩疊嶂的溪谷中,地上尖刺銳利的碎石竟是給眼前這群外表兇悍粗獷的人跺出來的!一跺便接著一拳,真是特殊的練習方式。

「醒了嗎?」
眼前出現了熟悉的身影,萊吉克冷冷的瞪著他。
「你…」
「別誤會了。我並沒有一念之仁,是我們頭子要見你,我才沒在你昏過去後把你抬去餵財狼。」
萊吉克仍是冷漠的說著。他一把拽起威因,將他扛在肩上,威因早已失去了抵抗能力只能任由他扛著。走了一小段路,到了演武場的一角,萊吉克又「砰」一聲將他摔在地上。
「這小鬼醒了?」
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聲音冷笑了兩聲。
「萊吉克…這樣的小鬼挨了你一拳還沒死?你白混了!」
那個聲音講到後來突然暴吼起來!「你白混了」四個字說完之際,萊吉克已像先前的威因一樣被甩得老遠撞在岩壁上!威因嚇了一跳!那個身影就這樣一瞬間來到了他身邊,並且一個短勁便拍飛來先前一記猛拳就撂倒他的萊吉克!
「丟臉的傢伙!」
那人一邊咒罵道,一邊上下打量著威因。威因相當驚訝!先前他看到的這一族人,個個長得兇暴粗曠加上人高馬大,眼前的這個男人雖然一樣有著兇悍逼人的眼神,卻穿戴的整齊亮麗,那是威因從沒見過的民族服裝…寬鬆的褲管可以看出是為了使下盤動作零活,罩衫前有一排整齊的扣子之外,華麗的刺繡也是他陌生的圖案,腰間則用一塊上好質料的錦段束著。然而重要的是他的臉…
他竟是個像裘斯達般的美男子!只是身上散發出的一股肅殺之氣和裘斯達雍容的氣度可說是南轅北轍。即使和裘斯達這般格格不入,威因並不知道他就是裘斯達西征時大戰一場,卻進而惺惺相惜的拳神拜龍!

「小鬼,你從庫蘭巴爾特逃過來的?」
威因身上的鎧甲是騙不了人的,他只是點了點頭。
「哼哼哼、做鳥獸散囉?你們劍聖裘斯達一嗝屁就都夾著尾巴逃囉?他若知道他栽培一生的騎士團全是你們這種貪生怕死的飯桶,保証他氣得再死一次。」
你威因怒火中燒的瞪著他,肝火一動卻牽動著內傷發疼。然而他卻百口莫辯…拜龍雖然口氣輕薄下流,卻沒有說錯。
「你他媽敢瞪我?有種嘛!我的部下在我面前沒一個人敢直視我一眼的。只是你闖錯地方了!哼哼哼,這裡是狂戰士的棲息地。我最看不起你這種沒卵蛋的亡國奴,所以要你他媽來給我們餘興餘興…」
拜龍怪里怪氣的笑個不停。
「萊吉克!!」
拜龍吼一聲,萊吉克便一拐一拐的來到他面前。
「暫停練習!餘興節目要開始了!」
又是一聲宏亮的叫喊,所有人便圍了上來。
「臭小子!你他媽幸運卻染臭了萊吉克的名聲!他可是我的得意門生,至今殺人還不用出兩拳。現在我要給他一個雪恥的機會,但是你可佔了大便宜、他給老子劈了一掌,三天以內只能發揮三成的功力。現在只要你碰得到他一下,老子就放你滾蛋。不過這一下打不到,你就準備給打成肉醬吧。」
「還有!老子不欺負你不會打拳!那邊武器你自己挑一樣!」
威因看了看架子,煞是驚人!丈八巨斧、六合大槍、九尺降龍棒…唯獨就是沒有「劍」…
最後他挑了一柄外形最酷似鋼劍的斬馬刀,又沉又長的幾乎要拿不動…
「哼哼、不是外形像劍就能當劍用的。狗改不了吃屎,呆頭兵就只會揮大劍…」
拜龍輕蔑的一屁股坐下,歪著頭等著見血。
兩人以重傷之姿相對,可說誰都沒佔便宜!但論功力,威因是輸一截的。

萊吉克怒火中燒的死瞪著他,恨不得將威因碎屍萬段!
(用劍不在強,而在靈!)裘斯達的這句話突然閃過威因腦中。
因此當萊吉克突擊而來之際,威因暗暗將騎士視為禁忌的冰系咒文打進斬馬刀中!冰系咒文是沒人拿來套在魔法劍上的,因為造劍用的烏剛有相當好的耐熱性,發出火炎劍時才不至熔毀。但是卻耐不住暴寒,一旦灌入冰系魔法便會脆化!而威因也看出了這把斬馬刀雖然雜質多又鑄得差,卻也是同樣的烏剛材質…
(只有一次機會!)威因死命舉起斬馬刀,又是以劍擋拳!
「笨蛋!同樣的錯誤犯了一次還嫌不夠嗎?看老子一拳轟爆你!」
萊吉克的爆拳轟在刀上!但這次不是斷成兩截,而是變成四濺的碎花!
(毀劍圖存,不生則亡!)
威因心中默念道,以手馭氣,雖然只是一記稀鬆平常的真空刃,但是氣流帶著四濺的碎花直撲萊吉克!竟像一陣風暴襲捲過他的全身!

「啊!!」
只聽得一聲慘叫,眾人還沒看清楚是怎麼回事,但見威因輕身閃過那一拳,萊吉克已全身扎滿了灌上咒文的碎刃倒地抽蓄!拜龍看得目瞪口呆。他是看懂了,卻不敢置信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會有這麼強的應變能力!說穿了,威因根本沒花半點力氣,就讓萊吉克踩入了陷阱之中!關鍵仍在狂戰士的力量被威因巧妙的運用了,如果是他自己毀劍,是不可能將那柄又厚又沉的斬馬刀打成碎片的!

「用劍不在強,而在靈!」
拜龍的腦中突然閃過了那句話,和裘斯達優雅的笑容。
「滾吧。」
拜龍自討沒趣的揮了揮手,同時冷冷瞪了一眼萊吉克。
「不、我不走!你給我道歉!剛才你侮辱了裘斯達團長,現在我贏了,你不賠罪,我就把你打得跟萊吉克一樣!」
威因一番話讓所有人愣在當場!根本是自尋死路!居然有人笨到好不容易從鬼門關脫了險又一頭栽回去!
「小鬼,你叫什麼名字?」拜龍冷冷問道。
「賽帝爾.鈕。」
威因不想再用自己的真名,便臨場編了一個。將WenLaidess倒著拼過來,便成了SsedialNew。非常奇怪又詭異的發音。
「賽帝爾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有趣的小鬼!太有趣了、太有趣了…」
拜龍突然大笑起來,出乎所有人、包括威因的預料之外。
「我道歉。賽帝爾,我是相當敬重你們團長的。只是我和他是一見如故的朋友,所以他也知道我的個性。雖然我沒什麼惡意,不過我這樣講他,大概除了他以外,所有敬重他的人都得罪光了。不過沒有人敢來跟老子叫陣、要替裘斯達出頭的。我問你,索那雙絕,東有劍聖,下一句是什麼?」
「西有拳…」威因愣了一下「您、您是拳神、拜龍.岡薩雷茲?」
威因的聲音開始發抖,和他初識裘斯達時的震驚簡直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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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話 鼓動的血之翼

「蘭德…」
「誰?誰在叫我?」
「睜開眼睛吧…解放神劍安迪巴魯斯之際,魔煞族的真正力量即將覺醒…」
「神劍…安迪巴魯斯…?」
蘭德緩緩睜開了眼睛,眼前是他陌生的地方,似乎是座…祭壇。祭壇的中央,有一團形狀像是劍的光芒…詭異的紅色光芒,深深吸引著蘭德,讓他身不由己的伸出手碰觸了那把「劍」!
「轟!」
「糟、糟了!」
蘭德碰到劍的同時,那團紅光竟像炸彈一樣爆發開來,將他吞沒!蘭德再度回歸到無意識之中…就像他被古萊斯特「葬送」之際的感覺一樣…
他到現在還沒搞清楚,自己究竟死了沒有?
「啪咻──」
蘭德醒來的時候,週遭的一切竟然都是那麼熟悉!他爬出了那道湧泉:
(這是…安迪巴魯斯之泉!?當初德萊修大師將我的力量解放開來的地方…等等、安迪巴魯斯?對了、這名字…不就是剛剛夢中所見到的…那把劍?)
「我回到了惡魔島?為什麼?」
蘭德走出了洞窟之外,這一刻外邊正下著大雷雨,蘭德的眼前只有一片茫然。

「轟隆!」
又一道響雷劃開了天際。這一刻,在離安迪巴魯斯之泉不遠的地方,正上演的一觸即發的另一幕戲…
「又被我逮到了啊,你們這票鼠輩…哼哼哼哼哼哼哼!」
那個男人陰森的笑著,他正是背叛了德萊修的席洛。只見他所帶領的人中,混雜著魔劍戰士與魔煞族…在惡魔島上的勢力也開始分裂成了兩支,除了當年血之翼的殘黨之外,有不少人跟隨席洛接受賽蘭招降,在魔劍團下編制成一支獨立部隊──皇民軍!
「可惡…夏洛蒂!不能讓任何人通過這裡!他們要搶奪山頂上的『聖泉』啊!一但安迪巴魯斯的力量落入了他們手中…」
「我明白,賽門!對我而言,聖泉也代表了爸爸的意志!我不會讓魔煞族的叛徒染髒這塊聖地的…」
「哈哈哈!別傻了!就憑你們這點人?給我拿下他們!!」
席洛一聲令下,所有人便衝殺上前!

「履行召喚者的祈願…從光明的青空中,炸射出照亮大地的落雷…雷神歐丁!!」
「轟咚!!」
隨著夏洛蒂的呼喊,灰濛的天際就這麼冷不防的炸下了一道響雷!刺眼的電光撼動的每個人的魂魄,直到聽清楚炸耳的雷聲之際,已經有三四個對手應聲而倒!
「媽、媽的!那女孩擁有祭司級的魔導力!大家要小心召喚魔法的攻擊!」
席洛一邊喊著,卻也一邊挺劍而上,並且提醒著自己隊裡的人:
「對手之中只有一個魔導士!趁念咒的空檔攻進去,等到近入接近戰的距離後,他們就無法使用無差別的攻擊咒文了!」

「夏洛蒂!小心!!」
賽門閃身到夏洛蒂之前,架開席洛冷不防的一個突刺!並且在挑開他的劍鋒時還以一個疾劈!
「不錯嘛,賽門!可惜只到今天為止了…」
席洛冷笑著閃身而過,又揮出了下一劍!然而賽門也不干示弱,撥開來劍喊道:
「席洛!!你為什麼背叛大師?不、你背叛的是整個魔煞族,你明白嗎?」
「笨蛋,你還在搞不清楚狀況。有力者平天下,我只是選擇離成功比較近的路走啊。」
「媽的!就為了你一人的貪念,你害死了那麼多奮戰不懈的弟兄!今天我一定要你把命賠出來,等在陰間的同伴們等著把你剁成肉醬!」
「我呸!你有資格教訓我嗎?當年把親弟弟送去當砲灰的冷血團長!」
「你…!啊!!」

在賽門閃神的一刻,發出了痛楚的驚叫!席洛的長劍劃過了他的右臂,同時將劍應聲打落!席洛看著賽門跌坐在地,將劍順勢抵在他的脖子上喊道:
「統統不許動!」
「賽門…糟糕了!!大家不要輕舉妄動!」
夏洛蒂喊道的同時,血之翼的一方雖沒有即刻棄械投降,卻也都不自主的退了幾步!

「呸,擋著大爺的坦途,照理說該立刻讓你下地獄。只是,我的事情還沒辦完…」
席洛將頭轉向了夏洛蒂:
「喂!妳不會不知道吧?當年你老頭…把安迪巴魯斯藏在哪裡?老實把劍交出來!」
「…我不知道!當年爸爸只是利用了聖泉的力量,解放魔煞族體內的潛能!『神劍』的真正下落就連他也還不清楚…」
「哼!想騙我?說謊的話,這傢伙會立刻沒命哦。」
「可惡…!!」
夏洛蒂心焦如焚的看著眼前的情況,似乎是無計可施的時刻,然而──

「沒命的是你!席洛!!」
當席洛吃驚的瞧向叫罵聲傳來的方向之際,飛射而下的劍光已經逼得他猛退了一步!
「操你媽的!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認得出你!」
蘭德激動的咒罵著,兇劍落、閃空破、奔雷突、一招接著一招,銳不可擋的劍勢逼得席洛一步接一步的退!然而,以蘭德如今的身手,得到劍聖一脈真傳的他,應該能輕易的致對手於死地,席洛卻一招避過一招,嚴格的說來,倒也沒讓蘭德佔到上風…
「趁現在!大家上!!」
在蘭德支開席洛的空檔,賽門大聲喊著,才讓一票人大夢初醒的蜂擁而上!混戰再度持續了起來…

「我操!你就只會躲嗎?男子漢的劍可不該比老二還軟呀!」
蘭德喊著一個疾刺,把席洛的左臉削了道血痕!
(幹!好漢不吃眼前虧…)
蘭德的強悍令席洛大感意外與恐慌,因此他退了一步,用力一腳踢起地上的泥濘!雖然效果不若揚起一陣飛砂,卻也很幸運的將髒污的泥水踢進了蘭德的眼睛!這一刻,席洛似乎是製造了一個殺機,他卻因為膽怯的緣故而沒用上,只是轉身就跑!因為他的眼角餘光掃視著四週,剩下的人也不多了…
「孬種,不要跑!」
蘭德雖然還睜不開眼睛,卻做勢要追!這一刻,三個魔劍兵趁勢擁上,但是蘭德憑著「聽勁」的功夫判斷出了他們方位!閃過來劍後,「啪」的一聲,便給劈得身首異處!
「狗雜碎!擋著大爺的路,就該下地獄吃閻王屎!」
蘭德揮劈而出的「閃空破」竟較從前更具震憾力!不知為何,自聖泉中甦醒的他,實力似乎更上了一層樓!然而因為那三個小兵的阻礙,讓席洛順利的開溜逃去!
「畜牲、那骨子裡是王八的傢伙,竟然不若王八一般溫吞,溜起來比蟑螂快多了…」蘭德咕噥著,便將頭轉向賽門一夥人。

「你們是原先血之翼的成員嗎?知道『聖泉』所在的,恐怕只有大師手下的人…」
喜好女色的蘭德下意識的將目光移向了夏洛蒂,然而這一刻,四目相接的兩人都呆住了…
「你是…蘭德?」
過了良久,夏洛蒂才用顫抖的語調問道。
「我的天…夏洛蒂!?哈哈哈哈哈!」
「蘭德!!」
夏洛蒂飛身上來抱住了他。

「原來如此…現在是1612年了啊?自從庫蘭巴爾特陷落之後,我睡了整整兩年…」
在昏黃的燈光下,蘭德卸下了索那騎士團的鎧甲,將分別後的經歷娓娓道來。也直到這一刻,他才得以好好的端詳著整整七年沒見面的夏洛蒂。
「真是令人羨慕的小子…劍聖裘斯達的嫡派傳人、索那神鷹團團員…比起你,我們這幾年可是過得苦哈哈的…」賽門無奈的說著當年的景況:
「我帶著夏洛蒂和幾個人逃了,因為當時背叛我們的席洛突然一劍刺死大師!手一揮、山頭上滿滿的都是賽蘭兵…」
「突圍之後,我們沒有地方好去,因為一直被追補和掃蕩。手邊的人越來越少,所以我們決定了回到惡魔島,重新召募一批人。透過『聖泉之力』造出一批新的戰力…但是都是從頭訓練起的,有時技藝還沒成熟就被迫跟著上戰場,不幸丟了小命,對我們而言也是很大的損失…你該明白,就算是有著戰鬥本能,要把一個沒碰過劍的人練到會砍會閃,也要投注很大的心力…」
「唉、就這一點你還是沒變呀,賽門。」
蘭德搖搖頭說著。
「你說什麼?」
「就一個領導人的決斷力和責任感來講,你實在是無可挑剔。但是人畢竟是人,同伴的死對你而言只是可惜?難道沒有悲傷嗎?」
「你可不能強求我要變得像你一般多愁善感呀,蘭德。格局不放大些的話,魔煞族是不會有未來的。」
「總之,現在席洛也接到了命令回到這個島上,來掃蕩自己的同胞…不同的是,他開始吸收另一批人。據說這便是賽蘭對魔煞族的新政策──『皇民運動』。」
夏洛蒂說著。
「皇民運動?」
「是的。自『血翼之劫』後,雷魯賽蘭的古萊斯特明白了惡魔島的重要性,便決定招降一批魔煞族人,給予地位權力,讓他們來制壓本島。所以席洛以總督的身份風光的回到了島上,為了要讓他手邊的『皇民』也擁有戰鬥力,所以他才要來搶奪聖泉…」

「所以…你們目前就為了守護『聖泉』,而不斷的與席洛的皇民軍發生衝突囉?」
「是的。只是他們的資源比我們豐厚,我們是會漸漸不敵的。現在的我們是因為握有一個『優勢』,才能與他周旋這樣久…
「優勢?你說的是…」
「賽蘭方面並不是真心的信任席洛,因為他本身便是叛將。因此魔劍團並沒有全力的馳援他圍剿我們。更重要的是,今天席洛的一句話,證明了他並沒有忠心對賽蘭投誠…」

「一句話…我明白了!是他有搶奪『神劍安迪巴魯斯』的企圖,對吧?我所夢到的『那把劍』應該就是聖泉的力量來源,因為大師跟我說過那灘湧泉叫做『安迪巴魯斯之泉』。可以告訴我詳細的傳說嗎?夏洛蒂。」
「好的。那是爸爸凝聚了數十年的心血才發現的秘密…就是血之翼的成員中,也只有極少數的親信知道的。…冥神王.安迪巴魯斯,是魔煞族所敬拜的神祇,擁有相同名稱的『受到加護的神劍』,據說在降魔戰爭之時,由魔煞族的第一悍將所持有…他的名字已經不可考了。總之,賽蘭王結束降魔戰爭之際,回收了那把神劍,將它藏在惡魔島的一個角落…它所散發出來的力量,經過了古萊斯特的調整之後,變成了一種『制約之力』,壓制著整個戴普羅島…因此一千六百年下來,島上的魔煞族後裔逐漸因為這股力量而成了平凡人…」
「但是大師發現了它的所在,對吧?」
「不完全是,蘭德。爸爸發現了那個地點,但是神劍安迪巴魯斯是置放在所謂的『地底神殿』中。秘密文獻上的記載提到,古萊斯特施用重力系的咒文讓它陷入了地底,所以爸爸找到的只是神殿正上方的位置,也就是那一灘聖泉。但是就算是他的力量,也不足以讓神殿重新回到地面…」
「顯然,席洛還不知道這個事實,對吧?」
「是的。但是他若要將神劍據為己有,便是要奪去賽蘭鎮壓這個島嶼的力量,可說他的叛心已昭然若揭…所以他今天的行動可算是秘密,堂堂的總督,就算沒有支援,也不該帶這麼少人就來攻打聖泉…」

「我看,那傢伙若真抽走了神劍,而造成全島魔煞族的力量復活之後,他大概又會仗恃著神劍之力自己稱王吧?真是居心叵測…不過,話說回來,現在你們…不、我們該做什麼?」
「老實講,我的心中也還沒有譜…我們的力量還太弱,現在棄守聖泉等於自己放棄了根據地…我想我們還走不開,但是待在這裡也只是挨打,一直持續著遊擊戰實在不是長久之計…」賽門無奈的答道。
蘭德沉默了半晌,突然冷笑了兩聲:
「不,賽門、我想目前我們不用花太多心思在召募人馬上的,只管好好練好我們手邊的人。而且我認為我們該先躲起來,把聖泉讓給席洛…」
「啊!?」
夏洛蒂和賽門聞言不禁為之大驚,蘭德的葫蘆中究竟賣了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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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話 反亂與煽動

「傑菲洛!不要緊吧?」
「可惡…巴迪,裘賽斯那傢伙…」
「你、你說什麼?」
巴迪扶著重傷的…那個叫傑菲洛的人,看向了山丘上的方向:
「裘賽斯…你…出賣我?」
一幕一幕的景象飛快的閃了過去,卻又接上了另一段毫不相干的畫面:那個叫傑菲洛的男人執起了劍,在「他」的夢中舞著他所沒見過的招法,直到那一劍筆直的朝「他」刺來為止…
「嚇!」
蘭德驚醒了過來!

「怎麼了?蘭德?」
一個溫柔的女聲在他的耳畔響起,沒錯,睡在他身旁的是…他剛剛還擁在懷中的夏洛蒂。雖然多年不見的夏洛蒂已經從一個小女孩變成了散發著成熟氣質的少女,對蘭德來說似乎是另一個人…然而這對兩人原本的熟絡絲毫沒有影響,甚至他們立刻發展到了「大人才可以幹這種事」的程度。
「沒什麼,又做了同樣的夢…」
「看你嚇得一身汗,去洗個澡吧。」
「嘿、那豈不太浪費水了?不如再讓我流更多汗,然後我們倆人一起洗…」
蘭德露出了促狹的笑容,把身子湊近了夏洛蒂。他仍是不改從前的輕浮,似乎正經超過十秒,便會要了他的命一般。
「你別想亂來喔,今晚的份你已經用掉了!」
夏洛蒂泛起了嬌羞的神色將他推開!
「小氣鬼。」蘭德吐了吐舌頭,起身走進浴室。
他一邊舀著水沖著身子,一邊回想著剛才的夢:

(那個叫傑菲洛的人究竟是誰呢?好熟悉的臉…那長相…他也是魔煞族吧?那個叫巴迪的人又是誰?為什麼我有種錯覺,他有點像裘斯達老師呢?…啊!)
這一刻,蘭德終於從這不斷重複的夢中發現了第一道線索:
(那是因為,他穿的那鎧甲是…神鎧霸天啊!)
(不像夢…一幕接一幕都那樣清晰…連那套劍法,我都有些記起來了…)
蘭德一邊用手比劃著,一邊揣測著那套詭異劍法中的異變。比起他所習練的「劍聖十訣」,可說是套旗鼓相當的劍招呢。
然而一邊揮手比劃的同時,蘭德卻又像是發現了什麼,而把心思轉到了其他的事情上。他的目光飄到了自己的兩腿之間,笑著對自己的「分身」嘀咕起來:
「嘿、老弟啊,今晚你可真他媽幸運,嘗盡了甜頭…」
蘭德想起了一個小時之前的纏綿。夏洛蒂只是來跟他道晚安的,最後卻意外的睡在他床上。蘭德原本就是放浪不羈的個性,在索那時便已睡過不少風塵女子;這對魔煞族而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是感覺上卻又有些不一樣;或許這是他頭一回把「性」的需求建立在「愛」的基礎之上吧?
原本夏洛蒂只是輕輕吻了藍德,卻挑發了他心底的慾火,讓他緊緊摟住了準備要離去的她:
「不多陪陪我嗎?我們已經這麼久沒見面了…」
夏洛蒂似乎知道藍德的意思,因為他身上開始不安份的某處,正抵著她嬌小的臀部。但是夏洛蒂顯然是沒有拒絕,而任憑著蘭德將她壓到床上,一件件的解開她的衣物,直到長驅直入為止…
「夏洛蒂,妳…是處女呀?」
完事的那一刻,蘭德有些驚訝的看著殷紅的被單,照理說,這個年紀的魔煞族少女,應該都是有過不少「經驗」的了。
「很奇怪嗎?蘭德。」
「啊…我不是那意思、只是這些年來妳都跟賽門一起行動,我還以為你們是…」
「別胡說啦。人家一直在等你的…賽門那個人其實孤僻的很,除了戰爭以外的事都不關心。倒是你,床上功夫這麼嫻熟、老實招來!以前有過多少個女人?」
夏洛蒂輕輕揪起了蘭德的耳垂,讓他有些驚慌的敷衍著:
「以、以後不會有了!我發誓…」
想起了自己一向老神在在、風流倜儻的樣子,竟也有著這樣不知所措的時刻,蘭德不禁有些啞然失笑。然而,從不曾對一個女人認真的他,心頭卻泛起了一種異於以往的溫暖…或許這就是愛情吧?從前他與夏洛蒂相處的時刻,並不曾產生這樣的想法與寄望,原本「將一個十六歲的魔煞族少女開苞」這樣的事,似乎是可以當成相當不得了的成就拿來炫耀的。不過蘭德並沒有這麼想,因為他明白了夏洛蒂是一心對他的。

隨著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數個月就這麼一晃而過。血之翼突然的消聲暱跡,反而是皇民軍一天一天的壯大,席洛雖感到得意非凡,心下卻也不免狐疑…
「還是沒有那群鼠輩的下落嗎?」
「是的,總督!而且皇民軍的人數已經達到飽和了,中央的補助經費只夠我們養得起兩千人…」
「現在訓練的狀況如何?」
「都還不錯…經過半年來的訓練,兵士們都有上前線作戰的能力。」
(可是,目前我卻淪落至沒仗可打的窘境…可惡,要鎮壓一個小小的戴普羅豈是難事?問題是現在我該要拿得出政績來說服中央,我才有向外發展的機會…)
席洛心中暗自盤算著他的佈局,似乎是有些順利的過了頭,讓他有種「是不是走錯了」的感覺…

然而,就在這一刻,島上的巡察兵慌慌張張的撞進了總督辦公室:
「總督、總督!血之翼現身了!」
「你說什麼!?在哪裡?」
席洛聞言不禁大喜過望!萬事具備,只欠東風!他老早就在等這一天了…
「他們在圍攻教庭議事堂!昨天來自雷魯賽蘭的安德魯祭司正好抵達島上,準備在後天聽取我們的施政報告啊!」
「這麼囂張?好、事不宜遲,我們出發吧!」
「不、不是的!卑職的報告還沒結束、鎮守教庭的皇民騎士…第四小隊隊長凱亞,帶著手下叛變,投靠血之翼了!」
「什…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就在席洛震驚的當口,另一個巡察兵也跌跌撞撞的衝進了辦公室!
「總督、大事不好了!西、西岸的駐軍…」
「也叛變了,是嗎?」
「是的…咦?總督為什麼知道?…第二小隊突然對第六小隊的陣營發動攻擊!似乎是隊長丁恩帶頭起事…」
「媽的!」
席洛咬牙切齒的拍著桌子,這兩個為他所激賞的愛將都是半年前他親自挑選出來做小隊長的,如今卻反咬了他一口,為什麼?
(對了…那時候…我為什麼激賞他們?因為他們看起來明顯比一般的菜鳥兵能幹很多!我早該想到…他們根本就是受過訓練的呀!)
席洛終於恍然大悟了,背叛他的部下,打從一開始就是被送來臥底的!
「賽門…藍德…他媽的!不許你們這幾隻老鼠來破壞大爺的好事!給老子等著、這就來宰了你們!傳令下去,全軍出擊!!」
「是!!」

這一刻,氣派的議室堂正打得不可開交,炸裂的炎系魔法開始啃噬著這棟不搭調的氣派建築;在惡魔島的頹圮市街上,只有這座象徵著賽蘭權威的大教堂顯得格外搶眼,也因此蘭德決定將它打個稀爛,當成起義的信號。
「轟!」「轟!」「轟!」
蘭德接二連三的躲開了祭司打出的魔導電漿砲,還順道斬殺了他身邊的幾個貼身侍衛,直到一劍抵住了安德魯祭司的頸子為止!
「哼、你也不怎麼樣嘛。畢竟魔導士出身的人在肉搏戰的時候,是註定輸給騎士一截的。」
「你們囂張不下去的…你們的暴行很快會傳出去!屆時本國的魔劍部隊,馬上會來把你們殺個片甲不留!」
「哼哼,那正是我的目的啊。」蘭德冷笑了兩聲。
「什…什麼?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當初送部下進皇民軍臥底,還故意要他們在最醒目的西岸生事,目的就是要賽蘭的海岸巡防隊趕快看見…」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哈哈哈哈。現在皇民軍裡的人只有五分之一在我的掌控之下,但是皇民軍叛亂的消息一旦傳開,賽蘭本土的人一定不會坐視;剩下的五分之四也會一起被當成叛軍處置啊。這種情況下,您說他們是不是變得走投無路呢?」
「你…!難道說…」
「沒錯啊,祭司。已經被當成叛徒的人,不反抗是死、反抗也是死、那麼站在血之翼這邊,勝算是不是大了些呢?」
「所以你想接收整個皇民軍成為自己的戰力?荒唐!簡直是愚蠢!就算你們真的掀起第二次『血翼之劫』,就憑你們這點人也是螳臂當車!連你自己都要小命不保…」
「幹你娘,賽蘭算那泡屎?領導人是本大爺的話,一切都得改觀啊!」
「你、你、真主克達斯德洛夫一定會用制裁的烈燄與詛咒將你焚盡!!」
「你屁放完了沒?死吧!」
蘭德罵著,抵在安德魯頸上的劍便順勢滑過!
「制裁的烈燄?你他媽的,只有慾火燒得死本大爺啊。哼哼哼哼哼…」
蘭德輕蔑的笑著,提起了安德魯的腦袋,走出了議事廳。他的行徑似乎越來越像盜賊,然而對他而言,賽蘭的祭司與兵士也都不是什麼好人。至少他的父親也是在這種毫無反抗餘地的情況下,在他的眼前被殘殺的。或許這一絲恨意一直潛藏在他心中,讓他在結束對手的性命之際從不手軟,甚至是像這樣的帶著戲謔…

短短的半天之內,戰火已經在小小的惡魔島上蔓延開來!兩軍的主力就這樣在議事堂前對峙著!這一刻席洛才明白,不僅是臥底的丁恩和凱亞在不知不覺中挖走了自己的人;蘭德和賽門甚至就大剌剌的將自己旗下所吸收的新人統統送進皇民軍鍛練,因為席洛正值缺人之際,加上心繫著如何得到神劍安迪巴魯斯,根本就沒有去仔細關心手邊的人事問題!所以血之翼不費吹灰之力的便利用敵人的資源壯大了自己的勢力。

「全軍突擊!大家統統給我上!」
席洛暴跳如雷的喊著!然而他的手下卻開始有些遲疑,因為眼前的景況已經有了變化,皇民軍已不再具有絕對的優勢,甚至…
蘭德躍上了矮牆,高高的舉起了安德魯的首級!而夏洛蒂則開始了曉以利害的宣言:
「請大家要想清楚自己的立場!當初你們冀望得到富貴與地位,才會盲從賽蘭推動的『皇民運動』!但是你們應該明白,你們會變成到處不討好的一群!將來在歷史的評價上,你們會成為出賣同胞的惡黨!在賽蘭的統治之下,你們更不可能得到真正的榮耀與肯定、充其量只是戴普羅島上的一頭看門狗!」
「席洛是賣主求榮的卑鄙小人!當初他背叛了家父──闇導士德萊修,使得原本能為魔煞族帶來希望的起義行動終告失敗!相信這樣的領導人,終有一天你們也會遭到出賣的下場!」
「媽的、我要讓妳永遠閉嘴!!」
席洛抓狂的咒罵著,揮劍便疾刺而去,卻被蘭德一劍擋下:
「你在急什麼?很快就可以投胎了。」
就在兩人交劍的時刻,夏洛蒂接著說道:
「如今皇民軍已被賽蘭視為叛亂者!所以希望大家明白,這一場仗對我們而言是毫無意義的!就算各位將我們血之翼全滅,還是無法逃離遭到賽蘭處份的命運!但是,如果各位能將這件事當成一個契機,今後我們能為戴普羅謀取更多的福利與權益!如果大家願意即刻投降,今後就盡棄前嫌、同心協力對抗賽蘭!」

「喂、那個女的說得很有道理…」
「沒錯、如果她說的是真的話,我們可能…」
「你們不要聽她妖言惑眾!我不是保證過會讓你們吃香喝辣的嗎?這事情我一定處理的來,你們要相信我!」
席洛慌張的喊著,雖然他已亂了陣腳,蘭德卻不急著取他性命。因為他對席洛的痛恨,不是一劍就能道盡的…
「還聽他胡說嗎?親愛的同胞們!把你們總督幹了,證明我們是同心一體的,如何?」
一經賽門煽動,所有在場的皇民軍竟真的一擁而上!準備要把眾叛親離的席洛剁成肉醬,然而──
「自地獄的深淵覺醒…給與世間最深沉的恐怖與絕望…死神達克奈斯!!」
這一瞬間,席洛突然高舉雙手!咒文念畢的瞬間,天色突然變得昏暗恐怖!接著、一抹黑色的殃雲自天而降,伴隨著悽厲的陰風,將現場搞得一片狼籍!待一切安定之際,被這股殃雲所罩到的兵士們全部應聲而倒在地上,激烈的抽蓄著!而席洛已趁亂而逃,不知所終…

「我操!被他跑了!」
蘭德開始感到悔不當初,如果剛剛將他一劍解決的話…
「這、這是召喚魔法!原來他的真正身份不是劍士,而是祭司?」
夏洛蒂趕緊俯身救治陷入異常狀態的傷兵,被咒詛攻心的人雖然只是短暫的失去戰鬥能力,但是不及時救治的話,一樣是會心臟麻庳而喪命的!
話說回來,這一場仗雖然打得還不能算是盡善盡美,但是蘭德漂亮的佈局及巧思卻成了致勝的關鍵所在!這讓所有的部下不得不衷心的佩服他,假以時日,蘭德在更大的戰場與舞台上,必定會是一個一等一的將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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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話 奔向未知的彼方

「如今我們應該想辦法跨越已被吞併的庫蘭巴爾特,與索那軍合流,才能進行下一步…」蘭德這麼說著。
「結果還是像七年前一樣…當時的大師帶著我們一路被追打過去,但是比起當年的局勢,如今要完成這項行動顯得更困難了。從前我們只要逃到諾瓦,如今我們可能要跋涉到格蘭特朗…照你的說法,如果早在三年前索那軍就已經退到那兒去的話,如今不曉得又會被打退到何處…」
「我想我們可以試著走海路。雖然要繞比較長的距離,但是行蹤比較飄忽…」
「嗯。我贊成蘭德的想法,皇民軍應該也有三四艘運兵船吧?再加上目前停靠在港口的商船,我們可以用皇民軍的經費買下來,組成一個艦隊…」
「不,我還有個好主意,可以不用破費而得到更好的船…」
蘭德又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而開始向與會的幾人陳述著他的盤算。

戴普羅發生叛亂的消息,自然是很快的便傳到了賽蘭本土上,也許趁著鎮反部隊登陸前開溜,是個比較合理的打算;蘭德卻反其道而行,準備先給對手一個迎頭痛擊再講:
「老大!看到賽蘭的巡洋艦了!一共有三艘,剛好是一個艦隊!」
埋伏在岸邊的偵察兵提醒蘭德道,老神在在的蘭德還不忘安撫軍心:
「大家聽好!不論對手聲勢有多壯大,對我們而言都不足為懼!你們要知道,固定的時間及範圍內,能夠登陸在同一地點的人是有限的!這就是為什麼灘頭總是易守難攻的道理!只要我們先一步擊潰他們,就勝券在握!」

「就是現在!魔導士隊攻擊開始!」
蘭德趁著士兵們一個一個自甲板上跳下時大喊道!
「轟!」「轟!」「轟!」
這一瞬間,岸邊被炸得爆光衝天,還沒開始整隊的賽蘭軍就這樣給打得莫名奇妙,蘭德也趁亂和三兩個手下衝了出去!
「丁恩、凱亞、趁現在!」
「是!」
蘭德最得意的兩個手下將繩鉤猛力拋了出去!鉤住船邊的同時,再向後扯緊繩索,蘭德則像走鋼索般沿繩而上,一股坐氣衝上了船!才上船就一記「奔雷突」收拾了舵手!他搶上船的目的,是要即刻取得船的操控權,以免船上的人見到錨頭不對又將船駛離岸邊!但是船上只有他一人,必須在甲板上同時和六七名對手週旋著,倒也是個險境!
「快上去幫老大!」
丁恩和凱亞見蘭德成功上了船,便沿著繩鉤盪過去,再沿繩攀上,躍到船裡加入戰局!
此刻,岸邊也陷入了驚天動地的亂戰之中!在蘭德的訓練之下,這些魔煞族的後裔大約可以發揮與E級魔劍戰士對等的力量,加上原本岸邊埋伏的人數便壓過自船上登陸的賽蘭兵,雖然是初次投入戰局,卻還是稍稍佔了上風,也因此,戰果慢慢的明朗了起來!
「搞什麼鬼!後面的兩艘船為什麼不支援我們?」
船長語帶驚恐的叫罵著,然而當他回過頭去的那一刻,才明白了是為什麼:
殿後的兩艘船,遭到了另外三艘船的包抄與夾擊,是皇民艦隊!由賽門指揮的三艘艦艇,正以密密麻麻的箭雨「清洗」著那兩艘巡洋艦…
「好!可以了!登船作戰,把他們宰個片甲不留!」
在箭勢停頓之際,賽門大喊著,所有的兵士紛紛拋出了繩鉤,搶上了賽蘭的軍艦,展開另一場驚天動地的廝殺…
「哦─!!」
在最後一個賽蘭兵自船上墜海的同時,蘭德舉劍高喊了起來,代表了勝利的訊息!而岸上也跟著一片歡呼!蘭德成功的走出了第一步,在旭日東昇之際,這支由魔煞族構成的勁旅,將奪來的物資搬上了船,而航向了他們未知的旅程…

血之翼就這麼成了一個神出鬼沒的海盜集團,然而他們也算是有原則的盜賊,並不攻擊無辜的商旅,而是偷襲賽蘭的巡防艦隊來獲得補給物資。有時也跟商船交易,因為蘭德在吸收整個皇民軍之際,順道發了筆橫財。因此能避免戰鬥時,他們也不想做無謂的犧牲。不過,為了讓航線避開一些敏感地段,蘭德預計這麼開到格蘭特朗恐怕得花上半年。
在踏上旅途後,海上的風平浪靜似乎帶給了蘭德一行人短暫的悠閒。然而在平靜之中,卻有更多的空間讓蘭德反覆思索著劍中的異變,而努力的整理著自己的招法與劍藝!尤其這些日子以來,不斷重複的「那個夢」…像是在引導著他。蘭德感覺到了自己體內有種東西正在慢慢甦醒。他反覆演練著劍招的同時,力量慢慢的催到了頂峰…
「喤!」
終於,失控的劍燄自他體內迸發出來,卻是詭異的紅色!他竟然…突破了自己在凱恩之下苦練良久才練成的黃劍燄!
(我…)
蘭德驚愕的看著自己:
(罡風襲捲之處…必定被業火所噬…映照著血光…這就是罡.風.血.火.劍.)他的心底莫名其妙的浮現了這句話!
「罡風血火劍…?」
蘭德悟出全套劍訣的同時,也悟出了這套劍招的全名!罡風血火劍,正是邦吉斯.貝魯的天才少年魯西迪所習練的詭異劍招!表面上是黑暗大陸的某一門秘傳劍法,但是卻沒人知道,這套劍法正是魔煞族的悍將傑菲洛所創!而傳到魯西迪的手中時,根本只剩下了十分之一左右,卻還是能發揮相當駭人的戰力!這套劍招可分為三個屬性:血劍、風劍、火劍。風的飄忽、血的詭異、和火的戾氣,每個屬性也都可以搭配突、閃、舞、墜、落、斬、崩、破八個劍訣,而正是因為這八個劍訣根本就是裘斯達「劍聖十訣」的基本功,蘭德學起罡風血火劍才會如此迅速!他並不知道劍聖十訣是裘賽斯所創,就是知道這秘密的威因和裘斯達,也不知劍聖十訣的藍本正是罡風血火劍!

同一時刻,就在帝都雷魯賽蘭,賽蘭王古萊斯特冷冷的看著報告,神情顯然是相當不高興。負責做簡報的,則是跟了古萊斯特一千六百年的參謀蓋勒古。
「海盜?」
「是的,在裘連和諾瓦近海一帶神出鬼沒的『幽靈船』…我們已經有八艘巡航艇失去音訊,到目前為止共折損了約一千人的F級和E級兵士,其中有三艘的遺骸漂流到了諾瓦岸邊,船上除了兵士的屍體外,近乎被洗劫一空…」
「叫艦隊去找!不要再讓巡航艇落單航行!不然就在船上配置起碼二十名的A級戰士…」
古萊斯特王說著又翻起了另一份報告:
「這和幾個月前,惡魔島皇民軍發生的集體叛變也脫不了關係吧?蓋勒古,是你提議要用『皇民運動』來安定戴普羅的,結果惹來了第二回的『血翼之劫』…」
「微、微臣知罪!我以為像席洛那種利慾薰心的人應該不在少數,可以想辦法凝聚成一股對內抗衡的勢力,詎料…」
「算了。我感到困惑的倒是…現在的血之翼是誰在領導?在前幾年都感覺不出他們有任何壯大的跡象,這半年內傳回來的報告,卻顯示出他們組織的非常快、甚至有本事併吞我們整個皇民部隊…對了,鎮反的部隊有消息傳回來嗎?」
「回陛下,微臣調派目前駐守在裘連州的帝拉克軍負責此事。雖然帝拉克卿已在動亂開始的第一時間展開行動,第一波的鎮反軍卻被全滅了…」
「有這種事?」
「不僅是這樣,我們還因此被搶了三艘船!所以合理的推測,目前神出沒的『幽靈鑑隊』應該就是血之翼…因為,之後再抵達戴普羅的部隊已找不到他們的蹤影…」
「哼、走海路?人數不多,所以就這樣混水摸魚是吧?倒也是聰明的作法…只是,現在就是一般的傻瓜,也猜得出他們會往哪裡跑。從諾瓦調派六個艦隊出去!徹底封鎖前往格蘭特朗的航道!」
「那麼…陛下,要投入『死神』去收拾他們嗎?」
「不了。到目前為止,魂戰士部隊還沒進入量產,『光之創世紀』的準備大概也還差一年…這支主力,我要留下來打格蘭特朗。但是…給他們個驚喜。諾瓦方面的『飛兵部隊』已經成立了吧?把他們分配在艦隊之中…」
「是!」
古萊斯特的話中,透露出了一個即將公開的驚人秘密!在庫蘭巴爾特陷落兩年之後,他即將再揮兵取下格蘭特朗,讓索那真正的、徹底的「亡國」…這段期間之內,古萊斯特已將手下的三個魔劍團長─亞西達、帝拉克及萊丁調往索那大陸,共同經營原來的庫蘭巴爾特國土,並且接收裘連州的政權,因為裘賽斯在兩年前的克拉托瑪一戰失去了蹤影,而被判定為陣亡…

這幾天,就連在海上的藍德也顯的心緒不寧。顯然古萊斯特已經在注意他們了,使得他們打劫的機會越來越少,而且…
(那片黑壓壓的人是…軍隊?沿著海岸線移動?是在調度兵力嗎?)
蘭德透過望遠鏡觀察著,這時他們已經航行到了諾瓦東北岸,也就是當年的克布林市附近。照理說沿著諾瓦海峽駛進伊佛萊特海灣,才是最快到達格蘭特朗的方法。但是那麼做無異是找死,在經過諾瓦海峽的途中,大概就屍骨無存了…
由於沒有辦法打劫賽蘭的船隻,又找不到商船交易,讓蘭德不得不靠著海岸線航行。雖然容易暴露行蹤,但是如果岸邊有小碉堡或港口的話,蘭德也不排斥靠岸幹一票後趕快閃人…
「不尋常的兵力調度?不會是要戰爭吧?」
蘭德看著這情況已經有三四天了,雖然每次看到的都不是很多人,可是士兵都是全副裝備,甚至也有一整個補給隊載著物資跟在後面的…可見不是一般的士兵出巡邏任務,而是整個軍隊帶著家當在移動。蘭德心裡有數,自己必須儘快前往格蘭特朗,否則後果可能會不堪設想…然而,在這之前,他們卻先面臨了自己的問題!
「老大!四點鐘方向!那是什麼?」
蘭德用望遠鏡看了過去,不禁心頭一涼!剛剛他以為是海鷗的那群東西,正用不尋常的速度逼近過來!
「我的天…那是…輕航翼!?」
藍德看著漫天飛舞的「飛兵」不禁大駭!他明白天上那玩意是什麼東西,卻不敢置信「那玩意」已經成功的投入實戰了!以魔法力制御的「輕航翼」,是當初凱恩委託諾瓦的工業鉅子去研發的,但是直到庫蘭巴爾特攻防戰為止,這個計畫的成果還是只停留在一台狀況頻頻的實驗機上…蘭德記得很清楚,那台實驗機曾害凱恩摔斷了兩根肋骨,而被蘭德嘲笑為「折翼的神鷹」…然而賽蘭占據諾瓦之後,竟然成功的將輕航翼量產了!眼前的事實只有一個,那就是賽蘭的工業技術也有著驚人的水準…

「不得了!我們被發現了!操舵手,快向岸邊靠!」
蘭德有些驚慌的喊道,因為如果船在深水區被炸沉的話,不用經過戰鬥他們就被全滅了…果不其然,那群飛兵正從魔法攻擊的射程外投擲雷光彈!這對艦艇無疑是最佳的剋星,因為人可以閃躲,船卻不耐炸!
「轟!」「轟!」
「大家快躲到船艙中!」
蘭德雖這麼命令著,現在的他卻只能期待著開始進水的船能撐到岸邊…然而,這希望越來越渺茫,因為轟炸也越來越猛烈!但是這一刻…
「夏洛蒂!妳幹什麼?快回來、外面很危險呀!」
「無論如何也要試一試!不然大家都會沒命的!」
蘭德並沒有聽懂她在說什麼,然而夏洛蒂已衝上了甲板,開始念起了召喚魔法!
(聽我的呼喚,自漆黑的深淵中覺醒…揚起毀滅的腥風血雨…風神賽法!!)
「那是…?」
蘭德驚愕的同時,天上突然落下了一道悶雷!電光中浮現了風神賽法的身影,接著,莫名其妙的氣旋,帶動了可怕的颶風!那聲音連聽了都會為之膽寒,天上的十八架輕航翼,就被這樣狠狠打落海中!
「我的天…好厲害…」
「蘭德、別發呆!在船沉沒之前,幫著大家逃出去啊!」

這一刻,血之翼的七艘船已過了淺水水域,蘭德下令了全軍棄船朝岸邊游去,在不久後,一行人上了岸,還好在人數上並沒有重大折損…
「操!真倒楣,老子做海盜頭子還沒做爽就沉船!」蘭德啐了一聲。
「這下怎麼辦?老大,我們已經踏上敵人的地盤了…」
「我萬萬沒想到那群王八已經會『飛』了…這樣的話,我們走海路並不是高明之計,只能回歸原點,邊走邊打遊擊戰,接近目的了…」
這時,蘭德又下了另一個更大膽的命令:他下令將只有兩千人的隊伍拆成六隊!
「賽門、伍迪、丁恩、凱亞、馬特,你們各帶一隊!我們兩個月後在南城雷德費爾集合,準時開始作戰!」
「老大,你說什麼!?原本就這麼少人,你還要拆隊?」
「你們聽好!我們現在這種不多不少的人數一定很快會被發現!如果被整團的魔劍團圍攻的話,我們便只有坐以待斃。講這話雖殘酷,但與其做無謂的互相照應,不如分散風險!就算有一兩個小隊遭到擊破的話,也能留下大部分的戰力!將來我們在路上,也都該保持避戰與游擊的態度,減少無謂的犧牲,我們才有較大的生存機會!」
「那麼,老大說的作戰是什麼意思?」
「我曾在諾瓦待過很長一段時間,所以這裡的一切我都瞭若指掌!南城雷德費爾是工業大城,就算賽蘭接收了,也不會任意遷離廠房!大家都有看清楚剛才天上亂飛的那傢伙吧?我明白諾瓦只有一個地方有能力製造那種東西,如果我們搶一些來用的話,就不用辛辛苦苦的打遊擊戰,給它一口氣飛越依佛萊特灣,與索那軍會合!」
「很有意思的計畫。雖然聽起來很冒險,不過,你越來越有首領的架勢了,蘭德。」
賽門對蘭德一路上所發揮出的驚人領導力與決斷力都大表欽佩,甚至也感到了這個從前是他部下的小傢伙已經遠遠超越了他,而不再計較身段的服從蘭德的領導…
「哈哈、好說好說,一路上可要保重呀。希望兩個月後還看得到你…」
簡短的道別之後,眾人便分道揚鑣,依循著預定的路線轉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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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話 不潔之聖殿

這一刻,原本坐鎮在帝都雷魯賽蘭的古萊斯特,又為了侵攻格蘭特朗的準備而來到了庫蘭巴爾特境內。迎接他的,正是魔劍團長中相當得寵的悍將班賽爾。他一反常態的熱絡招呼著古萊斯特,雖然有著過人的實力與才華,班賽爾卻是一個很不得同伴喜歡的人;不光是因為恃寵而驕,有時他連基本的禮數都自動省略,古萊斯特雖然不多計較,卻讓滿朝的文武百官都看得火冒三丈,只是也拿他莫可奈何。今天他對主子突然頻獻殷勤,其實是有目的的:
「陛下,既然蕾娜公主在卑職的轄區內,是否就由在下…」
古萊斯特冷冷的看了一眼班賽爾,緩緩說道:
「我是叫你監視她,有任何狀況即刻回報給我知道!你要是亂打歪主意的話,我可是會辦你的,班賽爾…」
「臣、臣不敢…」
「班賽爾,朕可勸你要學學做人。朕是有唯才是用的胸襟,可是你一再的與自己人衝突,斷送自己人脈的話,將來事情可是會越來越難辦。更重要的是,你不該仗恃著自己的才華就忽略掉最基本的戒心!蕾娜那女孩子…只是表面上看不出她的實力…我便是在擔心她是不是有這個膽將叛心給付諸實現,你卻還敢去玩弄她?如果她早知道裘賽斯是如何失蹤的話,你貿然對她鬆掉警戒之心,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班賽爾像是心思被道破一般,還挨了一頓說教,便悻倖然的退了下去。他那雙帶著淫念的賊眼實在是瞞不過任何人,雖然他以善打而得到古萊斯特的寵愛,常常囂張的利用特權行走四方,但是上回他卻因為動了「不該動的人」而遭到申誡──知道他將裘賽斯先斬後奏,卻搞得鎩羽而歸的古萊斯特大為震怒,把他冷凍了長達一年…他與裘賽斯的那一戰,結果究竟如何,還是一個大問號。不過從他頸動脈旁三公分的那道大刀疤可以略知一二,他並不算佔到上風…

話說,索那大陸上陷落的伊佛萊特城被改名為賽德彼特堡。雖然毀壞的市容已然修復過來,但原本的繁華卻也已不復在。除了來不及搬遷或不願流亡的庫蘭巴爾特遺民,和一些南遷的賽蘭人口外,這裡似乎成了一個新的軍事重鎮而已。頹圮的空屋高達了六成左右,甚至連當年裘斯達的官邸也成了死寂的豪宅,在夕陽映照之下,顯得特別蕭條…
「就是這裡嗎?」
蕾娜直到來到了這棟房子之前,才把斗蓬上掩面的頭罩翻下來,露出了她美豔的容貌。她輕輕推了沒上鎖的門走了進去,這棟房子很幸運的沒被燒過,而保持著戰前的原貌。可以看出當年蕾拉她們慌張撤退的跡象,屋子裡的東西都沒收拾過…
(爺爺失蹤了…裘斯達也戰死了…真是諷刺,當年…我或許也可以在這和姊姊一起快樂的生活著,如今,直到這裡也變成了賽蘭的國土,我才有機會造訪這裡啊…)
她走上了二樓,推門進了蕾拉的房間。
(姊姊…和那個叫威因的小男孩…當年是住在這裡的嗎?)
蕾娜瞥到了蕾拉桌上的信紙,一直以來,寫給她的信都是用那疊信紙的吧。雖然已經蒙上了一層灰塵,卻掩蓋不住那淡淡的花香…「拉葛利瑪」的香氣,那是在造紙的過程中加入了花瓣作為香料的緣故。此外,蕾娜又注意到了信紙旁的一張畫像:
(好漂亮呢。這是在畫姊姊對吧?是誰畫的呢?蘭瑟洛嗎?)
蕾娜從蕾拉的信中知道了她的所有生活細節,當然也包括她談戀愛的事。不過這回她猜錯了,那是威因畫的,在她十八歲生日那天給她的禮物。
蕾娜取走了那張畫,以及幾件拉拉雜雜的私人物品後,離開了那棟房子。

這時,相距賽德彼特堡數百公里的的羅連城內,蕾拉也正和蕾娜看著相同的夕陽。她正坐在大石頭上發呆,一旁的藍瑟洛則指導著小奧丁王,也就是年僅十歲的克萊恩練習著斬道。
蕾拉的目光飄向了克萊恩,她總覺得小奧丁很像一個人…卻是她不願想起的…威因…縱使他們之間的羈絆已經不存在了,不知為何,威因平日靦腆的神情、難得一見的開朗笑容、還有臨危時表現出的…超乎常人的堅毅神色,還是常常莫名其妙的浮現在腦中,甚至是夢裡。但蕾拉仍是努力的要摒棄這樣的思念,她應該要恨威因的。縱使威因和她度過了四年快樂的相處時光,卻害死了照顧她十幾年的裘斯達啊…
「副團長,妳怎麼了?」
小奧丁看著蕾拉若有所思的樣子便開口問道。蕾拉雖然才二十二歲,對他而言,卻像是母親般的存在。
「啊?沒有…休息夠了就繼續練習喔,陛下。」
「好的!」
小奧丁雖然沒有多問什麼,他卻看得出蕾拉最近一直心事重重的樣子。

就在另一方面,入夜的北諾瓦第一大城──克布林市仍是一座亮麗的不夜城,並沒有因為主權落入賽蘭的手中而變得蕭條;除了賽蘭第四次南征之際便沒有遭到戰火的波及之外,古萊斯特原本就垂涎這株搖錢樹許久了,在接收諾瓦之際自然是投入了相當的心力在經營,而這塊大肥肉也的確立竿見影的讓賽蘭的國民所得有了飛躍性的成長…
這晚,披著斗蓬的劍客踏進了「聖殿酒吧」──那是全諾瓦最污穢、卻也藏了最多寶藏的一個小地方。蒙著頭的劍客就這麼走到了櫃台之前,大剌剌的往他最熟悉的椅子上一坐:
「酒保,處女之血!」
「我說客倌,您用詞就不能文雅一點嗎?價目表上寫的明明是『聖女泣血』…等、等等!會這樣稱呼這種酒的只有…蘭德中尉!?」
「幹你娘的,你還敢認老子?」蘭德不悅的脫去了斗蓬:
「大哥以前怎麼待你們的?諾瓦陷落不給老子關店,還敢在門口掛賽蘭旗?今天不砸你店,我可要對不起大哥了!」
「中尉,我們也要討生活啊。別天真了,在這店裡是沒有道德水準也沒有國家意識的。更何況、我們本來就不是正派經營…」
「哼,就像婊子拿誰的錢就認誰的雞巴,是嗎?」
「嘿!中尉!你還敢講這種話?以前你從我們店裡拿了多少保護費,如果凱恩少將知道,你也不會好過…」
「那要怪你們在酒裡亂加春藥引誘顧客叫雞。上回還有個白爛的心臟病老頭馬上風爽死在廁所,是我替你他媽壓住的,要不然你招牌哪掛得到今天?」
「好好好、算我欠你!你要什麼?我知道你一定是在跑路,以前都大剌剌踹門進來,今天還像偷偷上巫醫診所看性病一樣,全身裹得密不透風…」酒保也不干示弱的虧著蘭德:
「說吧!要錢還是要情報?」
「都要。先給老子來個二十萬索幣。」
「中尉!你以為我們開錢莊的嗎?湊得出五萬就很了不起啦!」
「幹,你以為老子都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那幾個『連鎖企業』不都是每個月底在盤點的?俺可是精挑細選到這個黃道吉日的啊!現在給我到二樓的夾層賭場調他媽個十萬出來,再到酒窖中的秘密砲間跟老鴇娘湊個五萬盤點稅!否則俺放火燒了你的店…」
「好好好、算你夠狠!不愧是老字號的地頭蛇加白道流氓…那情報呢?你要什麼?」
「第一,現在索那軍的局勢如何?被打到哪兒去了?」
「格蘭特朗囉。流亡政府的首都在羅連城…告訴你,快點過去!這是前幾天才得到的燙手情報唷,賽蘭又要再往格蘭特朗打下去了。」
「此話當真?」
「假不了啦,聽說賽蘭王都已經來到索那大陸了…」
「畜牲!那我們快要沒時間了…」蘭德咬牙切齒的說著:
「好,那第二!諾瓦有在替賽蘭生產輕航翼,對吧?是萊比錫那混帳做的嗎?」
「呵,中尉,你知道的蠻多的嘛!」
「幹!我要殺了他!上次差點害老子的部隊全滅!可是在賽蘭的飛兵部隊誕生之前,他每年從大哥那裡揩走兩千萬,卻只做出一台害大哥摔斷肋骨的爛實驗機!一定是把關鍵技術留了一手,好繼續騙我們的錢!可是賽蘭拷打他兩下,就逼他把真功夫全抖出來了…」
蘭德一邊罵著一邊遞給了酒保一封蓋了血手印的信封,顯然是恐嚇信。
「你想辦法在兩週內把這玩意交給萊比錫那王八蛋!因為用寄的太醒目了…叫他在兩個月內將工廠的出貨量提高到兩千台,否則要他好看!並且叫他不准通報賽蘭,否則保證殺他全家!」
「哇靠,你也太狠了吧?中尉,你確定這樣的恐嚇有效嗎?」
「那白痴膽小得很,尤其是怕死。以他的財力,提高到這樣的出貨量只是稍微虧一點點…叫他把做好的東西放在第七工業區的六號倉庫,因為他認得老子,我就以索那軍的名義簽帳。我在信中有跟他好好強調,錢未必拿得到,不過敢不賣帳,就要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好,夠酷。還有其他事嗎?」
這一刻,酒保已吩咐店中打雜的小弟將錢湊齊交給蘭德,雖是紙鈔,倒也是沉甸甸的一袋…
「沒啦,我欠你一次…不、我把以前你欠我的拿回來。不管如何,謝謝你。期待索那軍光復這兒吧,我還會再回來喝『處女之血』…」
「唉,你這瘟神,不用跟我稱謝啦。快一點滾,我會感激你一輩子。」
「呸!就是孽緣也該好好珍惜呀。好,我閃啦!你好好保重…」
「等等!中尉!我就好人做到底,如何?你錢也拿了,情報也要了,但是你一定是情急之下忘了最重要的一檔事…」
「什麼啊?」
「女人呀!以前你來喝酒不都順便打霸王砲?」
「謝啦,虧你還想得起來…不過,好意心領了。」蘭德淡淡的笑了笑。
「你確定不要?還是怕我趁你脫褲子時報官抓你?我不會這麼不夠意思啦,對我而言,只有你這種會收保護費的官人不算是『賊頭』…」
「也不是啦。」
「不要跟我說你清心寡欲開始修身養性了,我是不會相信的。難道你跑路的時候都只靠打手槍度日?」
「幹!好啦,我招了,我有老婆了啦!」
「啥?哈哈哈哈、大家注意、大家注意!!昔日的『快砲淫賊』取了妻,還跟老婆下跪保證不偷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操你媽的!笑屁呀!」
蘭德紅著臉落慌而逃,因為那酒保說得很大聲,讓全店齊聲鼓掌之後,又笑得東倒西歪…可以的話,蘭德真想來招霸天殞星斬,把這間他又愛又恨的小店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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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話 陷落與轉退

又是飄雪的季節,尤其凱奧斯愛蘭德北方的巴賽卡,變成了白皚皚的一片銀色世界。然而那片平坦而鬆軟的雪地之下,卻是天然的要命陷阱。帶著稜角的尖銳岩石,如果不小心陷進雪地的話,是可能整隻腳給刺穿的…然而這樣的問題對狂戰士而言並不是問題,他們的感覺就如同野獸一般的敏銳,彷彿哪裡可以當成踏腳處都摸得一清二楚。
「吼!」
一隻狂暴的棕熊衝了出來!牠的面前,有一個身高不到牠一半的嬌小少年,正與牠纏鬥著…
少年靈活的在雪地上飛躍,引著那頭畜牲踩向只有他看見的陷阱!
「吼!」
棕熊一腳踏進了鬆軟的雪地,勝負已定!少年凌空躍起,一個「飛燕蹴」直搗牠的胸口!然而這腳踢得輕了些,那頭熊因為劇痛而做出的反擊,眼看熊掌就要砸爛他的腦袋!然而,少年舉臂一擋,順勢絞緊了那條強而有力的熊臂之後,發出了喀啦喀啦的碎骨聲!是拜龍「蛇形拳」中的「纏蟒殺」!
「吼!」
又一聲慘叫,少年瞪地一躍飛上他的頭頂,聚氣於指,朝牠的天靈用力一貫!自指尖飛射而出的「氣燄劍」,結束了這頭獵物的生命!
血伴隨著白濁的腦漿濺了他滿臉,讓少年很不習慣的掏出手巾將它拭去。

「斯文的傢伙,用舌頭舔一舔不就好了嗎?熊腦可是罕見的珍味,居然被你這笨蛋糟蹋了!你用氣燄劍戳牠腦袋,是想讓牠死得痛快點吧?」
萊吉克說著,從山崖上跳了下來。
「哼哼,你這野獸,不要告訴我『交給你幹的話,你會把牠活生生的撕成碎片』。來幫我吧,我是沒有你們那種力量的…」賽帝爾苦笑道。

賽帝爾來到巴賽卡的日子已經過了兩年。受到了拳神激賞的他,破例被收為拜龍的關門弟子。即使沒有狂戰士的天資,賽帝爾棄劍學拳更是從一個新的原點開始。兩年下來,他卻憑著自己驚人的執著,習畢了拜龍的「八極拳」。
更重要的是,他不但靠這樣的資質而成了狂戰士一族的佼佼者,更贏得了眾人的信賴與肯定。比起當年他在庫蘭巴爾特的格格不入,這個地方更加的令他感到自在…而當初和他打了一架而相識的萊吉克,與他成為莫逆之交以外,他們兩人也成為了拜龍所信賴的「左右護法」。

萊吉克一肩扛起了那頭大熊,兩人便準備打道回府。想不到,就在這一刻,兩人都感到了腳下開始沉陷!鬆軟的雪地,傳出了駭人的地鳴聲!
「媽的、要雪崩了!快閃人!」
萊吉克拋下了熊屍,與賽帝爾兩人對看一眼,便開始拔腿狂奔!因為此時如驚濤駭浪般的雪堆,已經朝他們直瀉而來!
賽帝爾雖然沒有狂戰士的撕天裂地之力,腳下功夫卻相當靈活,輕功甚至在萊吉克之上!沒兩下子,兩人變成了一前一後的跑著,落後幾步的萊吉克,背後正跟著滾滾的雪堆,眼看就要被吞噬…
「你沒吃飯嗎?為什麼跑這麼慢!」
「賽帝爾、別管我,你…!!」
賽帝爾雖然驚恐的罵著,卻扭頭過去一把背起了萊吉克,再繼續拔腿狂奔!然而這麼做只看出了他的義氣,卻顯然不夠聰明…萊吉克在賽帝爾的背上,感覺起來並不會比剛才那頭棕熊要輕…
「啊!!!」
兩人被白皚皚的浪堆沖倒之後,不知被帶了多遠,紛紛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賽帝爾被燉雞湯的香味喚醒了意識…他睜開眼睛,只看到了熟悉的景象──自己床鋪正上方的天花板。雖是身在熟悉的被窩中,沁入骨裡的惡寒卻幾乎讓他爬不起來…
「傻蛋,獵個熊也搞成這樣,人家擔心死了…」
溫柔而纖細的女聲傳進了賽帝爾的意識之中,他勉強將兩個眼睛的焦距對到了女孩的身上:
「克蕾雅…萊吉克呢?萊吉克怎麼了?」
賽帝爾慌張的問道,原來那女孩正是拳神拜龍的愛女──當年被裘斯達救過一命的克蕾雅…只見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瞧你擔心成這樣的,顧顧你自己吧!你是被他扛回來的呀!」
「啊?」
賽帝爾可愣住了,那個萊吉克可真不是普通的勇猛…
「來,趁熱喝了吧。」
克蕾雅將雞湯端到了賽帝爾的面前,然而他凍僵的手卻抖個不停,連一句「謝謝」都說得結結巴巴…不待他繼續逞強,善體人意的克蕾亞已經一匙接一匙的將熱湯送進他的嘴裡。
「謝…謝謝妳…」
賽帝爾緩緩喘了一口氣,這一刻,胸口透出的暖意讓他覺得舒暢不少,便將碗捧過。接著,克蕾雅又轉身出去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手中捧著一件黑色的背心,遞給了賽帝爾:
「喏。穿起來很暖的唷,裡面襯著虎皮的。你呀,每次出去都穿得那樣單薄,不怕感冒嗎?」
「啊…妳真好心,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不用啦!還跟我見外?老實講,這也只是物盡其用而已…這外套爸爸有相同的一件,相信你也看過。多做的這一件,本來是想給一個人的…」
「哦?真想像不到…克蕾雅有心儀的男孩子嗎?」
賽帝爾促狹的笑了笑,調侃著克蕾雅。
「你、你別亂講啦!是我未曾謀面的義兄…」
「義兄?」
「嗯、告訴你哦,他可是個不得了的角色呢。可惜到今天為止,我還沒機會見他一面…」
「呵呵、不得了?是誰?說不定我聽過哦…」
「嗯,他是和爸爸齊名於瓦雷斯的…劍聖裘斯達的愛徒──威因.萊迪斯。」

「鏘!!」
賽帝爾的心頭震了一下,手中的碗竟就這樣不知不覺的滑落…
「你、你幹嘛啦?不用這麼誇張吧?啊…對了!!你說過你是來自索那的?難不成…你認得他!?」
克蕾雅興奮的湊上前去,卻意外的看到賽帝爾眼中流露出的驚恐!只是,她沒有看懂其中的含義…
「果然!你的眼神騙不過我…他人怎麼樣?一定和裘斯達伯父一樣舉國聞名,是個了不起的角色,對不對?」
「才、才不是!他一點都不像妳說的那般厲害…」
「哼!什麼嘛!為什麼說這種話?你是在嫉妒他,對不對?」
「不、不是的!我沒有那個意思…」
看著克蕾雅準備要翻臉的神情,讓賽帝爾有點慌了手腳,只好連忙把話題轉開:
「妳為什麼這麼期待見到威因呢?」
「嗯…族裡的人們對我都很好,但是有時候我對他們的粗魯實在感到很不習慣;就連爸爸也是一樣。應該說,我和這個種族還是有一點點差距,你應該聽過吧?我過世的媽媽並不是巴賽卡一族的人…」
「那時候…也就是三年前,劍聖裘斯達來到巴賽卡的時候,我被來自邦吉斯的惡黨挾持為人質,是他奮不顧身救了我一命的。為了我,他還挨了一刀…那時候他優雅的談吐還讓我記憶猶新,哼!反而是爸爸!那時候他一心想跟裘斯達伯父打一架分個高下,才會把我丟在寨裡,害我被抓…」
「所以呢,那就是爸爸跟裘斯達伯父化敵為友的經過。當時伯父說要讓他的小徒弟跟我做結拜兄妹時,我真是高興的很呢。相信他一定也是像伯父般優雅斯文,卻又不失剛強堅毅的一個人…」

(克蕾雅…妳實在把我想得太好了…如果妳知道威因是這樣的一個懦夫,一定氣炸了吧…)
賽帝爾實在很想開口說出「威因已經戰死」這樣的謊話,因為他早已決心拋棄那個身份。但是,他實在很怕克蕾雅聽了會哭出來…
「賽帝爾,你醒啦?師父在找,跟我過去一趟吧。」
這一刻,萊吉克推開了房門探頭進來。
「啊!萊吉克?剛剛真是不好意思…你沒事吧?」
「你呀,笨豬一頭!我叫你不要管我先閃,是因為我就算被十公尺的雪堆埋住也爬得出來啊!不過,謝謝你多餘的義舉呀,哈哈哈。」
說著說著,兩個人來到了大廳之中:
「大叔,什麼事呢?」
賽帝爾這麼問道,拜龍為了不破壞成法,雖然實質上的教給了賽帝爾畢生絕學,卻沒有在名份上收賽帝爾為徒,因此賽帝爾一直這麼稱呼他。
「我們的探子打聽來的消息:賽蘭跨過地中海的入口打過來了,現在正與邦吉斯貝魯交戰著。」
「什麼!?這…」
「我們本來是可以不管的,不過賽蘭似乎有意招覽十三小國,已經對各國發出了招降書,包括我們。而目前已經有了四個國家響應,似乎因為索那的崩潰,讓他們對大陸聯軍失去了信心,而且…還有南方來的,還沒辦法證實的傳言呀…」
此刻,拜龍說出了賽帝爾最在意的事:
「賽蘭這次取黑暗大陸是南北齊進的!傳說格蘭特朗已經潰散,準備跟著逃到凱奧斯愛蘭德來了!你們認為我們應該選擇什麼樣的立場?我想聽聽你們兩人的意見。」

「我想…就以族人的利益為最優先考量,如果不投降就必須跟賽蘭交鋒的話,對我們是相當不利的。」萊吉克這麼說道。
「不、大叔!我認為我們絕不能相信賽蘭!就算他們接收了廣闊的凱奧斯愛蘭德,也不會真心的為這塊土地上的人民著想的!我們如果成了賽蘭的附傭國的話,屆時他要我們幹什麼,我們就得幹什麼!不要說人民的福址,連眼前主權的獨立都成問題!我反而認為這種時刻,我們應該投入大陸聯軍陣線,讓世間瞭解我們的誠意和想法!相較於索那,黑暗大陸對賽蘭而言絕對是比較難打的!除了地理上的因素外,凱奧斯愛蘭德本身就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強大戰力,我們就是其中之一啊!所以這一仗的勝算並不是零,相反過來看,這也是我們建下戰功、替狂戰士爭取認同的重大契機呢!」賽帝爾在拜龍面前力陳著。
拜龍沒有直接的下決定,只是歪著脖子想著:
「再給我幾天吧,賽帝爾說得蠻有道理的呢…」

正如同拜龍所聽到的「流言」一般,凱奧斯愛蘭德的南端也陷入了戰亂之中!雅特拉斯現在所能做的,只有不斷的掩護潰不成軍的格蘭特朗騎士團而已…這次攻打格蘭特朗的賽蘭軍,實在強悍的超出了任何人的意料之外!除了「死神」之外,賽蘭還開發出了所謂的「重鎧神兵」!也就是成功的用咒靈術操控「人造的軀殼」──一副一般人兩倍高的烏剛製鎧甲,揮著駭人的巨劍或巨斧!由於是被賦與戰意的「空殼」,不會疼痛也不會恐懼,在戰場上只會不斷的逼近敵陣,和無止境的砍殺,即使量不多,只要在前線配置個三四台,就能將兩三百人的軍隊打得節節敗退了…重點在於他們是幾乎打不壞的敵人,道理就像一個騎士死在戰場時,他的鎧甲大抵上還會是完好的一般。而重鎧神兵卻是「會動的鎧甲」這樣而已啊…蕾拉發現了就算使用魔導電漿砲,也只能暫時炸倒對手!雖然她用自己的劍聖十訣,搭配著蘭瑟洛的斬道,創出了一套互相截長補短、攻中帶守、互相照應的「刀中劍」,讓他們在戰場上突圍時,靠著良好的默契,可以發揮近乎原先三倍以上的戰力!但是拿這種重鎧神兵卻還是完全沒輒…
「糟、糟糕、快撤退!」
雖然是狼狽不已的台詞,這似乎成了蘭瑟洛邊天要說一遍的話…雖然對於這一天的到來早就心裡有數,可是這彷彿是兩年前那場惡夢的重演。

而格蘭特朗軍並沒有撐得很久,就被賽蘭以近乎閃電戰術的方式,打進了雅特拉斯境內;幾乎是相同的時刻,希留王接到了來自邦吉斯的信函:
「什麼?」
希留王吃了一驚:「邦吉斯的奇庫休王來函,希望能加盟聯軍陣線?」
「怎麼火燒屁股了才來搖尾巴?我們已經自顧不暇了啊。」
古瑞迪恩罵道,他很希望邦吉斯只是來簽定暫時停戰協議,照目前這樣的情況,邦吉斯擺明了是想借用聯軍的戰力。
「真傷腦筋…可是我們不得不答應吧?否則違背了聯軍『共同經營』的宗旨的話,身為領袖國的我們會失去信譽的。可是真諷刺啊…檯面下的世界明明就是只有交相利,當年也是在索那的強大勢力之下,聯軍才有那個閒功夫去主持正義…」
然而這時雪上加霜的事情又來了,外面的人來通報,格蘭特朗的主力,也就是蘭瑟洛和蕾拉他們已經來到了希留城,並且要求即刻晉見。
「快請。」
希留王說完後不久,蘭瑟洛來到了鏡廳。狼狽的樣子可見一斑,因為他連作戰時染上的血跡都來不及沖洗乾淨,而這樣在一個正式場合晉見一國之君,是非常不禮貌的…而希留王則是看出了蘭瑟洛眼中的不滿。

「請問陛下,為什麼賽蘭跨越諾瓦及索那大陸侵攻格蘭特朗之際,陛下的人並沒有深入格蘭特朗半島支援我們作戰呢?冒昧的說,這樣不是有點見死不救嗎?」
古瑞迪恩聽了先是愣了一下,接著便動了肝火!因為兵是他帶的…
「別開玩笑了!蘭瑟洛卿!今天的戰果也顯示出來了,如果我們不按兵在路上的話,說不定你們根本逃不出格蘭特朗!我們雖有協防的義務,並不代表要陪你們一起全滅!」
「古瑞迪恩!」
希留使了個眼色,叫他稍稍按奈住怒火。
「蘭瑟洛卿,今天一戰的後果,想必令大家都非常遺憾…但也請你體諒,我們的處理過程並沒有疏失。接下來的日子,就請貴國的軍隊及政府在雅特拉斯境內暫時安頓下來吧…我們會做安排的,今後還需從長計議。」
「謝過陛下的好意了,不過在下與國內機要人士的協調結果…敝國決定暫時加盟邦吉斯.貝魯旗下,等待時機另謀發展。」
蘭瑟洛此言一出,更是令希留王父子大為震驚!這是…絕裂的宣告!縱使就表面上來看,聯軍陣線會暫時的和邦吉斯站在同樣的立場上,但是這可說是相當不給面子的做法!大有「良禽擇良木而棲」的諷刺意味。尤其流亡的索那軍還身兼聯軍發起人的身份,這樣一來,等於索那一手發起的大陸聯軍,就要隨著索那的解約而分崩離析了…
「蘭瑟洛卿,你真的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
「很遺憾,我們需要的是力量,而不是名義上的組織。那麼,告退了…」
「原來索那沒有了裘斯達卿,就變得跟邦吉斯沒兩樣了啊?如果他第下有知,一定欲哭無淚吧?」
古瑞迪恩故意趁蘭瑟洛還沒走遠時說道,顫抖的聲音只差沒有一拳揍過去…但是如今,他們…雅特拉斯、還有聯軍的處境,似乎是越來越艱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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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話 炎之淚

「邦吉斯加盟大陸聯軍」這樣的大消息,也很快的在凱奧斯愛蘭德內地傳開了。
「喂喂、邦吉斯加盟聯軍?這豈不表示我們出面的話,也要幫那群混帳?」
這時族裡開始異論紛紛,縱使巴賽卡與邦吉斯的國土之間有段小距離,但是與巴賽卡接壤的凱蘭達與史比里特,卻都是邦吉斯旗下的加盟國,自從前就和狂戰士發生過不少領地糾紛。甚至有次,邦吉斯軍和拜亞發生衝突時,因為強行借道巴賽卡而遭到拜龍的攻擊導致全滅,因此這個樑子可說是結得非常深。

「大家稍安勿躁!雖然大家一直保持著與世隔絕的作風,但我來到巴賽卡兩年最大的感想便是:大家難道不希望自己的族人有更好、更安定的生活嗎?爭取世人的認同、走出侷限的空間,對人口逐漸澎脹的我們是必要的!我從索那流亡過來,所以我有辦法擔保大陸聯軍是守信、講理的一個組織…」
「那你又沒待過賽蘭,怎麼就不知道賽蘭不會帶給我們更好的生活呢?」
其中一名族人質問道。
「這…」
賽帝爾被問傻了,他怎麼會沒待過賽蘭?怎麼會不知道賽蘭在戰爭時連老弱婦孺都犧牲?但是不知怎的,他就是不想說出自己…根本是魔劍戰士。
「喂!你不要嘰嘰歪歪的!難道你就不信賴賽帝爾的人品嗎?他都打得下的包票你懷疑什麼啊?」蘭道夫替賽帝爾辯護道。
「是呀,何況我覺得賽帝爾的話很有道理!平常他也沒架子,又很替我們想,難道不能給他一點面子嗎?」
「是呀、是呀…」
賽帝爾平日用心經營出的一些人脈,竟讓原本爭議的話題慢慢產生了支持他的結論。
(好小子…這傢伙平日看起來老實老實的,練拳時候認真的近乎於笨蛋,想不到…私底下他這麼會做人呀…)
拜龍在一旁驚訝的看著,賽帝爾的領袖魅力竟然快要可以和他並駕其驅!更重要的是,拜龍覺得他的手下往往是害怕他的威嚴,就算心底有意見也是噤若寒蟬,想不到…
(太可惜了,可惜他不是真的狂戰士啊…如果將來這「拳神」的寶座給他坐,克蕾雅也就順便有了好丈夫…嘿、不打緊,再觀察一段日子吧。我還有那個方法呀,只是挺危險的,萬一弄死他就可惜了…)
拜龍正在歪著頭深思之際,賽帝爾請他下了決定。
「我明白了,賽帝爾。本國的人就拆一半給你和萊吉克吧,我來留守本寨,出去時帶個風光一點的名號…喂、在外頭你們要喊他倆『將軍』,記住呀!」
「是!」

這一刻,因為邦吉斯入盟的緣故,所以拜亞方面的聯軍代表狄克佛雷爾王,和邦吉斯的奇庫休王,來到了兩國中點的喀達爾國進行協商。賽帝爾認為機不可失,便遣人火速前往喀達爾。從巴賽卡到喀達爾對狂戰士而言只要三天腳程,這麼一來,可以儘速和聯軍取得共識而加入戰線。
「巴賽卡的人?」
兩人討論到一半,突然有人進來插嘴通報道。
「是的,據說是拳神拜龍希望將狂戰士也投入聯軍戰線,一同為凱奧斯愛蘭德出力…」
「快快有請!」
狄克王聽了不禁喜出望外,和劍聖齊名的「拳神」無異可以成為聯軍一個新的精神領袖,他是這麼想的。想不到奇庫休王卻另懷鬼胎:
(媽的,拜龍那傢伙怎麼這種時候才冒出來?如果他像裘斯達般的靠著聲名成為聯軍的新寵的話,到最後一定具有主宰聯軍的地位…雖說眼前的敵人是賽蘭,可是現在借用聯軍之力,正是要留下我國自己的發展空間啊。聯軍越亂越好、我就越能利用…所以拜龍是個心腹之患,我得將它鏟除掉…嘿嘿…不過不用白不用啊,我就來個將計就計…)

「狄克佛雷爾陛下,還有巴賽卡的代表閣下,對於巴賽卡能不計前嫌的與敝國站在同一陣線,敝國深表感激。但是目前戰事告急的還是邦吉斯國境,能否就請這支即將加入的勁旅先接受敝國的指揮進行掃敵?當然,補給物資的部份就由敝國來擔負…」
(去、馬上就要搶最好的…)
狄克王心中暗罵著,但是眼前邦吉斯的問題不解決,下一個遭殃的便是拜亞,因此也不得不點頭。
「閣下的意思是…」
「我想先請巴賽卡方面平定投效賽蘭的迪門路德,在投效賽蘭的四個小國之中,只有這一國是具有較強大的軍力而能向聯軍發動反擊的。他們最近已朝邦吉斯的方向朝北進攻,想和賽蘭一同打穿進入黑暗大陸的管道。對聯陣線而言,就如同突然生出的一顆毒瘤。現在急於星火的戰況,還請你們儘速行動,待戰事結束再聽候下一步指示。」
「我知道了,那我即刻回去通報。」巴賽卡的使者隨即退下。

然而,散會後的奇庫休王卻將隨扈叫來問道:
「前來投靠我們的索那軍如今在何處?」
「啟稟陛下,大約在拜亞及史比里特邊境一帶。」
「好極了,」奇庫休聽了冷笑兩聲,隨即寫了一封短箋交給他:
「叫謝菲爾上校即刻啟程,帶著這封召書前往,與索那軍會合後執行命令內容,不得有誤!」
「是!」

過了幾天,賽帝爾已帶著軍隊來到了迪門路德!眼前已見得到苦戰中的邦吉斯軍。攻城戰已經結束,城門雖給邦吉斯突破,他們的人力卻也耗得差不多了。賽帝爾雖然難掩一路上的疲憊,他的心情卻是亢奮的!
(老師,您看得到嗎?就算是小角色,現在的我也能多少對聯軍有點貢獻吧?我一定會完成您的期望…不論在瓦雷斯的哪個小角落!這是我初次不帶劍上陣,請您一定要保祐我。)
他默默的對裘斯達祈禱之後,下出了命令:
「走吧!兄弟們!戰鬥中儘量不要殃及無辜,我們的目標只是降伏眼前這座城!」
「喔喔!」
狂戰士一族的眾人氣勢如虹的喊完後,便如泥石流般的擁入迪門路德!
「怎、怎麼回事?增援嗎?」
「他、他們是…狂戰士啊!」
眼前的狂戰士使出了極為驚人的作戰方式!因為城門雖然大開,卻有些嫌小!為了克服這種「瓶頸效應」,賽帝爾下令二分之一的人直接登城!他們不用繩鉤、不用雲梯、更沒有「攻城台」,而是使用二人一組的「暴風高跳」!那是「隼形拳」中「輕功」的應用技法,其中一人躺在地上,兩腳用力朝天蹬腿,另一人則和他腳掌對腳掌,利用地上那人蹬腿的力量扶搖直上!這比蹬地的跳法更有效率,高度可以差到一倍以上!也因為這種登城的方式幾乎沒有空隙,令城上的箭手根本來不及對應,還在驚訝之中腦袋就飛得老遠了…

「呀──!!」
賽帝爾瘋狂的吼著,使出了「奔狼拳」,一招接一招、一招斃一人!然而這時的他使出的拳頭卻比平日更有勁道,那是因為他之前喝下了所謂的「巴賽卡的戰鬥藥」──狂靈水!一但催動功力的瞬間,就會點燃這持續一小時的循環,雖然筋肉的暴發力會突然飛躍的成長,卻可能超越了戰鬥者肉身的負荷而造成不良的後遺症,更可能會因為長期使用導致精神錯亂…但是賽帝爾似乎是沒有別的選擇!這種時候,能多盡一點力的話,相較於個人的安危,當然是能發揮百分之兩百的戰力做為第一考量!

駭人的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天,城頂豎起了白旗!殘存的邦吉斯軍簡直看得目瞪口呆,他們可是打了三天三夜啊!
萊吉克將投誠賽蘭的迪門路德王五花大綁後交給了邦吉斯軍,便和賽帝爾帶著族人找地方安定下來。其實他們最累的還是長達三天的急行軍,而不是這不到半天的無聊戰鬥…
就這樣,賽帝爾帶領的這支勁旅終於打了第一場勝仗。這一夜,迪門路德境內,狂戰士們正歡天喜地的開著簡陋的慶功宴!最高興的莫過於賽帝爾了,他終於…成功的找到自己的新天地,而且跨出了第一步。
「鏘!」
賽帝爾將大酒甕用力敲在自己頭上,任憑粗釀的烈酒流了一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他媽──爽!!」
賽帝爾的心中已經忘掉威因這個人了,為了讓自己更進一步的融入這個「家」,他連修辭都開始粗野起來。他的部下則是看得目瞪口呆,以往沉默寡言的賽帝爾,竟也狂態畢露的作樂起來!但是也只有愣了那一秒:
「來,再喝!」
蘭道夫將酒甕遞給賽帝爾,他接過去喝了一口後,隨著簡陋的伴奏搖搖晃晃的跳起拳舞!這一刻…短暫的歡愉…飄飄然的感覺,讓他覺得無比窩心。

「唔嘔~」
「笨蛋。」萊吉克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躲開賽帝爾濺在地上的酒…他吐出來的。萊吉克此時比他清醒的多,但他剛才喝的酒可是賽帝爾的三倍…等到他確定賽帝爾吐乾淨後,才把他扶到岩洞旁靠著,還體貼的丟了條毯子給他。
「沒用的傢伙,才喝兩杯就倒啦?好好睡一覺吧,以免明天鎚到自己人。」
萊吉克離去之後,威因換了個姿勢,但在這一刻,他的口袋中卻又掉出那個亮晃晃的…

(威因,你知道嗎?戰神葳蓮瑪斯的傳說…)
他想起了記憶中的…蕾拉的聲音。
(大姊…已經不可能再見面了,對吧?不過這樣也好…我會在妳不知道的這個角落幫著妳的…幫著大陸聯軍…)
賽帝爾淡淡的笑著,但就算是夢中,他也不想再回庫蘭巴爾特了。至少比起索那,狂戰士們沒有人計較他的過去。

然而,另一方面,蘭瑟洛的格蘭特朗軍和邦吉斯的謝菲爾隊碰頭了:
「欽命?」
「是的,希望在貴國入境邦吉斯之前,能順道幫敝國解決這問題…」
「可以吧?蕾拉。」
「嗯…不過,那是什麼樣的任務呢?」
謝菲爾解開了奇庫休的密摺,交給兩人:

凱奧斯愛蘭德之拳神拜龍,趁邦吉斯與大陸聯軍無暇分身之際,野心大起、伺機動亂,如今該國遠征軍已在迪門路德一帶擾亂敝國安危,但自另一角度觀之,此契機萬不可失!請蘭瑟洛閣下即刻轉往巴賽卡,趁拜龍山寨大虛之際攻之!急於星火、切勿猶豫。

邦吉斯親王 奇庫休.貝魯

「什麼?叫我們去打『拳神』!?」
蕾拉看了不禁倒抽一口氣,她低聲跟蘭瑟洛講道:
「蘭瑟洛,這樣唐突好嗎?我們對狂戰士的行逕和評價還了解的不夠深入,但是巴賽卡雖小,拳神拜龍的名號卻跟爸爸一般響亮,一定有它的原因…」
「蕾拉,如果和友軍連信賴都建立不好的話,是建立不起強大的團隊的,妳不該這麼優柔寡斷啊。」蘭瑟洛說道,便下令全軍轉向!
「喂、等等…你、唉!」
蕾拉嘆了一口氣,她完全不曉得這是邦吉斯的騙局!巴賽卡已加盟聯軍的事還沒傳開,他們等於被秘密的命令去…殲滅友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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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話 悲情的再會

「啪!!」
隔天東方還沒泛白,賽帝爾竟然被萊吉克一掌打醒!
「幹什麼啦!萊吉克?要叫醒我也不用動手動腳的吧?現在我們不是才要前往喀達爾…」
「媽的、你還沒搞清楚狀況?我們要緊急班師啦!巴賽卡被抄了!」
「被…抄了?你胡說什麼?」賽帝爾聞言不禁大駭!
「都是你!那什麼操他媽的鳥提議!我們被邦吉斯給賣啦!我們出來幫他們打魔劍團,現在他們在偷打我們老巢!剛剛來自巴賽卡的夥伴才說完這消息就掛了,什麼狀況都問不出來!」
「騙、騙了我們…畜牲!」
賽帝爾狠狠鎚了岩壁一拳,打得碎花四濺!

這時的巴賽卡已成了修羅戰場,領軍的謝菲爾帶著邦吉斯軍四處衝殺!然而他們的聯合部隊中的主力,卻是…格蘭特朗軍!
「蘭瑟洛,你覺得我們這樣做…對嗎?狂戰士和邦吉斯間的恩怨糾葛,我們根本還沒搞清楚…」
「沒辦法了,蕾拉。妳也知道,目前我們的軍需都是邦吉斯提供的。說實在話,我們等於是半支傭兵…為了打倒賽蘭,讓庫蘭巴爾特復國,或許我們不該太過計較眼前的手段…」
「這…」蕾拉並沒再多說什麼,但…

這場仗出乎意料的難打,因為狂戰士的駭人戰力!雖然狂戰士不會用魔法,甚至很多人手無寸鐵,卻有以一敵十的驚人力量!尤其巴賽卡的弓箭手,拉著九尺長的大弓!那巨箭的射程和威力就如同賽蘭的弩砲車一般,即使上頭沒有帶著攻擊咒文,帶給人的威脅與恐懼也遠遠超越魔法箭之上!被射中的人,都不會是哀嚎的傷者,而是沉默的屍體…

「吼!」
這一刻,戰場的角落傳出了…彷彿來自地獄的惡鬼咆哮!拜龍解放了「攻擊型態」以絕倫的速度在戰場中奔馳,所經之處不留活口,那才是狂戰士真正可怕的力量!所謂的攻擊型態,用一般的術語來講,其實就是「劍燄」和「劍魂」的另一種表現方式!只是對練拳的他們而言,展現出的不僅是炸射出的氣燄,在容貌上也會發生變化!此時,巴賽卡的「國徽」正映在拜龍的額頭上,散放著兇光的眼神、一開口便會露出的獠牙,以及瞬間變成血紅色的頭髮…這就是狂戰士的真面目!
「那就是…傳說中的拳神拜龍!蕾拉,我們走!」
「嗯!」

賽帝爾和萊吉克花上了兩天天的腳程終於趕了回來!雖然他們都處在極度疲憊的狀態下,卻沒有多餘的心思去在意那些小事!若不趕緊投入戰場,只會死更多人…
「狗娘養的!敢陰我們!」
賽帝爾一個飛燕蹴踢爆了一個小兵的頭!同時氣燄劍狂劈而下,又斬了一人!然而,他看清楚那兩個小卒的扮相時,卻發抖了起來…
(他、他們是格蘭特朗軍!?為什麼?這、這不可能的…不可能!)
「賽帝爾!你發什麼呆?後面呀!」萊吉克大喊道!
賽帝爾大夢初醒,一個虎尾腳,又踢飛了一顆頭!
(為什麼?)
賽帝爾心中只有一堆問號!昔日的戰友、光榮的索那神燄騎士團…現在居然不分青紅皂白的對他們刀劍相向!賽帝爾的信念在這一刻徹底的瓦解了…至少他的心底,是希望還能幫得上大陸聯軍一點忙,才會力勸拜龍投入聯軍戰線,結果…他們徹底的被賣了。

(今日的格蘭特朗…已經不是往昔的格蘭特朗了啊…原來如此,失去了老師的你們,也成了和邦吉斯一般的鼠輩!)
賽帝爾恨恨的咬著牙,從腰間拿起了面具戴上!大喝一聲,便跟著衝殺入陣!雖然他的力道不如狂戰士般剛霸無倫,但是論身手、速度,賽帝爾在族裡已無人出其右!拜龍傳他的拳法中,他擅用靈活刁鑽的奔狼拳、纏蟒殺、氣燄劍等招式,更習慣一擊取人要害,挖眼、撩陰、鎖喉、搗心…並不須狂戰士的蠻力,也能將一般對手輕鬆置於死地!

「克蕾雅!!」
這一刻,賽帝爾一邊殺出血路,一邊往寨裡前進。因為他們山寨的大門已被突破,寨內的狀況可說急於星火!在裡面有他最掛心的…他一向當成妹妹般疼愛的克蕾雅啊!他明白克蕾雅沒有完整的狂戰士血統,拜龍又捨不得她受苦而不教她拳術,只是派侍衛保護她;因此,一顆七上八下的心讓賽帝爾恨不得插翅回到她的身邊!對他而言,克蕾雅就像是另一個蕾拉的存在,雖然賽帝爾並不對她抱有那樣的愛慕之情,這幾年下來,每每在苦練時昏厥過去的他,卻一直都是克蕾雅悉心照顧的呀!
這時,拜龍的「龍騰風」迎面襲捲而來,嚇得賽帝爾側身一閃!顯然寨裡打得相當壯烈…
蘭瑟洛的刀和蕾拉的劍搭配得天衣無縫,急中帶緩、剛中帶柔,可說相互照應、連拜龍都應付的極為吃力!他舞著六合大槍,一招一招瓦解著兩人的攻勢,卻也沒有半分餘力進招!

賽帝爾見到了這兩人,既然已看到了格蘭特朗軍,眼前的這一幕便不再意外了。只是…為什麼世間的重逢多半不是感人的場面?連尷尬或是感動的時間都沒有,只有殺戮?他現在只想著,如果能從後方偷襲,就能製造拜龍攻擊的契機了。但是他下定決心對背信的格蘭特朗報復,卻沒有辦法狠下心害死眼前的那個人啊…
(大姊、為什麼…為什麼要在這種場合重逢?)
賽帝爾闖入了大廳,一個翻身飛到拜龍和兩人之間,截斷了雙方的攻擊!
「賽帝爾,是你?」
拜龍看到他,似乎也對他擋在自己身前的意思了然於胸。因為他明白賽帝爾是打哪來的…
「你來的正好,自己的孽緣自己收拾吧,老子可沒閒功夫被困在這裡給人克爛飯。
我要再出去一趟,就把克蕾雅留在這裡…等一下我會把萊吉克也調過來,在這之前,你給我好好護著她。」
「是!大叔!」

拜龍說著,看了一眼蘭瑟洛:
「喂、既然是騎士,也該有點格吧?這小子只是我的小徒弟,你們若再圍毆他,我可會到處去說,索那除了劍聖裘斯達,就只剩一群沒卵蛋的混帳…帶種的就一個一個跟他分高下…」
他說完了便掉頭離去。他看出了蘭瑟洛高傲的態度,故意這般激將著;因為他心中也明白,賽帝爾是不可能同時對付眼前兩個人的!
「喂、你去哪裡?」
蘭瑟洛正要追上去的同時,賽帝爾一個箭步擋在他面前!
「你想找死…」
「你沒聽到大叔說的嗎?你的對手是我…」
賽帝爾這麼說道的同時,他的心中其實非常害怕!自他棄劍學拳已有三年,卻沒有一個指標能告訴他,這些日子以來進步了多少。離開庫蘭巴爾特的那天,他和蘭瑟洛還有相當一段差距…如果這段差距沒有被拉平的話,他的下場就只有一個。

「等一下!!」
這一刻,憤怒的克蕾雅突然站到兩人的面前,厲聲說道:
「爸爸跟我說了!你們是索那軍對吧?叫威因.萊迪斯出來!我有話要跟他講!」
「威因!?」
蕾拉聞言不禁色變,為何眼前的這個小女孩會認識威因?
「小妹…妳為什麼要找威因?妳和他是…?」
「他是我的義兄!當年裘斯達伯父和爸爸約定的…我們是未曾謀面的結拜兄妹!伯父雖然已經身故,你們要打巴賽卡,威因卻不吭聲?實在是教人難以相信!」
「克蕾雅,妳別寄望那個懦夫了!我們的問題必需由我們自己解決!」
賽帝爾說著,伸手護住克蕾雅,示意著要她退到一旁去。蕾拉則是無從開口,更覺得無顏說出她便是裘斯達的養女…但是,他對方才賽帝爾的那句話感到狐疑!顯然賽帝爾也認識威因,甚至還知道威因被除籍而出奔的事,他究竟是誰?
「蕾拉,等我三分鐘就好,妳不要出手。」
「喂、這是和人單挑的時候嗎?」
「放心,戰況在我們的掌握之中。」
「算了,隨你…」蕾拉其實有點不高興。
賽帝爾聽了那句話不禁怒火中燒!他不明白到底是什麼原因,讓格蘭特朗和邦吉斯一同幹這種鼠輩勾當!不過也不需要多說什麼了,他不想脫下面具說清楚一切!他要報仇!當憤怒壓過恐懼之時,賽帝爾覺得自己的勝算似乎又大了一點…

眼看情勢已變得一觸即發,善體人意的克蕾雅卻小聲的責備著賽帝爾:
「笨蛋,你在說什麼呀?我明白你是認識眼前的人的,對他們出手的話,你的心頭一定很不好受吧?如果可以和平解決的話…試試看呀!現在威因在他們隊裡,一定是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賽帝爾看著她還是執迷不悟,終於下定了決心…他對著蕾拉及蘭瑟洛說道:
「等一下我一定會收拾掉你們,不過…在那之前,我有一些事想跟克蕾雅說,以防萬一。給我一點時間如何?」
「要交待遺言是吧?真是明智的抉擇。」蘭瑟洛冷笑了兩聲。
「不要這樣子,蘭瑟洛。」蕾拉皺著眉頭看了看他。

賽帝爾將克蕾雅拉到了一旁,高跪下來,將雙手搭著她的肩膀,小聲的說著:
「對不起…克蕾雅…有些事我一直猶豫著該不該解釋清楚,但是今後可能就沒有機會了。你寄望威因能替我們調停這場戰爭是不對的!因為…威因人早就不在索那了。」
「你、你說什麼!?你怎麼會知道?」
「因為…我就是威因,克蕾雅。打從來到巴賽卡的那一刻,我便決心要拋棄過去而重新展開新的人生,所以一直用著化名…」
「你…!!」
震驚的克蕾雅瞪直了渾圓的雙眼,然而賽帝爾只是接著解釋道:
「一切的因緣已經沒有時間細細解釋了。妳剛才質問的那個女劍手,是我的義姊,也就是劍聖裘斯達的養女。的確,這會是一場令人心碎的爭鬥,但是誠如妳所想的,我有義務阻止他們…即使是同歸於盡…」
「等等!如果這是真的話,你不能去!!你們不該干戈相向的!賽帝爾…不、哥哥!把面具脫下來解釋清楚啊!他們一定會聽你的…」
「對不起,克蕾雅…雖然和妳一起相處的時光很快樂,我卻沒有資格做妳的哥哥,因為我並沒有像妳寄望的…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人…」
「傻瓜!為什麼這麼說,你…啊!」
賽帝爾戳指點了克蕾雅的百匯穴,讓她昏了過去!將她安頓好之後,終於…緩緩的走到了蘭瑟洛的面前,對他點了點頭。

「可以了嗎?好,來吧!」
當蘭瑟洛做出拔刀的姿勢時,賽帝爾深吸了一口氣,便義無反顧的衝向前去!
「找死!」
蘭瑟洛使出了「燕尾閃」,卻劈了空!因為賽帝爾以驚人的方式在攻擊距離外停了下來,可說差幾公分便要身首異處的距離…然後!一擊「猛虎出閘」打得蘭瑟洛連退兩步!
「小子!」蘭瑟洛的攻勢並沒停下來,一個揮劈,在賽帝爾的胸口劃了一道血痕,卻也因此被他追進一步,打了一招「落步砸」,再度的直擊在蘭瑟洛的肩頭上!

蘭瑟洛雖然連中兩拳而大感驚訝,但是卻也發現了要命的真相!賽帝爾雖有狂戰士的速度,卻沒有那野獸般的力道…那幾拳感覺起來,不過是尋常的毆打…
「小子,你不是狂戰士對吧?就憑你這種蚊蟲般的拳頭,你註定會敗在我手下!」
賽帝爾聞言不禁驀地一驚!原來他方才緊張過了頭,忘了最重要一件事啊!
「吼!」
賽帝爾運勁到丹田,催動了他方才喝下的狂靈水,在他血液中甦醒過來!他明白這麼做,他的判斷力會隨著狂亂而大打折扣!可是要打倒眼前的蘭瑟洛,不能沒有撕天裂地之力啊。

「戰鬥型態?我弄錯了嗎?可是好像又不太一樣…」
蘭瑟洛沒空細想,這回換他抽刀而上,但是!
賽帝爾打出了龍騰風,讓蘭瑟洛只得慌張的閃開!同時,他已騰空躍起,一個飛燕蹴踢向蘭瑟洛!然而蘭瑟洛又快了一步…
「嚓!」
要不是賽帝爾及時收腿,這隻腳就沒了!他在空中一個魚翻身,才勉強用脥下接了這一刀!滾落地上打了一轉!
蘭瑟洛一招未遂,正要轉身過來手刃他時,賽帝爾一個鏟腳將他一併鏟倒,以爭取自己起身的契機!蘭瑟洛雖然跌個翻天,刀卻未離手,一個後滾翻再站了起來!賽帝爾又衝了上來,因此他使出了斬道的「突」,準備一擊刺穿賽帝爾!然而…
(不躲!?難不成…你不要命了?)蘭瑟洛腦中一片空白,因為斬道是講求冷靜應敵的刀法,卻因為他的失誤,賽帝爾閃進了讓他冷靜不下來的距離…
賽帝爾換了一個側身衝鎚,不但閃過了這一突,還一拳捅進了蘭瑟洛因為揮刀空出來的左肋!
「啊!!」
蘭瑟洛發出了劇痛的怒吼,然而賽帝爾並不是沒有付出代價!因為方才的「突」所帶動的氣流就如同利刃一般,雖然沒有直接命中他的胸口,卻也大大的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兩人各自踉蹌的退了一步,然而,極為兇險的這一刻,卻也分出了勝負…
賽帝爾的眼前變成了一片漆黑!方才那致命的一擊,似乎是暫時的讓他失去了意識,因為那一道傷口是劃在前胸的要害之上的!他只覺得自己兩腳一軟,不自主的跪倒在地!然而,斷了肋骨的蘭瑟洛卻還能忍痛重整身形,一刀朝他揮下!一切就要這麼結束了…但是,死亡可以是逃避的終結,人卻偏偏會面臨求死不能而痛不欲生的時刻…

「哥哥!!」
就在這一刻,才醒過來的克蕾雅目睹了這兇險至極的一瞬間,而奮不顧身的飛身撲來!
(糟糕!!來、來不及了!)
蘭瑟洛並無意殺害無辜的人,然而,斬道出招之狠,也不是說停就能停的…
「嚓!」「啊!!」
克蕾雅淒厲的尖叫聲將賽帝爾的意識拉回了眼前的人間煉獄!殷紅的鮮血,灑在他冰冷的面具上時,一切都已經沒有轉寰的空間了…

「克蕾雅!!!!!」
賽帝爾撕心裂肺的絕叫,響徹了廳堂之中…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沒有料到…」
蘭瑟洛退了兩步,露出了懊悔的神情…
「蘭瑟洛!!我殺了你!!!」
盛怒的賽帝爾暴喝一聲,闖步上前便是一個剛霸無倫的「搬瀾鎚」,狠狠的捅在蘭瑟洛的心窩之上!雖然賽帝爾自身已然身負重傷,將一切置於度外的瘋狂戰意,卻點燃了他復仇的怒火,誓要將眼前的人碎屍萬段!蘭瑟洛若沒有先重創賽帝爾在先,挨上這招一定會命喪黃泉!痛楚的感覺雖然逼得他再也拿不住刀,卻還不忘用軟掉的雙手護住頭胸要害!然而賽帝爾已殺紅了眼,勁斷意不斷、瘋狂的毆打著蘭瑟洛!最後,他使出了奔狼拳中的「奔狼嘯天破」,挑、打、捅、點、蹴、招成之際,蘭瑟洛筆直的飛了出去!
「操你媽的!我要你償命!去死吧!」
賽帝爾咒罵道的同時,衝向了以無還擊能力的蘭瑟洛!準備一個劈拳讓他腦漿塗地!

「蘭瑟洛!」
一道白光衝向了賽帝爾的面前!「啪」的一聲,蕾拉的劍已毫不留情的戳進了他的右眼!
「哇喔!!」
賽帝爾發出了淒厲的慘叫!然而,他下意識的向後倒下,才沒有因為慣性的作用讓他自己迎上前去,完整的接下這一招!否則…他的腦袋會被一劍貫穿。
悲情的再會,與諷刺的戰果…
賽帝爾心中愛慕不已的大姊…偷襲他。難道她已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大姊了嗎?賽帝爾緩緩爬起,向後倒退了幾步,雖然痛得想落淚,泊泊流出的鮮血卻比眼淚更加的驚心動魄…他知道蕾拉會再補上一劍,卻也不想再反抗了。他喪失了所有的信念和寄託,還有鍾愛的義妹…再一次、殘酷的命運,要毀掉他這幾年苦心經營的一點…僅有的碩果。然而萬念俱灰的他,並沒有等到這一劍…
「為什麼不殺我?你們有種殘殺一個毫無反擊能力的小女孩,卻會對一個全心全意要置你們於死地的對手心軟?」
他用剩下的一隻眼睛看著蕾拉,看著她握著劍的手仍在抖著…蕾拉不明白,方才一瞬間感到的心痛是什麼?眼前的少年應該只是素不相識的敵手而已…
「你…不要撲上來…不就沒事了啊…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剛才那真的是意外…一切到此為止吧,那小女孩捨身救你,不就是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嗎?」
蕾拉有些淚眼模糊的說道,她覺得自己有些辭窮了,可以的話,她多麼希望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場惡夢…

「妳明白?去妳媽的!!我終於看清你們了!沒有劍聖裘斯達的神燄騎士團,不過是靠著燃燒別人來照亮自己的一幫鼠輩!不用裝得一副天真又無辜的樣子、妳會後悔的!為了妳虛偽的一念之仁…等到妳明白你們幹的是多汙穢的事之後,我一定會讓妳後悔這一天!讓妳後悔放過我!」
賽帝爾拋下了這句話,抱起了克蕾雅,一拐一拐的走出了大門,留下錯愕的蕾拉,還有重傷的蘭瑟洛…直到這一刻,蕾拉還是沒有認出賽帝爾…因為他變了。真的變得太多了…
「賽帝爾!!」
這一刻,趕到寨中的萊吉克驚愕的看著他倆…眼前絕望的這一幕…完蛋了,一切都遲了。
「為什麼不早點來?只差一分鐘,我就可以替她賠上這條命了啊!!」
賽帝爾激動的、語無倫次的哭著、罵著,然而…
「哥哥…不要這麼說…」
「克蕾雅!?妳還活著?太好了、妳要撐下去!我、我馬上帶妳到…」
「不…已經沒有用了…我只是想用上最後一點力氣跟你說…你要好好聽我…首先,不可以替我報仇…哥哥,你有光榮的出身及正確的路要走…我不要你因為仇恨而扭曲自己的心…還有…幫我跟爸爸說聲抱歉之外,你要替我阻止他…如果爸爸為了我的死而做出了偏激的事…」
「我、我什麼都答應妳!!求求妳、不要丟下我…一切都是我害的!嗚、嗚嗚…」
「不要這樣想…當年伯父救過我一命…所以,我只是把這條命…還給他最寄望的你…所以,哥哥你要有自信…不論何時都不要迷失、不要自卑…我真的很高興,雖然今天才知道真相,但是你並沒有讓我失望…因為你為巴賽卡付出的一切,已經證明了你的勇敢堅強…」
克蕾雅雖然劇痛難忍,卻還是勉強擠出了最後的笑容…堅強的她並沒有落淚,然而這個笑容,也終於成為了最後停頓在她臉上的表情…
「克蕾雅!妳醒醒、克蕾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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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話 咆哮的青空

「轟!」
蘭德一行人趕到雷德費爾城的時候,市街已陷入了火光之中。血之翼的成員們和駐城的魔劍戰士,展開了驚天動地的交戰,蘭德又驚又怒,除了一邊揮劍替同伴解危之外,他在房舍間的某個角落碰上了伍迪,見了他,蘭德劈頭就罵:
「我操!為什麼不等人到齊再動手?不是約好今晚才要開作戰會議的嗎?」
「老大,不是我們先點火的啊!行蹤又不是沒有敗露的可能!」
伍迪有點不耐的答道,他們自被盯上以來,一路被追殺到雷德費爾,已經混戰了三天三夜…
「而且我們的計畫也要改啦,老大!路上你都沒聽到風聲嗎?」
「什麼風聲?」
「格蘭特朗根本一個月前就被打出索那大陸啦!我們現在飛過去的話,格蘭特朗的國土上根本充滿了還沒撤退的賽蘭軍主力啊!」
「你說什麼?」
蘭德嚇了一跳!一切都在不敢置信之中,他還以為格蘭特朗最少還能撐上三個月…不過他的驚訝只有一下,身為領導人,他有回到現實的義務。因此他接著問道:
「當初拆成六隊,現在到了幾隊?」
「老大,你們是最後到的了。六隊都沒有嚴重傷亡…」
「好極了…最起碼現在我可以放心幹這一票。」

「伍迪!小心!」
夏洛蒂大喊道,升起了一道亂流障壁,擋下了狂轟而來的一記暴雷咒!
「呸、剩下的事等眼前的解決再說吧!」
蘭德吐了口痰,那是流氓準備大幹一場前的挑釁動作。他到現在仍是積習難改,但是他的身手可不若他的舉止般俗氣。只見他迴身帶動氣旋,一旁的賽蘭兵屍體身上的配劍便給這股氣旋捲到他手邊來了!複劍攻擊,正是罡風血火劍中的「風劍」,飄忽、詭異、變幻末測…以氣御劍之間,卻完全不失劍法的剛猛與靈巧!這一路上的成長,已讓蘭德罕逢敵手。

「啪啪啪啪!」
蘭德的「雷頌那斯四體分身」,炸射著黃色的光輝與鳴動!他也在不知不覺中具有了「小劍聖」的實力,飛快的成長連他自己都大感驚訝!現在的他總肩負著隊中最危險的任務:與最強悍的對手單挑,或是一心多用的幫助己軍攔下最要命的攻擊…
「他媽的,這下又有得忙了!不過好好利用的話…」
蘭德看到了空中掠過的箭雨,他明白了那可能是要命的「魔法箭」,便踩了幾個踏腳點,一躍而上!
凌空罩下的,是風劍所交織成的「風劍舞」!那可說是「破劍舞」的原型,雖然每劍之中的威力減低了一些,卻能涵蓋更廣的攻擊範圍,尤其是「打下一陣箭雨」的時候更派得上用場。當劍網罩到箭雨之際,蘭德使盡吃奶的力氣在空中翻了個身,並且抱好身子做了防衝擊的姿勢!

「轟咚!」
果不其然,那陣箭雨在空中引發了驚天動地的大爆炸!那是因為蘭德的「風劍」與敵兵射出的「雷箭」是兩種相剋的屬性,因此引發了驚人的精靈力場崩潰!然而妙就妙在這裡,蘭德並不是隨便挑地方讓它炸開的!爆光的正下方,正好就是蘭德準備「取貨」的倉庫!這一炸,將廠房的屋頂整個掀飛開來!萊比錫總算是還有點義氣,那一瞬間,蘭德看到了廠房之中是真的有「貨」的。之後,蘭德便開始在陣地中奔走傳話:
「大家朝剛剛爆炸的地方聚集過去!搶了輕航翼就升空,朝西南方飛!操作的要訣之前已經說明過了,知道嗎?搶了就飛!不要龜毛!留我這一隊援護你們就夠了!」

大家聽了蘭德的指示,都開始突圍紛紛朝倉庫的方向移動!如今血之翼的強悍已遠遠超出賽蘭所預計,目前圍攻他們的雖然是水準在C級之上的魔劍戰士,人數甚至在血之翼的兩倍以上,但是對於他們取巧的游擊戰術,卻也依舊是沒輒!很快的,工廠的煙硝之中,開始有輕航翼升空離去!
「後退的同時在工廠前佈下防衛線!確保同伴們可以順利脫走!」
蘭德一邊喊著,一邊交待丁恩:
「丁恩!等一下你帶著夏洛蒂先走!我們已經快要可以不需要魔法援護了,夏洛蒂無法進行物理攻擊,人越來越少的話,我會無暇保護她的!」
「咦?不要!蘭德,我可以跟你一起撐到最後一刻的!」
「這種時候不要任性啊!敵方的攻擊越來越猛烈,他們大概也發現我們要幹什麼了吧?」
這一刻,蘭德話還沒說完,卻趕緊抱著夏洛蒂往旁邊撲倒!地上又是「轟」得炸了一個窟窿!

「你就是血之翼的頭子…蘭德.拉馬克是吧?」
來人冷冷的說道。
「你…」
「我乃魔劍團長帝拉克.克達斯德洛夫,受古萊斯特陛下之命,前來收拾惡黨傑菲洛.拉馬克之遺族…」
「傑菲洛…!你說傑菲洛姓『拉馬克』?他…是我的祖先?」
「多說無益,蘭德…乖乖的受死,包括你竊走的『神劍破燄』─安迪巴魯斯,我也要一併追回!」
「神劍?你在說什麼鬼?我從戴普羅逃走時可沒帶啥寶物…」
帝拉克的話讓蘭德聽得一頭霧水,他並不明白之間發生了什麼…戴普羅的「地底神殿」,真正的「入口」在帝都雷魯賽蘭──古萊斯特所開闢的一個空間狹縫。然而,就在一個月前,那個入口莫名奇妙的隨著地底聖殿一同崩潰了!古萊斯特感覺出了那是因為安迪巴魯斯的消逝,然而,就當他查出了血之翼的首領姓「拉馬克」之際,古萊斯特馬上明白了該找誰討回那柄神劍…
「等殺了你再慢慢找也不遲。」帝拉克將劍高高舉起!
「休想得逞!!」
蘭德在他揮出「白之默示錄」之前,搶先一步射出了一把劍,朝他激射過去的那道白光,變成了「奔雷突」,逼得帝拉克只能變招護身!

「蘭德!!」
「夏洛蒂!聽我的話!我隨後一定到!」
蘭德說著,追進了一招兇劍落,把帝拉克打了個措手不及,被劈飛一片肩甲!照慣例,這招應該會劈飛對手的頭,顯然帝拉克是技高一籌,還有餘裕還擊!「嚓」的一聲,蘭德搶來的A級戰士輕裝胸甲不但被劃開,而且是被燒熔!那是「暴炎劍」!
「媽的!」
蘭德不禁大為光火,又一口氣召來了四把劍朝帝拉克掃去!並且,他將自己手中的那把劍抹過胸前的傷口!頓時劍刃上透出了詭異的紅光,蘭德催動了他極少使用的「血劍」!自蘭德劍刃奔竄而出的血光,就像飛箭般的凌厲,血劍和風劍的攻勢交錯之下,帝拉克竟也被打得慌了手腳!除了逃竄,就只有防禦的份。然而帝拉克仍是有著百分之百的勝算,因為他有著古萊斯特賦與他的詭異力量…

(看來…就用上了吧…)
帝拉克將拳頭舉起、捏緊的同時,空中打下了一道黑色的落雷!蘭德嚇了一跳,怕帝拉克搞出什麼花樣的他,頓時止住了攻勢!
「轟!」
黑色的落雷向四方炸射而去,竟然炸在蘭德週圍的屍身上!之後,明明已經死亡的魔劍戰士緩緩爬起,撿起了劍將蘭德團團圍住…
「怎、怎麼搞的!?」
蘭德心頭不禁大駭,這些人就像被操控般的,慢慢包圍住了他…

(咒靈術…!)
夏洛帝明白的同時,蘭德已展開了驚慌中的惡鬥!成為傀儡的「死靈戰士」並沒有操縱者絕倫的身手和力道,卻至少超越他們生前身為C級魔劍戰士的水準!更可怕的是,不論被砍倒幾次都會爬起來!砍掉原本是要害的頭,沒效…砍腳、用爬的…砍手、還是不斷用身體衝撞…重點是人數極多,短時間內是沒辦法同時對付這麼多「不會倒下的人」的!
「丁恩!放我下去!我必須去救蘭德!否則…他會死的!」
「妳不能過去!老大的心意不就是要妳活下來嗎?喂、喂!」
丁恩驚慌的叫道,他感受到夏洛蒂搶去了輕航翼的操控權!
「對不起,丁恩!」
夏洛蒂同時在輕航翼中貫進了雷系咒文,將丁恩電昏後,降落到了戰場一角!然而,雙方都沒注意到他們!
「蘭德…你可能會以為我忙著操縱這些傀儡時,無法向你發動攻擊…但這麼想是大錯特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帝拉克的劍透出了寒光!下一瞬間,他發出了風系超魔法劍─災難究極真空!
「糟、糟糕了!」
蘭德勉強跳開,卻被強勁的風刃波及,被捲到一旁撞在牆上!撞得連劍都脫手了…
「命大的傢伙…不過再怎麼爭扎也是沒用的,這真的是最後一擊…」
帝拉克冷笑著,然而就在這一刻,空中再度劈下一道純白的耀眼落雷!帝拉克聽到了那祈禱聲:
「履行召喚者的祈願…從光明的青空中,炸射出照亮大地的落雷…雷神歐丁!!」

「轟隆!!」
不可思議的景像在眼前展開…像是帶領邪惡往生的白光,粉碎了被咒靈術操控的每具軀體!連帝拉克本身都受到了攻擊,只是並不夠讓他倒下…
「蘭德!快逃!」
夏洛蒂用最後的力量嘶喊著,這要命的舉動卻讓帝拉克標定了她!
「危、危險、夏洛蒂!不能停在那、快躲開啊!」
「死吧!」
惱羞成怒的帝拉克,再度轟出了白之默示錄!
「轟隆!」
一切…遲了…蘭德看著她嬌小的身軀癱了下去…如果夏洛蒂像之前的他和凱恩一樣,被轟得屍骨無存的話,最起碼他還能抱著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但是這麼一點可憐的期待,也隨著眼前的光景消逝無蹤…難道…神只能將自己不曾體會的絕望,降臨在人的身上?

「夏洛蒂!!!」
蘭德衝了上去,抱起不會再回應的她…唯一的那麼一點奇蹟,只有她還保持著生前的美貌,完全沒有被魔法劍殘殺的淒慘死狀…就像睡著一般的安詳…那是因為夏洛蒂的祭司體質,讓魔法攻擊的效應直接產生在她的體內,而沒有破壞她具有精靈力場保護的外表…
「嗚、嗚嗚…」
蘭德不顧眼前的戰鬥還沒結束,只是自顧自的哭泣著…
「哼哼哼哼哼,別傻了…你們魔煞族不是性慾來了就搞的畜牲?何必裝得動了真情呢?我馬上能讓你們九泉相會,你該感謝我才是呀,臨死前磕個頭如何?」

下雨了…
為何…天將殘酷的命運賜給人,假言鍛鍊,卻從不補償,還會虛偽的為人世間的悲劇掉幾滴眼淚?
蘭德緩緩站了起來,他的臉上究竟是雨還是眼淚,已經分不清了…被雨打濕的頭髮,蓋住了他不知藏著什麼眼神的雙眸…
「帝拉克…每個人都為了自己的理念而戰…所以,要有隨時承受心痛的準備…戰場上是沒有什麼恩怨交織的,殺倒對手,只是單純的為了自己的勝利…」
「但是…對你們這種從不思考戰爭真義的垃圾,只有效忠思想的玩偶,明明被主子玩弄在股掌間,還不自覺的去玩弄別人…以別人的心痛為樂…我會讓你對剛剛的話…徹底的付出代價!」

「哼哼哼,有趣。你還能做什麼呢?」
帝拉克這麼問道的同時,卻不自覺的愣住了!是火燄!莫名其妙…在蘭德四週開始奔竄的火燄,燒成了一個詭異的形狀!是某個他曾見過的徽章…蘭德的意念,呼喚出了不得了的東西!他曾在夢中見過的…
就連蘭德也感覺出了,自己突然的和「某件事物」心意相通,而了解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原來,他的祖先傑菲洛用夢境引導他習練罡風血火劍,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刻而準備的…
「轟咚!」
紅色的光芒炸射開來!神劍安迪巴魯斯就這樣破燄而出,極其炫麗耀眼,所以它才會得到「破燄」的美稱!光芒散去的同時,不光是破燄,蘭德的身上也多了一套和它相輝映的…神鎧「滅日」!
「這、這…」
帝拉克被兩件神兵的光彩所震懾,當蘭德不斷接近他的時候,他竟不自覺的一步步退後…
「我要將你碎屍萬段!帝拉克!!」
蘭德暴吼著,露出了殺意大盛的雙眼,衝向了帝拉克!
「可、可惡!」
帝拉克看著破燄拖曳著耀眼的尾燄,及時的挺劍擋下了這一擊!然而比起方才,這一劍顯然擋得吃力很多!而且蘭德的攻擊方式變的招中帶招,難以捉摸,這才是罡風血火劍的真正精髓!不消幾下子,帝拉克已被劃了好幾劍!
「嚓!!」「哇喔!!」
隨著一聲慘叫,帝拉克的一條斷臂和他的劍騰空而起!他跌坐在地,慌張的再站起來向後跑!蘭德並不急著追,只是用走的。因為他根本逃不掉…
「哇、哇啊!」帝拉克慌張的走到有屍體的地方,再次使用了「咒靈術」!然而,死靈們走近蘭德之際,卻掉頭過來,再走向帝拉克…
「為、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他們跟你一樣…是玩偶…夠強的主人就能叫他們背叛…」

死靈們開始圍攻剩下一隻手的帝拉克,一劍、兩劍、帝拉克已開始被生吞活剝的凌遲著!在他的慘叫聲中,蘭德高舉了神劍破燄!
「轟咚!」
帶著悲淒與憤恨的白之默示錄,撕碎了帝拉克和死靈兵們,卻改變不了事實…蘭德第一次有了撕心裂肺的哀傷感受…他失去了初戀,及最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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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話 賽帝爾的決意

在雷德費爾城西南方百餘公里處,血之翼還沒決定下一步要怎麼走,因為蘭德已經摟著夏洛蒂的遺體三天三夜,什麼命令都沒下,甚至一句話都沒說…
「我們就這樣一直停在這裡嗎?不前進是不行的…」伍迪說道。
「可是老大那樣子消沉…現在的我們不能一天沒有他啊。」
「凱亞,你先挖個洞…這事終究得告個尾聲。」
賽門咬著牙說道,雖然平日的他總是冷漠又孤僻,卻也是個懂得哀傷的人,可以的話,他很不想幹這種事…他帶著幾個人走近了蘭德:
「蘭德,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你如果不先振作起來的話…」
賽門說著,蘭德並沒有回話。
「所以…原諒我們必須這麼做!」
賽門說完,幾個人上來按住蘭德,將夏洛蒂的遺體搶過!抱到一旁放進挖好的洞中,再開始一鏟一鏟的將土覆上…
「你們…幹什麼?把夏洛蒂還給我!還給我!!哇啊…為什麼…」
蘭德整個人崩潰了…之前的自在、豁達、開朗,都在不知不覺間被對她的深情所取代,所以失去了她,蘭德什麼也沒剩了…
「啪!」賽門狠狠揍了蘭德一拳,臉上卻也是哀傷的表情:
「醒醒吧。夏洛蒂的死…並不是為了換一個跟死掉沒兩樣的蘭德啊。」

徬徨,並不是只發生在一個地方…
約在同一時間,狂戰士的遺黨從巴賽卡徹退,人數大概剩下一半。
拜龍頹然的坐在溪谷中的大石塊上,賽帝爾則跪在他面前。他們的中間,躺著靜靜的克蕾雅…
「你幹什麼?」
過了半晌,拜龍才強打精神的問道,用著冷冷的語調。並不是對愛女的往生無動於衷,他的淚是血紅色的,從微微顫抖的…緊握的拳縫之間流出,滴在地上。他的心中還是堅持著,一族之首不能因為落淚,而讓整個團裡都跟著沾上頹氣…

「請您將我處死…幫助大陸聯軍對抗賽蘭是我所提議,所以…害大家中了聯軍的圈套而犧牲,我甚至…無力守護克蕾雅,眼睜睜的看著她喪命…我萬死也不足以彌補我所犯下的過錯…」
這一刻沒有人敢站出來說什麼,如果是兩年前,不待他這麼說,賽帝爾早會被蜂擁而上的狂戰士碎屍萬段。但是今天…他已憑藉著自己的努力迎得了所有同伴的信賴,縱使他打錯了包票,同伴們的心中就是憤怒,也不會有要他以死負責的想法…

「你是該死…我很想讓你現在就見閻王。只是,克蕾雅如果是為你喪命的話,你就是她最後的遺願…我身為一個父親,什麼也不能給她,只能成全她在九泉之下替你的乞憐…但是,賽帝爾,你明白嗎?我當初重用你的真正意義…」
「因為你與眾不同、靠得住、有危難時總是一馬當先…更重要的是,族裡一直沒有一個腦筋好又體貼的人可以匹配我那寶貝女兒…說明白些,我想要你做克蕾雅的丈夫。」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都不禁大感震驚,卻沒有任何人膽敢在這樣的場合發出驚呼之聲!這個宣告不僅止是要一個乘龍快婿,更重要的是,這等於明說了…拳神之名,拜龍是打算要讓賽帝爾繼承的…賽帝爾心中雖然沒有對克蕾雅抱著那樣的想法,卻也明白了拜龍對自己的恩寵。只是,遲鈍的他從來就沒有發現拜龍這樣的企圖…
「滾吧,賽帝爾。如果你以為你一條命就能為這件事負責的話,你也把自己看得太值錢了。」
拜龍的語氣淒涼中帶著悲傷。其實賽帝爾聽出了言下之意,是說「接下來的混水,你就別淌了吧。」
「這、大叔…」
「全軍調頭向東北!我決定向賽蘭投誠,再回來殺光這票混帳!」
「等等!大叔!這個仇非報不可是沒錯!但是不能不擇手段啊!」
拜龍沒有回話,所有的人都起身跟著他走了,只有幾個人回頭看了他一眼。
「賽帝爾,你快走吧…在我改變心意之前…是你的天真害了大家,卻也是你的天真…這些年來才能贏得這麼多的敬重,讓我現在還狠不下心宰了你。」
萊吉克冷冷的說道,語中卻帶了幾分惋惜。

(為了妳虛偽的一念之仁!等到妳明白你們幹的是多汙穢的事之後,我一定會讓妳後悔這一天、讓妳後悔放過我…)
進入邦吉斯的首都休尼亞士城之際,索那軍受到了英雄式的歡迎。然而在凱旋的路上,蕾拉的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只是不斷的思索著賽帝爾的這段話。
(汙穢的事?難道…)
蕾拉的心中有股不詳的預感,只是直覺。因為那少年並不像壞人?
同樣的,蘭瑟洛也絲毫的高興不起來,除了誤殺了一個與決鬥不相干的小女孩之外,還有被賽帝爾撂倒的慘狀讓他難堪不已…他不願說出那件事,他活著,因為蕾拉的那一劍…但是那一劍如果讓人知道,「堂堂的小劍聖在和對手單挑時使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扭轉戰局」的話,今後他會無法在世間立足的…
但錯就錯在他確信自己會贏,才會接受這樣的決鬥方式。如果是在戰場上的亂鬥,就算偷襲也沒有什麼光不光明可言…總之,高傲的他覺得自己的致勝之路有了污點。

「陛下!為什麼你要做出這種事?」
在休尼亞士王城的一個角落,魯西迪和奇庫休王激烈的爭執了起來!因為當初奇庫休是魯西迪所扶持,所以他和奇庫休王之間並不會拘泥於一些禮法,也不會有所隱諱。
「拜龍遲早是我們稱霸凱奧斯愛蘭德的絆腳石,趁這機會收拾了不是很好嗎?」
「絆腳石?為什麼連你也開始腐化?跟史康拜格那個豬腦王一樣!」
「魯西迪、你…」
「稱霸黑暗大陸之後呢?你認為我們可以像索那一般,創造一個和賽蘭東西抗衡的勢力嗎?為什麼你們看得見凱奧斯愛蘭德,卻看不見瓦雷斯?你根本一邊鏟除著自己的資產、卻還一邊幻想著根本不會發生的未來!拳神拜龍…是可能成為聯軍的一顆新星、一個精神象徵的,就像劍聖裘斯達一般啊!如果陛下願意摒棄成見而攏絡拳神的話,我甚至可以讓賢,不做這個總司令!那是我們邦吉斯徹底轉型的一個契機,你卻白白砸掉了!」
奇庫休王聽著魯西迪精闢而犀利的分析,不禁有些懊悔…不過只藏在心底。這事幹到底了,已經沒得轉寰了…
「下次若用兵的事不先找我談,很抱歉,陛下,」魯西迪出門前撂了最後一句話:
「這個總司令的位子,我實在不知道要怎麼坐下去!」
他的話中幾乎逆轉了他和奇庫休的主從關係,但老實講,奇庫休一直以來都很仰仗這個只有二十歲的天才總司令的…
(媽的,跩起來了嘛…)
奇庫休暗罵著,可以確定的是他們之間已經有了嫌隙。

經過了三四年來的歷練,魯西迪已經變得相當能獨當一面。比起當初待在克魯貝魯斯身旁時的生澀,直到魯西迪和裘斯達的相遇、對陣之後,他才開始展露頭角、大放異彩;雖然不是出自劍聖一脈的真傳弟子,魯西迪卻也算得上是裘斯達發崛、甚至培植的一個人才。雖然到了今天魯西迪也有了君臨天下的架勢與霸氣,比起當年,卻也似乎多了幾分驕狂與孤僻;不光是罕逢敵手的空虛,更重要的是,他找不到能夠寄託夢想之處!裘斯達希望他能夠好好經營凱奧斯愛蘭德,然而手邊的一切卻像是一片大荒地,讓他感到無處著力,甚至不願流連…
「總司令,剛到著的蘭瑟洛中將和蕾拉上校已經在您的辦公室外等了!」
「唔。」
魯西迪氣還沒消,應了一聲便走進辦公室一屁股坐下。兩人在隨從的引導下走進來,看到魯西迪的瞬間都嚇了一跳!
(邦吉斯百萬大軍的元帥…只是個少年?他的年紀…恐怕跟威因差不多吧?)
兩人雖然覺得這一幕很不搭調,卻還是沒忘記要行禮。
「唔。今後就是自己人了,不用太拘泥於禮法…你們的心底大概在想:這樣的小鬼也做元帥?怪不得邦吉斯到處出問題吧?哼哼哼…」

「沒的事,元帥閣下…」
雖是這麼說,魯西迪的一語中的又讓兩人吃了一驚。
「你們不是索那大陸的霸者嗎?為什麼會甘心依附在當初被你們打的潰不成軍的政權下呢?」魯西迪冷笑了一聲,讓蘭瑟洛很不痛快。
「尤其…你們剛打了場漂亮的勝仗回來嘛。接受英雄式歡呼很過癮,嗯?你們沒頭沒腦接了欽命打了那一仗,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閣下這話是什麼意思?命令難道不是陛下所發出的嗎?您身為總司令,不是也有服從的義務?」
「所以說你是石頭腦啊,蘭瑟洛中將。那一套用在索那是無庸置疑的,因為庫蘭巴爾特的奧丁王、格蘭特朗的迪諾王…都算得上是賢君啊。你們的君王雖然有著至高無上的君權,卻還奉行君主立憲,反觀我們邦吉斯…」
「我告訴你實話吧,奇庫休是裘斯達將軍幫著我扶植的,你以為我的部下聽陛下會甚於聽我?講句難聽的話,今天老子拍屁股走人,賽蘭只要一天就從貝蘭堡打到休尼亞士,嚇出他一褲屎!你說陛下敢不敢不聽我?」
(好狂妄的傢伙…這小子!)
「所以讓我告訴你們發生了什麼事,嗯?巴賽卡前幾天才加入大陸聯軍!那豬腦王卻想趁機鏟除那股他認為會危及他的勢力!所以利用了巴賽卡一半的人去打迪門路德,再利用你們鏟掉拳神拜龍的老巢!搞清楚了嗎?你們殲滅了友軍啊!」
魯西迪越說越憤慨,蕾拉的腦中只剩一片空白…只剩那句…她終於搞懂的話…
(等到妳明白你們幹的是多汙穢的事之後…)

「蕾拉上校,真是太可惜了。我曾和令尊在英雄會交手,我一直很寄望妳…有點最起碼的判斷力。如果裘斯達將軍還在世,絕不會發生這種笑掉大牙的事!我告訴你們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吧!陛下會開始圓謊,如果圓不起來,你們就是上等的衛生紙,擦在他的屁股上…攻打巴賽卡會變成格蘭特朗軍的「個人意志」喲!反正謝菲爾帶去的人不到你們五分之一…」
「最後我想說的是,你們配置在我之下,就好好聽我的吧!我可不像那昏君一樣亂來,不是我簽過的軍令就做表面功夫,而且最好拿來讓我看看他在搞什麼鬼!我會做你們的眼睛,如果你們自己看不清楚的話…」
魯西迪雖狂傲,但是論才幹,他絕對是邦吉斯第一人,甚至是凱奧斯愛蘭德第一人!只可惜邦吉斯的下屬國…分屬於各親王的小王國,甚至是十三小國中的邦吉斯盟國…是「不具皇族身份」的魯西迪必須要透過奇庫休才能遙控的,所以他並沒有奪權。他知道,幹大事的人並不一定要是檯面上的老大,如果要弄個政變,把整個邦吉斯實質的弄到手,那麼他原本就能自由操控的勢力,也會因為自相殘殺而減去一半…

「蘭瑟洛,我已經說過的…你不該還沒搞清楚狀況就執行命令,我們只是加盟國,還沒有聽命的義務啊…」
在回陣營的路上,蕾拉這麼跟她說道。
「蕾拉,如果連妳也看不起我的話,那天妳可以讓我死在那個少年拳頭下的。」
「不、我沒有這個意思!」
蘭瑟洛只覺得有些不耐的慍怒,一連串的決策失誤,讓他顏面掃地!過去他一直以索那第二把交椅而自豪著,現在很難面對現實的他,又被最愛的人說教…他該聽的,只是他更希望自己能霸佔她的世界…讓她只有讚賞…
「沒關係的,讓我靜一下好吧?蕾拉。」
「我明白了…」
兩人之間,似乎是第一次有了不快,但還是沒爆發出來…

「那是…火光?」
賽帝爾漫無目的的走了好幾天,直到看到夜裡衝天的火光為止!他衝了上去,沒多久,映入眼簾的是…被搗毀的村落…
(屠、屠村!)
賽帝爾當然一眼就看出了是誰幹的!散落在地上的屍身…是被無情的撕裂的…
「哇啊…」
火光中還傳出了孩子的哭聲,顯然是還有幾個活口倖免於難…可是…真的是「倖免」嗎?眼前活生生的煉獄,或許…還是跟著心愛的人一起過去比較好吧…
「哇啊…」
哭聲越來越悽厲,賽帝爾終於又被眼前的場景…帶進他一直無法醒來的惡夢…他逃離賽蘭之前的第一場戰役…

拜龍還沒投靠賽蘭,卻已先做了賽蘭天天在做的事啊。
賽帝爾逃出了那個村子,他什麼也看不下去了…他用著剩下的那隻眼睛流著淚…
(對不起、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一切不會是這樣子的…)
他在心中向死去的冤魂致歉,卻怎麼也挽不回犧牲的人:
(老師!求你告訴我!我究竟該怎麼辦?)
賽帝爾跪在地上痛哭著,然而…那個曾引導他的奇妙聲音再度響起…那個曾帶領著他揮出「白之默示錄」擊退賽蘭王古萊斯特的聲音…
(威因!你在幹什麼?追上去!你不是答應過克蕾雅的嗎?只有你辦得到…阻止拜龍…你是『劍聖』啊!)
「我…劍聖…?」
威因並沒有聽懂,但是至少有人指使了無助的他…讓他知道他要幹什麼。

「師父…你真的確定嗎?」
巴賽卡一行人已來到了溫帝妮,相鄰的侖丁國便是賽蘭的屬國了。向賽蘭投誠的十三小國之一…
「屠村。女人…小孩…統統殺掉。只要是掛著聯軍旗幟的地方…」
拜龍面不改色的說著,但是他的部下已經有些手軟了。應該說,他們從前的原則就是不幹這種事的,所以他們才發現…痛宰沒有抵抗能力的人,手竟然還會有點微微的發抖著…但是,狂戰士是不許害怕的啊。
然而,拜龍的眼神更令人覺得膽寒,所以這些人開始有些不甘願的屠殺他們所經過的第十四座城鎮…

「住手!!」
這一刻,大家熟悉的聲音響起!一個飛竄而來的身影…使著奔狼拳,一口氣撂倒了正要大幹一場的七八個人!
「賽帝爾…早叫你別壞我好事…」拜龍怒目瞪著他。
「你們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手無寸鐵的平民殺起來特別有成就感嗎?」賽帝爾大聲怒罵道:
「就算被外界看成野獸般的你們,難道心中沒有最起碼的良知?死在你們拳下的…全是和我們一樣的受害者啊!現在的政府對他們而言,只是貪婪的略奪者!這些人的血汗…落在聯軍的手裡,才變成凌辱我們的資產,你們卻不向真正的賊頭索命!我這條命可以賠在這裡,但是就算勝機是零,我也要阻止你們掉進這個無底洞!!」

「你說夠了吧?萊吉克,給我上!宰了那小子!」
拜龍原本對賽帝爾還有一念之仁,但此時終於忍無可忍!但他也明白,能打過賽帝爾的人並不多,因此一開口便叫了萊吉克。
但是,萊吉克並沒有衝上去,而是用走的。當他走到賽帝爾身邊時,轉身跪了下來:
「謝謝師父長久以來的照顧…但是我不能茍同您現在的做法。對不起,我要站在賽帝爾這邊…」
「你…造反了!統統給我上!」
拜龍罵道的同時,卻有越來越多人走了過去,再轉身過來面對著拜龍…雖然都默不作聲,眼裡卻都是視死如歸的眼神!
「大家…」
「我們寧可死,也不做後悔一生的事!」
「我們追隨賽帝爾將軍和萊吉克將軍!」
驚天動地的這一戰終於爆發了開來!雖然是同伴,卻分成了兩個立場而互相廝殺著,血光、以及淚光,和慘嚎,交織著一樁原來可以圓滿收場的悲劇…
拜龍沒有全力和賽帝爾及萊吉克週旋,而且戰且走的退向了侖丁城。因為之前他已遣人通報侖丁,很快會有人來接應,可以多少增加一點戰力上的優勢。不久後,兩方的人馬就在侖丁城的前方停了下來,在護城河之前繼續無止盡的廝殺…拜龍並沒有留在城外,而帶著部下退到了城裡,與他輪替出陣對付「叛軍」的,是侖丁王基爾。因為遭遇了這意料外的狀況,侖丁本來就不太多的軍力,只得傾巢而出,全力投入這場戰局…
「賽帝爾!外面由我負責!你想辦法進城阻止師父!說不定還有機會說得動他…」
「我明白了!」賽帝爾說著,便帶著自己的手下衝進了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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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話 以劍聖裘斯達之名

沒幾下子,侖丁城已經陷入了火光與血光之中。
「一切不應該這樣子的…」
賽帝爾雖然瘋狂的揮動著拳頭,他感受到了自己內心在痛哭…
他已經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賽帝爾.紐,還是威因.萊迪斯了。一切從他跟著拜龍的那一刻起,回到了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的起點,最後卻得到了和庫蘭巴爾特一樣的結局…不、更悲慘的…壁壘分明而互相廝殺的,卻是昔日的戰友。
攻城頂的這一刻終於到了。賽帝爾明白了自己必須親自了斷所有的恩怨。

「賽帝爾!」
萊吉克很快解決了弱小的侖丁城武力而追了上來,似乎是看著他悲傷的表情想要安慰他什麼,卻是有些詞窮。
「萊吉克,連累你了。照理說我們是叛軍,一切的罪過該由我這個外人承擔的…你貴為大叔的嫡傳弟子,卻放著身段跟我同進退…今天一戰要是輸了,而你卻幸運的活了下來,你的立場會為難的。」
「不要這麼說!賽帝爾!我相信真理,身為一個人…即使像我們被外人視為卑賤的狂戰士,也該有最起碼的原則。我相信你所做的一切,所以我不後悔跟隨你。」
「謝謝你!大叔的事就交給我你繼續消滅城中的勢力,萊吉克!我知道大叔撤退的時候帶了兩顆憤怒精靈,現在在你那邊嗎?」

所謂的憤怒精靈,是一種不穩定的天然放射性礦物,只在凱奧斯愛蘭德有礦脈,卻又非常稀少…透過某種特殊的方式,讓它發生所謂的「鏈鎖反應」的話,就會爆炸。威力相當駭人,純度四成而只有椰子大小的結晶,可以將一整座城鎮夷為平地!這兩顆爆彈是拜龍搜集了十幾年份量的結晶,就能知道它是多麼的珍貴,它們可算是巴賽卡的鎮寨之寶…

「是沒錯,你要幹嘛?」
「我會努力勸回大叔…不過有更大的機率…在說動他前我會被殺掉。不論我有沒有活著出來,一小時後立刻引爆憤怒精靈,知道嗎?」
「你要同歸於盡?」
「對不起…如果大叔不回頭,恐怕沒有別的辦法了。為了你跟著我叛變的『那個理由』,你願意狠下心做這件事吧?」
「嗯…」萊吉克雖無奈,卻還是點了頭。
「那就好,那我們就在此別過,很高興能認識你!今後要保重…」
「我也是…」
兩人分頭行動後,賽帝爾深吸一口氣,便衝上「天守閣」。

拜龍早已在侖丁王的虎皮坐墊上等待良久,當賽帝爾踢開了門闖入之際,兩人四目相接,彷彿空氣都要凍結一般。
「你來了。」
拜龍冷冷的打了招呼。
威因沒有答腔,只是怒目望著他。一切的心路歷程已經沒什麼好交待的了,一切只有以拳相會的餘地。
「哼哼、好棒的眼神。你長大了,賽帝爾。我從來沒有看過你在戰鬥時擺出像樣的氣魄,你跟著我習拳以來,缺少狂放的殺氣一直是你致命的缺陷,很遺憾的是當你悟道的這一天,也是你的死期。」拜龍冷笑道。
「你錯了…被仇恨驅策的你,才會一直將自己逼進殺戮的深淵!恨意中沒有悲憫、沒有憐惜、才會造就你今日的瘋狂。如果克蕾雅知道你變成這樣,會有多傷心,你明白嗎?」
「我是個沒有勇氣面對過去的人,所以…你收容了我,給我全新的人生…或許我應該義無反顧的追隨你的抉擇…但是!我卻必須阻止你!因為我不願見到我最敬愛的拳神走上萬劫不復的路!」
威因的眼裡燃燒著怒火,卻是悲愴的、哀傷的看著拜龍。

「你說夠了吧。我的決定是沒有人可以替我改寫的,然而…在動手之前,我只想知道一件事:賽帝爾,你究竟是誰?我不相信你就是一個逃兵如此的簡單。你驚人的天賦、智謀、還有號召力…我的手下竟有一半跟著你一同造反。很可惜你在未成熟的這一天就必須喪命在我的手裡,就算你不能成為我引以為傲的徒弟,在戰場上相遇的話,你依然是個可敬的對手…如果還沒弄清你的來歷就把你殺掉,也未免太可惜了…」
「也對,終於有一天,我必須用我一直想拋卻的這個身份重新面對世間,還有你…」威因看著拜龍正色說道:
「我的老師是你的知交、劍聖裘斯達.雷德費爾,我的本名叫做威因.萊迪斯,把這個名字倒過來拼,便是賽帝爾.紐。」
「你…就是威因?」
拜龍微微的露出驚訝之色,他替克蕾雅相中的好丈夫,竟然會是一個早已訂下因緣的人!這個該是他乾兒子的少年…
「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你是裘斯達那傢伙的愛徒?太像了!真的太像了!怪不得我傳你的拳法中,你的氣燄劍甚至練得可以和我匹敵…」
「非常好!既然你和你那古板的老師一同堅持那近乎白痴的正義,老子就讓你們師徒倆黃泉相會!」

拜龍一聲怒吼,展開了這場殘酷血戰的序幕!一個跟步,他已迅雷不及掩耳的殺到威因面前,是一個「落步砸」!
威因一腳跳開,地上給轟出了一個大洞,看得他膽戰心驚!然而下一擊已接踵而來!
(衝鎚!?)威因正想到這裡,人已飛了出去!
「糟糕!」
威因感到胸口一陣劇痛,大概挨了這一擊,也斷了兩三根肋骨吧?然而沒有讓他喊疼的時間,否則下一擊很快便會結束這場戰爭!
果不其然,拜龍再度展開了攻勢!威因一個氣燄劍劈去,卻是透身而過!
「笨蛋!在後面!」拜龍一腳踢在威因背上,把他踢了個倒栽蔥!
(混帳…不同等級的強…這才是…拳神拜龍的實力?我…會被殺!)
威因的心中不禁開始膽怯,然而他卻有非戰不可的理由。
(用上了吧?雖然我覺得時候還沒到…)
「吼!!」
威因狂嘯一聲,瞬間變得血脈賁張!原來先前一刻,他已事先喝下了狂靈水。
「哈哈哈!有意思!這麼快就掀王牌了嗎?你也不過如此罷了!」
拜龍跟著吼嘯一聲,卻是解放出了真正的狂戰士之力!看來他完全沒有手下留情的打算。
威因的連環腿掃向拜龍,卻被他不疾不徐的揮掌盡擋!然而威因一個變招,卻是「雷電火風劈山鎚」凌空而下!普天之下應該沒什麼人會硬接這般強橫的招式,拜龍卻是例外!
「笨蛋!你到目前為止使的,都是我教你的把式!論火候,你沒有半分勝算!論缺點,我更是對你的破綻瞭若指掌!」
只見拜龍一個十字上架,竟不偏不倚接了威因的拳!
「還早呢!」
威因暴喝道,拜龍也發現了不對勁,這拳打得太輕了!
「我早料到你會接我的拳!」
拜龍還不及徹手之際,威因已化拳為掌,氣燄劍狂射而出,刺穿了拜龍的左腕!

「哇喔!!」
連拜龍也在沒防備之下著了威因的道,而不自覺發出了負傷的狂吼!然而威因也沒給他空隙,閃進了拜龍的身前,竟以一個「奔狼嘯天破」直進!
拜龍收腳半步,減輕了這一擊的力道,威因卻一個跟步,一震腳,頂心肘便將拜龍狂轟而出!「碰」得一聲,撞的磚牆碎花四濺!
(不能停!)
威因心頭一凜,一個飛燕蹴便直取拜龍,想不到卻踢了空!但威因想起了剛剛的教訓,在拜龍罵道「笨蛋!在後頭!」之前,一個穿弓腿下意識的反擊而去!中!
威因只憑著超越生死與恐懼的瘋狂戰意拼命攻擊,一瞬間,拜龍竟也被他打得錯愕!
(這小混球…原來已經變得這般厲害了?要不是他光憑狂靈水的力量輸了我一截,可能再打下去,被殺的…反而會是我?)
拜龍不知不覺掉了一滴冷汗,卻還是技高一籌的抓了威因的空隙,一個上段踢把威因踢得天旋地轉!
「死吧!賽帝爾!」
拜龍罵道,擰起左拳卻怔了一下!方才一劍讓他左手癱了。
這一怔又給了威因一個空隙!威因雖然眼前一片混亂,卻勉強一個衝鎚追進,但是給拜龍閃掉了!拜龍揮出一個要命的直拳還擊他,加上威因本身向前衝的力量,成了致命一擊!威因整個人被打飛出去,撞穿了兩道牆才停下來!倒在瓦礫中的他連撞擊的那一刻都沒有做好受身,這一撞大概已經兇多吉少了,就算站得起來,骨頭少說也斷了六七根,可說無法再戰了。

「結束了…」
拜龍瞧了威因一眼,心中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反而是淡淡的寂寞。勝負早是意料中事,然而連他最激賞的愛徒…甚至是乾兒子都狠下心殺了,拜龍突然覺得迷惘,究竟還要再殺多少人?
威因的眼前一片模糊,熟悉的光景一幕幕閃過。
「要死了吧?就這麼…」
威因早聽過這是死亡的徵兆,他突然覺得一陣輕鬆,悲哀的一生,隨著這一刻也劃下了句點。然而一幕幕的光景,閃到裘斯達死前的那表情,突然就這麼停著不動了!
「所以…答應我…好嗎?威因…就算我沒辦法…陪你走完這條路…你也會…堅強的…去完成…該做的事…你的…宿命…」
這句話閃過威因腦海之際,他在一瞬間被拉回了現實世界,緩緩的從磚瓦中站起來!
拜龍吃驚的看著他,但嘴裡卻輕蔑的說道:
「得了吧!憑你這樣的身子,爬起來還有什麼用呢?」
「我不會倒下!在你倒下之前!」
威因燃燒般的眼神讓拜龍嚇了一跳!那眼神…好像只為了一個義無反顧的執著…那是拜龍一直追尋不到的!無窮盡的殺戮只帶給拜龍更多的空虛。
「講什麼鬼話!你以為憑著意志就能戰勝一切嗎?別傻了!你這個外人又怎麼能了解狂戰士的悲哀?你明白我的心痛嗎?惟有力量才能創造秩序!才能帶給我們真正的幸福與保障!我之所以投靠賽蘭,是因為聯軍比他們更醜惡!我要報仇!直到把他們通通化成灰燼為止!」
「那是錯的!!你所殺的人都只是手無寸鐵的老百姓!他們不該是這場戰爭的犧牲品!那些出賣我們的決策者,根本還舒舒服服的躲在幕後享福!就算你屠殺了他們領地上的人民,他們也不會因此掉一滴淚!」
「所以!只要你還活著,就無法從血腥的夢饜中清醒過來!我惟一能報答你的,就是手刃即將墮入魔道的拳神,讓拜龍.岡薩雷茲永遠是凱奧斯愛蘭德的英雄!」
(賽帝爾!你…)
拜龍第一次覺得自己詞窮。但他還是擺出了架勢,準備給威因真正的最後一擊。
(老師!請你給我力量!只要全靈的一擊,我即將隨您而去…)
威因默念道,燃起了掌中的氣燄劍。但是這一刻,他卻有種心如止水的異樣感覺。「喤」的一聲,黃色的劍燄在他身形週遭炸射開來,卻隨著鳴動,漸漸的由黃轉紅、由紅轉青,接著鳴動聲改變了!青色再度回到了黃色。
(那聲音是…劍魂!?)拜龍曾經和裘斯達交過手,便想起了這個聲音。
威因已經太久沒有放出劍燄了,自從他封劍的那一刻,還是最低等的黃劍燄。這些年來,他在拳藝和內力的進境上,竟也帶著他的劍境一同成長。所以當他重新綻放劍氣的這一刻,驗收了他在不自覺中的驚人成長!黃色的劍魂燒成了紅色,終於再度由紅而青,放出了耀眼奪目的光芒!
「聖劍魂!!和裘斯達那傢伙一樣的…這麼說,你已經成了…劍聖?」
「一切已經不重要了!以吾師劍聖裘斯達之名,接我這招!」
威因一個怒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自己射向拜龍!
「有意思!我們就一招決勝負!」
威因根本招不成招,雖然速度絕倫,卻是破綻百出。拜龍使出了最強一式,雷電火風劈山鎚直取威因,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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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話 無法超越的悲傷

「鏹!」
命懸一髮間,拜龍的拳像是打到了什麼,給擋了下來!威因一招不中,也踉蹌跌坐在地,等於誰也沒傷到誰。
當兩個人看清楚了擋下拜龍的那道光影之際,都瞪直了雙眼!
「聖劍破邪!?為什麼突然出現在這裡?」
當威因還沒想透之際,破邪飛到了他面前,「轟」一聲,炸開了炫麗繽紛的光芒,將威因捲入其中!待光芒散去之際,威因身上多了一道鎧甲!令人熟悉的…溫暖的感覺…

「是…神鎧霸天?」
它散放出源源不絕的聖天使精靈力「亞露提瑪」,讓威因感到一身舒暢!
「我的傷…在一瞬間…治好了?為什麼?這是幻覺嗎?破邪、霸天、穿越了幾千公里的時空,來到了我面前?是老師…冥冥之中回應了我的呼喚?」
(裘斯達,你…)
拜龍看著穿上霸天的威因,突然像是看到了故人的幻影。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威因!看來你那多事的老師在一邊看著好戲,想讓這一戰更精彩呢!哼哼哼哼哼!」拜龍詭異的笑了笑:
「既然霸天與破邪已認同了你,你就已繼承了劍聖之名!如果你堅持你所相信的是正確的,就先讓劍聖拳神之間分個高下吧!」
拜龍執起了丈八六合槍!既然威因聖劍在手,就沒有絲毫退讓的餘地!
一個扎槍直取威因,但是威因翻劍一攔便將捅勁卸去!
「好傢伙!畢竟是學劍出身的!寶劍在手果真脫胎換骨!不過要拿下老子還早一百年!」

拜龍的槍術之中不帶絲毫花俏,只是強勁快速的攔、拿、扎、三動配合的天衣無縫!但威因並不退縮,以「破劍舞」的變招護身,守中帶攻,變幻莫測。
由於兵器的攻擊範圍上,威因的劍明顯比長槍短了一截,因此威因只能以閃空破或霸天斬一類的攻擊方式打向拜龍,然而拜龍舞槍護身,竟也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來招盡擋!
「這招如何?」
威因想到實體攻擊不奏效,便改用魔法劍,狂轟而下的暴雷,讓拜龍心頭一凜,一個閃身勉強避了開來。然而威因正打下第二道落雷之際,肩頭卻冷不防挨了一槍,鎧甲被刺得生了裂痕!要不是有霸天護體,挨了這一擊可能整條胳臂都要與身體分家!
(不行?魔法劍的空隙太大了!)
「怎麼?只有這種程度嗎?」
拜龍嘲諷道,威因卻開始心急。因為演變為持久戰的話,畢竟會陷入劣勢。槍術剛猛,擅於長打;劍技刁鑽,卻是近身才有得發揮。惟一之計便是貼身而上!想到這裡,威因猛然轉守為攻,以「百人碎擊亂劍殺」突進!

「看我破你招!」
拜龍扎槍奇快,一個個分身都紛紛中了槍,就在真身快被扎到之際,威因直竄而上,將破劍舞凌空罩下!
「好小子!拿大絕招當假動作?」
拜龍仍是舞槍護身,想將來劍盡擋,然而威因一個翻身躍到拜龍背後,也在他背上劃了一劍!
(糟糕!砍得不夠深…)
威因徹招而退,又被拜龍一槍扎過來!想不到威因竟然倏地變招,將破邪如迴旋鏢般擲出!然後一個「金龍合口」硬接來槍!
拜龍頭一偏才沒有因此身首異處,但左肩也給劈了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媽的!」
拜龍怒罵道,一提槍,想將威因整個人甩飛出去!但威因不但窮抓不放,更沿槍而上逼進拜龍,等於進入了六合槍的攻擊死角!
「好,跟老子硬拼?來吧!看你沒劍在手,怎麼跟我拼功力?」一個「猛虎硬爬山」直上,眼看就要打碎威因的頭顱!然而威因在這千鈞一髮的關頭閃開了這一擊!並且─
「劍不在手,在心!」
威因將兩掌合一,結合在一起的氣燄劍發出了致命一擊!是裘斯達的秘劍「絕命閃空霸王墜」!
「哇喔喔喔喔喔!」
拜龍被劍穿心而過,發出了極其可怕的暴吼!然而威因還沒有停手的打算!一震腳,雷電火風劈山鎚接著狂轟而出,直擊心窩!待威因收了招,拜龍便頹然倒地。

出乎意料的結局。同一時刻,地面開始劇烈的撼動,整座城竟被撕裂了開來!在威因所在的天守閣造成了一道斷崖!
「開始了嗎?萊吉克…」
威因心中暗忖道,此時他將破邪自牆中拔出,心中只覺得異常平靜。因為他早已做了決定,不管這一戰是勝是敗,他都…
「你為什麼不走?」
拜龍挨了致命一擊,竟仍一息尚存,讓威因吃了一驚。
「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所以…也沒有再活下去的理由了。我吩咐萊吉克炸城,再過幾分鐘,我們就一起化為灰燼吧。」威因面如死灰的說道。
「是因為你動手殺了我,讓你感到罪惡?哼哼哼,一直到現在,你還是個天真的孩子…想要教你兇狠殘暴,似乎永遠也教不會…到這一刻,我才明白,你早被那優雅的傢伙洗腦了。裘斯達那傢伙…有這麼好的徒弟,不禁令人羨慕…」
這一刻,威因吃驚的看著拜龍,他的臉上多了兩行淚。
(難道…大叔在死前的這一刻…恢復理智了?為什麼?為什麼這麼遲?)
「不要這樣想…威因,每個人為自己的理想而戰,甚至丟了性命,都是理所當然、甚至是光榮的事…我並不後悔我所做的一切,但是…我必須感謝你阻止了我。」
「打從…我被推選為一族之首,甚至得到拳神美譽之際,我的心、我的人、早已全奉獻給了巴賽卡一族。所以…我寧可讓自己的手染滿血腥,背上臭名,也不願看著我們被世間這樣的欺凌,但是…」
「明知道自己的雙手屠殺著手無寸鐵的平民,卻又得義無反顧的去做這樣的事,將我自己切成了天人交戰的兩面…終於…我導致了這樣分裂的局面,甚至是巴賽卡一族的絕滅,我…已無顏再配上拳神之名…所以…」
「不!不要這麼說!大叔!!」
威因聽著聽著,也難過的掉下淚來。

「我必須感謝你了結了我的性命…不要難過,這事是只有你才辦得到。所以今天,威因…你已經成了頂天立地的劍聖…只是,我多麼希望你一直是賽帝爾…你還要為這世界活下去,但…我想將最後的遺物交給你,伸出手好嗎?」
威因雖不明白拜龍的用意,卻照著做了。
拜龍用著微弱的氣燄劍在威因手上劃了一刀,然後將自己先前的傷口和威因的傷口靠在一起。這一刻,威因感覺到一股強大的能量開始在他體內流竄!是血!拜龍開始將自己的鮮血打進威因體內!
「知道嗎?威因,狂戰士的血中有著特殊的成份,那就是狂靈素。但是隨著狂戰士本身的死亡,或是血液接觸到了空氣,這種成份就會變質而成為你所飲用的狂靈水…」
「雖然常人飲下可暴發出異於平常的驚人力量,那卻是在預支自己的健康…長久下來,狂靈水對一個人造成的負擔,會讓他心智全毀…」
「所以,這是巴賽卡一族的祕傳。透過所謂的「灌血」,你就能擁有真正狂戰士的體質、速度、力道、甚至解放戰鬥型態…」
「大叔、你…」
「你有驚人的習武天賦,我一直惋惜著你受到先天條件上的制限…今天一戰,更證明了如果撇開了力道上的差異,我不一定能一路獲得壓倒性的優勢,所以!拳神之名就由你繼承!擁有了拳劍雙絕的力量,你已無敵於天下!」
拜龍說到這已經開始吃力,他的生命在替威因灌血後,更急速的燃到了盡頭。
「大叔!振作一點!一切不應該是這樣子的…如果我們…不要以這樣的形式見面…」
「威因…別再叫我…大叔好嗎?我一直希望…你…能做我的傳人…但你的老師…畢竟還是索那第一的…劍聖…但現在…你的體內…流著…我的血…你更早已…和克蕾雅有兄妹之約…所以我希望…臨終前…有個後人…這要求…不會過份吧?」
「我明白了!爸爸!你振作一點!我這就帶你出去!一切還可以重來,你不能死!」
「不…我這一生…已經…了無遺憾了…謝謝你…威因…我的…孩…子…再見了、克蕾雅在…等我…啊…」
拜龍闔上了雙眼,雖然還帶著兩行淚,卻是安詳的笑容。
「爸爸!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威因嚎哭了起來。爆光衝天的城裡迴盪著他的聲音。一次又一次的死別,影響他一生的老師為他而死,而在他無依無靠時,收留他、給他新生的義父又被他所弒,
威因已不明白正義何價,一次又一次逼著他和所愛的人刀劍相向,自己卻只能毫無選擇的去堅守被人定義的對與錯…
「我明白了。原來我的宿命…是註定要活在悲慘之中的…」
威因決定了不再睜開眼睛。
「轟咚!!!」
已經反應到了臨界點的憤怒精靈變成了耀眼的白色光芒,飛快的吞噬了整座侖丁城。這一刻被萊吉克盡收眼底,先前被撼動扯裂的天守閣,再加以萊吉克全族居冠的好眼力,讓他看見了這場爭鬥的結果。他看見…威因抱著拜龍的屍首佇立在火光之中,直到被爆光吞沒為止。
「搞、搞什麼、為什麼不逃出來?喂、喂!」
「賽帝爾!!」
萊吉克悲傷的大叫道。

剛龍破神錄 第二部 完




第三部 正義與瘋狂之間

在威因與拜龍相鬥的同一時刻,邦吉斯國境內的索那公國官邸,也發生了一件沒有公開的大事:
「蕾拉副團長、不好了!」
「什麼事情急成這樣?」
蕾拉正準備要更衣,卻被夏爾冒失的奪門而入,而顯得有些慍怒。
「聖劍破邪和神鎧霸天…」
「你說什麼!?」
蕾拉聽了急急忙忙跟夏爾趕到了官邸的內室,平日那是她辦公的場所。但是裘斯達的兩件遺物也收在這裡…蕾拉和蘭瑟洛都曾嘗試過要使用這兩件神兵,以增加己方的戰力,但是後來卻都做罷了…蕾拉穿起霸天,覺得只是尋常鎧甲;執起破邪更覺得鋒芒盡失…蘭瑟洛更不用說,破邪不適合他的斬道之外,霸天還會嚴重的排擠他、放出逆效果的咒文妨礙他戰鬥…這時他才知道了這套神器是「活」的,而且是一馬不跨兩鞍的忠貞不二…破邪帶著頹氣,似乎是仍為主人的殞落而哀傷著…
然而,當另一個具有主人資格的「他」─威因下意識的呼喚它們之際,就像蘭德呼喚了神劍破燄一般,破邪和霸天浮到了半空中,發出了強烈的鳴動!蕾拉只見到了那最後一眼:
「轟隆!」
刺眼的白光散去之際,兩件神兵已不知所蹤!
「爸爸…你究竟要去哪裡?」

「轟隆!」
之後…威因決定了再也不睜開眼睛的那一刻,竟沒有感受到絲毫的痛楚,連灼燒的感覺都是那樣的不真實…當然,他失敗了。威因和蘭德都有默默守護著他們的「某人」,藉著精靈力場潰散的同時造出那一道「門」…可以超越空間的門扉,將他們送往安全的地方。
終於,過了不知多久,威因醒了,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眼前只有白皚皚的…一望無際的山谷,不像是地獄的入口,而是威因所熟悉的…凱奧斯愛蘭德的嚴冬。
「我沒死?荒唐!為什麼這樣作弄我?」威因恨恨的鎚著鬆軟的雪地,對著山間咆哮著:
「為什麼!!!!」
憤恨與不解充塞著威因的胸口,卻沒有能讓他宣洩這一切的地方!委屈的淚水已經隨著他麻木的心而枯竭,威因終於決定了順從他所揣測的「天意」:
「報仇!!我要報仇!!我父拳神拜龍之恨、以及殺戮的罪業,一切由我來承擔!但是、只要威因.萊迪斯還活著一天,曾經背叛我們的人,就要隨時做好下地獄的準備!我會讓你們為這樁慘劇付出最大的代價!!」

威因真的能走上一條英雄之路嗎?命運的安排不像是試練,而是愚弄…然而在坎坷的路上,他才有著驚人的成長…但是過度的成熟,讓威因失去了義無反顧的天真,一個英雄所該具備的赤子之心…他明白了正邪只有一線之隔的道理,他將會把他所得到的,用在什麼樣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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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復仇的業火

「拳神拜龍與愛徒賽帝爾相鬥而亡」,這樣的悲劇飛快的在凱奧斯愛蘭德上傳了開來…之後又是呼嘯而過的半年,這之間戰火並沒有停,焚燃著黑暗大陸…然而,新的問題,也不斷的接踵而至啊…
「你、你們想幹什麼?」
「小姑娘,陪大爺們樂一樂吧?我們可是堂堂的邦吉斯將士喔。今晚我保證,你小費就多的讓妳一生無虞…」
「不要!!」
「你們!放開我姊姊!」
那個不滿十五歲的少年撲倒了醉醺醺的邦吉斯兵,並且將他按在地上揍了兩拳!
「臭小鬼,你找死!」
另一個士兵將他一把揪起,但是就在準備將他修理一頓的同時,自己卻飛了出去撞在牆上!

「你、你是誰!?」
眾人圍住了那個插手的人!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破爛風衣,腰間卻不搭調的插著一把醒目而華貴的劍…不算高大的身材,散發著精悍的氣息,雖然戴著面具,卻也遮不住眼裡透出的兇光!
「隊、隊長!傑多…死了!」
那個人正要扶起被打飛的士兵,卻發現他已氣絕…
「你…!」
這一瞬間,劍拔弩張的氣息將那對姊弟嚇得魂不附體!所有的人上上下下十二個都抽了劍!

「勇敢的少年,請把你姊姊的眼睛遮起來。」
「啊?」少年雖不明其意,卻照做了。
「啪!」「啪!」
不待邦吉斯軍出手,那個戴著面具的劍客已經揮出兩個剛霸無輪的「奔狼嘯天破」,一口氣打碎了兩顆頭顱!接下來,他抽了劍…
「嚓、嚓、嚓、嚓、」
閃空破、兇劍落、嘯星崩、奔雷突,四招八人!
最後,他收劍回鞘的同時,空出的那隻手順道一記「纏蟒殺」,第十一人。

全部的戰鬥在十秒內分出勝負!剩下的那個人嚇得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小便失禁的樣子和方才的盛氣凌人可說大相逕庭…
「留你一個活口…滾回去把話說清楚!今天的一切是流浪劍客閃電風暴所為,這幾天我還會在這一帶監視著你們,尋仇不要找錯對相!如果這對姊弟遭到任何報復,這座侖特紐城裡的所有駐軍,就會在一夜間變成屍體。」
「啊…啊啊…啊…」
少年嚇得腿都軟了,然而此刻,他明白絕對不能放開手…他的姊姊是無法承受這種地獄一般的景象的。

就和當年的蘭德一樣,威因莫名其妙的活了下來,然而他並不高興。除了霸殺天地的驚人力量,實際上他已一無所有…不論是實質上的勢力,或是精神上的信念,一切一切都已瓦解殆盡…雖然他阻止了拜龍瘋狂的屠殺無辜的平民,但是他下定了決心,不會饒過任何一個出賣過狂戰士的人!在報仇之前,他不願再費心想任何事…

「水龍。」
數個月來,酒館的老闆只聽過威因說這句話。在這個侖特紐的小鎮內,威因每晚都會來泡到天亮,除了一杯接一杯喝著這便宜的烈酒之外,什麼都沒做。有趣的是,他幾乎不曾醉過…每回時間到了都是直挺挺的走出去,直到這一天:
「操你媽的!還沒長毛的小鬼!你帶著這麼屌的劍來喝酒,還不遮起來,分明是跟大爺挑釁!」那個又胖又壯的醉漢,指著威因腰間的「皇劍」罵道。
威因連看他一眼都不看,更把他氣得七竅生煙!
「喂!老子跟你講話聽見沒?現在陪罪還來的及!把那把屌劍交給老子拿去當鋪換酒錢!」
壯漢伸手過來要搶威因劍的同時,那條臂膀被威因牢牢抓住,而且被彎到了不可思議的角度!
「啊…啊啊啊啊…!!好、好痛…放、放手啊…!」
威因身形一扭,醉漢整個人被摔飛,砸壞了一張桌子!有的酒客看了無不駭然,威因的動作不但小,而且還沒用到第二隻手。

「惹毛了老子,你就該死。」
這是老闆聽到威因所說的第二句話…威因緩緩的走向了櫃檯,摸了摸口袋,似乎是沒有閒錢賠那張桌子了,威因掏出了「葳蓮瑪斯之輝」往桌上一放!
「對不起啊,老闆。我只有這個了…明天我就要離開這座城了,謝謝你半年來都讓我從打烊坐到天亮…這是一點心意,當然,還包括那張桌子。」
「客、客倌!您這樣為難我啊!我這小店七天的營業額,也找不開這種大錢啊!」老闆當然看得懂那是什麼,只是嚇了一跳。看威因的行頭,簡直猜不出他如此的腰纏萬貫…
「不用找了。」
威因說了掉頭便要走,卻又被老闆攔下來:
「客倌…那對你而言,該是重要的東西或是紀念吧?請你拿回去!今天的份就算我請的。」
「我不須要痛苦的回憶。」
威因仍是答得言簡易賅,但是老闆又開了口:
「那是不對的!客倌,來這店裡買醉的人都有不想面對的東西,可是將來回頭來看,說不定不是這麼一回事啊!我只是不希望您一時負氣的決定,造成了將來的後悔而已…」
那老闆似乎是看盡了酒店裡的眾生相,而能從威因一個簡單的動作中看出他的煩惱大概是屬於哪一型的,不過…
「你敢教訓老子?哼!」
威因似乎被一語中的而惱羞成怒,用著他僅剩的一隻眼睛狠狠盯著老闆,嚇得他連退三步!
「有錢不賺,蠢蛋。收下的話,就不用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做這種沒賺頭的生意了…」威因說完戴上了面具走出了店門,嘴上雖不服輸,卻還是拿回了那玩意。

果不其然,威因一出門就被侖特紐軍團團圍住!這回可不是十一二人,而是一百人!但是每個人的手都發著抖,沒人敢接近威因身旁的十公尺內…
「閃電風暴!今天就是你的末日!」帶隊的人用顫抖的聲音喊道。
「哈哈哈哈哈哈!先把尿溼的褲子換一換,再來跟老子說這種屁話吧!」
威因簡直欣喜若狂,原本還有的一念之仁,卻因為獵物自己上門而瓦解殆盡!以侖特紐的軍隊素質而言,不過是一百隻蟑螂…只是因為它是邦吉斯的加盟國,才沒人敢輕攖其鋒。
「軍隊可不能光是狗仗人勢啊,不然只夠拿來欺負老百姓喲。」
威因一邊扭著身子,一邊帶動著可怕的氣旋!

「颼─轟!」
裘斯達的極劍聖技─霸天殞星斬,對解放聖劍魂的威因而言,已不再是難如登天的技倆。一瞬間便有三十餘人喪生在這奔馳而過的罡風之下,甚至把包圍他的人牆開了個大洞!然而惡夢還沒告終,騰空而起的威因並沒有趁這機會逃走!他衝向了還在包圍狀態下的另一邊…
「啪啪啪啪啪啪!」
威因絕倫的身法製造出了雷頌那斯分身,瞬間一分為八!衝殺著本來就有些鬆散的敵陣,即使不用劍聖十訣,單純的點、砍、劈,或是拳腳,也都以驚人的速度一擊葬一人!威因就這麼一路衝殺到王城,他冷笑了一聲,做了一個決定。
(哼哼哼,侖特紐王…你敢放狗咬我?雖然再等幾天老子一樣要殺你,不過你既然急著想見閻王,我就提早送你一程!)
這麼想道的同時,他輕易的突破守衛,殺進了皇宮裡!

過了幾天,侖特紐發生的事傳到了奇庫休的耳中:
「不明的敵襲!?你說一夜間全滅?」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庫雷魯堂兄呢?」
奇庫休指的是侖特紐王,屬於他們邦吉斯皇室的一支…
「一家上下全部遭到慘殺。」
「這…」
「奇怪的是,敵軍究竟有什麼樣的目的完全看不出來!沒有佔領,也沒有搶走東西…不、關於這點很奇怪,王城和軍營的倉庫被打開,所有的軍用物資和食糧,全部凌亂的散佈在街道上!一時之間沒什麼人敢撿,不過再過了一天就全都不見了。」
然而,知道真相的侖特紐國民並沒有一人回答邦吉斯的訊問。當他們把威因當成單純的殺人狂之際,許多三餐不繼的人卻都收到了威因的「大禮」!流浪劍客閃電風暴,因為「侖特紐血城事件」,就這樣成了在黑暗大陸急速崛起的傳說…

話說這個時刻,索那軍寄於邦吉斯籬下也已有半年了。
蕾拉看著桌上寄來的信件,終於出現了一封屬名「亞德」的信!拿起來還有點重量。她懷著興奮緊張的心情拆開了信封,希望卻又在一瞬間歸零了…裡面是鈔票。被退回的訂金,她一個月的薪水…蕾拉究竟拿這些去買什麼呢?
亞德是邦吉斯境內最紅的情報販子,蒐集大小消息近乎從無漏網之魚,大到軍隊的動向,小到在茫茫人海中尋找一兩個失蹤人口。

親愛的蕾拉小姐:
很遺憾,竭盡在下之所能,仍無法提供閣下須要的援助。劍聖裘斯達之末徒─令弟威因.萊迪斯,不論身在何方都應該是響亮的人物,就算隱藏身份,也該有驚人功績。但五年來,並沒有符合這般要件的大人物,依敝人入行十五年之經驗,此話雖不中聽,但是令弟可能已兇多吉少。謹對無法提供閣下所須的情報,致上最大的歉意,茲退還所有費用。

亞德

(威因…你到底在哪裡?你不是那種會放著一切不管躲起來的人,為什麼半點消息都沒有?)
蕾拉難過的趴在桌上沉思著,距離那一個耳光已經三年半了。現在的她…後悔了…從難以諒解產生出的恨意、絕裂,到逃避去思考威因的一切…終於,等到她重新能面對傷痛的時候,她發現了自己找不出恨威因的理由,即使道義上該這麼做…
這些日子以來,雖然有蘭瑟洛相伴,她仍是會有些無助的徬徨感受。尤其在沒有人拿的定主意、或是他們的決斷得到了與預期完全相反的結果時,她好希望自己不是坐在這樣的位子上…索那炎之騎士團副團長…她寄望有幾個人和她一同承擔,而不是明明自己的心中充滿疑惑、害怕,卻不能讓這樣的心情影響部下。

「蕾拉,奇庫休陛下交付了新的任務…咦?」
蘭瑟洛推門走了進來,看到她一副無精打彩的樣子。
「妳怎麼了?」
「啊?不、沒有…」
蘭瑟洛一反常態的露出了有點調皮的神情,「刷」一聲掃起了桌上的信!
「喂、你…」
蕾拉顯然是有點慌張,不知接下來該怎麼說…
「妳原諒他了嗎?」蘭瑟洛只問了這麼一句。
「本來想找個機會跟你好好談的,但是…」
「不打緊的。如果妳不計較的話,我也會支持妳的決定…」
「真的?」
「那當然!」
蘭瑟洛淺淺一笑,蕾拉又給了他一個深吻…彷彿之前的一些小誤會,都在這一刻冰釋了。蘭瑟洛陶醉在她散發出的淡淡香氣之中,忘情的享受著這個吻的同時,卻也不自覺的…雙手在她身上緩緩游移著…
「你不可以這樣呢…」蕾拉有些羞赧的移開了他的雙手:
「我們的約定還沒到兌現的時候喲…」
「對不起,是我失態了。」
「沒關係的,我相信你是正人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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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話 光之創世紀

帝都雷魯賽蘭:
「陛下,『光之創世紀』的準備已經就緒,就等您前往靈魂井…」
「是嗎?好的很,我們走吧!蓋勒古。」
「陛下,這麼做真的妥當嗎?」
「嗯?」
「誠然,利用靈魂井蓄積的能量,打通四次元的精靈界與三次元的現世,可以讓我們的『魂戰士部隊』及『重鎧神兵』進入量產,魔劍團長平均能力大幅提升,就等於回到您一千二百年前,封印住精靈界前的狀態;可是,這也代表著我們的宿敵會一一的覺醒!英雄王巴迪,還有魔煞族悍將傑菲洛…甚至黑暗大陸中,也會開始出現『高等祭司』和『魂戰士』!」

「正是這樣我們才更需要壓倒性的戰力。蓋勒古,這一回我們一定要將所有恩怨徹底了斷。數百年來,精靈界都是在封閉的狀態,巴迪那傢伙還是不斷的出現在世間…兩百年前,我差點死在龍刀聖帝汶的手中,到後來不得不避戰拖過時間…但是換個角度來看,帝汶或是神龍騎士團,雖然是差點顛覆歷史的角色,最後卻還是因為人數上的懸殊差異而告終…一兩個難纏的敵手並不足為懼!這一次的西征,拿下久攻不下的凱奧斯愛蘭德,將全瓦雷斯納入我父─真主克達斯德洛夫的神威之下,朕可是志在必得啊!哈哈哈哈哈。」

話說拜亞境內,格蘭特朗軍正奉邦吉斯王之命,將物資和北方的戰況情報送到南方。由於目前的局勢,索那的滅國、雅特拉斯的積弱不振,扭轉了整個大陸聯軍的主控權。漸漸的,後來居上的邦吉斯握有了主導權。但奇庫休的心中,不過也是想將聯軍納為自己的囊中物,能侵吞的便洗劫、能利用的便壓榨、這樣而已…
「隆隆隆…」
「地、地鳴!」蕾拉感覺到了她的座騎開始不安起來!
「轟!!」
這一刻,所有的人,不光是格蘭特朗軍、全瓦雷斯的人…統統呆住了!他們都看到了那道壯觀的衝天爆光!即使在遙遠的帝都雷魯賽蘭,那道衝入雲霄的炫麗光芒…都震懾著每個人的魂魄,彷彿時間就這樣停在這一刻一般!

(那是…打開精靈界的門扉啊!)
有著驚人的秘密出身的蕾拉一眼就看懂了那是什麼!她的心頭感到惶惶不安,然而…
「副團長,您怎麼了?我們要繼續前進嗎?團長現在應該在城裡等著…」
提醒蕾拉的,是如今庫蘭巴爾特騎士團中的第二把交椅,也就是當年老是痛揍威因的夏爾。
「啊…好的!我們走吧,那個東西是什麼,應該過不久就會明白了!我們就暫時不要去擔心…」
蕾拉說著,帶隊進了佛雷爾城。

「蘭瑟洛卿、蕾拉卿,路上辛苦了。」
狄克佛雷爾王雖然心中對邦吉斯沒有半分好感,卻還是對曾站在自己陣線上的索那軍禮遇有加,已在大廳中設宴為他們洗塵。接待他們的除了狄克王夫婦外,還有他們的女兒─奧克絲萊德公主。
「這女孩呀,一聽到是你們,就興奮的一定要參加這場飯局呢。平常我們跟別的皇宮貴族餐敘,她都只會躲起來練劍。」愛佛莉娜王妃笑著說道。
「媽!妳別這種時候糗我嘛!」奧克絲萊德嘟著嘴說道。
「哈哈哈、這女孩當年就是劍聖迷,五年前的英雄會,她還吵著要我帶她去侖丁城呢。談起當年裘斯達卿和魯西迪卿的那一戰,還真是驚天動地…」
狄克王說道,他們聊著裘斯達過往的事蹟,不禁讓蕾拉有些黯然。愛佛莉娜王妃似乎有些察覺到了,偷偷扯了扯狄克王的衣袖,使了個眼色要他轉移話題。
「啊、對了,今晚貴國代表也會在境內待上一天對吧?您們平日會做劍術的操練嗎?包括今天…」
「啊、有的,有什麼事嗎?」
「能否讓小女前去觀摩觀摩呢?這嗜劍成痴的小女孩,總是批評國內沒有上乘劍法,令諸位將軍們大感難堪。所以也想讓她見見世面,或許兩位強悍的功夫,可以讓她學學謙虛…」
「爸!你又來了…」
「哈哈哈哈…」

「那麼,我真的可以過去嗎?蘭瑟洛團長…」
白了狄克王一眼後,奧克絲萊德馬上又轉變成興奮的態度問道。
「當然,公主殿下的光臨是敝國的榮幸。必要的話,蕾拉也可以陪公主過過招呢。」
「謝、謝謝你們!那我這就去準備…」

傍晚時分,在佛雷爾城的近郊,索那軍的駐紮地內傳來了交劍的聲音。不過只是尋常的練習,而不是發生了交戰。因此,也沒有此起彼落的慘叫聲…
「鏘!」
其中一名騎士的劍飛了出去!他用心虛的眼神看了看蘭瑟洛。
「懷疑啊?」
聽了蘭瑟洛冷冷說了一句,他便在一旁做起了伏地挺身…

「呵…」奧克絲萊德打了一個哈欠:
(這真的是當年稱霸索那大陸的炎之騎士團?這…只是一般尋常劍法嘛!)
她把下顎頂在劍柄上發呆,差點便要沉沉睡去。
「公主似乎很無聊?」
這時,蕾拉不經意的出現在她背後,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嚇了一跳!
「蕾拉小姐,為什麼我看到的都只是這些尋常的招法呢?和令尊的劍聖十訣簡直天差共地啊!」
「呵…那是因為家父的劍法是只傳給被選中的人啊。不過公主如果想見識的話,我可以和妳切搓一下哦。」
「咦?現在嗎?太好了!」奧克斯萊德眼中閃出了興奮的光芒!
「蘭瑟洛,也讓大家休息一下吧。今天練到這裡也差不多了呢,接下來由我指導著公主練練吧。」
「啊?好的。全體集合!在一旁列隊坐定!」

一切就緒後,公主行過了劍禮:「那麼,還請副團長手下留情…」
「彼此彼此。」蕾拉回了禮後,擺出了戰鬥姿勢!
「鏘!」
奧克斯萊德挺劍而上,被蕾拉一劍撥開!她卻沒有失去平衡而倒下,反而一扭腰,還能繼續進招攻擊!
「鏘!」「鏘!」「鏘!」「鏘!」
一劍接一劍,蕾拉發現公主不但進退得宜,連追擊防守都做的紮實而穩固!因此蕾拉也決定開始使用更強的招式!一招「奔雷突」,讓奧克絲萊德心頭一凜,然而卻被她一劍輕易的架開了!這不禁讓蕾拉大吃一驚…
(公主那招好像…千斤墜?不,碰巧的吧?)
因此,蕾拉再進了一招「嘯星崩」!奧克絲萊德身形一偏,躲過這一擊後,又從詭異無倫的角度攻擊過來,讓蕾拉不得不撤招後退一步!

「好機會!!」
公主抓到了這樣的契機,竟駕輕就熟的一躍而起,在空中運劍如飛!蕾拉這回真的看清楚了!
「怎麼可能!?那是破劍舞!」
即便是心中掩不住驚愕,蕾拉卻還是不減半分冷靜。她明白破劍舞所織的劍網,在看似最兇險的方位,其實是個天窗!因此她朝著那個方位奔去,但是!
奧克斯萊德竟朝著她的行進路線筆直刺過來!彷彿早看穿了她要做什麼…
「啊?啊?我、我的手…停不下來了!」
公主本想點到為止,卻發現收不了招!直到這一刻,才想起了「他」的告誡:
「明白嗎?除非妳有非置對手於死地的原因不可,否則不要使用這樣的招式跟人比劃。」
公主並不是故意的,但是似乎是太遲了。蕾拉的錯愕…已是不知怎麼反應的表情!

「蕾拉!危險!」
蘭瑟洛及時一把將她撲倒,公主的劍就這樣筆直戳進了堅固的岩磐路面!整支劍…所有人嚇得愣在當場!這樣尷尬的場面維持了幾秒,公主才嚇得掉下了眼淚: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這招的威力有這麼強大…」
然而,蕾拉的表情上卻沒有責怪她的意思,只是急切而興奮的靠了上來,抓住了她的肩膀!
「公、公主!請問這個劍法,是誰教妳的?」
「咦?」
看著蕾拉急切的眼神,奧克斯萊德的心中只有一堆問號。但是她還是照著說了:
「這是…半年前旅居此地的一名流浪劍客教給我的…」
「流浪劍客?他、他叫什麼名字,公主知道嗎?」
「啊…他叫威因。威因.萊迪斯!」

蕾拉的表情,從急切變得喜出望外!
「太、太好了!果然是威因!那麼公主,威因現在人在哪裡?可以讓我見他嗎?」
「蕾拉小姐…認識威因?」
這時,奧克絲萊德的隨扈為公主的人事不知,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公主…您真的不知道威因是誰?」
「連、連你也知道他的來歷?我一直以為他只是普通的流浪劍客而已!」
「威因.萊迪斯,是劍聖裘斯達的關門弟子!被奧丁二世親自授勳而入團的…索那騎士團史上最年輕團員,同時也是蕾拉副團長的義弟呀!」
「義弟!?」
「是、是的!請務必讓我見見威因!他現在人在哪?」
「威因…人已經不在拜亞了…」
「啊?」

蕾拉仍在啜泣著,在沒人看到的小房間,只有他們三人。蘭瑟洛替她講出了威因為什麼被逐出索那的原因…
因此,奧克絲萊德也說起了半年前的那段奇遇:
「那一陣子,我官邸的後院垃圾桶常常被偷翻…因為我們官邸是戒備森嚴的,人要闖進來一定會引起大騷動,因此我以為是後山裡的浣熊。我很好奇的想抓一隻來逗著玩,於是有一夜便埋伏在後院,並且在垃圾桶中放了比較好的剩菜,想不到…

她的記憶回到了當天的景象:
威因快速的翻過圍牆,利用庭院裡樹上的枝條做踏腳點,避過了一個個守衛的視線。對他而言,這比把守衛全殺到在血泊中,再大方走進來要費事多了。但他的目的並不在復仇,威因來到這個地方,不過是為了解決民生問題。
(真不錯呢…雖然是朱門酒肉臭,不過在臭掉之前還有一點最起碼的利用價值…或許我該對這家人的浪費心存感激?)
威因撿起了垃圾桶中近乎只啃過一兩口的牛排往嘴裡送,這時的奧克絲萊德覺得又是驚愕又是嘔心!在她的印象中,用餐應該要搭配著美好的氣氛,撿垃圾吃的人對她而言就像野獸一樣…更重要的是,她等的是可愛的浣熊,結果卻等到了一個人…有著這樣的身手,能瞞過這麼多警衛的視線,公主覺得他不可能光是為了吃垃圾而來的。但是,如果這人真的有著她想像中的身手的話,現在的奧克絲萊德也不太可能是他的對手…
(怎麼辦?搬救兵嗎?)
公主心中這樣想著,然而威因卻先一步發現了她!他轉過來看著公主的方向,奧克絲萊德一緊張,只有先發制人!但在她衝向威因的同時,威因一個千斤墜就將她的配劍打斷,並且還將她打得跌坐在地!
威因趕緊伸手接住了那截被打飛的劍刃,以免敲在地上又發出引人注目的聲音。奧克絲萊德驚懼的看著威因,但是威因卻不若預期中的將劍抵上她頸子,只是微微鞠了躬做道歉狀:
「對不起…讓妳受驚了,我沒有惡意的…」
公主這才看清楚了,威因只是個年紀和她相若的少年!而且還有著相當俊俏的容貌,只是…

「第一次見到威因時真的嚇了一跳,他的眼神深隧的讓人看不清,卻隱約透露著一種不可言喻的悲傷…彷彿遭遇了重大變故一般…」
公主說著,又將話題拉回了過去:
「公主!剛剛那是什麼聲音?」
守衛聽到了威因敲斷公主配劍的聲響,便趕了過來。
「喂、妳…」威因被奧克絲萊德輕輕推到了一旁。
「你先藏一下,不要出聲…」公主輕聲說完後,才跟守衛講道:
「沒什麼…浣熊被嚇跑了,只是沿途撞到了花盆…」
「啊,真可惜呢。枉費公主徹夜守候…」
待公主支開了守衛,威因才從一角走出來:
「原來您是拜亞的公主殿下,方才真是失禮了…」
威因再度鞠了個躬,讓奧克絲萊德有些受不了:
「真不像是流浪漢會說的話,不用跟我『您』、『殿下』什麼的,你在這等一下吧。」
她轉身進了屋裡,不久後帶了一個竹籃子出來:
「廚房裡的東西也要放過兩天才會丟在後院,這些你拿去吃吧。以後我不會鎖後院的小門,餓了就自己進去拿。每天啃垃圾,不怕拉肚子嗎?」
「謝、謝謝妳,公主…」
威因錯愕的接過籃子後,翻牆跳出了官邸。雖然公主給他的第一印象有些稚氣未脫,甚至語氣中也有幾分任性,但是卻意外的有著不錯的心腸…

「之後幾天,威因似乎沒有再來撿垃圾了。但我卻意外的在官邸附近的小山丘遇到他,平日我都會在那兒練劍的…」
「啪!」
奧克斯萊德身旁的大石塊被一劍斬開!把公主嚇得瞪大了雙眼…
「公主,剛剛妳那一劍,這樣子揮會更好哦。」威因淺淺一笑走了出來。
「你是前幾天的那個…算了、不重要了,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只是沒名氣的流浪劍客…」
「胡說,流浪劍客都像你這麼厲害嗎?算了,不願說出來歷,名字可以告訴我吧?不管真名假名,我總該知道閣下怎麼稱呼…」
「威因。我叫威因.萊迪斯…」
威因不知為何自己下意識的報了真名給她,不過他想,自己也沒什麼名氣,應該不會恰巧被她聽過吧?

「所以後來,威因將劍聖十訣教給了公主?」蕾拉問道。
「不、他只針對我已經練就的基本動作,挑出他認為『我可以在短時間內學起來』的東西教我。直到現在為止,我還不知道自己練的…就是名滿天下的『劍聖十訣』…但也因為他只教我學得快的招式,所以我心裡明白,威因並不會久留…」
「那麼,威因後來又是怎麼離開拜亞的呢?」
「不知道…東西也沒教完就莫名其妙把我撇下了。」
公主落寞的說道,卻是撒了一個謊。

真正的那一天…她看見了威因渾身是血,卻沒有一滴是自己的。他的身旁躺滿了屍體…過境拜亞的邦吉斯軍…他看著發抖的奧克斯萊德:
「明白了嗎?公主…妳還不曾用劍幹過這種事吧?是啊…劍在還沒染紅之前,只有飄逸之美…美的讓人不自覺的去追求它的極致…但是妳已經看到了,這便是我的真面目。所以我毀了妳心中的美夢…對劍的幻想…我必須走了。和妳一起練劍的這段時光,真的很快樂…」
威因擠出了一個淒涼的笑容,和臉上的血漬相當不搭調。如果是冷笑的話,說不定還適合些…
「威因!你等等!這事我壓得下來的!將你的才幹用在更好的地方吧!我們拜亞缺的,正是你這樣的人才啊!我可以幫你引見父王…」
威因嘆了一口氣,像是失望:
「為什麼…我以為妳是不會講這種話的…連妳也想…將我當成戰爭工具?」
奧克絲萊德驀地一驚,才察覺自己找錯了藉口!即使她很難說出真正的緣由,卻明白…遲了可能就沒機會了,所以…
「不是的!你誤會我了!我真正想說的是…我喜歡你!我想要你一直在我身邊!」
(喜、喜歡!?)
威因的臉從失望變成錯愕,但是沒多久又回到了落寞:
「對不起…公主並不知道我的過去…和我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但是…我很感激妳會這麼說…謝謝妳…」
威因掉頭就跑,他怕公主看到自己掉了淚。只有那一陣子…威因短暫的有著回到從前的錯覺,但在仇恨的糾葛與殺戮間,他下了最後決定…包括公主也不知道,如今崛起在大陸的傳說「黑劍聖閃電風暴」,就是她半年前遇到的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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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話 暗躍的陰影

「逮到你了,皇民軍的走狗…」
「哼哼哼、是誰逮到誰還難說得很。知道我為什麼引你出來嗎?亞爾巴德團長…」
席洛冷笑了兩聲。
「引誘?你在說什麼鬼話?就憑你一個人?」
「多說無益,把腰間那傢伙交給我吧。你私藏的…索那奧丁王的鎮國至寶──火神劍!」
「哼,你消息挺靈通的嘛。你要搶我的寶貝去幹什麼?」
「因為神劍安迪巴魯斯落入了蘭德.拉馬克的手中。這些年來,我費盡心思的怖署與忍耐,竟然就這樣成了泡影…都是因為他,才會害我變成流落街頭的老鼠;不過落在你手中的火神劍卻是命運對我的恩賜,哈哈、真是天無絕人之路,眼前能幫助我報這個仇的,就只有和安迪巴魯斯對等存在的『神劍』啊!」
「果然…陛下用了你這賣主求榮的垃圾是不對的。原來打從召募皇民軍的開始,你就一直覬覦著『地底聖殿』…」
「賣主求榮?哼!老子只是選擇離成功比較近的路走罷了。倒是你,明明在庫蘭巴爾特攻防戰撿到了寶,卻沒有乖乖交給你的主子?我看你的心中根本也是在窺伺著造反的時機…」
「剩下的你到地獄再說吧,動手!!」
亞爾巴德見到席洛不懷好意的挑釁著他,怒火攻心之下,手一揮,要追補他的一行人便一擁而上!但…

「履行召喚者的祈願…從光明的青空中,炸射出照亮大地的落雷…雷神歐丁!!」
但見空中劈下一道落雷,將搶攻而上的隊伍炸得一片狼籍!只有技高一籌的亞爾巴德不但漂亮的閃過這一記突襲,還抓準了席洛的方位追了上去!
「哪裡跑?藏了這麼驚人的功力,不會就只做隻夾尾狼吧?」
亞爾巴德怒罵著拔劍上前,兇悍凌厲的火神劍甫一出鞘,便拖曳著炫麗的尾燄,彷彿可以焚盡世間一切的烈火就這樣捲向了席洛!雖然席洛奮力的挺劍相抗,卻因為手中的尋常兵刃不敵神劍鋒銳而被劈為寸碎!然而,就在劍碎的一瞬間,席洛將暴雷咒貫進了劍刃之中,使得在半空中四散的劍碎發出了奪目的電光,讓亞爾巴德一時之間不自覺的閉上了眼睛!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秒,卻被席洛逮住了這千載難逢的契機!
搶身上前的席洛一手按住了亞爾巴德,紫色的電光便在他的身上奔竄開來,教他瞬間便站得僵直!
「影縛術!?好傢伙!就是賽蘭的高等祭司,也只有幾個人使得出來的、你…」
「哼哼哼哼,人總要扮豬才吃得到老虎,你說對吧?雖然攻擊距離受限於我的天賦,就只能這樣挨在對方的身子上用,算是還沒有完成的『缺陷魔法』;不過這三分鐘內,你鐵定是只能任我宰割了。」
席洛不慌不忙的從亞爾巴德的手中扭下了火神劍,再對他詭異的笑了笑。
「等等、不要殺我!我們可以不用為敵的!至少…火神劍的事只有我倆知道之外,我可以保證你能在我的地盤上大方行走…不!我甚至可以送你逃出賽蘭的勢力範圍…」
「哦,真意外。我以為你們這種靈魂井生出的玩偶,隨時準備著為了迂腐的教條送命…看來,殺掉你這『品管不良』卻稀有的貨色著實是有點可惜啊,我看…哼哼哼,放你一馬好了,我拿了火神劍,可開心的很…」
「真、真的?謝…謝謝你!席洛…」
「嚓!」
「我騙你的。」
席洛冷笑著劃過了亞爾巴德的頸子,滿意的看著到手的神兵,舔著染上劍鋒的鮮血…這一刻,灰濛濛的天際再度畫過了一道閃電,映照著席洛陰森的臉旁。
(蘭德…賽門…帶種的別亂跑,老子馬上要讓你們付出代價!跟我作對,決不會有第二個下場…)

雨還是沒有停。此時,血之翼的成員們正編成倒v字型的飛行隊伍朝北方奔馳著。
「老大,看後面!是賽蘭的飛兵隊!」
凱亞嚷道的同時,賽門也回過頭望見了自遠方逼近而來的…密密麻麻的黑點…
「媽的,真是窮追不捨、這種天氣也出擊…蘭德,我看我們…喂?喂!」
不待賽門與他商議,蘭德已扭過了頭朝飛兵隊奔馳而去!當他一個急速攀升到對手上空時,竟然鬆了手拋開輕航翼,縱身一躍而下!
「呀──!!」
密不透風的劍光交織而下,是裘斯達的大劍聖技.狂雨落劍打!在這凌厲的攻勢之下,對手的輕航翼就像被捲入風暴而折翼的小鳥一般,一隻接一隻的筆直墜入海中!而蘭德則是看準了其中他故意放過的那一架,一劍劈下了駕駛兵,而將他的輕航翼據為己有!
接著,他又像迴力鏢一般拐了個大彎,重新從後方咬住了對手,準備進行第二波的攻擊!然而,就在這一刻,敵方變換了隊形,將蘭德當成中心,以一個球面的包圍方式團團圍住了他!
(搞什麼?這種距離既無法揮劍也無法進行魔法攻擊,這樣包圍老子,是在打什麼主意?)
就在蘭德感到狐疑的時刻,對方的飛兵竟然一架接著一架,轟隆轟隆的爆成一團團的爆光!
(媽的!不要命了!居然是要特攻?糟、糟糕了!!)
在空中化散的火團讓蘭德失去了平衡,而筆直的朝海面墜落下去!這驚險的一幕就這樣盡收大家的眼底…
「蘭德!!」
在賽門驚叫的同時,蘭德在千鈞一髮的時刻扭正了機體,在海面上低空滑翔了十餘公尺,才又攀升起來,朝夥伴們的方位飛去。然而,等待蘭德的並不是勝利的歡呼,他才歸隊就遭到賽門的劈頭痛罵:
「媽的!一個人逞英雄幹嘛?你很行是不是?要是你有了三長兩短,今後大家要仰賴誰的領導?」
「把你的狗嘴閉緊。再敢跟老子嘰歪一句,俺就先劈了你。」
蘭德冷冷的瞪了賽門一眼,距離他上回開口的三天以來,他就只說過這句話。賽門看著他眼中只閃過一瞬間的寒光,不禁感到不寒而慄…自安迪巴魯斯覺醒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明顯的感受到了,蘭德的氣勢與技藝有了驚人的進境與成長。或許在這些時日當中,他已逐漸的從那樣的悲劇中平復過來,對他而言,險惡的日子還是會一天接著一天的襲來,讓他沒有多餘的心力感到痛心…但是,在強打精神的振作之中,還是可以看出他變得六神無主的行徑,就像剛剛那樣,做出令人冷汗直冒的事情…

「好啦好啦、兩個人都不要再吵了…」凱亞出來打了圓場:
「老大,這種天候實在是要飛不下去了,下面有艘船,看起來是發生過船難的…好像已經漂流了一段時日,不如我們就在上面休息一下,如何?」
蘭德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凱亞便開始在隊中飛舞,做出全機下降的指示。這一刻,他們龐大的隊伍仍是保留了一部份在半空中盤旋,因為那樣的一艘船並沒有辦法擠下這麼多人,只能讓停留在空中的夥伴們輪番的與甲板上的人交替輪休。幾個分隊的隊長也正好趁著這個時機,協調著下一步的行動…
「既然格蘭特朗已經淪陷的話,我們便得走庫蘭巴爾特本土,橫度索那大陸後,再經由西瓦島作跳板,抵達黑暗大陸…」
「那樣的話,可能要比原定計畫再多耗上半年…因為沿路上可能都有重兵配置,我們不能一直這樣大剌剌的飛過去,在太醒目的地方還是得用走的…」
「那不是重點。因為我們以為原來的路線走得通,所以之前已經把民生用品耗得差不多了…」
「再搶不就有了嗎?」
「不要對民間造成無謂的困擾,不然今後我們到哪裡都會站不住腳。要知道現在在索那大陸上的平民,多半是來不及撤退而被強迫投降的。也就是,如果我們不去動他們的話,就能跟他們站在同一立場,辦起事來會方便許多…但是,話說回來,如果要搶賽蘭的話,可能已經變難了,因為現在的我們出名的很…」
在眾人七嘴八舌討論著的當口,蘭德還是一語不發的坐在角落烤火。

終於,過了一天之後,灰暗的天空透出了幾線金光,一行人便再度踏上征途…沒有多久,他們便跨越了歐丁海峽,抵達了索那大陸的南端。
(真是令人懷念的地方…算一算也有個三年了吧?扣掉但是我不醒人事的那兩年,一切就像發生在昨天…依佛萊特攻防戰之後,大家都好嗎?大哥、還有威因…除了裘斯達老師戰死的消息透過賽蘭軍傳遍瓦雷斯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只有等見了面才知道了…)
蘭德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荒野打量著,雖然夥伴的安危一直讓他掛記在心上,現在他的處境卻可能更危險…然而,一行人才剛登陸,稍作歇息的時刻,便看到自遠方逼近的賽蘭補給隊!
「怪了?為什麼衝著我們的方向來?難道不怕我們打劫嗎?」
「先不要動手!丁恩,你看對方的人有做出停戰手勢!」
賽門示意要大家稍安勿躁,等著對方緩緩的接近。終於,對方的隊伍在蘭德一夥的面前停了下來,然而令眾人感到好奇的一點是,運送物資的不是一般的小卒,反而是清一色的女魔導士。而且他們所穿戴的制服與斗蓬,似乎較一般階級的兵士要華麗的多,顯然像是親衛隊。

「雖然這樣的開場白有些冒昧…請問你們是血之翼遊擊騎士團的成員吧?誰是首領呢?」
蘭德緩緩的站到了眾人之前,打量著眼前這群「美麗的敵人」;他還是沒有想懂對方的來意,只能淡淡的說道:
「我是蘭德.拉馬克。有何貴幹?我們不該是敵對的嗎?」
「在下是賽蘭魔導公主親衛隊隊長威侖諾,直屬於蕾娜公主的麾下。今次前來,是想給予貴隊一點物資上的協助…」
「協助!?為什麼?」
「實不相瞞,也希望這秘密只在我們之間…公主自從索那陷落後,一直被陛下軟禁在賽德彼特堡,並且受到嚴密的看管;由於公主準備要離開賽蘭,所以現在的她非常需要一個機會…」
「我明白了。你們公主了解血之翼所走的路線可能會與看管她的駐軍發生交戰,就能替她製造脫逃的機會,是嗎?」
威侖諾吃了一驚,她的心中不禁對蘭德的機智感到大為嘆服。然而蘭德卻接著說道:
「不過,既然妳們公主有意反叛賽蘭的話,我想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她願意帶著部下和我們一起行動嗎?我們可以特地到賽德彼特堡接應她…合作的話,成功的機率會大很多呢。」
「好意心領了,蘭德殿下。但是你可能不知道,公主已經被『架空』了。她手邊差遣得動的人,包括我們在內,可能只有一百人上下…我想我們對你們而言,應該助益不大…」
「一百人!?」蘭德聽了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那你們公主也未免太大膽了吧?這樣子要逃出賽蘭,勝算幾乎是零!我不介意多帶你們一小票人的…」
「不、這…我想…」威侖諾開始變得有點推卻:
「公主已經有交待好,她這麼做並不是想與貴隊結盟…而且,她認為貴隊未必信得過賽蘭一方的人…」
蘭德聽出了言下之意,而苦笑了兩聲說道:
「哼哼、不用拐個彎講話。應該是她信不過我們吧?認為我們沒本事逃出索那大陸,而想讓我們被全滅的時間拖久一點,好替她當餌,引開看門狗的注意力…也對,畢竟我們這種不多不少的人數是最糟糕的;想逃亡時太醒目,需要戰鬥時人又太少…」
「不是的,蘭德殿下,公主她…」
威侖諾有些著急的想替蕾娜辯護,蘭德卻顯得不太在意:
「沒關係,不願意相信我們也無妨。人在很多時刻本來就是是在交相利的前提下才慢慢培養出信任的,就算是沒有辦法成為友伴,也算是有個緣份在。雖然聽起來我們像是被利用的一方,不過我們還算拿到了一些起碼的好處;現在的我們是相當需要這些東西的。你就替我跟你們公主謝過了,經過賽德彼特堡的時候,我會特地玩點花樣答謝她的大禮,就替我祝她一路平安了…」
「真是感激您,蘭德殿下…也祝貴隊連戰皆捷,在下告退了。」
威侖諾鞠了個躬,便與部下轉身離去。
「老大,你當真嗎?他們可以信任嗎?」
「至少他們並沒有要求我們付出什麼做為交換條件,聽起來不像是陷阱。如果擔心的話,將補給貨物中的食物都試過毒再吃,也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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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話 公主、出奔

經過一個月來的跋涉,血之翼已然悄悄的接近了賽德彼特堡,也就是昔日的伊佛萊特王都:
「情報弄到手了嗎?凱亞。」
「是的,目前的賽德彼特堡一帶就駐紮著三個魔劍團的賽蘭兵,人數約達七萬上下;團長則有兩人,分別是第三團的班賽爾及第六團的亞西達…」
「怎麼會只有兩個頭頭?不是三個團嗎?」
「呃、關於這個,第七團的亞爾巴德在一個月前遭到狙擊身亡…」
「你說什麼?這大陸上除了我們,還有其他與賽蘭敵對的遊擊組織?而且…他們居然也有能和團長匹敵的人物在…」
「話說回來,這任務還是比想像中要難搞啊。」
「蘭德,太勉強的話我們就繞路吧。反正我們什麼承諾都沒做,能夠減低損傷的話,還是不要輕攖其鋒為妙…」
「沒關係的。就算我們不去找他們,他們還是會來追我們…我反倒是想走一趟賽德彼特堡,雖然危險,有些消息我相信只有那裡打聽的到。不過,你們怕危險可以不要跟來,我只需要一百人跟著就夠了。剩下的人就從城郊旁的瓦德拉森林突破…」
「拿你沒辦法,我陪你去一趟吧。」
賽門搖了搖頭,並不是不信任蘭德的實力,但總是對他的膽大有些放不下心…

這一晚,蘭德和賽門進了城裡。對蘭德而言,再熟悉不過的地方,卻是不太好的回憶──他和凱恩一起被「幹掉」的那個城門下…如今憶起古萊斯特的強橫,還是令他有些不寒而慄…
「蘭德殿下。」
蘭德被喚住他的女聲嚇了一跳,而從可怕的回憶中被拉回現世。轉頭過去,披著斗蓬的威侖諾正用遮住了一半的臉看著他。
「威侖諾!?為什麼知道我今天進城?」
「嗯,公主身邊也有眼線的,隨時在注意你們的行進路線…不過,我們追查貴隊的行蹤並沒有惡意,請你要相信我們。」
「不用太客氣,上回真是謝謝你們的物資。既然知道了我們會來,想必妳們公主也做好準備了,對嗎?」
「是的,公主正是要我在臨行前來跟您們道謝的。還有,這是她的一點心意…」
威侖諾說著拿了一個紙袋給蘭德。
「這是…?」
「你們可能會派得上用場的軍事情報。賽蘭軍目前在索那大陸的兵力配置、動態、以及新兵器的機密…」
「好極了,真是個體貼的公主,」蘭德笑著接過了紙袋後,與便與威侖諾別過:
「等日落我們就會動手,就請她好好把握住機會了,保重!」
「您也保重。」

「哼哼哼…啦啦啦…」
此時此刻,駐守在城中的魔劍團長班賽爾正愉快的哼著歌,努力的在銅鏡前檢視自己筆挺的禮服。
「轟!!」
城內傳來的驚爆聲撼動著窗戶,班賽爾稍稍皺了一下眉頭,卻也不為所動。
「團長!出現了!!血之翼的成員…殺進賽德彼特堡來了!」
「有沒有搞錯?就他們那點人還敢主動挑釁?去去去、把垃圾給我掃乾淨!」
「這…團長、您不去嗎!?亞西達將軍已經率領著部下趕過去了呢!」
「有那傢伙就夠了!媽的、這種關頭才來壞我好事,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說動蕾娜和我共進晚餐的啊。」
班賽爾一邊說著,一邊對著鏡子抹好油頭,並噴了一點古龍水,對戰事幾乎是不屑一顧的態度:
「哈哈哈哈,你看我這身打扮夠帥氣吧?今晚一定要展現我最大的男性魅力,教她為我傾倒…」
「是…」
部下有些無力的答道。縱使無法茍同班賽爾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身為他的下屬,並不能對聽不進任何建言的他說些什麼,只能沉默的退下。

話說,衣衫筆挺的班賽爾懷著興奮的心情來到了餐廳,蕾娜已經就座等著他了。然而她卻意外的沒有光鮮的裝扮,只是穿著平日所愛穿的輕裝,甚至還配著劍,似乎告誡著想接近她的人「不許亂來」;但是班賽爾並不介意,也不設防,或許是對自己充滿自信,也或許是貪戀美色的心不惜付出任何代價;畢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對他而言帶刺的玫瑰才更能挑起心中的「戰意」──情場如戰場,征服芳心的快感就像坐擁江山一般飄飄然…
「真想不到妳願意赴這場約呢。」
「因為約我的人,是古萊斯特陛下手邊第一的悍將呀。」
「哈哈哈、想不到公主人長得漂亮,嘴巴也甜。不過…在『光之創世紀』之後,魔導士們的立場也會為難吧?將『魂戰士死神部隊』大批投注在戰場上的話,是不是就沒有使用魔導士的必要性了呢?」
「所以,將要失勢的我…才需要班賽爾閣下的呵護,對吧?」
「哈哈哈哈!真是聰明而討人歡心!話都不用講開就明瞭呢。蕾娜,好好跟著我一定不會受到任何委屈。妳看窗外…在夜中還那般耀眼的…光之創世紀,代表了陛下即將成就的霸業…等我收拾了在外頭四處逃竄的『血之翼』,就能跟著本隊進軍凱奧斯愛蘭德了。」兩人說著走到了窗邊,互相敬著酒。

「閉上眼睛…」
「咦?」
「呵呵呵。閣下不會不知道我要做什麼吧?如果我不好好迷住您的話,在東征西討間您被別人勾引走了,要我怎麼承受這損失呀?」
蕾娜的笑容越來越迷人,讓班賽爾臉上一陣酒熱,當然他也照做了…然而…
「噗!」
「唔、妳…!」
班賽爾等到的不是深情的一吻,而是一記紮實的「絕命閃空霸王墜」!他張開眼睛,只見蕾娜冷酷的瞪著他:
「班賽爾…你好像把我當成笨蛋?你好像不知道,我早已探聽出了爺爺是你殺的?怪就怪你的貪心,美色和性命是不該同時覬覦的…你該殺了我杜絕後患,卻笨到給我機會復仇…給我機會把你拿來驗證背叛賽蘭的決心…」
「妳、妳…」
班賽爾突然發現他掙扎不動!因為蕾娜的劍中加了產生異常狀態的咒文「特卜蘭」,打在他體內,攪亂了他的魔法循環…
「呀─!!」
蕾娜暴吼著抽回了劍,追了一記閃空破!班賽爾曾在裘賽斯一劍下死裡逃生,這回卻真的用盡了好運…因為蕾娜將他的頭顱整個劈碎,一擊斃命!劍中的兇悍與她的美豔似乎完全背道而馳…接著,她奪門而出,衝下了樓梯!

「公主?您…哇呀!」
「嚓!」「嚓!」
班賽爾的手下一個一個被蕾娜擊殺!落劍奇準,速度絕倫!眾人在錯愕之中,已讓蕾娜突破了包圍。這一刻,威侖諾帶著守護蕾娜的侍衛隊匆匆趕了回來,恰好碰上了正要往外逃的蕾娜!
「公主!正要稟報您,血之翼照著預定在今天進城,也在方才展開行動了!」
「好的很,辛苦妳們了!謝謝妳們這些年為我所付出的一切…那麼,我要走了。」
蕾娜淒涼的笑了笑後,便別過頭去準備上路。
「公主、您這是什麼意思?我將大家帶來,便是要隨著公主…」
「不、不行!妳們跟我這麼久,我衷心感激妳們!不過我現在要走的是一條不歸路,我不要妳們一起牽連在內!妳們幫我聯繫血之翼的事情還沒讓任何人知道,叛將下的士兵若立刻表明立場,是不會受到嚴刑的!不過…也希望看在這幾年的情份上,你們先讓我逃兩天再開始追!下次見面,可能就是敵人了…大家要好好保重…」
「不是的!公主!我們一從靈魂井出生,就註定是公主的隨從,要跟隨公主到任何地方去!請帶我們走,否則就請公主看著我們全體自盡後再離去!」
「大家…」
這一刻,城裡的兵士追了上來!威侖諾不由分說便轟了一記魔導電漿砲,將對手炸得粉身碎骨!
「快!傳令下去!!公主的親衛隊造反了…啊!!」
只見蕾娜的部下紛紛加入了戰局,打得驚天動地!而威侖諾帶著視死如歸的表情,朝著蕾娜笑道:
「這樣可以吧?公主。現在我們也是叛軍了,您不讓我們跟隨的話,我們一樣要死…」
「妳們…!!唉、真是的!」
蕾娜雖然責備著威侖諾的魯莽,心下卻是感動萬分。即使眼前只有茫然的未來,有著鍾愛的部下跟著,至少這條路上不會是孤單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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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話 決戰之鐘塔

「轟!」「轟!」
這時,駭人的地鳴不是來自戰鬥中的爆炸,而是跺地時發出的聲響!有如千斤墜地般的驚人,畢竟那是賽蘭研發的究極兵器──重鎧神兵!
「那、那是什麼!?」
蘭德與賽門頭一回見到重鎧神兵,都不禁為它所展現的強大戰鬥力感到大駭!雖然看似笨重,舞在手上的千斤巨斧卻是靈活異常,帶著割面生痛的風刃朝眾人襲來!雖然只有兩台,橫衝直撞的作戰方式,卻是立刻在血之翼的突擊隊中造成相當大的恐慌…
「幹、不快解決它的話,弟兄們馬上要撐不住了啊!」
急於星火的時刻,蘭德屏氣凝神,集中的意念變成了奔竄開來的奪目烈燄!蘭德接過神劍破燄,便是一招剛霸強橫的「絕命嘯星破」!
「啪!鏹、鏹、鏹、鏹、鏹、鏹、鏹!!」
劍刃打在厚實的裝甲上,發出了刺耳的聲響,卻沒有奏效!

「蘭德!牽制它是沒用的!把它砸爛!!」
「幹!我也知道啊!可是這幾劍跟劈在城牆上沒有兩樣…」
蘭德一邊抱怨一邊變招,捲起了排山倒海的風暴!
「颼──轟!!」
隨著他的「霸天殞星斬」,厚重的神兵也被吹飛倒地,而且少了一隻手和一顆頭!但是…受到了這般重創,它還是緩緩的站了起來,並用另一手執起了巨斧…
「我、我的天!那到底是什麼怪物?」
「發什麼呆?小心!!」
賽門將蘭德用力撲倒,蘭德才沒有被直擊而過的魔導電漿砲轟個正著!兩人不約而同的朝著偷襲他們的方向望去,看清楚了屋頂上的人影…
「哈哈哈!兩位,好久不見啦!」
「席洛!?」
「畜牲!為何偏偏在這時出現…」
「你們把我整得這麼慘,我怎麼能就這樣算了呢?尤其…該是我的寶貝,現在卻穿在你的身上,讓我看了就不禁要大動肝火啊,蘭德…」
席洛緩緩抽出了「火神劍」,帶著兇光的鋒芒,似乎訴說了這不是一把尋常兵刃…

「怎麼辦?蘭德…」
「賽門,上次我太大意,才會讓這王八逃掉…但是,那一回也讓我感受出了他的王八是裝出來的!你可能對付不來這種小人,我引開他、你帶著大家撤退!我們生事也已經兩個小時,夠那可愛的公主開溜了吧?眼前這兩台大傢伙至少已經宰了我們六七個弟兄,和他們周旋不來!快到瓦德拉森林與本隊會合!」
「好、我明白了,那你要留神點…」
「放心,老子有一百條命可以用啊。」
蘭德咧嘴一笑,便飛身上了屋簷,卻不是欺身而上、反而朝著城牆的方向逃去!
「席洛!帶種的跟我來!」
蘭德看準了席洛眼中只有他身上的劍和鎧,以及對自己的恨意;便以自身為餌,要把這危險的炸彈帶到安全的地方引爆…
「孬種,不要跑!」
果不其然,席洛追殺了上來,舞著手中的火神劍!過去不曾將他放在眼中的蘭德,心中卻也泛起了一絲寒意!眼前的…心中只剩復仇執念的席洛,宛如一頭兇悍的餓狼,迫不及待的要撕裂他!從前的席洛雖然一直有著驚人的潛力,卻常因為貪念與膽怯,讓游疑的心緒混亂掉自己的招意;現在那種超越生死的瘋狂戰意,反而讓他的氣燄甚至壓過了蘭德!爭鬥並不是簡單的靠著技高一籌而取勝,一膽二力三功夫;其實最重要的因素,是「本心」啊!
「轟!!」
火神劍掃出的暴炎咒讓登牆而上的蘭德跌了個踉蹌!然而他還是奮力起身,避過下一擊,持續著飛簷走壁的逃竄!蘭德的心中只想到了一個地方,來對付眼前的這條瘋狗…好不容易抵達目的地之後,他自通風窗一躍而下!
「媽的!是你自己說的,男人的劍不該比老二還軟!帶著神兵利器,居然不敢跟老子一決勝負?」
席洛一邊罵著一邊追了進去,眼前卻只看到了複雜的詭異的陳設,蘭德的人已不知所蹤…

粗大的鐵鍊、轉軸、齒輪、正在馬不停蹄的運作著,顯然…這是城裡的「鐘塔」。
「跟老子玩桌迷藏?」
席洛雖然焦躁的罵著,卻不敢掉以輕心;果不其然,飛竄而下的劍光差點就要打他個措手不及!
(嘖、沒打中!)
這一進招逼得蘭德非現身不可!他攀著鐵鍊自席洛面前飛盪而過,落在一個大齒輪上!這一刻,席洛搶上一步,「嚓」的劃過了蘭德的左臂,讓他嚇了一大跳!雖然劇痛難當,蘭德卻沒有喊疼的心情,還以一記重劈之後,再度跳上了另一條鎖鍊盪開!
「我操你媽的!別在老子面前耍猴戲!」
席洛轟出了一記暴雷咒,炸得蘭德自鎖鍊上墮下,卻又在另一個大齒輪上站定:
「來呀,瘋狗。」
蘭德對他比了個中指,像鬥獸般的挑釁著。
「看你囂張到何時!!」
席洛倒也不含糊,跳到蘭德的下方,將冰系魔法貫進了齒輪的轉軸之中!
(不妙!!)
這一瞬間,蘭德明白了席洛的用意而大感驚慌!被「凍地咒」擊中的轉軸變得鬆脆異常!就在快要承受不住齒輪本身的重量之際,席洛在上面補了一劍!
「啊?啊啊啊啊啊!!!」
蘭德飛快的墮下,摔在支承的鋼架之上,甚至不小心把劍跌脫了手!只見席洛跟著一躍而下,就要將他一劍穿心!
(糟、糟糕!會完蛋!!)
就在蘭德下意識的想要幹些什麼的時刻,意念在他眼前幻化成了聚攏的光團,朝席洛激射而去!而在席洛眼裡看來,蘭德的身影在那一瞬間化身成為了…
「死神達克奈斯!?剛剛那是…冥王彈!!」
席洛雖然飛身奮力避開了這一擊,炸在他頭頂上的「冥王彈」卻炸斷了另一個大齒輪,狠狠得朝席洛砸下!叩咚一聲,將他敲得眼冒金星!席洛感到眼前一黑,就要摔落之際,勉強攀住了身旁的鎖鍊,在半空搖盪著;但──
「結束了,寶貝。祝你有個美好的夜晚…」
蘭德再度使出了方才在命懸一髮間悟出的絕技,一發冥王彈狠狠削斷了席洛攀住的鎖鍊!
「啊──」
「啪!喀喀喀喀喀喀喀…」
緊接著驚恐的叫喊,便是一連串的碎骨聲!蘭德算得很準,席洛的正下方正好是兩個齒輪的交接之處!所以,他就這樣被無情的絞碎在機械元件的狹縫裡…諷刺的是這一刻,洪亮的鐘聲也跟著響了起來,代表著新的一天的來;到對席洛而言卻是喪鐘…但是,該敲上二十四聲的鐘響卻只敲了三回,顯然這大鐘給蘭德這樣大鬧一場後,便要花上一番功夫維修了…

「他奶奶的雜碎,這下你有十條命也不夠死啦。惡有惡報,你活該倒楣…」
蘭德沿著一個個偌大的機件小心翼翼的攀下,而在另一個齒輪的接縫中抽回了神劍破燄。他的心中不禁有些嘖嘖稱奇,眼前直徑有兩個人身高般的大齒輪,竟然因為卡到這樣一把劍,而硬生生的停了下來;方才的故障似乎便是因為這個緣故,待他抽回破燄之後,鐘塔就像吃蛋噎著一般,在短暫的停頓之後,補敲了剩下的二十一下…

(你那柄好料的我就一併接收吧,掉到哪裡去了?我看看…唔!)
探頭窺伺的同時,蘭德突然又飛快的把腦袋縮了回來!並且躲在軸承的一角,小心翼翼的瞄著鐘塔的底端…另一批新到的敵兵…
「好劍!剛剛才從上面落下來的…這是叛將席洛從亞爾巴德那裡奪走的火神劍,對吧?庫蘭巴爾特的鎮國之寶…」
趕到鐘塔裡的魔劍團長亞西達緩緩的端詳著它炫麗的劍身,滿意的笑著。
(什、什麼!?原來剛才我打落的那把…就是奧丁陛下的配劍?是怎麼流到席洛手上的?)蘭德不禁暗驚:
(怪不得我覺得席洛的殺氣變得異常強悍!其實我的心裡所恐懼的…有一半是那把劍?雖然它是世間至剛至強之物,但是火的戾氣卻要靠著用劍者的修養來制壓,否則就會被這樣一把兇劍反噬…就像席洛變得這般喪心病狂…)

「記住,你們幾個回去一人跟我領賞五萬賽蘭大鈔,不准把火神劍的事講出去!」
「將軍,您打算…?」
「哼哼哼,你們也都是明眼人。我對陛下絕無二心,但是陛下的身旁總是有些亂源,沒有一點自保之道,只怕這個位子坐不穩啊。不過,好好聽我的話,保證你們跟著吃香喝辣、飛黃騰達…」
「是!!謝謝將軍!」

(可惡!那傢伙要走了!如果那真是陛下的遺物,不趁此時奪回來的話,今後只怕那把劍要繼續對我們不利…)
想到這裡,蘭德握緊了安迪巴魯斯,準備飛身而下將寶劍奪回!但是,這一刻他卻突然感到兩腿一軟!
(蘭德、不可以追!)
(什、什麼!?神鎧滅日在跟我說話!?不、這聲音是…傑菲洛!?)
(沒錯。因為「某種原因」,我們之間的連結被打通了,所以你聽得見我說的話。這稍後再解釋,聽我一句忠告,再踏出一步,你到現在的努力便會化為烏有。)
(你說這是什麼意思?我連帝拉克都打得贏呀!何況,他手上只有一把神劍,我卻還多一副神鎧…)
(別太仗恃神兵之力,否則你只會得到跟被你幹掉的那傢伙相同的下場…你的腿軟了,知道那是為什麼嗎?)
(嗯?)
(火神劍庫蘭巴爾特…是魔法紀元前便存在的東西。雖然相較於你手中的「破燄」是次一等的存在,但是它卻能造成傷者長達四五天的異常狀態!被它劃到的人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戰鬥力會降到一半左右!所以你現在所能發揮的力量,連那群人的一半都撂不倒…)
(可惡!難道就眼睜睜的…)
(將來不愁沒機會奪回來,不要衝動、快點離開這座鐘塔!他們一定是聽到了鐘聲的異常才趕來這裡的,在他們發現以前,從剛才的窗口溜出去。)
(好…我明白了!)
蘭德悻悻的閃躲著開始搜查鐘塔的追兵,然而這一刻的他,卻也發現了傑菲洛的建議並沒有錯!這一小段路他可爬得相當吃力…好在來到窗口時,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賽門!?」
「搞定了!先上來再說!」
賽門將他拉上了輕航翼後,便朝漆黑的夜空飛去,遁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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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話 覺醒的神劍魂

光之創世紀展開之後,威因的身體也發生了異變!
他的「聖劍魂」突然莫名其妙的炸射開來,卻是燒灼著他!
「哇喔!他、他媽的!怎麼回事?我、我…」
威因痛得在地上打滾,終於昏厥了過去!
過了不知多久,他被一種奇妙的感覺喚醒,卻覺得自己仍在夢境之中…
「威因…」
「唔…」
「威因…」
聲音越來越越響亮,那不是威因所陌生的…而是他記憶中的…
第一次,帶領著他擊退古萊斯特。第二次,在他徬徨時點醒他要阻止拜龍。
對威因說來,那是一種溫暖的存在…令他安心的聲音…

威因終於嚇醒了過來,週圍卻都是陌生的景象!不,腳下、四週…一片漆黑!只有不斷扭動的光芒。聲音,就從遙遠的彼方傳來…
「這是哪裡?」
「威因,這裡是瓦雷斯與真.克達斯德洛夫精靈界之間的夾縫…」
「真.克達斯德洛夫精靈界?」
「是的。邪神克達斯德洛夫所開創的宇宙…包圍著瓦雷斯…也因此,鞏固著賽蘭一千六百年的神權世界…」
「那不重要,你究竟是誰?帶我來這裡有什麼目的?」
「嘻…你認為我是誰,我就可以是誰,瞧仔細了!」
扭曲的光芒集結在威因面前炸了開來!「轟」的一聲,光芒散去之際,出現了他再熟悉不過的人影!

「老師!?」
不待威因說完,眼前的裘斯達竟一個「絕命閃空霸王墜」,一劍捅進了他心窩!
「唔!!不、不是老師…用劍的快與猛…完全在他之上…」
威因的意識逐漸模糊,最後卻又醒在同一個地方!
「我…胸口沒傷?」
「威因…在這裡,你會感到死亡的痛楚與臨死的恐懼,卻不會有死亡的事實發生!不過,如果想逃出這地方,你就得擊敗我…」
那個裘斯達對威因說道。語氣、神態,可以看得出是冒牌,但卻有幾分神似…莫名的熟悉感覺…
「去你的,」威因冷笑道:「管你是誰,只要不是真的老師,我就不會手下留情!」
威因抽了劍便衝上去!
「呀!!」
威因憑著他先前覺醒的聖劍魂,已悟出了他始終學不了的兩招極劍聖技──百人碎擊亂劍殺和霸天殞星斬!因此,他立刻使上了雷頌那斯六分身,衝向那個裘斯達!裘斯達不疾不徐的接了五招,卻被第六擊一劍穿心!因為威因故意改變了攻擊節奏來誤導他。
「哈哈哈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啊。剛剛還沒喊動手就偷襲我,可得給你點教訓呢。」
當他砍倒了裘斯達之際,那個冒牌貨化為一團金光飛散。之後,又再度聚集在一起,變成了另一個身影──他,穿著一襲黑色長袍,罩衫之下有著映照著詭異光芒的鎧甲!最特殊的是他的背上,背了一把超過他身高的銀色大刀!
「威因,果然小看你是不對的。多餘的試驗就省了,你有資格直接跟這個人挑戰!」
「這回你又在扮誰?」
「這人是魔法紀元一千四百年左右的一個傳奇,瓦雷斯史上最強的…龍刀聖.帝汶!」
「等等、你在耍我!我有什麼義務一直陪你玩呀?」
威因將劍拋到一旁,一屁股坐下:
「我是不會死,不過我不想出去的話,你也拿我沒輒吧?反正我也沒啥活下去的意義,你叫我跟你過招,又能幹什麼呢?」
「那你不想報仇了嗎?」
「什麼?」
「我說,你想讓為你死去的人統統白死嗎?」
這樣引導威因,顯然有些偏頗。不過請將總是不如激將,不難看出這人也是不太計較方法的…
「可惡…」
威因咬著牙執起了劍,帝汶卻在一瞬間就揮刀斬過了他頸子!讓他意識再度一白…
「被殺頭的滋味可怕吧?你的防備做得太差了,有危機進入戰鬥時就要警戒。」
「去你的!囉嗦!」
威因一個奔雷突直取對手,卻被帝汶跨一步閃開,然後一記「翔龍破真空」──這回被腰斬…帝汶手創的「龍翔流斬道」配合著他手裡的「剛龍霸斬刀」,連拳劍雙絕的威因都變得極難下手,幾乎每戰必敗!
「不要帶不必要的情緒,現在的你只是沒碰上真正厲害的敵手,否則對手光用激怒就能擊敗你…」
(好!劍不行,我就用拳!)
威因重施故計,先照著方才的路徑出招,卻是假動作!然而閃過帝汶橫劈的他,正要做跟步衝鎚擊倒帝汶時,帝汶卻做了「不可能的變招」──轉劈為突!一刀刺穿了威因…
「花招打不倒我喲。勸你小聰明少用一點…」
「操你媽的!根本是耍我!真實世界之中,有再大的蠻力也不可能那樣改變招路!武術也該符合最基本的慣性吧?」
「呵呵。如果你早生兩百年的話,在你罵『操你媽』時,人已經見閻王了。知道嗎?現在你知道自己不會死,所以你的心一直在『嘗試』,命只有一條,真實對陣時,你會輕易衝向對手嗎?」

「簡直胡扯!這樣的怪物怎麼沒有跑去打倒古萊斯特?」
威因在連續丟掉十八條命後,頹然躺下、喘氣調息…
「那是因為,帝汶變成這麼強後只活了五年,威因。」
「咦?」
「你休息夠再打吧。我不急著一直挫你銳氣,把剛剛的東西好好想清楚…」
帝汶也一屁股坐下,只是威因每瞧他一眼,他就給威因一個輕蔑的冷笑,讓他很不舒服…但他心理大致明白了這人的用意,要激自己將帝汶打倒…

這個世界是沒有時間的流動的,停止在人的思維深處,對真實世界的人而言,可能只是極短的一瞬間。因此,威因不用擔心這時的他被仇家尋上而被幹掉。接下來不知多長的日子,威因只是不斷想著如何擊潰帝汶,卻還是一次接一次失手…但是他的戰鬥方式卻越來越純熟!除了腦子會累以外,威因發現自己的身體並不會疲勞。因此之間除了短暫的休憩與思考,他從不曾停手,不斷的戰鬥著。幾乎一天的練習,就相當於他在現世間練上十天的份量!所以威因在不知不覺中飛快的成長著,數個月就這樣過去了…

終於,這一天:
帝汶變了一把六合大槍給威因,那是他要的。然後,帝汶一記「風神龍魂閃」直取威因!沒想到威因要槍不是用來扎他,卻扎在地上!像撐竿跳一樣筆直的飛過去!
「又跟我耍花招!學不到教訓嗎?」
帝汶又開始詭異的變招,要剁下威因的頭!想不到威因在半空中使了「雷頌那斯」變成了兩人!兩個威因同時伸出了「氣燄劍」,一個使「絕命龍牙突」、一個使「翔龍破真空」,斬倒了帝汶!然而被斬倒的帝汶卻突然消失,變成了無數的「拜拉索提分身」,繞著威因打圈子!是遠勝於「百人碎擊亂劍殺」的「狂龍霸刀陣」!但是威因一動也不動,讓帝汶有些猶豫著不敢出招…

「怕啦?沒種…」
換威因露出了輕蔑的笑容,他故意激著帝汶。終於!按捺不住的帝汶自他頭頂使了「龍神落」!
「不躲?不、不、…是假的!?」
帝汶刺中威因時,才發現了這個事實。威因在他頭頂!
「嚓!」
結束了。威因的「龍神落」使得較帝汶更漂亮、更剛猛,真正給了帝汶致命一擊!讓他的身形再度化成了一團金光…終於…威因已經忘掉花了多久,至少有半年吧?
「恭喜你,威因。通過了考驗的同時,你也練就了世間最強悍的密傳『龍翔流斬道』!」
待帝汶也瓦解殆盡之際,第三次出現的身形,也是給著他一種強烈的「陌生中帶著熟悉的感覺」…威因明白了,因為他身上穿著「神鎧霸天」啊。
「我明白了,你是…英雄王巴迪,是吧?」
威因這次感覺出了他沒有在扮演誰,靈魂與軀體是同一個調子…這是他的「真身」!
「呵呵…那個名字太盛大了啊。威因,叫我『好兄弟』就可以了。」
「好兄弟?那怎麼行?你不是我和老師的先祖嗎?」
「呵…沒的事。應該說歷代的『萊迪斯劍聖』都是我的『再造改良品』,我們之間其實沒有實質的輩份關係…」

「那麼,我之所以突然能和你溝通了,是因為…」
「是的,因為古萊斯特開啟了『光之創世紀』,讓你的身體發生了這樣的異變…威因,你還記得曾在諾瓦對陣的『死神部隊』吧?你瞭解他們的秘密嗎?」
「嗯?」
「他們是『魂戰士』!也就是,他們體內存在著一個像我這樣的『精靈』,成為精靈的人,就算生前不具魔導士的天份,也能在你們所居住的現世界使用快速而強大的魔法!因為我們精靈活在高於你們世界的次元之中。但是,我們精靈可以在你們的世界使用強大的魔法,卻要透過戰士的軀體才能表現在你們的世界之中!也就是我們具有高過你們的力量,但是你們卻是我們的『門扉』,讓我們能和你們的世界溝通…最簡單的例子便是賽蘭王古萊斯特。只是他的『守護靈』是高過我們存在的『邪神』啊…」

「從今而後,我將和你併肩作戰。威因,你自身不但擁有帝汶以上的實力,還有我一千六百年來的智慧,及所有萊迪斯戰士的戰鬥經驗!更重要的是,我擁有祭司級的魔導力。你雖然覺醒成為『劍聖』,但你的魔導士天份卻遠不及戰士天份,這是我能夠幫你補足的盲點…」
「喂喂、你說的是很動聽,可是…那表示我今後必須聽你擺佈,是嗎?」
「正好相反。你對我有優勢操控權,也就是你可以強制性的使用我的力量,但是我不能對你的身體動手腳。因為那就如同打在自己身上一樣…我會勸你不要做傻事,但你要硬幹的話,我可擋不下你呢。」
「那好,也就是你不會阻止我報仇,對吧?」
威因最在意的還是這件事。潛意識中,他在幹自己覺得說不過去、卻非幹不可的事。他總覺得英雄王巴迪是「正義的一方」,說不定不會允許他做這樣的事…
「我只能說,你的個人行為留給歷史去評鑑吧。我雖然是你的夥伴,但你的恩怨我並沒有置喙的餘地。或許,說得自私一點,我也是在借重你的力量;所以在這個前提下,我最關心的是我的目地有沒有達成。但是,我希望你要記在心中,你對裘斯達做過什麼承諾,以及…記住你自己逃出賽蘭,是抱著什麼樣的初衷。」
「我明白了,接下來呢?」
「我要問你最後一件事…因為力量並不是一切,關於這件事,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們還可以慢慢想其他辦法。威因,之前的比鬥之中,你已經對帝汶的強悍了然於胸…而在事實上,你的力量也已經壓過他了;但是,那是在『這裡』…在這個精靈界的狹縫之中…如果就這麼回到現世,你的身體將會無法發揮你意念中的『真實力量』,所以我必須讓你做這個抉擇。假如…我可以讓你的力量可以提升到『聖劍魂』的兩倍以上,可是代價是…就像帝汶一般,你的餘生只剩五年,你願意嗎?」
「你說的是?」
「威因,歷代的…姓氏中帶著『萊迪斯』的劍聖們,一共有五個人接受了這項契約──我所研究出來的一種破壞性的魔導力使用方法。做法相當簡單,我只要讓你體內的靈力循環改變成『某種形式』,你就能隨時發揮出身體負荷極限兩倍以上的戰鬥力。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你的『聖劍魂』會進一步變成白色,也就是一直存在傳說中的『神劍魂』…」
「但是,這樣的改變是永久性的。說明白點,『神劍魂』根本就是一種異常狀態!你喝過狂靈水應該就能明白,它帶給肉體的損害是什麼。身體崩壞的痛楚可以用『咒靈術』來麻痺;遺憾的是,肉身的崩毀太過快速,即使能消極的做些延長壽命的補救之道,至今我還是沒有研究出任何一種魔法,能夠趕得及治癒這樣的異常狀態!幾代下來的超劍聖都是一閃即逝的傳說,因為劍魂燒盡之際,也就是劍聖殞命之時…」

「重點是,我必須在五年內把整個賽蘭掀翻,對吧?有趣的賭注,我接受。」
看著威因斬釘截鐵的堅定表情,巴迪不禁感到淡淡的心疼。雖然威因會這麼決定早在他的預料之中,但是巴迪卻明白,那是因為威因感到自己一無所有,而暗地將這樣一個可以預料到的可怕結局當成超脫…但是巴迪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對著威因點了點頭:
「那麼,把身子背向我。結束之後,你也會回到原來的世界;之後的事我們再慢慢談,我隨時能對你的『心』說話,現在的你也能隨時聽到了…」
威因照辦的同時,巴迪抽出了聖劍破邪,飛快的在威因背上戳了九下!威因只感到背上一陣燒灼,眼前的一切再度開始變得模糊…然後,他又回到了那棵樹下…之前他打滾到樹旁暈了過去,睜開雙眼時卻還是那個雲淡風清的下午…然而這之間,他卻經歷了長達半年的時光旅行…
(我感覺…怪怪的…)
威因突然覺得,包著繃帶的右眼一片黑。
(黑?我的右眼明明看不見,該是白的才對吧?)
威因急急忙忙拆下了繃帶!
「我…看得見了?為什麼…」
(威因,現在吃驚早了點喔。到湖邊看看如何?)
巴迪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
「湖邊?」
威因湊近了那平靜的,沒有半點波紋的湖畔,他驚愕的說不出話來了!
「這、這張臉是…老師?我的右眼變成血紅色…和老師一樣的…劍聖之瞳!」
(是的,威因…這就是藏在你體內的「秘密」──你原本的面貌,以及你和裘斯達的雙生關係…接下來,我要帶你取回萊迪斯一族的秘密武器…只屬於「龍刀聖」的「剛龍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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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話 兇悍背後的徬徨

這一天,邦吉斯境內正洋溢著喜氣洋洋的氣氛。長年單身的邦吉斯王親──約克公爵,終於找到了理想的對相,而步入了禮堂。在戰事頻仍的年代之中,這似乎是除了打勝仗以外唯一讓人會心一笑的消息;就連寄居在邦吉斯籬下的索那王族及機要官員都參與了這場盛宴。
「願風神賽法將幸運與祝福加諸在兩位的身上,我謹在此…」
主持婚禮的祭司念著冗長的台詞之際,蘭瑟洛含情脈脈的看著蕾拉說道:
「呵呵,真希望有一天…我和蕾拉也能在眾人的祝福之下,在炎之戰神庫蘭巴爾特之前,宣誓屬於我們的承諾…」
「討厭!講那麼大聲、那一天還早啦!」
蕾拉有些羞赧的打了他一下。
「放心,我們一定能等得到…結束這場戰爭…」
雖然講得有點心虛,蘭瑟洛的心中還是這樣的寄望著。不只是他,全瓦雷斯的人都是這麼期待的吧?但是──

「啪!」
「啊呀!」
在這一瞬間,在場的賓客不約而同的發出了驚呼!雕飾華麗的窗戶碎裂的下一瞬間,約克公爵的頭顱被一支長達一點五公尺的長箭貫穿!紅中帶白的液體濺了新娘一臉、瞬間將誓言的殿堂化為死別的煉獄…
「呀啊──親愛的!!!」
「啪!」
就在新娘發出絕望的驚呼之際,第二支箭將她穿胸而過!
「閃電風暴!!是閃電風暴來襲了啊!」
眾人早已耳聞「杜蒙貝魯血城事件」之中的駭人傳說──憑一己之力屠城的兇悍劍客,因此發生了「針對邦吉斯皇親」的復仇事件,便很容易的讓人產生這樣的聯想…
「大家小心!統統不要妄動!!」
魯西迪檢視了兩人的屍體,以及那兩枝大得不尋常的箭:
「響箭!?這是…狂戰士的兵器!對我們發動攻擊的,難道是…」

「哈哈哈哈,黃泉路上不寂寞,你活該、狗雜碎!」
此時此刻,自五百公尺之外狙擊兩人的威因一邊冷笑著,而將比他身高還要長的大弓背回了背上,並且從懷中掏出了一本名冊,咬破了手指,用自己的血將約克的名字畫去…
「你!!在那鬼鬼祟祟的幹什麼?」
巡邏的哨兵隊發現了威因,正要大喊「來人」之際,威因卻快了一步!
「鏘!」
威因抽出了森寒懾人的大砍刀,闖步上前,使的是拜龍所授的「夜戰八方劈掛刀」!刀鋒本身並沒有格外的鋒銳,甚至只像是一片大鐵片,卻因為威因的勁道與速度,在揮動時不但能輕鬆斃敵,還能將對手的佩劍一併削斷!然而,就在威因殺得正興起之際,魯西迪為了擒兇而追了上來:

「不要跑、站住!!」
(擋到老子報仇,就要你陪葬!反正一樣是邦吉斯的狗群、沒有手下留情的必要!)
殺紅了眼的威因看準了衝上來的魯西迪,便是一刀劈去!
「鏘!!」
魯西迪反應過人,橫劍一攔便將威因的大刀硬生生震開!這一刻,虎口發麻的威因不禁暗暗感到驚愕!然而,後發先至的魯西迪已經一劍刺來、劃過了他的胸口!
「嚓!」
飛濺而出的鮮血,讓威因的錯愕又變成了湧上心頭的驚慌!要不是他退開了這關鍵的一步,可能小命已經沒了!然而、那股強大的壓迫感帶給威因的恐懼只有一瞬間,惱怒很快的蓋過了他的心頭:
「操你媽的、有兩下子嘛!」
威因再度揮動了戰刀的同時,魯西迪一個挑劍,竟然將剛霸無倫的刀勢給阻了下來!而兩股互不相讓的強橫力道硬拼之下,兩人的兵器成了首當其衝的受害者,「鏘」的一聲,在半空中化為了雪白的破片…
兩人又是錯愕的各退一步,然而,這回換威因抓到了新的攻擊契機!他將手中的刀柄奮力投向魯西迪,魯西迪嚇得頭一偏,閃過了這招奇襲的同時,威因的闖步衝鎚卻已飆到了他的眼前!
「糟、糟糕了!!」
魯西迪勉強用手中剩下的半截劍捅向威因,由於劍形已不完整,激射而出的「絕命嘯星破」也失去了它該有的猛悍!但是這一擊不無小補的打在威因身上,卻大大減低了那一拳的力道!因此,本來註定該被打得腦漿迸裂的魯西迪,只被打翻了六七個跟頭,砸在一旁的大樹上!
「真可惜,有這種身手,卻要助紂為虐…」
威因並沒有留手的打算。他明白眼前的魯西迪絕非等閒,如果不趁機取他性命,明天躺在地上的很有可能會是他自己。但是,就在威因準備痛下殺手的這一刻,慢了幾步的蘭瑟洛和蕾拉也趕了上來!

(媽的,狹路相逢、又是你們!)
雖然是漆黑的夜裡,威因很快的便認出了來人是誰。不過他並不想在這個時刻同他們算帳,只是飛快的抽起了弓,「颼」的一聲,朝蘭瑟洛激射而去!蘭瑟洛眉間一涼,飛撲落地!威因便趁著蕾拉跟著分神的契機扭頭便跑…
「蘭瑟洛!!」
「別管我、擒住他!」
蕾拉聞言一邊飛奔上前,一邊擊出了魔導電漿砲,「轟」的一聲炸在威因的身旁,卻給他輕鬆閃掉了!然而,被爆光照亮的一切,讓蕾拉在一瞬間看見了威因的背影…她怔了一下,一種說不上的熟悉感覺湧上了心頭!卻也因為這個空隙讓威因溜了去。
「為什麼不追?蕾拉…」
重整身形趕來的蘭瑟洛看著發呆的蕾拉,有些不解的問道。在他身旁的魯西迪卻罵了一句:
「笨蛋!你居然會問這種蠢問題!你希望自己的情人送命嗎?那傢伙方才根本就把你輕鬆撂倒了,何況是蕾拉上校!如果剛才繼續跟他拼下去,就是連我也沒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你…)
蘭瑟洛又被魯西迪說成這般,心底不禁大為光火!但也莫可奈何。倒是蕾拉支支吾吾說出了她停下腳步的理由:
「我…不、我沒辦法解釋剛才一瞬間的感覺…但…大概是我多心了。」
蕾拉感到一股惡寒湧上心頭,不知為何,方才在她心底浮起的那一幕,是她敬愛的義父──萬人景仰的劍聖裘斯達,換上了一張窮兇惡極的面孔瞪著她…

或許唯有一次接一次的重複著千篇一律的制裁,才能讓威因浮動的心緒短暫的沉澱下來,繼而酣然入夢;但是…
「克蕾雅!?」
威因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的她…栩栩如生的…就像是還活在世間一般的克蕾雅。威因心急的踏上前一步想要摟住她,深怕眼前的一切是幻境,克蕾雅會再度拋下他離去…然而,克蕾雅卻退了一步,用著有些冷淡,甚至帶著責備的眼神看著威因。
「為什麼不跟我說話?妳不知道我是多麼…」
說到這裡,威因看到克蕾雅掉了淚,對著他搖了搖頭…威因終於明白了那是什麼意思,兩年的朝夕相處,就算不開口,威因也能了解她的一舉一動意味著什麼:
「為、為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我是為了妳、還有父親…才讓自己的雙手沾滿血腥的!妳不應該是犧牲者啊!那、那對妳不公平!一點也不公平!!」
威因替自己辯解道的同時,克蕾雅的身影漸漸的模糊了,他只聽到了像是從遠方傳來的一句話:
「哥哥…你忘了你答應過我的嗎?」

「嚇!!」
威因的身子抖了一下,才發現自己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他借住的廢墟…
「吁、吁、吁、」
雖然一切都是夢境,對威因而言卻一點都不陌生…
「他媽的,又開始做同樣的夢了…」
威因咬著牙,自言自語的罵道:
「我不管、邦吉斯的畜牲們全都得死!不管是誰都不能阻我、克蕾雅,就算我不報妳的仇,死去的弟兄還有上百上千個啊!」
(威因…那只是你的潛意識對你自身的苛責。那個女孩並沒有真的來到你身邊,如果有的話,我是可以感覺得出來的。在瓦雷斯世間喪生的人們,通常會被震盪到完全不同的空間,甚至失去原先的人格與記憶,而成為全新的存在…)
「嗯?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只是建議…威因,你既然將對那女孩的眷顧化為心中的幻影,表示你還留著她希望你擁有的…最底限的良知。極力的替自己不願意做、卻又天天在做的事情找尋合理化的藉口,你終於會被自己割成兩個不同的存在;那對你的決斷力及人格,都會造成重大的創傷…)
「我不會這樣一直下去…但是別在一切的恩怨終結之前企圖說服我,好兄弟。」
(隨你,我也不想浪費時間。不過,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我不能替你定義什麼是善、什麼是惡;誠如你心中長久以來的迷惑。我相信你不會認為復仇是『惡』,因為選擇報復的人,往往也曾被出賣、被背叛;同樣的,明明傷害了別人的性命,卻只想辯稱『死在自己手下的人都是惡人』,也沒有資格稱得上『善』。所謂的神與魔,往往同時存在人的心中…)
(你的復仇並不合理,但我也不認為自己有資格批評你。因為今天我若是個與你有相同經歷的人,我或許會做出更殘酷的事;殺戮與戰爭本身就是荒唐,被殺的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與理想,也都有為他的死而落淚的人。我所寄望的…與你一同奮戰的目的,不光是萊迪斯一族的『宿命』如此般的簡單,更不是我與克達斯德洛夫之間私怨的延續;我只是認為:世間該達到一種『合理的平衡』,讓絕大部份的人都活在安定與快樂的水平之上,這對世間的繁榮及人類的存續都是必要的!不為任何理由,只因為我熱愛這塊大地;即使我的誕生只是個諷刺的存在…被利用的殺人機器、不存在過去的魔劍戰士…正因為如此,我想擺脫被人預設的命運,更相信人有權利追尋幸福與快樂,而不是天天面對絕望與恐懼…)

「但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信得過我?將破邪與霸天交付給我、告知神龍谷的存在、只因為我才擁有這樣的力量嗎?你一點都不怕我成為另一個古萊斯特?還是…你打算在事成之後再將我幹掉?老實說、我的心中其實很害怕…我迷惘自己明天會變成什麼樣子、你一點都不會明白…被兩個自己撕裂的痛苦…直到現在我還在這些陰影中掙扎著,我像是一個『只擁有威因過去的人』,但是我感受不出原本的自己…」
(不,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我看得懂…曾經死得冤枉的人們的悲憤,都曾流過你的心中。你本身並不是個壞心的人,雖然你的心中有擺脫不掉的怨恨,但你是經歷過悲愴的人,所以我才能相信你不會將力量拿來爭奪自己的利益,而去踐踏別人的生命!因為你的潛意識存在著『自己身為被迫害者』的恐懼,那對你而言便是一道無形的制約。當然,你也可以那麼想;你可以不信任我…但老實告訴你,威因。以你今天所擁有的力量,我是贏不了你的…)
「好兄弟…英雄王的稱號,果真不是浪得虛名…跟你比起來,我或許只有建立秩序的力量,卻沒有經營世界的胸襟…」
(不用自暴自棄。我曾經說過,歷代的萊迪斯,都是『我』的延續…我們對同一件事的打算與見解,很可能都會是相同;只在於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經歷,那就是幸與不幸。就如同裘斯達一生平步青雲,你卻充滿變故;但嚴格說來,你倆是『面對不同遭遇的同一個人』,如果你走的是他的路,你也會是個萬人景仰的英雄…然而,我這麼說,並沒有標榜什麼。我並不景仰檯面上的『功績』,也不規定你必需成為『英雄』;那不過是個無聊的稱號,我只是能預測『如今的你擁有這樣的幫助後,會走上什麼樣的路』,那和我的目標是一致的;所以我才會跟你一同奮戰。但是…更重要的是,我想讓你知道你並不孤獨,威因。)
威因聞言先是一怔,接著居然「哇」的掩面哭起來!巴迪只是任他掉淚,他明白他說中了威因心中真正的痛。其實威因的憤怒,很大一部份是來自他死去的至親都是世間少數能夠了解他、接納他的人;一再的被奪走「知心」的感受,讓威因對人更失去信任!經歷孤獨與沮喪,才會逼著他扭曲自我…巴迪確信,當下的他或許不能登時立刻扭轉威因的想法;所以就算他想勸威因什麼,也多用著保留的語氣及用詞。但是,只要他一直陪著威因,終有一天能將威因帶回「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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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話 綠色汪洋中的巨獸

在雅特拉斯的邊境地帶,有著人類所不敢靠近的一片森林…被稱為「死亡的綠色汪洋」的這座原始森林,有著雅特拉斯一點五倍的面積、終年不會散去的迷霧、以及數不盡的傳說…最重要的是這片汪洋的深處,有著一個瓦雷斯史上始終沒有明確記載,卻幾度近乎扭轉歷史的一個小小國度!他們正是瓦雷斯史上第一位超劍聖──賽可隆.萊迪斯所造出的一項秘密武器…名字中也帶著「萊迪斯」的一群悍將。

「愛斯坦長老,您找我?」
「雷歐,你來了啊?」
那個叫做愛斯坦的長者,有著七八十歲蒼老的容顏,卻沒人知道他已經活過了兩百年…
「你…有看到東北方的那道光芒吧?」
「是的。似乎是在東北方極遠之地,但能量卻強大的連這裡都看得見…」
「你說對了,雷歐。那一定是賽蘭王古萊斯特所做的…你或許體會不出來,那道光…衝散了我們所居住的世界和精靈界之間的那道牆啊。今後即將要發生很多不可思議的事了呢…」
「您的意思是?」
「雷歐,你身為神龍四將軍之首,龍刀聖帝汶嫡系之後,可知道自己的任務?」
「是的!」
「你們…包括我這封閉了百多年的老骨頭,即將要走出這片汪洋了啊。新的神龍王一定會藉這個機會君臨於世間的…雷歐,引導他來到這個地方…如果他帶著『剛龍霸斬刀』…那個人…你要奉他為君,為他效忠…他將會教你龍翔流斬道中,失傳的那一部份…」
「是!」
叫雷歐的人離去之後,走出了這座座落在溪谷中的古城。

「雷歐,你怎麼這麼早?巡邏的時間不是還沒到嗎?」
「魯娜,從今以後我們要加大巡邏範圍了,直到邊境為止,必須多出兩小時…」
「咦?為什麼?」
「愛斯坦長老說,陛下即將『降生』了。我們要接他來這個地方…」
「真的嗎!?」
「快出發吧!把龍牽出來!」
只聽「嘎」的一聲吼嘯,那個叫魯娜的少女牽出了雷歐的座騎,竟是一隻比一般馬要大上一點五倍的怪獸!靠著兩隻強而有力的後腿奔馳、有著銳利而能撕開獵物的前爪、精悍的眼神和滿口的獠牙、還有全身上下…披著彷彿神兵利器都無法穿透的鱗甲!那就是如今只存在瓦雷斯的這座森林…遠古傳說中的幻獸─「龍」!
曾經在降魔戰爭中漫天飛舞的這種猛獸,原產於北賽蘭大陸,由於兇暴殘忍、無法與一般人溝通,而在賽蘭魔劍團的征討下漸漸被屠殺殆盡…但是卻有一個聰明人學會了如何和這些龍成為戰友,他──賽可隆.萊迪斯,神龍王一世,將這股強大的戰力帶到了這裡,並且創立了「神龍騎士團」。有趣的是,神龍谷的第一批人,也是賽蘭的一支叛軍!當年獨立成一支部隊的「魔導團」,成員全是女性。賽可隆當初帶了六個強悍的部下來到神龍谷,也因此這國度裡只有七種血源,其中又以有著賽可隆血統的戰士,有著最高強的戰鬥力,因此除了靈魂井每百年送出的一個「純種萊迪斯」之外,萊迪斯之血還以這樣的形式,在神龍谷流傳著…

雷歐、魯娜兩人帶著二十個隨從,在充滿迷霧的森林中奔馳著:
「傑克最近會回來一趟吧?」
魯娜問道,其實他們並非真的「與世隔絕」的。年輕一輩的人會在監視下送出森林外歷練,甚至是受教育…只是除了要嚴守神龍谷的秘密,使用偽造的身份之外,也不准帶外邊的人回來成親。除非那個人願意終身待在神龍谷,成為他們的一份子…魯娜所提的傑克,是雷歐的弟弟,差了他足足十二歲的頑皮小子…
「嘿、也對。那頑皮鬼回來可要天翻地覆了…真是令人傷腦筋的小子,他…」
「等等、雷歐!前面有人…」
魯娜打斷了他的話,雷歐頓了一下跳下龍背,趴在地上用耳朵聽著地面發出的震動…
「不是走錯路的獵戶,對方有兩百七十三人!魯娜,我們走!」

「這裡就是傳說中的『死亡的綠色汪洋』嗎?好靜呀…」
蕾拉自言自語的說道。
「不過,到處都是詭異的迷霧,真教人有些不舒服。」
蘭瑟洛說著,他們才剛離開雅特拉斯境內。雖然如今和雅特拉斯間的氣氛有些尷尬,但是他們還是遵守著聯軍的公約,將北方的物資運往戰事告急的南方,現在才在回程路上。其實如今的大陸聯軍,也不過是內部分裂成數個小團體的大團體,可說結構相當鬆散…顯然當年裘斯達的夢想表面上實現,實際上卻越來越遙遠了…
「咦?前面有人…全軍待命!」
蘭瑟洛看到雷歐,區區二十多人,卻是不懷好意的橫在眼前!打扮是完全的陌生,包括他們的座騎,看起來都相當駭人…
「閣下是聯軍哪支部隊的?為何要截斷我們去路?有什麼指教嗎?」

「請你們循著原路退出這片森林,這是侵犯領地的行為。」
雷歐冷冷宣告道!
「領地?這座森林是有主權歸屬的嗎?我可沒聽說過。我們為了避開戰禍才借道的!快讓路!」
蘭瑟洛原本就有些心高氣傲,看著雷歐跩起來,自然也就跟著不客氣了…
「等等、蘭瑟洛!我們應該可以好好談談的,貴國是…?」
「對不起,關於敝國的任何事是不對外公開的!請妳見諒。如果不照著做,在下唯有動武解決!」
「你真的有腦袋嗎?你說你們…不到三十人的隨從,要和我們兩百多人動手?全軍強行突破!阻礙我們,就稍微教訓他們一下!」
蘭瑟洛越聽越沒耐性,這一戰已箭在弦上!

「真遺憾…魯娜,我的處理程序並沒有疏失吧?」
「是的。」
「那麼…要幹了喔。雖然是第一回,但是不許留下活口,知道吧?」
「是!」
看著開始緩緩前進的格蘭特朗軍,雷歐喊道:
「龍燄砲射擊開始!」
「嘎吼!!」
只見一頭頭的龍開始張開血盆大口,放射出詭異的光彈!
「轟隆!」「轟隆!」
炸射開的爆光將兩人嚇了一大跳!只是一頭高兩公尺高的龍,射出的「龍燄砲」居然能跟當年諾瓦所製造出的,長七公尺的魔光砲威力匹敵!
龍燄砲射到一個段落後,龍背上的兵士一個個翻飛而起,朝格蘭特朗軍殺過去!而且他們的座騎也紛紛衝上前加入戰局!相較於一般人只把牲畜當交通工具,神龍谷的「龍」是具有驚人戰鬥能力的!而飛竄在他們之間的士兵,更令人不寒而慄!每個人都具有「黃劍燄」的實力,相當於當年的威因和蘭德那樣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他們和「死神」一樣,是魂戰士!

「不得了!蘭瑟洛,用『刀中劍』!」
「我明白了!」
這一刻,蕾拉和藍瑟洛朝著雷歐發動了兇猛的攻勢,教雷歐看得有點吃驚:
(這兩個人是沒那麼好對付的!)
他暗忖的同時朝魯娜使了一個眼色,意思是要魯娜支開蕾拉!
「颼!」
魯娜一個翻身朝蘭瑟洛劈去,蕾拉揮劍替他擋下了!這一擊卻讓雷歐抓了空隙,閃進兩人間的縫隙,出刀逼退蘭瑟洛!兩人一搭一唱,默契完全不輸給蕾拉和蘭瑟洛!因此,竟架開了他們引以為傲的合招攻擊!
「一人打一個!魯娜,好好纏住她!別讓她干擾我!」
「好的!」
魯娜一邊回答,一邊還有餘裕和蕾拉週旋。她的身手和速度顯然略勝蕾拉一籌,但是也沒佔到絕對的上風。因此她的第一目標,仍然只是壓制著蕾拉…雷歐則與蘭瑟洛鬥得不分軒輊!此刻的蘭瑟洛已經具有了「亞劍聖」的實力,速度和功力都不遜於雷歐,雷歐閃過那要命的一擊,稍稍頓了一下:
「那是『燕尾閃』對吧?你用的是…大陸流斬道?」
「你知道的蠻清楚的嘛,我看你的刀也是斬刀呢。可是為什麼感覺不出斬道的影子?」
「哼。『無法』才是斬道的最高境界,從剛剛那句話,就明白你的冒牌爛斬道不過流於形式和招法…」

「你…!」
蘭瑟洛聞言不禁大光火!但雷歐這樣說,是因為斬道的本家便是「龍翔流」,帝汶之前並沒人發展這個概念…
「不過,我不得不承認你很厲害,你只是被爛功夫拖累了。為了保險,我只問你一次:你是否姓『萊迪斯』?」
蕾拉聽到這句話,一閃神,被魯娜劈了一劍跌坐在地!
「蕾拉!!」
「等等、魯娜,先不要動手。反正對手已經全滅了,把話問完再殺比較保險…」
「全滅?你說什麼鬼…話…」
蘭瑟洛正開口罵道的同時,卻用目光掃視了一下四週!他們…確實全滅了!格蘭特朗兩百七十個精銳,在十五分鐘內被殺得不剩一人…眼前的這批人…根本是來自地獄深處的惡鬼!
「等等!他不姓萊迪斯!但是你們要找的人我認識!」蕾拉喊道。
「哦?那妳倒說說看,他是誰?現在人在哪?」
「我的…義弟…目前下落不明…」
「搞了半天妳根本在耍我。」
雷歐冷冷說道,舉起了刀子。

「等等、雷歐!萬一這女人說的是真的話,我們做這種事不就大不敬了?」
魯娜及時阻止了他!
「妳真多疑。好,反正女的也不會反抗了。我先殺男的,女的帶回去慢慢問…不過,敢騙我們的話,就丟去餵龍。」
雷歐緩緩做出了拔刀的架勢,那是龍翔流斬道中的「翔龍破真空」!蘭瑟洛也做了準備,要和他一決雌雄…
「哇喔!!」
「呀──!」
兩人衝向彼此的同時,白光一閃,出現了另人意料外的戰果──倆敗俱傷!!彼此都被砍倒在地!雷歐胸口被劃傷,蘭瑟洛則是左肩被劈開…
「雷歐!!」
魯娜衝上去查看他的傷勢,蕾拉卻趁機炸了一記暴雷咒!轟天的爆光,讓她藉機背起了蘭瑟洛逃逸無蹤!
(剛剛那女的…早料到了?裝受傷?)
魯娜心中不禁贊歎蕾拉的機靈,雷歐因為過大的衝擊力昏了過去,並沒有下達追擊的命令。而魯娜雖然有第二順位的領導權,卻因為蕾拉方才的話有些投鼠忌器,但…
「魯娜將軍,不追嗎?」
「算了。趕緊把雷歐帶回長老那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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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話 神龍君臨大地

「請、請你們付錢!」
「說什麼鬼話!大爺們天天在前線替你們這些死老百姓擋箭殺敵,還不能讓俺們賒個帳?」
惡形惡狀的兵士搶過蘋果啃了一口,並且盛氣凌人的踢翻了果農的攤子!
「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狼狽的果農,那群惡黨們又是一陣訕笑與喧嘩。但他們並不知道,這陣要命的笑聲,吵醒了好夢方甜的死神…
「又來了,為什麼一天到晚發生這種事?」
這是個灑著金光的下午,溫柔的輕風和婉轉的鳥語該是能讓人將殺戮暫時拋在腦後的…來到契貝城的威因懶洋洋的結束了樹下的一頓好夢,緩緩的起身,來到糾紛現場,然而…
「等一下啊,你們這群專找老百姓麻煩的混帳。」
這一刻,那稚嫩的,還沒變聲的語調,竟然操著老成的口吻;走到邦吉斯軍面前的,只是一個十來歲的孩子。
「你說什麼!?小鬼…」
「操你媽的!把耳屎挖乾淨!你爺爺說話從來沒有義務重複第二遍!」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什麼!只有隊長在怔了一會兒後,冷冷的問道:
「小鬼,我只趁你還能說話的時候問你一次,為什麼要卯上我們?」
「只是你們大搖大擺的走在街上教人看了不痛快,想把你們每個人的劍都拔出來塞進你他媽的屁眼,讓你們一輩子得痔瘡,坐不下來…」
「你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把你砍成兩半你也沒得報官,因為我們就是官!明白了嗎?臭小鬼!」
「別嗆你兩句就吹鬍子瞪眼的呀,要囂張也要撇尿照照自己的豬臉…」
那看似老成的孩子搔了搔頭,接著「呸」一口痰吐在對方的臉上!
「你──我操!!」

「我實在很難相信我看見了什麼…但是,不救救那膽子長毛的小弟,恐怕又要…」
威因嘆了一口氣,緩緩踏了一步上前,想不到這一瞬間,那孩子已飛快的欺身上去!
「啪啪啪啪啪啪啪!!!」
「雷頌那斯分身!?」
就在威因看傻眼的同時,孩子抽起了背在背上的…那用麻布包裹著的兵器,內勁一發、「啪」的一聲,麻布便化為寸碎!是把帶著鞘的斬刀!
「啪!」「啪!」「啪!」「啊!」
在短短的一瞬間,那孩子就把三四個邦吉斯兵打得在地上爬!要是他斬刀出鞘,恐怕要屍橫遍野…
「這個小弟…居然有這麼厲害!?而且…他用的是…龍翔流斬道!」
(哈哈哈,真是巧。威因,我們才上路便遇到嚮導…好好瞧著,這就是龍騎士的真正力量哦!)

「幹掉他!大家再上!」
「不自量力!像你們這種貨色再來一百個也沒用,你們的對手可是世間最強小學生──傑克大爺啊!」
那個叫傑克的孩子,原來便是龍神將雷歐那令人傷透腦筋的弟弟,只見他腳一蹬地便躍上了屋簷、對著邦吉斯的將官們比著中指挑釁著。事實上,他本來就是頑童的年紀,但是戲謔之中卻又帶著一點放浪不羈的老成,這讓威因不禁感到大為懷念;眼前的傑克,像極了他的摯友蘭德…
「啪!」「啪!」
傑克再度揮動帶鞘的刀,將兩個正要攀上屋簷的兵士打了下去!其中一個還跌在糞池裡,讓他看得開懷大笑!
「啊哈哈哈哈、怎麼?沒有身手好一點的嗎?回去多練練再來吧!」
「媽的!!」
小隊長看著自己隊上顏面掃地,不禁大為光火,伸手便扭過了一個正要躲避這場亂鬥的婦人!
「哇!!」
「再動一下,我就砍了她!」
傑克看著他使出卑鄙的手段,臉色一沉,嘴裡說的竟是:
「砍呀,不要不敢動手。反正這種事你們天天在幹吧?不過,在你的劍揮下去之前,我保證你會先完蛋…原本我只想修理你們,最好不要逼我殺人…」
這一刻,傑克擺出了準備抽刀的架勢,一瞬間變得魄力十足!反而是隊長,看著眼前彷彿即將出閘的猛虎,抵在婦人頸上的劍抖個不停…
「怎麼?快要尿褲子了吧?給你一個機會,劍丟了把鞘插進自己屁股再磕頭叫爺爺,俺就放你一馬…」
「囉、囉唆!要出手就快!大爺從不跟人討饒!!」
「好,冥頑不靈。你他媽自找的,不要怪我…」

「那孩子…想用『翔龍破真空』?但是,如果不希望傷害人質的話,就必須加上個『透勁』…那麼難,他辦得到嗎?」
威因靜靜的看著傑克,以及…他明白在傑克出招的一瞬間,他也必須動手。
「呀──!!」
傑克大喊一聲的同時,眼看就要出招!但是,自背後泛起的涼意卻攪亂了他有如止水般的心!原本倒臥在他後方的裝昏士兵,正狠狠的朝他一劍劈下!
(糟、糟糕了!!)
「啪!」「啪!」
就在電光石火之間,威脅著傑克的兩個人都被劇烈的衝擊波吹飛、登時便粉身碎骨!威因使出了相同的招法替他解了危…
「雷歐大哥!?不、這、這…剛才的『翔龍破真空』,根本遠遠超過了大哥辦得到的境界…」
傑克用著睜得不能在大的雙眼看向了威因。
「小弟,你的表現實在是非常精彩,但是剛剛卻差點丟了性命…戰場之中是不能太天真的,就算你不想殺他們,他們可是非常執著要宰了你。記住!留情不出手、出手不留情…」
「你、你究竟是誰?」
傑克傻傻的望著威因,不知為何,他在威因的面孔上感受出了一種熟悉的威嚴──完全說不上來的一種王者之尊…這一刻,巴迪開了口問道:
(孩子…你相當面善…龍刀聖帝汶,是你的什麼人?)
「我、我是…龍刀聖嫡傳一家的次男…帝汶爺的玄孫…」
傑克結結巴巴的說著,或許是因為某種血緣的牽引,他竟能聽得見巴迪的聲音!

(好極了。你叫傑克對吧?聽過嗎?神龍王的傳說…)
「是、龍王賽菲斯…每一到兩百年之間會君臨世間一次,並且來到神龍谷,統御神龍騎士團…自玄祖父過世以來,神龍谷一直處在虛位狀態…隱居在死亡森林之中…我雖然離家求學,但是也被命令隱藏龍騎士的實力…及『密傳』…龍翔流斬道…」
(那麼,輔佐神龍王的精靈是?)
「劍聖巴迪.萊迪斯,魔法紀元元年的『英雄王』…」
(很好,傑克,那麼你知道我是誰了。帶我們回『家』吧!你們應該明瞭自己身為人臣的義務,你眼前的這少年─威因.萊迪斯,乃是即將君臨神龍谷的神龍王七世。你們必須奉他為王,並且與他共甘苦、同進退,當神龍王降生之時,就代表神龍騎士團即將走出這片森林,龍燄砲即將焚燃充滿罪惡的大地…)
「您是…神龍王陛下?」
傑克的語調漸漸的抖了起來,一半是震驚,另一半則是興奮;因為他打娘胎起都不曾感受過這股萬人之上的皇者氣度,這一瞬間,甚至讓傑克不太敢正視著威因…

這一晚,兩人在契貝城的小酒館用餐。透過巴迪的協助與詢問,傑克努力的向威因介紹著神龍谷的一切,以做為他君臨世間的準備;傑克把威因當成「神龍王」的短暫時光大概只有一個下午吧?他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世間最強小學生」,對威因的態度沒兩下就變成像看待老友般的…熱絡中帶著輕慢。
「飲料來點什麼呢?」
「給我一杯『水龍』,這小弟一杯…傑克,你想要葡萄汁還是蘋果汁?」
「不,我也要水龍!」
「喝酒!?」
威因嚇了一跳,基本上,水龍是酒精度高達六成的烈酒,他實在有點不敢置信眼前的傑克會有這種嗜好──那種該對零嘴及果汁充滿期待的年紀…
「開玩笑,手裡沒酒怎麼跟陛下乾杯呀?俺可是…」
「好啦好啦,不用再強調了,『世間最強小學生』是吧?你今天已經說了第七遍啦。」
威因苦笑著搶了他的台詞。
「說得好!敬陛下!」
酒保還沒放下托盤,傑克已一掌掃過了兩個酒杯!一手抓起自己的,再順道將另一個杯子彈到威因的手中!技巧之嫻熟,充滿了江湖氣…
「哈哈哈、好!乾!」
威因起先是愣了一下,卻隨即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兩人出了餐館,傑克又熱絡的將威因帶到一個小巷之中,說是要帶他去看「餘興節目」…
「這種地方會有什麼好瞧的?」
威因一頭霧水的在傑克的慫恿下,站上了堆在路旁的木箱,再把腦袋湊近冒出蒸氣的窗口…這一刻威因可傻住了!臉上一陣酒熱的他,彷彿頭上也要跟著冒起一陣蒸氣…
「哈哈哈哈、男人要會縱情酒色呀。有酒無色,酒不過只是澆愁的道具;就算沒女人抱,看看貴妃出浴也稱得上痛快…」
傑克將頭擠進了窗戶的另一角,露出了色瞇瞇的眼神:
「哈哈哈哈、這間浴池可是城裡顧客品質最高的唷。這可是俺在契貝城念了四年屁書的最大『研究心得』…陛下!您瞧那邊那個!好棒的奶子!臉蛋也夠標緻、光瞧幾眼就亂爽的…喔喔喔、我快受不了了…」
「喂喂、你居然帶我來看這種東西!」
威因有些羞赧的移開了目光,這讓傑克大感吃驚:
「陛下?您怎麼搞的?難不成…您是…處男!?」
傑克一個不小心把最後兩個字喊得太大聲,讓兩人的行跡曝了光!
「瞧那邊!!」
「呀啊!!色情狂!!」
「嘩啦!」
潑出窗口的一盆水,讓兩人都跌了個踉蹌!說時遲,那時快,老闆娘和浴場的工作人員已經拿著掃把棍棒追了出來:
「大夥們、抄傢伙!打扁那兩個淫賊!!」
兩人嚇得落荒而逃!即使有著不凡的身手,威因卻感到他們為了一個非常不名譽的理由逃跑──比起打不過強敵還要令人羞愧;但顯然傑克可不這麼想…

「哈啾!!」
冷風襲來,威因一邊擰著外套,一邊打噴嚏,傑克則在一旁升著火:
「幹!很衰耶!那姊姊平均三週才出現一次,卻不能多瞧幾眼…」
「都是你啦、小笨蛋!帶我去瞧那什麼香豔刺激的鏡頭…」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陛下、這真是破天荒呀,即將成為堂堂的一國之君,到了二十幾歲還沒破身…」
「喂!這有這麼好笑嗎?」
威因可有點惱了,倒是他也發現了,心中的「好兄弟」也忍俊不住的笑個不停…
「不沾女色的話,人格會不健全喲。陛下有所不知啊,當年的帝汶爺的後宮蓋得多大…」
「不要跟我說『他要靠翻牌子決定要睡哪個老婆』,那種故事我聽很多了,昏君可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錯啦,陛下。帝汶爺的寢宮不隔間的,三百張床一字排開!他都從第一張床開始『奮戰』,在哪張床上不支而射,那晚就睡哪張床;明兒再從那張床繼續跑下去…」
(傑克,你這鬼靈精,)巴迪搖了搖頭苦笑著:
(那本「臥龍後宮秘史」我…不,帝汶應該藏得很好,你從哪挖出來的?)
「書房牆角的暗磚哪。我發現那個秘櫃時興奮得很呢,本來我要用來偷藏春宮小說的。哈,我說呀,我還記得帝汶爺的最高記錄是一晚跑了三十四張床,對吧?巴迪老爺…」
「真是有其祖必有其孫,帝汶除了這個『毛病』,應該是相當完美的一個霸主。」
威因搖了搖頭嘆道。
(嘿,那可不見得。理想與玩樂對他而言是兩回事,這就是我覺得那傢伙最了不起的地方。帝汶幾乎從不因為貪玩而誤事,更不曾為了正事而放不下心去玩!就某種角度而言,他讓神龍谷的「強種政策」落實的很完美…重要的是,我覺得傑克並沒說錯喲。威因,你如果為了那樣的過去,就在潛意識中抗拒女性的溫柔,是會損失很多東西的呢。)
巴迪指的是他愛慕過蕾拉又被拒絕的事。
「哼、少囉嗦,談這個我要翻臉了哦。」
(哈哈哈、隨你,不談就不談。)
「什麼事呀?我也要聽!」傑克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小孩子不要問!」
「嗚嗚嗚…好兇喔…」傑克裝了個可憐的神情嘲諷道:
「小孩是我,可是童子雞卻長在陛下身上呀。」
「你…!!好好好、這回我可要把你打成肉餅,接招!!」
威因出其不意一個「展拍」把傑克掀翻,卻是在玩,而不是真打…傑克的態度雖然這般放浪不羈,卻讓威因無比懷念…他和蘭德,真的太像了啊。

接著,就這麼過了一個月,兩人結伴著走過大城小鎮、森林沼澤,威因終於在傑克的帶領下來到了這片樹海。然而他卻是走了與前往神龍谷王城不同的方向…他花了近乎三天的時間,爬上了一座稱為「龍斬峰」的峭壁,只因為他必須先取得的那件「成為龍王的信物」…山頂上呼嘯的寒風幾乎要把人颳落下去,這座詭異的峭壁上幾乎不生一株草,正是因為「它」難擋的銳氣啊…
「剛龍霸斬刀…」
威因看著那把在精靈界中取了他無數次性命的寶刀,就這樣立於磐岩之上,即使已經過了兩百年,透著森寒的刀身仍是散發著降伏萬物的鋒芒…
「喀!」
威因握住了刀柄一使力,狠狠將它抽離岩磐!
「好重呢…當年的帝汶真的使得動這玩意?」
(哼哼哼…威因,我不得不承認之前有點作弊…在精靈界中它是『沒有重量卻有威力』的。不過對狂戰士的你而言,你能將它發揮出在我之上的戰力,這是無庸置疑的吧?)
「好,那我帶著它下去囉。」
威因竟然「鏹」一聲抽出了刀,然後一腳把刀鞘踢下山崖!

(威因!你幹什麼?)
「虧你看不出我要幹什麼?我可不想再花三天下山呢,一分鐘夠了吧?」
這時,威因竟縱身躍出懸崖!只是翻了個身後,他面向峭壁,狠狠一招「龍嘯九天」劈了下去!刀身劈進了峭壁中,一路剖開了堅硬的磐石,卻也減低了威因下墜的速度!而威因的功力之強,竟能一劈到底,神準的停在山腳邊!
(好聰明的小子…我居然沒想到…)巴迪不禁贊歎著。
「哇~陛下、您別嚇我啊!您究竟上去幹嘛?」
傑克被這驚天動地的一劈嚇得幾乎要魂飛魄散,久久不能自己…
「喏,就是為了這玩意呀。傳說中的剛龍霸斬刀…」
威因笑著將刀借給了傑克瞧個仔細,然而,傑克才接過了手,馬上被刀的重量壓得倒了下去!
「嘿、小心、小心、」
威因一把扶住了傑克,也趕緊扶正了刀身。
「我的天!這…這刀掉在地上的話,恐怕會沉到地底吧?不過,我從小就被大人告誡『不准接近龍斬峰』,因為那是傳說中帝汶爺坐化的聖地呢。想不到,那地方還留了這樣一柄大傢伙…」
「好,我們上路吧。」
威因用一捲破布做成了背帶,將刀背在背上之後,朝著神龍城的方向行進。然而就在這一刻,一隻兇猛的野龍阻斷了他的路!
「嘎吼!!」
「陛下,您先退開!我來趕跑這頭無禮的畜牲!野龍是很兇暴的…」
傑克駕輕就熟的抽出刀,要威嚇那頭野龍。對他們這些神龍騎士而言,馴龍不但是他們特殊的天賦,還是他們成長過程中時常要接受的考驗與訓練。通常,一個龍騎士要在馴服第一頭龍的時候,才會被授與佩刀,並且得到學習「斬道」的資格。但是這樣的動作,在威因面前顯然是多此一舉…
(停──)
威因將手掌舉到龍的面前,那頭龍竟倏地愣住!接著變得溫馴…強大的思念波是巴迪發出的。只見那頭野龍的眼神不再露出敵意與兇光,更從喉嚨深處發出了馴服的低鳴…
「呼嚕~」
「哈哈哈、好孩子,就是這樣。傑克,一起上來吧!」
「啊…是!!」

走了不知多久的路程,威因終於被巡邏中的雷歐和魯娜攔下!
「傑克!?喂!你怎麼可以帶外人回到神龍谷?那人究竟是誰?」
「大哥!這…」
不待傑克說完,在場所有的龍,竟都應聲坐下,並且同樣的發出了臣服般的鳴叫!
「怎、怎麼回事?」
就在雷歐這麼質疑著的同時,巴迪的聲音在他們每一人的心中響了起來!
(你就是傑克的哥哥…龍神將之首.雷歐是嗎?也就是…你是目前神龍谷的虛位元首?那麼…你聽著…狂龍出海…)
巴迪沒頭沒腦的說起的這樣一句話,想不到,雷歐像是有所頓悟般的應道:
「烈燄滔天!」
(兇斬十道…)
「風雷紫電!」
(神鎧聖劍…)
「破邪霸天!」
(降伏大地…)
「君臨世間!!…所有人聽令、快跪下!!」
雷歐在這段詩詞中,確認了來者的身份,心中又是訝異又是興奮!
「雷歐!?」
「神龍王陛下…降生了!就在大家眼前啊!!帝汶爺所寫下的『龍王詞』是不可能有外人背得出來的!除了輔佐歷代神龍王的…巴迪陛下之外!」

「哦哦──這感覺不會錯…巴迪陛下…真的是您…」
雷歐帶著威因進到城裡之後,愛斯坦一見到他,就激動的握住他的雙手:
「當年帝汶爺東征西討時,我還只是個跟在他身邊的小鬼…現在都變成沒用的老骨頭了,我一直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您了…嗚嗚嗚…」
(也對,兩百年了呢。即使對我無盡的生命來說只是一段短暫的時光,對你們而言卻不知是幾個改朝換代呢。唉,歲月催人老…你這個重擔扛了兩百年,真是難為你了,愛斯坦…)

感動的相會之後,愛斯坦一邊教著威因宮廷中的繁文縟節,身邊的女侍一邊替他換掉那一身破爛的衣服。威因顯然是有些不習慣…除了在庫蘭巴爾特的一些正式場合,他不曾做過這般宮廷貴族般的打扮。這時,神龍谷的四個龍神將:雷歐、魯娜、萊爾、迪哈德,正列隊站在一旁,準備稍後要舉行的戴冠式,然而──
「你這調皮鬼!才回來就幹這種事!這回一定要好好修理你!」
只聽得外頭一陣騷動,傑克奪門而入,溜到雷歐身後:
「哇~老哥、借躲一下啦~不然老媽要宰掉我了!」
「傑克!?喂!你怎麼可以隨便闖進這種地方?快出去!」
「沒關係的,雷歐,就讓傑克躲到令堂氣消吧。哈哈…我還以為充滿肅殺之氣的神龍谷看不到這種家常的場面呢。」
「呼、呼、陛下,您要救救我!下道命令叫老媽不要一天到晚追著要修理我啊…」
「給我禮貌一點!傑克!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雷歐畢竟是神龍谷的代理領導人,從小便家教嚴明,因此對弟弟的放浪行徑感到很不痛快。相較於舉止端正的雷歐,傑克雖然常常闖禍遭到父母的責罰,他的放浪卻也是因為他身為么兒,比起雷歐受到了更多的嬌寵所致。
「呵呵呵、不要緊的。我和傑克一路結伴回來,也算是『熟朋友』了,對我是不需要什麼繁文縟節的。對了,他也是你們龍神將的一員嗎?」
「不,這孩子還在拜亞邊境求學。依照谷裡的規定,他的年紀還沒有隨隊爭戰的資格…」
「太可惜了吧?他的功夫這麼好,是你教的嗎?雷歐。」
「是的…」
「我很喜歡這小弟呢。那麼…我想收他做名份上的貼身隨從,可以吧?這樣的話,他就可以跟著你們一起學龍翔流斬道…」
「這…感謝陛下隆恩!傑克,還不快謝過陛下!」
「這、微臣傑克謝過陛下!哈、太好了!跟在陛下身邊,俺就有人罩了!如果老媽再賞我板子,就變成了不給陛下面子呢!」
「哼哼,我明白了喲。你這個怕娘不怕陛下的小鬼,下次告訴令堂,你說我是『童什麼什麼』、『處什麼』的,再去偷看你被打屁股,一定相當過癮…」
「唉喲!我說陛下、這千萬使不得啦!微臣…不、草民今後不敢造次了…」
「哈哈哈哈、瞧你怕成這樣的。想不到一個娘居然比一隊的邦吉斯軍還要可怕呢。」
「陛下、您別笑我啊。女人喲,結婚前是水做的,不哄不疼眼淚就掉個沒完…老公騙到手後馬上變成了鐵打的,成天就會拿丈夫和小孩出氣…」
「傑克!你再隨口胡說,我就替媽媽修理你!等會兒出去馬上帶著刀在院子等我!我保證讓你今天練個沒完…」
「唉唉唉、真是禍從口出啊…可是人家只是講實話嘛。」
傑克無奈的搖了搖頭,又溜到了威因身後,讓雷歐氣得七竅生煙!因為他不敢瞪向傑克,除非他想讓自己兇狠的目光落在威因身上…
威因看著沒神經又天不怕地不怕的傑克,回到了家裡立刻變回了一個平凡的小鬼,不禁啞然失笑。然而…威因「笑」了!雖然才來到這裡沒有多久,神龍谷的一切,彷彿有著「家」帶給他的窩心感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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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話 迷走之戰場

話說貝蘭堡城郊,索那軍正與來襲的賽蘭部隊發生例行的交戰:
「為什麼我們老是在幹這種事?魯西迪那傢伙,根本只把我們當成次等傭兵…」
「別抱怨了,蘭瑟洛,專心打吧!」
「轟!」「轟!」
「啐、重鎧神兵,又是這些傢伙…」
兩人雖然已經不再恐懼於眼前難纏的敵手,那卻只是一種司空見慣;講得難聽些,是不斷的失敗所造成的麻木。截至目前為止,蕾拉和蘭瑟洛並沒有想出具體的解決方案,而只能降低對手傷害己方的程度…
「夏爾!你回城裡跟魯西迪司令求援!」
蘭瑟洛像是耐心用完般的罵著。
「咦!?可是、司令早已吩咐要我們擋下這些敵兵…因為城裡的人手多半被派到休尼亞士去了,現在裡頭的人只夠守城…」
「不要跟我囉哩八唆的!!再沒有援護,這場仗根本別想打下去!」
蘭瑟洛一邊分神罵著,一邊揮著斬刀,雖然他的「燕尾閃」依舊漂亮,卻已不難看出蘊含在刀意之中的那幾分焦躁。
「唔…是。」
夏爾雖然支吾的應道,蕾拉卻很清楚的看到他瞪了蘭瑟洛一眼!用那帶著不滿與不屑的眼神…之後,他便轉身策馬而去。
(說得輕鬆,一天到晚只會喊「撤退」,還搞得我們堂堂神燄騎士團寄人籬下,你算什麼總團長?就會把問題丟給別人…)
夏爾心裡一邊臭罵著,一邊遠離戰場。蕾拉看了心頭不禁百感交集,不僅是現實中不斷遭遇的困境,就連自己身邊該是共患難的戰友,也漸漸有了嫌隙…或許正是這樣的大環境考驗著他們的團結,然而在不斷的挫敗之中,彼此間的信任卻又顯得那麼不堪一擊…

「轟!!」
就在這一刻,戰場中濤天的爆光引發了新的震撼!不倒的重鎧神兵,竟然被硬生生的炸個四分五裂!因此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將驚訝的目光移到蕾拉的身上──隊上魔導力最強的她…
「不、我…我還沒出手啊?」
蕾拉的雙眼可瞪得比隊友們還大,然而她看得懂眼前的凌厲攻勢是怎麼發出來的──「魔導潰散砲」!就是讓兩種屬性相反的魔法攻擊撞在一起,而發生巨大的能量反應。基本上是風系對雷系,以及火系對冰系;但是這麼做有個先決條件:就是兩種魔法源必須「同調」,才能發揮出最驚人的效果!被定義為「成功」的魔導潰散砲,至少該要具有原先十倍以上的攻擊力!也就是最好是同一人發出的。但是這卻是近乎天才才辦得到的事!兩手同時使用不同屬性的魔法,就如同一手畫圓一手畫方,還要同時畫完般的困難。但是有一種例外,就是「雙生魔導士」,歷史上便有幾個這樣的記載。蕾拉之所以明白這個招式,便是因為她年幼時曾經與蕾娜一同做過這樣的修練,但是事實在他們眼前明朗了──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個天才…

「還在持續著嗎?漫無止境的歲月與爭鬥…直到前些時日,異常的魔導力波動才將我從玄冰之中喚醒…眼前的一切對我而言應該都已經陌生了吧?但是…」
有著美豔外貌的女子自言自語的說著沒人聽得懂的話,火紅色的裝扮搭配著鑲著金邊的黑色束腰,身上則零星的點綴著金飾及寶石,可以看出是個尊貴的魔導士,卻不像是入時的裝扮…她那有如碧玉一般的雙眸則有著幾分空洞與呆滯,讓人覺得就這麼大剌剌走進敵陣的她像是個遊魂…
「小心!!那裡…危險啊!!」
蕾拉大喊的同時,敵兵已經抽劍對她揮劈而去,然而──
「咻──轟!轟!轟咚!!」
在一瞬間飛射而出的魔導電漿砲吹散了一擁而上的死神部隊!被捲進這道風暴的敵兵都失去了發出最後一聲慘叫的權利,而變成了躺在地上的一灘爛肉…
(我的天!!她到底是誰?速度又那麼快、下手又那麼重…就是賽蘭的高等祭司,也很少有這般厲害的角色存在…)

「鏘!」「咚!」
只見那少婦飛身而過,揮動手中的長矛,重鎧神兵的一條斷臂便騰空飛起!
(還能動?)
她回頭打量了一會兒重整身形的重鎧兵,二話不說又是一記「魔導潰散砲」,捲起了另一陣同樣驚人的衝天爆光!然而這一瞬間,卻也讓對手衝進了魔導士料理不來的距離!但是腳步靈活的她不但穩健的閃過了一次接一次致命的施襲,還能不斷以手中的長矛還以疾刺、招招奪命!顯然她和蕾拉與凱恩相同,是同時具有格鬥天賦的「魔導戰士」!
只見少婦在閃、轉、挪、騰之間,慢慢的突破了敵人的包圍;反而將所有的對手捲進了她的陷阱──她飛快的繞著敵人打圈子,用詭異的身法與速度朝著圓心扎槍!看得目瞪口呆的蘭瑟洛與蕾拉都不知道,這是龍翔流斬道的最終奧義──狂龍霸刀陣!化刀為槍,還是不失半分凌厲與威猛!三兩下便將八九個難纏的死神葬送殆盡…但是,招成之際,少女的動作卻開始顯得凌亂、甚至就這麼「砰」一聲倒在地上!
(糟、糟糕了…我還「醒」得不完全嗎?萬一在敵陣中睡去的話…)
在短暫的爭扎後,少婦便失去了意識;剩下的六七個敵兵眼見機不可失,便一步搶上要致她於死地!然而蕾拉快了一步,凌空罩下的破劍舞攪亂了他們的動作,甚至又收拾了兩三人,逼得見到瞄頭不對的四個敵兵調頭跑去!
「想跑?把我們整得這麼慘,該把小命留下來賠啊!」
蘭瑟洛冷笑著,揮刀收拾了剩下的幾個敵手。

戰事結束的傍晚顯得格外蕭索,夕陽掩映著空中的殘雲,還有幾聲不堪入耳的鳥鳴,那是等待著啄食屍體的禿鷹。獲勝的格蘭特朗軍,可說是因為方才的那個美豔少婦而扭轉戰局的;撇開勝利不談,他們也付出了相當的代價…
(究竟還要死多少人?)
蕾拉沉悶的掃視著戰場,此刻的他們正忙著將陣亡將士的屍身處理妥當,以免遭到啄食。然而所謂的「處理」,充其量也只是挖個連野狗都扒得開的淺坑,這就是戰爭的悲哀。他們能做的,只有替死者祝禱,再摘下胸前的兵籍名牌,做為遺物轉交給家屬…
「蘭瑟洛少將及蕾拉上校!團長及陛下有請,麻煩即刻動身前往蓋亞城!」
這一刻,趕來通報的小卒在忙亂的人群中找到了他們,而代為傳答了這個訊息。
「我明白了。走吧,蕾拉。」
蘭瑟洛的心中頗不痛快,一天下來的疲憊正該得到抒解,卻立刻碰上新的任務…
「等等、那小姐該怎麼辦?」
「請人送回行館吧。迪諾陛下那邊還有空出一棟房子…」

就這樣,兩人安頓好了一切之後,便策馬趕往貝蘭堡的鄰城蓋亞。這一晚,奇庫休和魯西迪設宴款待了兩人,在席間魯西迪便開口提出了他的計畫:
「英雄會?」
「是的。離上一場比賽已經四年了,這一次我們要讓邦吉斯擁有實質上的聯軍領導權,這樣我們手邊的資源才好應用。因此,我需要你們索那作為名義上的號召國,尤其我希望能由蕾拉上校寫這封召書!因為妳身為劍聖裘斯達的養女,即便令尊已然身故,他的名聲對黑暗大陸諸國,應該還是具有相當大的影響力…」
蕾拉和蘭瑟洛其實心裡明白,邦吉斯邀他們流亡政府加盟,便是存在這一個重要因素。不然以格蘭特朗及庫蘭巴爾特的殘兵敗將,索那神燄騎士團的實力和水準經過了賽蘭第四次南征後,其實已大不如從前…

「那麼,請妳儘快擬好召集書,我會叫萊吉克火速送往南方各國。原則上我們就定在兩個月後舉行比賽…」
魯西迪這麼說道,他身旁的副官,竟是狂戰士殘存下來唯一的一名悍將──萊吉克.艾羅!邦吉斯陷害了他們,導致巴賽卡一族自相殘殺而全滅,剩下的大概只有十餘人…萊吉克卻接受了魯西迪的招降,是世間沒有永遠的敵人?還是他靜待的報仇的時機?魯西迪並不顧慮後者,因為萊吉克一隊只有十餘人外,他的功夫也在魯西迪之下,要暗算誰似乎都不是那麼容易。即使怎麼看都是引狼入室的做法,魯西迪卻不以為意…

這頓酒宴結束之後,兩人又披星戴月的趕回了貝蘭堡。然而蕾拉卻在城門的地方和蘭瑟洛別過,因為她的心頭掛記著那個魔導士,因此決定過去先看一趟,便要求蘭瑟洛先返回他們的住處。
「賽蓮娜…你真的好美…」
昏暗的月光下,那個叫賽蓮娜的女孩只看得清那雙眸子…燃燒著渴望眼神的雙眼,尤其是那隻紅色的右眼…
他的手開始解開賽蓮娜的衣物,她有點不習慣的制止了他,但是卻又敵不過他瞬間轉為失望的可憐眼神…
「不行嗎?大家都拋下我了啊…求求妳,不要拒絕我…」
她的心中只是不忍,在昏天暗地之中,賽蓮娜將自己的初夜給了他…如果「他」需要這樣的安慰,她是義無反顧的。然而…

「什麼!?您這是什麼意思?」
賽蓮娜驚愕的看著跪在她眼前的「他」──堂堂的一國之君!
「對不起,賽蓮娜,我糊塗了…我發誓會做任何事補償妳,但是這種事…是法理不容、不能公開的啊!」
「我明白了,對您而言,龍刀聖、還有神龍王的威信才是一切吧?您怕自己的名譽掃地的話,將我滅口不就得了嗎?」賽蓮娜哭喊著!
「妳不要這樣說,我、我…」
「給我記住!龍刀聖帝汶!一輩子記住你幹的醜事…你竟然對自己的養女始亂終棄!」
賽蓮娜含著淚恨恨罵道,跳出了窗外,騎著飛龍離去!
「賽蓮娜!妳要去哪裡?回來啊!」

慢慢的,這些光景變成一片花白。賽蓮娜醒了過來,看見蕾拉用毛巾拭著她額頭的汗珠…
「醒了嗎?妳沒事就好了。流這麼多汗,是不是發燒了?」
賽蓮娜緩緩的坐起來,她認出了蕾拉在她昏闕的那一刻飛身上來救她的人。
「是妳救了我吧?謝謝妳。」
賽蓮娜說道,語氣卻有些冷冰冰的。
「妳從哪裡來的呢?看起來哪邊的人都不像,又為什麼會捲入那場戰鬥?」
「我一眼就認出了他們是賽蘭兵…我只是拿他們來試刀,看看我的功力有沒有退化。」
(試刀…)
蕾拉聽了不禁一股涼意襲上心頭,也許她救回來的是個可怕的角色。
「沒錯,也許妳聽了很難相信,我在西方的安底魯山脈中沉眠了兩百年…可能是某種精靈波動喚醒了我。諷刺的是,我的同伴早已不存在這世間了,所以我也不知我活在世間還能幹嘛…」
(我的天…兩百年?)
蕾拉的心中暗暗驚訝著,但是她也知道了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也就是,賽蘭在兩百年前就是妳們的敵對國?如果沒有成功的殲滅賽蘭,是你同伴的遺憾的話,妳願不願意就跟著我們陣營呢?」
「說話真是單刀直入。你們很缺人吧?貴國又是?」
「索那軍。庫蘭巴爾特與格蘭特朗聯盟,在妳的時代應該已存在了吧?」
「索那?隔了兩百年,戰場又再次回到了凱奧斯愛蘭德啊…是命運的安排嗎?」

就當蕾拉努力的說服著賽蓮娜的同時,蘭瑟洛回到了他們暫時落腳的官邸,卻…
「有沒有搞錯!?他們打哪來的?」
蘭瑟洛衝了進去!官邸上上下下居然正在跟賽蘭的魔劍戰士混戰著!
(陛下、公主…完蛋了!)
蘭瑟洛心頭浮上不祥的預感!這時,在附近的迪諾王也帶兵趕了過來,由於潛入這城裡的人並不多,三兩下就平定了這場紛亂!
「蘭瑟洛!奧丁小陛下和公主…都沒事吧?」
「糟糕了,找不到!」
這時,帶著傷的夏爾從兩人居住的房間緩緩爬了出來…
「團長…對不起…陛下和公主…被抓了!」
「夏爾!振作一點!快、叫魔導士來替他治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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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話 名為忠臣的霸王

邦吉斯所淪陷的東岸,已然併入了賽蘭的版圖,而成了賽蘭渡海西征的一個重要跳版。而這塊地暫時被歸屬到了該隱州的管轄之下,在這塊七萬多平方公尺的根據地上,駐有六十萬的賽蘭步兵團,以及三座固若金湯的城池。最重要的卻是三座城中所駐守的三個重裝師,包括三十台的「重鎧神兵」及為數近乎三萬的「魂戰士死神部隊」…
然而這一夜卻是個令人徬徨不安的夜,索那的神燄騎士團不得不去侵犯這樣的一股勢力,而且迫在眉睫,甚至連風聲都還沒走漏開來!

奧丁三世及伊莉西亞公主現在正被關在亞斯塔城中,對成功俘虜兩人的魔劍團長亞西達來說,他可是立了個大功,即便年幼的奧丁王加上今日頹廢的神燄騎士團已然不成氣候…然而,賽蘭卻萬萬沒料到,邦吉斯大陸的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掌握在一股神密勢力之中,那就是威因即位之後,在幕後飛快崛起的神龍谷…

「啪!」
雷歐的翔龍破真空斬殺了一名賽蘭兵!
「很好,沒有毀損到這傢伙的衣物。」
威因脫下了被斬殺的魔劍兵的制服,在月光下端詳了一會兒。
「陛下,您確定不要我陪您去嗎?」
「不了,雷歐。這是我的私事,不該動用神龍谷的力量去解決。十二小時後你在北方的塔雷歐奇山腳邊接應我。」
「是!」
雷歐行了個禮,便騎著飛龍離去。威因此時已換好了衣服,正戴上半罩式的頭盔。
(好熟悉的感覺…或許吧?我註定就是魔劍戰士…冷血的殺人狂。)
威因沒有感慨很久,便朝亞斯塔旁的碉堡走去。這一路上他並沒受到任何阻擾,因為他的身上有著無法抹滅的烙印…魔劍戰士的身份,同時也是最好的通行證。囚室的一角,瑟縮著飽受驚嚇的伊莉西亞公主,和極力安撫她,卻是故做鎮定的小奧丁王。直到腳步聲漸漸的接近…打開管理囚室的門…
「嗚…哥哥…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別胡說!他們只是換班!在那之前,團長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雖然嘴邊是這麼講,但他明白那扇門一旦打開,絕不會有好事情…

「怎麼啦?換班的時刻不是還沒到嗎?」獄卒托著腮幫子,懶洋洋的問道。
「不是的。亞西達團長想見一見他的兩位客人…」
「那麼,命令呢?這麼重大的場合,不會只有你一人戒護吧?」
「呃…哈哈…你也知道的嘛,行政腐化…喔不、是『效率革新』,一些繁文縟節就省了吧。戒護的話,湊你老兄一個也就夠了嘛!」
「喂!別開玩笑!出了差池我可要掉腦袋的呢!」
(你再囉嗦…我現在就可以讓你掉腦袋!)
威因壓著怒火暗罵道。他只是想利用獄卒,將兩人帶到比較好發難的地方,可以減低脫走的困難度:
「那麼老兄,你也應該知道對團長交待的命令有所怠慢,是什麼下場吧?」
「這…」
獄卒看了威因板起臉,也似乎有點心慌了,那可是不爭的事實。
「好吧、好吧、」他懶洋洋的起了身,取來鑰匙開了門。
「喂!你們兩個,團長要見你們!」
「別怕、妹妹,我們一定回的來的!」小奧丁輕聲對伊莉西亞說道。

獄卒替兩人上了手銬後,便跟在威因後方戒護。這一路上他可說有些忐忑不安,畢竟戒護的是重要人犯。然而他開始發現了不對勁,威因帶的路竟出了碉堡的側門,只差一道高牆便是營區外了。這一帶所佈署的崗哨,也明顯較其他地方薄弱不少…
「喂!你搞什麼鬼?團長的辦公室不是往這個方向的吧?你再走下去要出營區啦!」
「喔?是嗎?也就是,這戲演不下去嘍!陛下,請將公主的眼睛遮起來。」
「妹妹!不要看!」
小奧丁在這一瞬間明白了那是什麼意思,便將伊莉西亞的頭抱入懷中!
「啪!」
威因的一記劈拳,將獄卒打成了兩截!
「造、造反了!」
週遭並不是沒有其他的哨兵存在,只是威因選了人最少的地方下手!因此不但開始有哨兵向威因這裡靠攏,代表「出狀況」的信號彈也很快的在營區上方炸開!

「想阻我?」
威因一邊說道一邊翻了個身子,那是為了加強衝擊波的力道而做出的動作!
「就看你們有沒有這本事!」
威因腰間的劍出鞘的同時,「轟」的一聲發出了衝擊波擠壓空氣所發出的音爆,衝上來的兩個士兵便被炸了個血肉糢糊!小奧丁呆立在現場,他從沒見過這般凌厲的劍技!他所知道,一般劍手的「衝擊波」,多半只是用來擾敵的前置動作…不待他細想,威因硬生生拽斷兩人的手銬,將伊莉西亞用左手抱起,並示意小奧丁摟住他的腰!
「陛下,好好的抓緊我哦!」
「你、你要怎麼逃?難不成你想越過那座高牆?」
「答對了。」
威因一邊說道,一邊用空出來的腳捲起了兩名士兵所留下的刀劍,接著彈腿一踢,兩柄劍居然飛射而去,一高一低的刺進了牆中!
「賽蘭的碉堡,也不過是座糞土之牆。」
威因笑了笑,抓著兩人,竟「以劍為梯」的縱身越過了那道牆!碉堡外是一片密林,這條路也是威因故意選的。因為要分心於照顧二人,他必須有效的利用地形作戰!

「小心你前面!」
小奧丁大叫道!威因的四週竟然出現了約四至五名的死神部隊,以相同的速度追著威因,漸漸的圍困住他。
「不愧是賽蘭的精英,腳程和身手都是一流,不過要困住我,還差一百人!」
威因在踏過枝頭的同時,一記「雷電火風劈山鎚」打在樹上,枝葉竟像箭雨般的向四方爆射而去!
而威因趁亂躍上了樹頂,彷彿凌空翱翔般的鳥瞰整片樹海!小奧丁則嚇得兩腿發軟…
(這、這根本不是常人的跳躍力和敏捷度…!)
「嘖,還有一隻追上來…」
威因為他的奇襲擾敵沒有百分之百的讓他脫困,而感到微微的不悅,因此運劍如飛,轉守為攻!
「你這招是…副團長的破劍舞!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你說呢?」
威因在打趣之間,已經一個翻身,劈了那個忙著防禦劍網的魂戰士!
自威因抱起伊莉西亞後,都不曾再使用任何衝擊波或魔法劍,因為他明白年幼的伊莉西亞不懂得以障壁魔法護身。然而,只靠著技術性的打擊戰,要應付那群追兵是挺吃力的。不知越過幾個樹梢後,威因抱著兩人落了地。
「很好,就是這裡。我做了記號才不致於迷路…」
威因所說的「記號」,是他偷埋在地裡的一顆「龍魂水晶」──從剛龍霸斬刀上拆下來的,他可以感應出那玩意的確切位置。

「妹妹呢?妹妹怎麼了?」
小奧丁此時才發現,伊莉西亞一直默不作聲,便緊張的問道。
「放心,我用咒文讓她睡了。剛剛的畫面對她來講,應該是相當震撼的。」
「是嗎?好…現在我要先謝謝你救了我和妹妹,可是…你究竟是什麼人?過去我在騎士團中,從未見過身手像你這樣好的成員…」
「嗯,我不是索那的人。」威因淡淡答道。
「不是?那麼是團長委託你來救我的嗎?」
「不,依蘭瑟洛的作風,陛下被俘虜的事應該還未張揚開來。而且現在他們應該正在討論解決之道…所以我現在必須想辦法讓他們知道,陛下和公主已被我救出來,通知他們前來接您回去…」威因指了指山腳的方向。

小奧丁此時發現,他們不知不覺翻過了一個山頭,現在他們在半山腰的密林中,隱約可以望見山腳下…森林的盡頭便是蓋亞的邊境,也包括了索那的行館,所以那些景像對小奧丁而言並不陌生。其實威因騎著飛龍的話,不須多久的時間就能將兩人送還。但是他不願因此讓神龍谷的行動明朗化,現在還不是時候…

「等等、我搞糊塗了!你說你不是索那的人,也不受任何人所託…更重要的是,我被抓的消息你知道的比誰都快!你救我究竟為了什麼目的?」
小奧丁雖然不覺得自己「落入了另一人的手中」,卻不得不提防著威因,在他的疑惑明朗之前…
「那麼,我說我從前是令兄的下屬,後來遭到索那除籍,這樣的回答陛下可以接受嗎?」
「什麼?哥哥身旁的人?那你的名字是…」
「以下關於身世的問題,我不會再回答。還請陛下不要再追問…」
威因冷冷的說道:
「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眼前的問題,我之所以在這裡落腳的原因,是因為我勘察過山腳的兵力。因此沒有把握像剛剛一般帶著您和公主突圍,必須先讓陛下的騎士團進入邊境,我才能送您過去。」

威因看了看伊莉西亞髮上的緞帶,問道:
「這頭髮是誰幫小公主綁的?」
「嗯…是蕾拉副團長。」
「好的很,借用一下吧!」
威因將那鍛帶拆了下來,並且取出了預藏的一柄長矛。他小心的將一張紙及緞帶綁在矛上後,深深吸了一口氣:
「距離和落點都算過了,風向的誤差應該在估計之內…」
「喂、你要幹嘛?」
「吒!」
威因將長矛擲出,這回又教小奧丁看得目瞪口呆…那矛筆直的飛向山腳邊燈火最通明的地方,也就是他的官邸!那邊離這裡可是有數公里之遠…

「以目前駐紮在蓋亞的兵力,和賽蘭交鋒是沒有勝算的。我們只能靠潛入作戰救出陛下及公主…」蘭瑟洛面色凝重的說道。
「那太困難了!我們連陛下現在被關在哪座碉堡都不知道,何不考慮向邦吉斯借兵?」
「別開玩笑了,蕾拉。你也知道奇庫休陛下不會為了別家的一個人犧牲自家的一票人!何況我們本身就寄在邦吉斯籬下,拿他們的裝備和薪俸,要是陛下被處決而導致庫蘭巴爾特亡國,邦吉斯不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收編我們了嗎?」
(這種事…爸爸,我到底該如何是好?)
蕾拉心中焦急萬分,想起了要是裘斯達仍在世,應該是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
(都是我的疏忽,我該怎麼辦?)
想到這裡,窗外突然「轟」一聲,強烈的震爆將窗戶也震了個粉碎!
「敵襲!?」
正在密會的眾人慌張的衝出迎敵之際,只見插在庭院中央的一柄長矛!蘭瑟洛狐疑的將矛拔起,看見了綁在上面的那封信。
「蕾拉,妳看…」
讀完信後,蘭瑟洛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這、這…」
蕾拉取來了火把,在夜空下看清了凌亂的字跡…威因為了怕被蕾拉認出筆跡,故意用左手寫。
===
請立刻集結蓋亞的兵力,於三小時後準時前往塔雷歐奇山腳處,與邊境賽蘭軍進行佯攻作戰,以掩護敝人送還公主及陛下。敬告!這絕不是陷阱,若不前來,後果請自行負責。
===
「這會是真的嗎?奧丁陛下被劫走還不到一天,就有人接到消息跑去劫囚了?」迪諾王對這樣突來的訊息感到有些不可置信!但是蕾拉注意到了長矛上的另一件事物:那條紫色的緞帶…
「這是公主的髮飾,我替她綁上的!」
「等等、縱是這樣,也還不能證明這究竟是不是騙局!」
雖然嘴邊這麼說,迪諾王卻還是不得不想到信末那句恐嚇意味十足的話──若不前來,後果請自行負責…
「大、大消息!」
這一刻,夏爾上氣不接下氣的衝進行館:
「亞、亞斯塔的賽蘭軍營發生了戰事!聽說在數小時前,邊境一帶開始有了不尋常的調度!」
「什麼!?」
「馬上召集蓋亞的所有部隊!」
蘭瑟洛眼中閃出了光芒。

這時,威因起了一小堆火。入夜的半山腰挺冷的,醒來的伊莉西亞偎著小奧丁直打哆嗦。威因掰下了烤好的雞腿遞給小奧丁,小奧丁又將它遞給了伊莉西亞。威因淡淡的笑了,掰下了另一條雞腿給他。
火光將威因的輪廓映照得一清二楚,卻因為他戴著半罩式的軍盔,小奧丁始終沒有辦法看見他的臉。他明白,威因過去在索那所發生的事,應該是他心中最不願去碰觸的一個角落,然而他還是試著和他攀談了起來:
「你願意和我們一起回索那嗎?」
「非常抱歉,那是不可能的事。」
「每個人都會犯錯的,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遭到除籍,你不願說,我也不會追問,然而再怎麼懊惱,已經造成的過去是不可能救得回來的,但是…」
小奧丁話鋒一轉:
「你聽過威因.萊迪斯這個人嗎?」
威因聽了嚇了一大跳,卻還是故作鎮定的回答道:
「是,他是劍聖裘斯達.雷德費爾的關門弟子。五年前,庫蘭巴爾特攻防戰後失蹤,從此下落不明…」
威因始終不敢說的太明白,這麼做會將小奧丁將他們倆聯想在一起,進而導出「他就是威因」的正確答案。

「那麼…你對他有什麼樣的評價?」
「陛下說呢?」
威因故意把問題丟回給小奧丁。
「他是個懦夫,」小奧丁略帶激動的講道:
「我八歲即位的時候,劍聖裘斯達已經不在這個世間了。他…還有威因的事,我都是從副團長那兒聽來的…」
「威因是裘斯達最看重的弟子,甚至可以說是他所欽點的接班人。我一直聽說,威因聰明絕頂、天賦過人,甚至曾在十六歲那年救過爺爺立了大功,而受勳成為索那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炎之騎士…」
「副團長每提起這件事便很傷心,而不願再多說下去…所以這部份我只聽過傳聞…聽說他在庫蘭巴爾特攻防戰鑄成了大錯,才害死了劍聖裘斯達,因此他受不了眾人的苛責而選擇黯然離去…」
「可是,我卻不是這麼想!裘斯達一定是為了救威因而捨身!在他的心中,如果不是認定威因是個能夠繼承他、甚至超越他的人的話,他絕不會燃盡自己的生命守護他…」
「所以,威因就算不能見容於索那,他也有義務為了這個世界繼續奮戰不懈…可是這幾年來,卻半點他的音訊都沒有!他從不知道,副團長這幾年找他找得心焦如焚…」
(真的嗎?)威因聽得心頭也有些激動,可是…

「走吧,時間到了哦。」
他故意結束了話題:「公主,再睡一覺怎樣?」
「嗯…」
巴迪再度用咒文讓小公主沉沉睡去,她實在太小了。剛剛的談話,完全沒有讓她插嘴的餘地…
「抓緊了,陛下。等一下我很難顧及你們兩人,因為這山腳下的伏兵也都是『死神』,我是無法長久和他們週旋的,能越快突圍對我越有利!」
「死神部隊?」小奧丁不禁有些害怕。
「不要擔心,我們到達預定地後只要纏鬥五分鐘,你們團長就會前來。」
威因說完,一個跨步飛出了灌木叢,往山腳下的沼澤地直奔!

「那邊!可疑的人影出現了!」
「不會錯!被劫走的庫蘭巴爾特王在他手上!」
「宰了他!」
威因看見沼澤地中燃起的黃劍燄,便知道這一場硬仗已免不了了…
「鏘!」
威因將破劍舞略做變招,成了一道固若金湯的劍罩,將擋駕的三人硬生生架開!
「去死!」
寒光一閃,威因的劍又順勢劃開了一人的喉頭!但是背門一空,卻也給捅了一劍!
「狗娘養的,敢陰我?」
威因咒罵著,用腳彈起了一柄劍,順勢插穿了暗算者的腦袋!
(可惡,要是換作平常…一記「風神龍魂閃」就能捲走這票雜碎!)
威因心中盤算的同時,他又被劃了第二劍,鮮血噴在小奧丁臉上!
(對了,威因!用血劍!血劍是邪技,應該不會造成魔力衝擊!)
巴迪靈機一動,提醒他道。「血劍」正是蘭德「罡風血火劍」中的一環,巴迪曾在數千年前,與傑菲洛的對陣中學起了這技倆,也傳給了歷代的萊迪斯。甚至有一部份,融合在「龍翔流斬道」之中。
「啪!」
一道奪命的紅光炸射而出,那個死纏不休的傢伙便應聲炸開!
「啪!」「啪!」「啪!」
威因的血劍實在凌厲無比,轉瞬間又手刃了三、四人!連死神部隊這樣的強悍對手都被一擊斃命!
「看到那邊的衝突了嗎?蘭瑟洛!」
蕾拉指著沼澤地中閃爍的劍光,他們已照約定發動了佯攻,引開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沒錯,時候終於到了!我們走!」
(不論你是誰…求求你,要撐下去!)
蕾拉在心中默禱著,而這時,威因為了保護兩人,已被劃得遍體鱗傷,一反往昔的剽悍…

「到此為止了,我再不全力反擊,會先失血過多而死…」
威因邊喘氣邊放下了兩人。
「我幫你!平日我也有接受戰鬥訓練的!」
「別開玩笑了,陛下。你沒幾下就會被這些人撕成碎片…」
威因一邊殺著圍堵過來的士兵一邊說道。
「事到如今,我非留下來擋他們不可,所以陛下,剩下的兩公里,你必須自己走完!」
「咦!?」
這無疑是叫小奧丁送死!
「聽好,陛下…我會發出我最強的一擊掩護你和公主!你只要照著我指定的方向直奔而去,絕對沒有人可以傷及陛下,但是…」
「但是?」
「途中絕不可以回頭或拐彎,否則陛下會被我的絕技誤殺!」
小奧丁聽了心頭又是一涼,但是眼前卻別無選擇。威因說完抽起了腰間的皇家寶劍:
(賦予劍鋒無比的戰意…放射仲裁邪惡的烈燄,火神庫蘭巴!)
巴迪將召喚魔法套用在劍上,這樣子可以短暫的讓劍鋒擁有施法者的戰力,卻交由另一人來應用!
此時劍未出鞘,已綻放了炫麗的光芒!威因將劍交給了小奧丁:
「這把劍可以揮出十記『爆炎劍』,我的絕技化散後,陛下就用它來自保,直到蘭瑟洛團長趕到為止…」

「我明白了,可是你呢?」
「快點!」
威因幾乎要罵了出來!同時,又劈下了兩顆腦袋!
小奧丁嚇了一跳,卻隨即篤定的點了點頭,抱起伊莉西亞面向威因指定的方向。公主像是做了惡夢般的直冒冷汗…
「陛下,保重了。」
威因做出了架勢,劍刃上又聚集了耀眼的光芒!
「等等!你要應承我,一定要活下來!我馬上會帶人回來救你!」
威因笑了笑:
「遵旨。最後斗膽問陛下一句:我看起來…像懦夫嗎?」
雖然是很不搭調的一個問題,小奧丁卻不假思索喊道:
「不!你是我見過最堅強的武者!所以你一定要回來,和我一起為瓦雷斯奮戰!」

「謝謝你,陛下。」
威因說完大喝道:「跑!」
小奧丁跨步飛奔的同時,威因順勢擊出了「音速颶風」!那是龍翔流斬道的奧義之一,和拜龍教他的龍騰風相當類似,威力卻遠遠在龍騰風之上,可說是瓦雷斯世間最犀利的風刃!割面生痛的氣旋,不禁讓小奧丁心驚膽戰。然而已沒有退路,此時唯一能做的只有─跑!
「你們這些混球混蛋把我整得這麼慘…」
威因冷笑著盯著那群還搞不清楚狀況的對手看:
「老子宰了你們!!」
威因喝道的同時,白色的神劍魂炸射了開來!同時,所有的人見到了幻覺!眼前的威因變成了一隻龍──傳說中的龍王賽菲斯!

小奧丁抱著妹妹不斷的向前狂奔,一路上,這道銳不可當的風刃已斬殺了八九人!然而從身旁的風壓,可感受到它已在逐漸減弱,而終於潰散…
「嘩」的一聲,音速颶風終於化為一縷青煙而飛散!
「這小子沒有援護了,大家上!」
「別小看我!」
小奧丁大吼一聲,放下伊莉西亞便抽劍劈出!
「轟磅!」
震耳欲聾的聲音撕開了夜空,圍攻而上的三人在一瞬間便被燒成了焦炭!
「我的天…太強了…」
火柱竄過的地方,甚至發生了空間扭曲,看得小奧丁目瞪口呆…
「在那邊!」
耳畔響起了熟悉的聲音,讓小奧丁不禁大喜過望!
「陛下!!」蕾拉從樹林裡衝出來抱緊了他們倆:
「太好了、陛下沒事…啊!血…流了這麼多血!我替你療傷!」
「不、不是我的血!」小奧丁這一刻才猛然回過神來:
「快點!搭救我的人正在前方兩公里處苦戰!跟我回去救他!」
「太危險了!陛下!和公主先回去吧,我和蘭瑟洛去就夠了!」
「不行!這是我對他的承諾,我一定要跟你們去!」
小奧丁斬釘截鐵的說道。蘭瑟洛和蕾拉對看了一眼,便說:
「明白了。夏爾!你先護送公主回去,其他人跟我來!」
「是!」

然而,當蕾拉一行人趕到威因適才大開殺戒的地方時,只剩下遍地屍體,四週一片死寂──
「人呢?喂──!」小奧丁大聲喊著,卻沒有人回應。
「幾乎沒有纏鬥的跡象,每個人都被一擊斃命…好厲害…」
「看起來不太像一個人做的,四面八方都有攻擊痕跡…他們看到了威因發出龍燄砲的那個方向,被炸出了一大片焦土。」
「也對,如果他沒有更強的高手接應的話,應該也不會貿然一人留下來禦敵…」

「怎麼會這樣…」
小奧丁一臉失落,被蕾拉瞧了出來:
「陛下…那個救你的少年對你很好?」
「嗯…」
(還能再見到你嗎?)
小奧丁呆呆的望著威因給他的劍,上面還殘存著魔力剛散掉的餘溫…然而這一刻,他卻發覺蕾拉搭在他肩上的手顫抖了起來!
「陛、陛下、這把劍是…你是從哪裡拿來的?」
「嗯?是他給我的。看來他也是皇族呢,妳看上面這條緞帶…那個大哥心中也有喜歡的人吧?他相信著這條緞帶能帶給他幸運…」
「我…不是把它丟了嗎?」
蕾拉顫抖著拆下那條秀氣的黃色緞帶,掉進了當年的回憶:

「咦?大姊…這個妳不要了嗎?」
威因疼惜的從垃圾桶中撿起那條緞帶。
「嗯。因為蘭瑟洛送給我新的髮飾,你瞧,好不好看?」
「呃、當…當然。」

「咦!?這是副團長的?這麼說…副團長認識那個大哥?」
「這…這把皇家劍是…奧丁二世陛下賜給威因的劍…」
「妳說什麼?」
所有事情的始末,終於在小奧丁的腦中串聯起來!破劍舞、驚人的身手、以及他和雷馮的關係…
(所以…你被除籍…就是因為我所說的那件事?)
(陛下…我像個懦夫嗎?)
還有那個怪問題,小奧丁終於知道他為何這樣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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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話 一千六百年的悲戀

威因正騎在他的愛騎──「燄星」之上。
那是一隻體型較一般飛龍大上一倍的「飛龍王」,燄星本來就是一頭相當兇暴的龍,谷裡的人雖傷透腦筋,卻不願放棄這隻有著大好條件的龍王,將之野放或屠殺。當然,高傲的牠只是在等牠真正的主人…所以威因並沒有費什麼力氣,就將牠馴服了。
比起「輕航翼」,飛龍全速行進的速度更驚人。而且要說輕航翼是「低空武力」的話,飛龍就是真正的「高空武力」。只是,能駕馭牠們的只有「龍騎士」,就連當年的古萊斯特也在最後放棄了馴服牠們的想法。然而,生出能親近龍的「龍騎士」的做法,卻被手創神龍谷的神龍王一世賽可隆想出來了。聽起來相當荒謬,卻極其簡單。那就是他與妃子行房之前先喝一大碗龍血,生下來的孩子便會被飛龍視為夥伴…而且這麼做只需要一次,龍騎士的後代便一直會是龍騎士。
如今,威因有了這樣的交通工具,才讓他能輕易的掌握整個凱奧斯愛蘭德上流傳的情報,並且快速往返於各地之間。
這一路上,他感到有些無聊,便趁機和巴迪聊了起來:

「好兄弟,比起老師不曾和你接觸,你所經歷過的降魔戰爭…應該是全貌吧?」
(嗯。你想知道什麼?)
「這可能有些難以啟齒…我知道被背叛的感覺並不好受,可是沒有裘賽斯師祖的話,也不會有老師和我…」
(哼…)巴迪微微發出了像是不屑的聲音,那是他最不想提起的過去。但是,他有義務讓威因知道…
(那是一段長達一千六百年的心痛…雖然說是那傢伙的一念之差造成的,但是就某些角度來看,換了我,我說不定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或許,無止盡的良心折磨,已經超過了他該背負的罪。但是…威因,口袋裡那東西叫什麼,你明白吧?)
「你說…葳蓮瑪斯之輝?」
(是的。女戰神葳蓮瑪斯,全名是梅琳亞.葳蓮瑪斯,她是賽蘭王古萊斯特的「生母」。)
「你說什麼!?」
(現在驚訝還太早。梅琳亞原先和裘賽斯是一對已經有婚約的愛侶…他們兩人都是紀元前的傑出祭司,但是殘酷的命運降臨在他們身上,梅琳亞成為了邪神克達斯德洛夫「選中的人」…)
(梅琳亞的特異體質和高強的魔導力,可以成為所謂的「搖籃」,也就是替高次元精靈或神祇產下「神子」…所謂的神子,可說是神在世間的「代言人」…不、正確的說,是一個完全適合讓高次元神與現世溝通的「軀體」。用魂戰士的觀點來解說就能輕易了解了,相信你也明白。)
(魂戰士也有等級之分,不論是神龍谷的龍騎士,或賽蘭死神兵,都是較低品級的魂戰士…因為「寄宿精靈」和「戰士」間沒有明顯關係。但是威因,你就是一個近乎於古萊斯特的「超高品級魂戰士」,因為你我根本是以相同的基因打造的!所以我們可以產生相當完美的融合,比方說,你可以隨時和我溝通,一般魂戰士是辦不到的。古萊斯特和克達斯德洛夫之間正是這樣的存在,甚至古萊斯特的「人格」,是克達斯德洛夫切下自己意識的片段所創造,因此他對克達斯德洛夫是絕對的忠誠…)
(所以,克達斯德洛夫就找上了這全瓦雷斯唯一的一人…唯一能替他產下神子的一人…不、是兩人。祂挾持了裘賽斯逼梅琳亞就範…)
「可是…好兄弟,你這麼說就太奇怪了!裘賽斯應該在梅琳亞產下古萊斯特後,就會失去利用價值而被殺了呀!」
(很正確的想法,但你忽略了一點,那就是風險。)
「風險?」
(全瓦雷斯只有梅琳亞一人能替克達斯德洛夫生下代言人,那麼古萊斯特萬一死了呢?如果連那「搖籃」也失去了,克達斯德洛夫將再也無法在瓦雷斯世間作祟…所以,梅琳亞是克達斯德洛夫控制瓦雷斯的關鍵!因為我們「萊迪斯」的存在,古萊斯特曾數度受到重創!所以他必須要有這樣的顧慮。而且重點是,威因你可能不知道…梅琳亞如今還活著。)
「活著!?」
(是的。她較魔煞族之首「賽坦王」更早被禁錮在「靈魂井」的最深處…也因此,古萊斯特也是從靈魂井產生的「始祖魔劍戰士」──一出生就是成年姿態,也具有克達斯德洛夫的所有智慧和知識!在賽坦王被禁錮之前,也就是降魔戰爭時代的魔劍戰士,甚至你知道的…連侵襲世間的魔煞族、及賽坦王,全是葳蓮瑪斯所造!包括我在內。他們的能力都遠遠超過今日的魔劍戰士,但有一個重大缺陷…)
「會出現不聽話的人,就像你一樣,對吧?」
(沒錯。所以發生了我差點顛覆將要成立的賽蘭政權的事…被埋沒在正史中的「英雄王事件」…)
(因為梅琳亞「活著」,才能替克達斯德洛夫產子…梅琳亞是有辦法自盡的。為了這個原因,裘賽斯成了一種必要的存在。因此克達斯德洛夫招降了他,並賜給他永恆的生命及強大的戰鬥能力,為的是要讓他成為一種長久的威脅…對彼此都是…裘賽斯對賽蘭的忠誠,源於對梅琳亞的思念;而梅琳亞的求生意志,也是來自對裘賽斯的牽掛…)
(威因…那是場悲戀…如果他們都有為大局犧牲的覺悟,而斬斷對彼此的羈絆的話,事情不會演變到今天的局面。但是…愛本來就是自私的。正因為心中能夠全心全意的對一個人好,才能產生安全感、歸屬感,甚至昇華為超人的執著,締造不可思議的奇蹟…)
(遺憾的是…執著是傻的啊。奇蹟的背後也可能會帶來毀滅,裘賽斯一直活在「要不要活下去」的矛盾中,甚至到自己無法定奪的地步,因此前些年,他養育了「最有理由殺掉他」的裘斯達,想從迷惑中解脫啊…)
「既然知道師祖有這樣的苦衷,你是在大局上無法茍同他的做為,但是私底下…你能同情他的處境,是吧?好兄弟…」
(錯了…威因,我恨他。並不只為了所謂的大義,或是他背叛我倆間的友情及信賴…一個人的錯誤,常常是很多人的心碎…裘賽斯在我面前…殺了我即將臨盆的愛妻…)
威因驀地一驚!他問錯話了…
「對不起…好兄弟…我不該問到這個的。」
(不,沒關係的。都是一千六百年前的事了…喏,威因,前方就是雅特拉斯了哦。)巴迪將話題轉了開來。
「明白了。」

雅特拉斯境內,希留城:
「父王,您在煩惱什麼?」
古瑞迪恩王子鮮少看見希留王如此愁眉不展的樣子。
「英雄會…已經四年了,邦吉斯.貝魯來函,要求要在下個月選出新的大陸聯軍主導國。」
「什麼?」
王子一聽便知道了其中涵義。以現在的聯軍勢力而言,邦吉斯雖然最鬆散,平均素質也最參差,可是除了人數上的優勢外,邦吉斯的附屬國中便有相當多的精英:蘭瑟洛和蕾拉便是一例,甚至還有直屬奇庫休王的悍將魯西迪。在這樣的前提下舉辦英雄會來決定領導權,邦吉斯當然會獲得壓倒性的勝利。
而選在此時,邦吉斯的目的無非只是想藉機併吞整個凱奧斯愛蘭德的勢力,以求自己的發展。從它吞併索那軍做為自己實質上的傭兵,便可知道奇庫休的心中並不是真的想打垮賽蘭,而只是想不斷膨脹自己的私利罷了。
「我們手下能代表出賽的人並不多…就連狄克佛雷爾王那邊也沒什麼人才。當年和我們併肩作戰的索那,也早就瓦解變質了…」
「父王…」

就在這時,大廳突然吵了起來,打斷了兩人的思緒!
「你、你幹什麼?」
「來人!攔下他!」
清脆的碎劍聲響遍迴廊,還有士兵被打倒在地所發出的慘叫!似乎是有人闖進了皇宮,希留父子倆急急忙忙的下樓走進廳內:
「發生什麼事了?」
似乎是不用多問什麼,從滿地斷槍斷劍、狼狽不堪的士兵,以及站在廳中的陌生人,大概便猜出怎麼回事了。
「想必您便是希留陛下?」
問話的人戴著看來有幾分駭人的銀色面具,以及全身上下一襲黑色的勁裝。
「太失禮了,你是誰?為何不通報便闖進來?」
希留雖知道來人身手不凡,甚至有可能在瞬間取他性命,卻還是不失半分沉穩冷靜。
「正是因為在下報了名號,您的侍衛才誓死不讓在下求見,所以只好用點強了。但是希望您諒解在下沒有惡意,您的士兵並沒有任何一人被我重創…」
「那麼,閣下究竟是誰?有何貴幹?」
「在下…流浪劍客閃電風暴,想來跟陛下談談即將舉辦的英雄會。」

「閃電風暴!?」
兩人一聽臉色大變,古瑞迪恩立即閃到希留王前方做拔劍狀,厲聲說道:
「連續殘殺邦吉斯王室的人便是你?我們雅特拉斯可和你無冤無仇,你尋仇不要搞錯對象!」
「王子殿下,請您先別衝動。敝人一向恩怨分明,自然不會濫殺無辜,此回更非為了尋仇而來,可以請兩位先支開左右嗎?我有要緊的事想跟希留陛下商量…」
「你們都下去。」
希留王感受到威因並沒惡意,便這麼命令道。
「父王!」
「不要緊,如果他真是傳說中的『黑劍聖』,那麼多少人都保護不了我們。我倒是相當好奇,為何這樣一個孤高的獨行俠要來到我們雅特拉斯?而且不是為了殺人而來…」
威因確認所有士兵都退下之後,伸手揭下了面罩,希留王父子倆都如預料中的…瞪直了雙眼!

「裘、裘斯達卿!?你還活著?」希留王半晌才擠出了這句話!
「錯了,陛下。在下威因.萊迪斯,是劍聖裘斯達的關門弟子…」
「你、你就是威因?當年裘斯達總將你掛在嘴邊,但是你和你的老師…長得實在太像了!」
「因為我是老師的孿生弟弟…」
威因將自己的身世及真相,以及近幾年的遭遇娓娓說了出來。
「真不敢相信…不、你的遭遇實在令人感到同情…」
「嗯。如今我已耳聞英雄會的事情,所以在下此行的目的,便是想代表神龍谷和陛下結盟。當今聯軍中的清流,唯有雅特拉斯及拜亞兩大國,我建議我們脫離聯軍的勢力,重組『大陸新聯軍』…」
「新聯軍!?這樣好嗎?接下來呢?」
「當然就是藉由此次英雄會,接收所有的聯軍勢力。」
兩人對威因此言皆大感意外!應該說,聽來是個不太可行的計劃!
「我有全盤的考量,但是希望陛下能聯合拜亞協助我們神龍谷,這是一個挺大的賭注,然而我有百分之兩百的勝算,請陛下不用擔心…」
威因眼裡閃出了寒光,接著托出了他的全盤策略。兩人聽得冷汗直冒,但是最後卻都點了頭…
(裘斯達…你知不知道你教出了一個不得了的徒弟?重要的是,他還具備了你所沒有的狠心…可是…這就是他徹底超越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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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話 染血的英雄會

七年了,就這樣……曾經是萬人景仰的劍聖裘斯達與天才少年魯西迪上演一場精彩決鬥的舞台,在人們心目中,這是一個別具意義的地方;但侖丁城對威因而言,有著太多悲傷的回憶……他手刃義父--拳神拜龍的地方。諷刺的是,拜龍的瘋狂隨著血流到了威因身上,至今還棲息在威因的靈魂深處……縱使他明白,他必須阻止這樣的悲劇繼續發生,他卻不明白自己是解放痛苦的角色,還是悲劇的製造者?因為他的計畫,是免不了要掀起腥風血雨的……
各國強豪紛紛聚集到了這座從毀滅中再度搭建起來的城。三年前,萊吉克用兩顆憤怒精靈將這座城夷為平地;同時,原本親賽蘭的侖丁政權及武力也完全的遭到波及和殲滅,由聯軍接收的侖丁,自然又成了邦吉斯的囊中物……奇庫休王再度挑了一支皇族來接收侖丁。
當年裘斯達和魯西迪交鋒過的競技場仍屹立著,經過了密集的修繕後,即將再度展開這場鬧熱的盛會。各國的隨行軍隊必須在侖丁城外待命,城內除了主辦國的軍隊,就只有與會的各國機要、選手,以及上限五十名的近衛軍,可以來到市中心的競技場:

英雄會的序幕即將展開,到場的各地公國王侯皆就了定位。
奇庫休王得意的坐在他的寶座上,在看台上最好的位置,彷彿睥睨一切於他的霸業之下。而希留王和狄克佛雷爾王就坐在他正對面……
「哼哼哼、希留啊,如今已沒有裘斯達罩著你,我就看你要如何繼續坐大?」
奇庫休挑釁的笑著,卻意外的看見對面兩人鎮定的神情。
大會司儀宣讀道:
「本屆英雄會即將在侖丁國原址展開,與會國共十七國,請各國王侯共同宣誓,將服從競賽結果所產生之新領袖……」
奇庫休並沒有用心聽著冗長的致詞,只是想著即將到手的霸業,然而這段致詞卻在一個驚天動地的結尾帶上了高潮:
「與會國雅特拉斯公國、及拜亞公國、以今日聯軍腐敗之實,決定共同籌組『大陸新聯軍』,並以新身份向舊制挑戰,並宣稱將援引當年劍聖裘斯達之先例,僅派代表選手一名,如鬥敗任何一場,即自請淘汰棄權……」

「什麼!?」
邦吉斯眾人乍聽此言不禁大愕!如今劍聖拳神已相繼仙逝,究竟誰還能有這般以一擋百的豪氣?如果這名代表沒有兩把刷子,這樣的聲請無異是未開戰便棄權!
(希留陛下做的是什麼打算?究竟還有誰能讓他這般自信滿滿?難不成……他請來了傳說中的黑劍聖閃電風暴?)
蕾拉心中則這麼想道,這是一個可能性很高的假設。但她的心中似乎更在意著另一件事:
(威因會不會來?我相信他一定也聽到這個消息了……)

「那麼,請第一場次選手出場預備,代表邦吉斯貝魯的渥佛特.基爾德,及代表新聯軍的賽帝爾.紐.岡薩雷茲。」
「什麼!?代表新聯軍的是……拳神拜龍之徒賽帝爾?他……他不是死了嗎?」
眾人尚在驚呼之際,威因已穿著嶄新的道服和面罩走進了賽場。
(是、是他!?)
蕾拉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身影,賽帝爾正是上回以響箭偷襲約克公爵的人!意思是……他真的就是傳說中的閃電風暴嗎?如果就動機來講,這樣的推論實在是再合理不過了……

「對禮--比賽開始!」
仲裁會這麼宣佈著,揭開了這一場比賽的序幕,渥佛特也跟著擺出了戰鬥架勢;但是,賽帝爾卻開口說了出人意表的話:
「遺書有寫好嗎?」
「你說什麼!?」
「我說,要不要留一點時間給你交待遺言?我可以等的。」
「混帳!!這麼囂張!」
氣上心頭的渥佛特執劍前劈,但見威因一個閃身,左手像靈蛇上樹般纏住了渥佛特的手,硬生生的絞碎了他的整條臂骨!是拳神五形中的蛇形拳!
「啊!!」
不待渥佛特慘叫,威因「轟咚」一個強震腳,一記「猛虎硬爬山」將渥佛特狂轟而出!震腳的力道不但令全場碎石奔騰,還直透座上每人的五臟六腑,令人心頭為之一震!
「咚!」
渥佛特被轟進了牆中,一動也不動,待讀秒過十後,醫護人員進場,卻發現……
「擊……擊斃!!」

「什麼?」
邦吉斯的席間頓時一片嘩然!
「嗯?競賽規章有規定『禁止擊斃對手』嗎?不過你們可以現在規定,那麼下一場比賽起,我就改將對手打成全殘。不過對一個戰士而言,那是大過死亡的屈辱吧?」
威因用著冷酷而有力的內勁傳音,將這死亡宣告傳遍了場中。
「媽的!賽帝爾!你這傢伙!」
「且慢」奇庫休突然冷笑了兩聲: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朕接受這樣的挑戰!對方只有一個人,不論他有多強,如果我們在此刻提出質疑,豈不盡失泱泱大國的風範?避戰絕不是將成霸業者該有的作為……」
「陛下,我不認為應該這樣做,」魯西迪低聲的叫住了奇庫休:
「難道您都不管參賽選手的死活嗎?上回約克公爵夫婦被慘殺於婚禮之中,就是賽帝爾下的殺手啊!我在追補他的過程中試過他的身手,所以明白賽帝爾的強悍!既然他表明手下不留情的話,在我之前,相信是沒有人打得過他了……」
「真不像是你會說的話,魯西迪。這對朕的手下而言,不也是一種考驗和篩選嗎?不過,你大可放心,朕身旁想重用的人等會兒就從名單上撤下來,之間的空檔,就先排索那軍的選手上場吧……哼哼哼……」
(媽的,又要送賓客去當砲灰?你撤下來的恐怕只有邦吉斯皇親吧?)
魯西迪心中雖然暗罵著,不過他也沒有多加干涉這個抉擇。畢竟他的心中其實更關心著等一下要怎麼打倒賽帝爾,如果就這個角度出發的話,眼前如果多幾場比賽,給他作參考似乎也是有益的……
(不管了,蕾拉小姐……妳們運氣實在不太好,自己多多保重吧。)
魯西迪嘆了一口氣,當初神燄騎士團投靠他們的時候,他的心中多少還有一點期待,可是到了今天,魯西迪看了索那一年下來的表現,只覺得失望透頂。講得難聽些,堂堂的索那軍對他而言,也已經失去利用價值了……

這一刻,奇庫休又對著正對面的希留王開了口:
「希留……你真是膽大妄為!雖然不知道你們是安著什麼心來的,不過,憑我邦吉斯泱泱大國,絕對不缺人幹掉你們唯一的一張王牌,不過……」
「你最好搞清楚!你們新聯軍的與會將帥才區區五十來人,而你們帶來的軍隊駐紮在離這至少五公里外的城郊!而我侖丁城內就有現成的三萬駐軍,如果你們沒有必勝的把握,到賽帝爾被殺掉為止,他殺了幾個人,我就要你們賠幾條命!
「也就是說,如果賽帝爾卿能夠獲得全勝的話,所有敝國代表便可全身而退嗎?」
希留王不干示弱的反問道。
「沒錯,不過你最好別抱那種不可能的期待。」

「這傢傢……根本是來報仇的!」
夏爾低聲說道。
「一點都不奇怪,狂戰士的滅族可說是邦吉斯引起的。所以藉著英雄會,他可以明正言順的殘殺他的仇人……」
蘭瑟洛並不訝異於賽帝爾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他訝異的是賽帝爾剛才一擊的功力,不像是靠著『狂靈水』發出來的!而且賽帝爾的名中,也貫上了岡薩雷茲的姓氏……
(難道……現在的賽帝爾,已是真正的狂戰士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蘭瑟洛思考到一半的時候,仲裁會在奇庫休的同意之下做出了宣判:
「第一場次……判新聯軍代表獲勝!請第二場次代表入場……」
「簡直荒謬!!奇庫休的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要這樣比下去,屍體都抬不完啦!就算打得完這場比賽,接著恐怕要打到場外去啊!」
「夏爾,我們必需有這個覺悟。既然希留陛下一行人已經做出了獨立宣告,我們很可能已經站在不同的立場。你該明白,當年爸爸來到黑暗大陸時,邦吉斯軍也是被打到低頭為止的……」
就在蕾拉簡短的說這段話的同時,第二場比賽也分出了勝負--
「啪!」
威因一個飛燕蹴,將對手的腦袋踩進了牆中!接著、沉默、第三場開始:
「嚓!」
威因執起了六合大槍,使了「崩挑槍」將對手自股間硬生生向上劈成兩半!再接著,第四場……
「啊!!」
在對手的慘叫聲中,威因的「夜戰八方劈掛刀」讓他的上下半身分了家,而且在一瞬間便相隔五十公尺……
開始、慘叫、結束、開始、慘叫、結束……一次又一次的輪迴、一次又一次的震憾、這場比賽走得行雲流水,對場內所有的觀眾而言,卻像不會醒的夢饜,教人不敢直視一眼……

「怪、怪物!」
「那種人誰打得贏啊?奇庫休陛下怎麼能亂做那種承諾呢?」
聯軍的代表們一個接著一個遭到慘殺,甚至在「比賽開始」的宣告之後,還來不及做出棄權的手勢,就葬身在威因的暴拳之下!眼前的淒慘光景……競技場的選手門宛如是地獄的入口,一旦踏進去就會被生吞活剝……
「第九場次,邦吉斯代表萊吉克.愛羅!」
這一刻,原本絕望的氣氛才暫時緩和下來。聯軍第一個一等一的高手登場了……然而這卻是悲劇的延續啊。繼拳神拜龍和賽帝爾自相殘殺的悲劇……場上的兩人,是昔日肝膽相照的好友……萊吉克進場的那一刻,沒有劍拔弩張的氣氛,反而是數不清的尷尬……他並不想多作解釋,其實……
「萊吉克,你是認真的嗎?效忠於邦吉斯這件事……」
「我能說是假的嗎?」萊吉克冷笑了兩聲,淡淡的答道。
「也對,我好像問了個不太聰明的問題。但是,為什麼你要做出這種事?就算你要找尋新的歸宿,也不該認當初利用我們的畜牲當主子……」
「賽帝爾,世間沒有永遠的仇家,背叛更不需要理由……我不知道你還活著,但是既然已各事其主,我們唯有讓悲劇延續……」
「這就是你的答案?」
「對!」
萊吉克才喊道,以一個「飛燕蹴」踢向賽帝爾,卻被他一個飛身後旋踢反擊命中!
「啪!」
萊吉克被這一腳掃在地上,踢得頭暈目旋,還滑了一小段距離!但威因並沒有急著追打他,只是緩緩的一步步上前:
「哼、令人失望的重逢……除了你待在不該出現的地方之外,一年下來,你只有這種程度的進步?」
萊吉克雖然慢慢的起了身,重新擺出戰鬥姿勢,卻掩不住開始變得驚愕的眼神:
(好強的霸氣!他真的是賽帝爾?為什麼他會變得這般厲害?剛剛那一腳……簡直像是師父踢的!一年之前,他的實力不過跟我不相上下,難道……)
想到這裡,萊吉克突然明白了一切!
(對、對!剛剛從選手名冊上看見,他的姓氏裡帶了「岡薩雷茲」!所以……是師父在臨終前,用「灌血」的密傳將一切都交給他了?現在的賽帝爾是……新的「拳神」呀!)
這是多麼令萊吉克感到振奮的一個消息──代表著巴賽卡希望的「拳神」得到了傳承!但此刻他的心緒卻是無比複雜……萊吉克好希望這一切發生的早些,因為他很可能會在還沒來得及解釋一切之前,就死在威因的拳頭下。
(算了。如果真的是我沒等到這個時機的話,能死在巴賽卡的新血之下,我也心滿意足了……就把這場仗好好的打完;畢竟我倆也從沒打出一個結果,從見面的那一天起……)
威因看著萊吉克閃爍不定的眼神,似乎是看出了什麼……他突然的想要賭賭看,是不是像他心中所猜想的一般;因此威因再度先發制人!近身一個「挑打頂肘」,便讓萊吉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摔飛出去!但是落地的萊吉克穩住了身形,一串「奔狼拳」再朝威因打去!只見威因運掌如飛,以蛇形拳「大蟒纏身」接招、化勁、再扣住萊吉克的右臂,一個「展拍」將他打翻在地!然而,萊吉克雖然身形碩大,身手卻毫不含糊;他雖被摔飛了幾個跟頭,卻還像魚翻身般的試圖起身;但就在這一刻──
「糟了!」
萊吉克發現威因衝了上來,強橫霸道的「雷電火風劈山鎚」便狠狠捅進了他的心窩!這驚天動地的一拳打得有如排山倒海,可是……

「唔--!」
萊吉克本以為要一命嗚呼,卻發現了那異樣的感覺……威因偷偷湊到他耳邊說了:
「滿嘴的違心之論……但是你的拳頭從來不會說謊。一直以來你都是條漢子,剛剛的交手之中我覺得你並沒有腐化,所以我想看看……拳神拜龍驕傲的入室弟子等一下會幹出什麼。現在,『重傷』的你,可以坐到奇庫休附近了吧?負責醫療的魔導士恰好在那……」
威因收拳之際,萊吉克便頹然而倒,他轉頭朝醫護班強調了一句:
「嘿、我沒殺他!醫護人員可別當成屍體處理哦。」
「嘖、連萊吉克都輸得這麼快……看來賽帝爾的實力還要在我的預料之上。」
魯西迪不疑有他,吩咐週遭的魔導士替萊吉克治傷。他只道威因是看在過去情份而饒萊吉克一條命……

打到第十場次是夏爾,威因「啪」的一拳把他打昏過去,卻也沒取他性命。
「那一拳……不像出招……反而像是尋常毆打?」
小奧丁說道。他並不知道威因只是突發其想的想在眾目睽睽下還他一拳……夏爾在軍校可不只揍他一次。
「第十一場次,索那代表蘭瑟洛.雷亞特!」
全場響起了如雷的歡呼,因為大家彷彿看到了逆轉的契機!所有的人都暗忖賽帝爾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會是索那小劍聖的對手;更何況如今的蘭瑟洛是「亞劍聖」。然而卻沒有人知道,兩年前蘭瑟洛便已敗過一仗……
「蕾拉,等著我收拾那殺人狂吧。」蘭瑟洛輕吻了蕾拉的額頭:
「三年前一敗的恥辱,我今天一定要討回來!」
蘭瑟洛說完,信心滿滿的躍進場內。
(雪恥……?)
蕾拉聽了不禁愕然,難道……蘭瑟洛只把眼前這場比賽,侷限在個人榮辱的小格局中嗎?她不明白、她也不曾介懷蘭瑟洛在三年前敗過那一場的事,但是顯然的,他本人相當在意……
「那少年真是越看越眼熟呢。雖然瞧不到他的臉……」
這一刻,蕾拉身旁響起了另一個聲音--習慣沉默的魔導士賽蓮娜。
「在哪看過?」蕾拉問道。
「兩百年前……雖然現在還沒跟我預期的扯上關係,但是出手之狠……真的太像了……」

威因看著蘭瑟洛,什麼也沒說,還把大槍踢到一旁去。
「你不用兵器?」
「兩年前,我光靠拳頭就能把你打得屁滾尿流;意思是說,今天的我只須要靠指頭……」威因故意挑釁的說給全場聽。
「你……」
蘭瑟洛聞言不禁勃然大怒,抽刀直上!
「乓!」
威因一個外擺腿將蘭瑟洛的刀狠狠拍開,讓他稍微失去重心的同時,戳指如電,在他的肩甲下方戳了一個洞!這是龍牙拳中的「強點龍牙碎」!
蘭瑟洛不禁大駭,如果威因有心的話,這一擊應該可以將他重創!但威因顯然是撤了招……
「你幹什麼?」
「來呀。大陸流斬道應該有七個刀訣四個招吧?我等你選到自認打得過我的功夫,再來贏你也不遲……」
「可惡!你敢戲弄我!」蘭瑟洛再度挺招而上!

在兩人交鋒的時刻,賽蓮娜緩緩說道:
「妳的情人真的很沉不住氣,他中計了。」
「中計!?」
「那少年在臨陣教徒……場中一定坐著某個人,在研究著蘭瑟洛的刀法……所以,那個叫賽帝爾的將蘭瑟洛的招套得很徹底、很清楚之外,蕾拉,妳並沒看懂……」
「賽帝爾真正出手應該更快、更強、他卻為了『授招』的緣故,將自己動作也放慢了……」
「妳……別胡說!蘭瑟洛很強悍的!怎麼可能賽帝爾全然讓他,還把他逼得佔不到上風?」
「妳錯了。妳的男友太執著於『劍魂的顏色』了。講句不客氣的話,武道中也有取巧、也有借招打招、但是蘭瑟洛卻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認知。在兩百年前,他根本會輸給很多功力不若他的人!你們將『以魂稱聖』當做口頭禪吧?在我眼裡,現在很多人要炸出劍燄劍魂,不過是炫耀自己實力罷了……」
「講最根本的『心』;蘭瑟洛太傲!妳沒看出賽帝爾兩句話就激得他亂衝亂打嗎?現在的他,根本全身是空隙呢!」

「呀--!」
終於,蘭瑟洛使出了他的最強奧義--「燕尾閃」!然而威因雙手撐地,一個翻身兩腳一夾,竟將揮到一半的刀「剪」得寸碎!
蘭瑟洛嚇得倒退兩步!威因則是冷笑了一聲:
「傳家寶掏空了對吧?也就是,我可以打了哦…打爛你的混帳臉!」
他用著蘭德的口頭禪調侃著驚慌失措的蘭瑟洛,然後--
「吼!!」
這一瞬間,威因的頭髮突然變得一片殷紅!雖然戴著面具,也看得懂他已進入了戰鬥型態!他欺上身子,一招「奔狼嘯天破」,和一年前一般的挑、打、捅、點、蹴,蘭瑟洛再度筆直飛了出去!一切都是那麼熟悉,威因又衝了上去!

「不要!!」
蕾拉大喊著,然而她無法像一年前那般亂入決鬥,只能眼睜睜看著這驚險的一幕,但…威因並不如預期中的痛下殺手!
蘭瑟洛跌坐在地,嚇得魂不附體…威因的雙指貫手停在他右眼前一公分。威因本來有點想討回一隻眼睛,卻…
「滾吧。」
丟下兩個字,威因頭也不回的走回定位。蘭瑟洛回過神時,才發現擊倒的讀秒已經結束了。但是就算他還爬得起來,也不會是賽帝爾的對手…
「你…為什麼…沒有下殺手?你應該很想宰掉我才對…」
蘭瑟洛有些沮喪的問道。
「呸、你恐懼的眼神令人倒盡胃口!尿褲子的獵物,吃了還嫌騷味重…我剛剛也沒真的下重手,自己走回去吧。只因為死在你骯髒刀下的克蕾雅,在臨終的時候還做了個奇怪的要求…叫我不能替她報這個仇…你該感謝她那包容天地的純真,我不殺你。但是我也明白,對你這只在意虛榮的廢物而言,讓全世界的人知道『格蘭特朗的小劍聖,也只是因為困在一粒砂般的小世界中,沒得跟更厲害的對手比較,才能擁有這樣的虛假名號』,掀開你的真面目,帶給你的屈辱必定會折磨你一生一世…這就是我對你的報復!!」

蘭瑟洛的自信徹底的崩潰了…堂堂的格蘭特朗小劍聖,被一個少年用輕蔑的態度徹底的愚弄、在世間強豪面強顏面盡失…他發抖的手下意識拿起了刀!再也顧不得背負的任務、心愛的人、他想自盡!卻發現…
「少丟人了!一點小挫折,值得這麼做嗎?」
威因突然改了口氣,義正辭嚴的罵道!
蘭瑟洛又被擺了一道,威因早料到他會想切腹,才會絞斷他的斬刀。被羞辱之後,卻又被他不期望的一念之仁所救…蘭瑟洛緩緩的一步一步走向選手門,直到進了休息區,屈辱的淚水才掉下來…他懂事以來第一回墮淚,竟只是為了…

「第十二場次,索那代表蕾拉.亞賽莉!」
惡夢還沒結束,司儀仍是讓流程推向了下一場比賽。場中的氣氛被帶到了高潮!因為這會是「劍聖」與「拳神」的後人互相較勁的一場頂峰之戰!但卻沒人知道,賽帝爾其實也是出自劍聖之後…
蕾拉躍進了場中的同時,卻也免不掉那一絲尷尬的氣氛…她仍是不明白,為什麼三年前的那一戰--賽帝爾的義妹意外的死在蘭瑟洛的刀下之外,她還在他的右眼上加了那一劍…但賽帝爾抱著克蕾雅失聲痛哭的那一幕仍在她腦中揮之不去…是歉然嗎?她明白了那一場戰爭是奇庫休安排的騙局的同時,「賽帝爾是受害者」這樣的真相,讓她不知道要怎麼樣去面對這樣的敵手…
但是所有人都對這一場比賽寄予相當高的期望,因為在凱恩和蘭德「死」後,裘斯達最引以為傲、每每掛在嘴邊的愛徒威因又接著下落不明,因此蕾拉成了劍聖十訣的唯一傳人!不僅是威望,她的實力在邦吉斯聯軍中也算是首屈一指的,所有人都在期待著她結束這場惡夢:
「殺掉他!以劍聖裘斯達之名,宰掉那個殺人狂!」
台上已開始鼓譟,蕾拉內心感到一陣不快:
(為什麼?這該是一場君子之爭的…我非得捲進這場惡夢嗎?那股不快的惡寒是什麼?不、是壓迫感!眼前的這個少年…賽帝爾…為什麼我有一種沒辦法和他對陣的感覺?)
蕾拉想起了打瞎賽帝爾的那一瞬間,以及那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妳也看見了吧?蕾拉小姐。」
「什麼?」
威因的話,將失了神的蕾拉拖回現實世界:
「哼哼哼、妳在邦吉斯的麾下,才會讓令尊染上這樣的臭名。邦吉斯的走狗們,不過是利用劍聖裘斯達過去的光榮,來將自己的暴行合理化。只因為妳的懦弱!妳附合著他們,才讓天下人認為他們可以以劍聖之名胡做非為!」
「不是的!你這樣的暴行,不論誰都無法茍同!我知道你經歷了那樣的悽慘的過去,可是你將這樣的場合做為你復仇的舞台,難道都沒想過後果?不但你沒有辦法活著離開,連你所代表的雅特拉斯和拜亞公國、所有新聯軍的與會將帥都會跟著遭殃,你都沒替他們想過嗎?」
「該死的,是你們。」
「什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妳很快就會明白…不過是在這場惡夢結束之後…」
蕾拉感到賽帝爾的話中泛出了殺氣,便也退了一步抽劍相對!然而賽帝爾卻完全沒有戒備的動作,反而兩手一攤,講出了不可思議的話!
「蕾拉小姐,我就讓妳做一個選擇!如果妳認為奇庫休所做的一切是對的,換句話說,妳還要將令尊、以及神燄騎士團的聲譽越染越髒的話,妳可以立刻結束這場惡夢,儘管一劍刺過來吧!」

「你…為什麼要這樣!?」
「我因為某種理由,不能對庫蘭巴爾特的人下殺手,尤其是妳。這是我對『某個人』的承諾!為了這個麻煩的承諾,我才必須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但是也希望妳有所覺悟,如果妳對我下殺手,或是以任何壓制而不取性命的方式結束這場比賽…」
威因說到這裡,將一件東西拋向蕾拉,蕾拉下意識的接住了。
「這傢伙會立刻沒命!」
蕾拉正在滿腹狐疑,看清楚了那件東西的瞬間,卻整個人傻住了!拿劍的手漸漸的發抖起來:
「戰、戰神葳蓮瑪斯之輝!這、這是…」
「如果妳還念在『他』救過小陛下一命的話,妳只有棄權一條路可走!否則我馬上讓他人頭落地!」威因不疾不徐的扯著他的謊。
「威…威因在你手上?」
賽帝爾點了點頭,並說道:「也不准張揚,否則他一樣沒命。」
此時,兩人的對話並沒有用內勁傳音。因此並沒有第三人聽到他們說話的內容…
「卑、卑鄙的傢伙!你竟然挾持人質!把、把威因還給我!」
蕾拉突然激動了起來!
「還給妳?他不是被妳趕走的嗎?」
威因仍是冷靜如常,卻想藉機套套她的想法。其實他的心中,是渴望知道蕾拉怎麼看待他的…
「囉嗦!那不是你能理解的!我、我…」
「給我閉嘴。妳還搞不清楚狀況,妳只有一種選擇!而且妳並不清楚,這樣對大家都好…真要動手,沒兩三下我就可以宰了妳!就是看在那傢伙的面子上,我才給妳一個台階下。」

(我、我該怎麼辦?)
蕾拉眼前正有個輕鬆獲勝的契機!但是獲勝了,勝利是誰的呢?蕾拉早在懷疑了…邦吉斯是可以託付理想的嗎?賽帝爾雖殘暴,卻無疑有著驚人的才幹!相較於現今聯軍的無能,她很難選擇…放任賽帝爾,說不定會有無辜的人受害。但是殺了他,只怕聯軍要永遠積弱不振…至少,她下不了手殺不抵抗的人。她覺得…就交給命運吧。不加以干涉,讓勝負自己去發展…

威因心中其實也冒著冷汗。他偷偷的想知道自己在蕾拉心中還重不重要,才逼她做這樣的選擇!但是蕾拉如果一劍刺過來,粉碎了他最後的期待,他不會就範,而是決定反擊!下手殺掉這個他曾愛戀,卻也曾險些取他性命的「大姊」…
因為他明白,今後蕾拉若要站在與他敵對的陣營,就會因為他過去的感情,讓她成為他唯一的弱點,就像曾烙在他右眼的那一劍!所以他必須知道這件事,如果蕾拉對自己已不再心軟,就絕不能留她性命!今天不能痛下殺手,明天就可能發生遺憾…

「我明白了…我棄權。但是比賽結束,你要讓我見威因…」
威因鬆了一口氣,卻刻薄的吼道:
「妳應該很清楚他不想見妳、妳也說過這輩子不要再見到他,滾!!」
威因那一聲「滾」說得有些激動,讓蕾拉有些吃驚。但她仍是做了棄權的手勢,令全場一片嘩然…
「第十三場次--決賽!邦吉斯代表魯西迪.菲德拉入場!」
比賽終於進入了高潮,奇庫休的臉已經綠了。眼前威因的強悍遠遠超乎他的想像之中!他終於深深懊悔自己做錯了那件事…當初如果沒有剿滅巴賽卡的話,現在這股戰力…就是他的啊!
魯西迪走進了場中,冷冷看著威因;威因則是先開了口說道:
「又見面了,魯西迪君。不用我強調你也應該明白,我不只是拳神後繼者賽帝爾,同時還是傳說中的復仇鬼閃電風暴;因為那晚我意外的無法將目擊一切的你滅口…」
「為了不留下任何遺憾,在這場比賽開始之前,我想把一些話問清楚。」
「請便。」
「賽帝爾…你並不明白我的理想!我並不是為了一己之私,或是邦吉斯的稱霸,才要集結聯軍的力量的。今天你這樣攪局,似乎是急著從我們手中搶去什麼…」
「那是因為你們的無能!就算你有理想,集結在你手中的利益,也分不到可憐的平民們手中。」
「什麼?」
「我的傳說…『杜蒙貝魯血城事件』…相信你都已經聽過了。你這個總司令,坐擁數十萬大軍的號令權,但是…你見過你自己的部下…死在我手下的邦吉斯兵和皇族是什麼德性嗎?為什麼我花不到一個晚上就可以擊潰一個杜蒙貝魯城的軍力?並不是我真的如傳聞中的強悍,而是那些士兵的劍只會抵在平民頸子上要糧要錢!遇到了真正的敵手,手卻抖得連劍都拿不住!」
威因輕蔑的冷笑著,接著說道:
「魯西迪,邦吉斯有不少幹才,人也夠多,甚至我明白…一切在你掌握之中!但是你只在意表面的壯大,如今的大陸聯軍,不過是一棵爛掉了根的神木,汙穢的部份都埋藏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所以它靠不住,只要輕輕一撼就倒了!我現在所要做的,不過是要推倒這棵扶不起的大樹,讓它成為一整片森林的養份啊…」
魯西迪聽得不禁有些訝異,他一直以為賽帝爾是個單純的殺人狂,想不到他講起話來也是頭頭是道…
「不論如何,你不該用這樣激烈的手段攪局。我明白,其實你的心中只是公報私仇!你忘不掉巴賽卡滅族的恨,但是這樣下去,你只會迷失在憤恨之中,而失去了大格局…」
「那麼,你想說什麼?」
「賽帝爾!拳神拜龍的事,是我心中最大的遺憾!因為陛下是瞞著我做這件事的。但是…你願意嗎?一切的仇恨就到此為止,若你願意投在邦吉斯的麾下,我願意給巴賽卡的遺民最大的補償,也能說服所有的人不計前嫌的視你為夥伴!更重要的是,我看得出你是有志向、也有能力做大事的人!你需要有幫助你實現理想的資源…」
「很遺憾,你這張支票開得太大了,對我而言,邦吉斯之中並沒有任何可以憑藉的東西。更重要的是…你忘了我是閃電風暴!主宰命運、不屬於任何人,更不可能臣服於你們的豬腦王!」
威因回絕的斬釘截鐵,讓魯西迪嘆了口氣。眼前的這一仗,勢必是免不了了。

「好吧,我想我們溝通不了彼此的想法;或許我們應該換種方式。」
魯西迪舉劍行了個禮,卻又不忘忠告道:
「建議你還是不要空手。六合槍也好,劈掛刀也好,我的劍不像你之前的對手一樣,可以空手接;我也不想讓自己覺得佔了你便宜!面對手無寸鐵的你,我可打得不心安。」
「或許吧。從以前到現在,打碎我的劈掛刀的也只有你一人!那個晚上的那幾劍,讓我嘗到了已經忘卻許久的…命懸一髮的恐懼;不過換個角度來看是興奮!惟有不知道自己下一秒是不是還活著的時候,人才可以見到潛藏在體內的『真我』!你是個值得我拼上全力的對手,所以…」
威因彈了一下手指,相當清脆響亮的一聲,直入雲宵;只見燄星呼嘯而過,拋下了四把劍和兩把斬刀!它們自空中墜下,插在地上,將魯西迪嚇了一跳!
「劍?你想幹什麼?」
「這場比賽,我要用『劍』!」
「你別開玩笑了!據我所知,狂戰士什麼兵器都練,唯獨不練『劍』!就是三意火拳中的氣燄劍,也是毫無章法的攻擊招式!」
「你並沒有說錯。但是…魯西迪,你也應該聽過人們賦與閃電風暴的稱號是『黑劍聖』…」
「難道!?你…」
「沒錯。我在跟隨義父拜龍練拳之前,是學劍出身的。」
威因說到這裡,終於伸手揭下了面具!
「這、這、你的臉!?你究竟是誰?」
魯西迪看著威因的面容,心中只有數不盡的驚愕!雖然年輕了些,這張臉對他而言卻不陌生!只是…上面掛的應該是優雅的笑容,但眼前的威因卻像是將裘斯達的外殼穿戴在一個邪惡的靈魂之上,散發著吞天滅地的逼人氣息…
「威因.萊迪斯。劍聖裘斯達.雷德費爾的末徒…」
威因用著渾厚的內勁將這個宣告傳到了競賽場的每一個角落。
「你就是…五年前失蹤的…裘斯達將軍的愛徒?」
「失蹤?那只是個很單純的偽裝…這個名字倒過來拼,不就是賽帝爾.紐嗎?」

「威因!?這、這、」
當這個宣告傳遍比賽場的時候,只有不約而同的驚呼與嘩然;沒有人不知道,裘斯達當年每每掛在嘴邊的得意門生…
「威因…」
但是沒有人相信,優雅的劍聖鍾愛的弟子會是如今賽場中的殺人狂!
「爸!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奧克絲萊德並不知道希留王和狄克王的計畫,她相當憤怒!因為她不茍同這樣的計畫!威因不該扮演這樣的角色…
「怎麼可能…騙人…」
小奧丁也錯愕了…不像同一人、完全不像!那天…他勇敢的救出他和伊莉西亞,他該是個有為有守的武者才對呀!
(我剛剛…還有一年前輸的…都是輸給那小子?)
這讓蘭瑟洛感到更大的屈辱與絕望!因為他從來就看不起威因…
(萊迪斯嗎?果然…我的預感是對的…)
賽蓮娜明白了,他是君臨天下的神龍王!

「騙人…騙人…為什麼你要這樣做…」
蕾拉掩面哭了起來,真相大白的這一刻,一切都崩潰了…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期待、更重要的是她和賽帝爾之間所結下的深仇大恨--一隻眼睛、及他所疼惜的一個義妹…蕾拉深深的懊悔著,是不是為了這些,威因才會走上歧途?
(為什麼不相信我們?如果你願意回頭的話…一切不會是這樣子的…威因…為什麼…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

威因並沒有對全場的嘩然做出進一步的回應,這一刻的他只是緩緩脫下了狂戰士的功夫裝,將它和面具收在一個包袱中。然後,他從那包袱中取出了一件全黑的風衣穿上…和裘斯達完全相同的,滾著金邊的款式,卻是相反的顏色。
裘斯達純白的扮相,以「戰鬥中也不染髒分毫」成為他雍容的象徵;威因恰好相反,全身上下單調的黑,代表「上面濺了再多血也不會驚心動魄」…閃電風暴的真面目,令全場上下為之震驚,尤其是七年前看過那一戰的人,都有了裘斯達轉生的錯覺…但是相較於「稱聖」,甚至近乎「神的存在」的裘斯達,眼前的威因卻是…魔!!擁有霸殺天地之力的惡魔!

「賽帝爾,不、威因…這個事實實在是令人震撼,但是你走的究竟是什麼樣的路?裘斯達將軍的一世英名真的被你毀於一旦了,你知道嗎?在場的多少人都聽過你的事情,裘斯達將軍跟多少人擔保過,你會是個…」
「超越他的絕世劍聖,是嗎?那種話我早就聽膩了。是人們把自己所想像的當成事實來傳誦吧?我從來不曾,也沒義務跟老師一樣偉大!老師在世時,更沒有任何一次抓著我耳提面命的說『不要害我丟臉』,他向來只要我認清該走的道路,然後義無反顧的實踐自己的理想…」
「這就是他寄望你認清的路?做個殺人狂?為後世唾罵?」
「錯了,魯西迪。老師的『聖』也只是他身為一個領導必須要顯露出的特質,你不會猜不出當年英雄會後,史康拜格是被誰慘殺的吧?神…魔…都是『人』定義的…但是,神也有魔性,魔亦有神格!說穿了全都是人!做大事的人,包裝的漂亮的,是神!不刻意雕飾的,就是魔!」
魯西迪驀地一驚!威因並沒有說錯,包括當時他跟裘斯達對陣之時,都曾見過裘斯達露出殺意大盛的表情…
「可是,即便在這種無法定奪對錯的時代,你這麼做也是完全無法被允許的!威因,我要阻止你!因為你的老師是狂傲的我唯一景仰的人,所以該成為劍聖的你…他最熱切期盼的傳人玷污了這個名號,劍聖之名就由我收下!」

「喤!」
魯西迪說完,身形週遭炸射出了青色的「聖劍魂」!這又是場內的另一個震驚!七年前,這個天才少年曾以小劍聖的實力,急速的崛起在這場比賽。之後的這些時日,他又創下了更多驚人的成果!除了統禦邦吉斯聯軍,成為萬人之上的司令之外,連奇庫休王也不知道,他在神不知鬼不覺中成了「劍聖」…
「哦哦…好呀!原來我們邦吉斯還有著最後這張大王牌…哈哈哈…我們不會輸了,魯西迪!幹掉他!」
奇庫休用著貪婪的眼神巴望著他!

「哼,好的很。魯西迪,直到現在你還在跟我講那些扭曲的廢話,名譽…稱號…如果你以為單憑一個被叫作『劍聖』的人在戰場上亂炸劍魂,就能威震八方、降伏大地的話,那實在是愚不可及。你確實是張王牌,具有連我都感到懼怕的力量,在我眼裡,邦吉斯這座直入雲宵的垃圾山中只有你一塊稀世珍寶…但是如果不讓你醒悟,只怕這股力量永遠要被蒙蔽在你的無知之中。既然你硬要跟我做對,一切就交給劍去說吧。」
「喤!」
威因說完,也炸射出了相同的青色聖劍魂!
「隆隆隆隆…」
兩人的劍魂互相交錯,發出了共鳴,更發生了強烈的精靈力場扭曲!
「我的天…這是史上難得一見的…『劍聖鬥』!連天際都會被撕裂開來的驚心動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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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話 劍聖鬥

「比賽開始!」
司儀喊道的同時,威因一口氣踢飛了地上的四把劍,朝魯西迪飛射而去!而他就跟在四把劍之後…
「來得好!我就來看你是不是配得上將軍對你的評價!」
魯西迪的目標並沒有放在擾敵用的那四把劍,而在後方的威因身上!然而,那卻不是擾敵!
「啪啦啪啦!」
在快逼近魯西迪的瞬間,威因才使出了「雷頌那斯四分身」,執起了四把劍!
「錚!」「錚!」「錚!」「錚!」
兩人交鋒的一瞬間,發出了尖銳的擊劍聲,而彼此也從震麻的虎口,感到了對方帶給自己的震撼!
(好傢伙…沒有一劍刮到他!)
威因心中暗暗驚訝著,四個分身又在交鋒後合而為一。

幾乎是同時,迴身的兩人又各自發了招!威因以一招強橫的「絕命閃空霸王墜」直進,魯西迪抓準了反擊契機,一個避過,便向威因橫劈而來!
威因頭一偏,又在千鈞一髮中躲掉了致命一擊!
(又來了…那種感覺…自從神劍魂的覺醒以來,不曾湧上心頭的徬徨…既然這樣,用聖劍魂鬥他,可能還吃了一點虧呢。)
威因暫時撤了招後退到劍陣旁,重整手邊的刀與劍;乎是準備要做些什麼。但是看著威因撤招的魯西迪不禁大喜過望,而不讓他有絲毫喘息的空間;因為拉大攻擊距離不啻是對擅於遠攻的魯西迪有利!
「接招!」
魯西迪使出了罡風血火劍,捲起了地上不論前人留下的剛劍或劍碎,朝威因狂攻而去!然而──
「轟咚!!」
威因的劍魂再度發生了變化!原本的青色,變成了耀眼奪目的一片花白!並且…鳴動聲較聖劍魂更加的駭人!
「神劍魂!」
「賽蓮娜,妳說什麼?妳知道那個變化代表什麼意義?」
蕾拉暫時從沮喪中又回到了驚愕,因為眼前的威因還在不斷秀出他像無底洞般的驚人實力!
「超劍聖…就這麼回事。瓦雷斯史上的第九個人…」
「妳說…還有超越『劍聖』的境界存在!?」

然而,白色的神劍魂卻不只如此簡單!威因接著將劍魂一分為六,成為六道光芒打入劍陣!六柄劍頓時像活了一般,出了鞘飛到威因身旁!比起魯西迪的「以氣馭劍」,威因可是「以魂馭劍」啊!但見他沉馬運勁,擺出架式,使的竟是拜龍的八極拳!只是六柄劍就像他肢體的延伸一般,將他網的密不透風,將來劍一把一把打了下來!勁道甚是強橫霸氣!
「吒!」
威因大喝一聲,以一記「奔狼破甲突」,將其中一劍射向魯西迪!魯西迪從沒見過這般詭異的用劍法,只能翻身疾避!想不到威因一個跟步又出了一個劈拳!拳風帶劍勢,劃得魯西迪割面生痛,只能再一次避過!接著威因又是一個連續技!狂掃而出的旋風腿一次帶出了兩把劍!這回魯西迪避無可避,硬擋一把再避一把!但還有兩把!威因伸手抓了兩把劍,便一個「雙龍出海」,直取魯西迪胸口!
「混帳!風頭出夠了吧!」
魯西迪藝高膽大,猛然一個翻身用雙腳夾過了劍,用力甩開;再一個翻身之後便重整身形,來了個追突!
「看你沒劍在手,如何擋我這招?」
魯西迪得意的一劍刺去,卻…
「嚓!」
鮮血從魯西迪的胸口炸射出一道交叉的血痕!原來威因閃過了那一劍後雖是手無實劍,雙掌卻還有兩柄「氣燄劍」!
「可、可惡、怎麼可能…」
交鋒過後,魯西迪應聲摔在地上!眼前一片暈眩。
「哼哼哼哼、劍不在手,在心。」威因冷笑著說道:
「勝者不在倚仗劍勢之猛,而在乎用劍之靈…」
同樣是裘斯達的教誨,說在這時的威因口裡,卻顯得邪裡邪氣,彷彿蘊藏著無限殺意與玄機…

「好厲害…」
蕾拉驚訝於眼前威因的強橫,她並沒有料到久別之後威因會有這麼驚人的進境!雖然剛剛他以賽帝爾的身份,已經展現出了跟拳神拜龍對等的實力,現在更證明了他在劍術上的造詣還要超越一層!由「御劍術」結合的拳法和劍技,威因自成一格的「八極劍」已成了近乎完美的究極武道!可怕的是,這不過是他所精通的各方武學中的一小部分…
「擊傷兼擊倒!」
仲裁會判了威因領先兩分,並等著魯西迪踉蹌的站起來後,才宣佈比賽繼續。
(很好,提升到「神劍魂」的力量已經可以壓制住魯西迪了。不過,挨了這一擊還爬得起來的話,代表著他的強韌還是在我的預測之上…我得儘快打完,以免預料不到接下來的發展…)
威因一邊暗忖著,一邊如狂風刮擊般的,再度捲起了六把劍朝魯西迪攻去,魯西迪揮出了一個強橫的「風劍閃」;這意料外的一擊打亂了威因的劍陣,他可以從劍魂中感受到六把劍正強烈的抖動著!就連威因自己也必需閃身避過。在狂風之中穩住身形的同時,和魯西迪已經挨到了「再不出手就會倒地」的距離!因此,靈機一動的威因陡然變招:

「啪啪啪啪啪啪!」
一分為六的威因使出了裘斯達所得意的「百人碎擊亂劍殺」,這應該是和「霸天殞星斬」同級的「極劍聖技」,眼前的對手看似已被逼入絕境,想不到魯西迪只是露出了鎮定的冷笑,彷彿他所等的就是這一刻啊…
「鏘!」「嚓!」
擦身而過的瞬間,情勢又扭轉了過來!
「什麼?這傢伙…」
威因看著側腹被劃開的血痕和飛濺而出的鮮血,驚訝了好一會兒…
「擊傷!」
魯西迪這一刻也得了一分。威因雖沒被擊倒,卻意外於世間有人面對裘斯達劍聖絕技,能不避其鋒而能破招的。

「哼、勸你還是不要太輕敵…裘斯達將軍的『極劍聖技』確實是舉世無雙;但是用在你的手上,就不過是拾人牙慧的既定公式。如果你是準備用那種一成不變的東西來打倒我的話,也未免太瞧不起人吧!七年前我就是敗在這一招『百人碎擊亂劍殺之下』,高明的劍手,是不會犯下同樣的錯誤的。」
威因聞言怔了一會兒,隨即冷笑道:
「非常精彩!魯西迪,我已經忘了自己的血究竟帶著什麼樣的腥味…你知道嗎?自從『那天』之後,我只要一見到自己的血就要抓狂,因為我父拜龍還活在這不斷湧出的鮮紅之中…你打開了關著猛虎的柵欄,就要有被生吞活剝的心理準備啊…惹毛了老子,你就該死…」
威因笑的有點猙獰,讓魯西迪打了個寒噤。尤其他說起拜龍的口頭禪,看起來就像瘋狂的拳神還活在世上一般…壓迫感讓魯西迪沉不住氣的主攻,然而遠攻長打的罡風血火劍卻在威因的八極御劍術下相形遜色,威因守得神定氣閒之下,更讓魯西迪找不到進攻的空隙!不得以之下,魯西迪決定賭上一賭,以拜拉索提殘像劍企圖逼近威因,速度之快如強敵壓境,這招和「百人碎擊亂劍殺」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逼我還擊是吧?這傢伙倒是有些料到了,八極劍是易守難攻的招法…」
眼前情勢,再守下去勢必發生危險,因此,威因一招接著一招,將五劍盡射而出,僅留下手邊一把護身!想不到,這回五把劍竟都給魯西迪刁鑽無比的身形閃了過去!
「糟了!」
魯西迪挨到了威因的危險距離之中,迅雷不及掩耳的劃了威因的肩頭!但在仲裁會還來不及判這一分的時刻,威因早已同一時間反擊回去!魯西迪擋住了這一劍,威因左手又一把氣燄劍揮去!魯西迪偏頭一閃,撤招退到安全距離外,正得意之際,威因卻聚氣在側腹傷口,「啪」一記血劍飛射而出,劃傷了魯西迪的左臂!

「相互擊傷,三比二!」
「好邪的劍招!剛剛那倒底是什麼?」
魯西迪驚甫未定,威因卻又臨空而下,一個「破劍舞」密密麻麻的罩了下來!
「笨蛋!我早說過劍聖十訣對我是沒效的!」
魯西迪竟然準確的閃到了劍網的死門!然而,威因早將破劍舞改成了他教給奧克絲萊德的那著兇狠凌厲的「暗殺劍」。因此魯西迪到的同時,威因也差不多等在那了!
但意外的是,魯西迪劍勢一擺,竟以一個「絕命閃空霸王墜」還以顏色!威因不及避過,又被擊傷落地!
「擊傷兼擊倒!」
態勢急轉直下,竟換魯西迪領先一分!

(差不多要出現了吧…)
賽蓮娜看到了剛才的「血劍」,又離她的假設再更近了些。更重要的是,盡力施展「神劍魂」的威因,居然還是沒有佔到絕對的優勢!賽蓮娜明白,威因若再不使出看家絕活,就會敗在魯西迪不斷製造出的意外之下…
「好強的學習能力…他連『大劍聖技』都學了去!雖然尚欠真髓,卻也絕非徒具其形…」
威因驚嘆的爬了起來,這時的他連傷口都開始覺得有些痛入骨髓…
(威因,在下次的意外出現之前收拾掉他。)
「好兄弟,這…」
(不管那麼多了。用龍翔流斬道!再幹不掉他的話,恐怕他也幹得掉古萊斯特了…)
「好,畢竟還是要這樣結束的…只是我覺得殺了他太可惜,用斬道是很難收招的…」
(總比你被他殺掉好!至少他現在的心中,把你當成欲除之而後快的毒瘤…)
「好吧,我明白了。這傢伙搞不好連雷歐都打不過他…就秀點真本事跟他玩玩吧…」
此刻威因站定在原地,連馭劍術都不用,只留著手上那一把斬刀。相較於他的不動如山,魯西迪已經使著殘像劍疾奔而來!
「想跟我正面硬拼?」
魯西迪只暗忖威因是笨蛋,面對殘像劍防守本已不利,但若要保持守勢,剛才的「八極劍」無疑是較現在這種裝神弄鬼的打法穩固些的。這下他反而竊喜威因造了契機給他!然而,又是「噗」的一聲,眾人只見威因用著幾乎沒防備的自然體勢,朝前跨了半步,手中劍像是迅雷不及掩耳的劃了一個圓,魯西迪再度應聲倒地!
「擊倒!!」
威因又得了一分!

「斬道!?」
藍瑟洛見看家本領被人學了去,驚愕的幾乎無法言語。然而…這豈是普通的斬道般簡單?
(那是翔龍破真空!帝汶手創的龍翔流斬道!果然…那少年是神龍王無疑!但是他還會什麼呢?如果他能使出失傳兩百年的…)
賽蓮娜仍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場中的威因,他和帝汶實在太像了!不、他的強悍凌厲,甚至超越帝汶…
魯西迪這回很勉強的爬起來,心中卻大感不妙。
「左肩被打斷了吧?魯西迪,你最好知道剛剛那一擊我可以得兩分。只是那樣做你也就沒命了,你看清楚我手上的這把…不是劍,而是單鋒的斬刀!所以剛才我是用刀背敲的!」
「給你個台階下,識相的自己棄權投降吧。或許你真有劍聖之實,但是當邦吉斯不再腐敗齷齪的那一天起,你才配得上劍聖之名。我要的勝利,就是淨化與革新!所以誰擋在我的面前,我都不會退讓!」
「你…囉嗦!!我、我才不會輸!」
魯西迪惱羞成怒的暴吼一聲,仍是執劍朝威因狂攻而去!

威因看魯西迪執迷不悟,便開使繞著魯西迪兜圈子。
「我說過百人碎擊亂劍殺對我是沒用的!」
「再試一次又何妨?」
威因只是悠然又詭異的笑著。
「好!你想死,我就成全你!我可不再手下留情!」
魯西迪緊緊握著劍,想再一次從那必死的方位長驅直入,然而…
陣法讓魯西迪越看越陌生,眼看著威因的分身竟從週圍六個兇險至極的位置包抄而來!
「可惡!」
魯西迪奮力舞劍護身,卻發現每個威因攻到他面前後都莫名其妙收了招!
「嘎吼!!」
那一瞬間,場中的人竟不約而同看到了魯西迪的正上方出現了一隻全身覆蓋著金色鱗片的飛龍!隨著牠吼嘯一聲,威因竟從極其詭異的方位急竄直下!
(出現了…!那是…龍王賽菲斯!龍翔流斬道最強奧義…狂龍霸刀陣!!)
賽蓮娜看到了她所想看的証據,也就是威因是「神龍王」的鐵証!龍刀聖帝汶手創的狂龍霸刀陣,是只有純血的「萊迪斯龍王」才可能使出的招式,即便是雷歐等直屬龍王的「龍神將」,可以獲得龍翔流斬道的真傳,也不可能習得這一項奧義,因為使用這刀招的先決條件便是要會「伊迪瑪斯禁咒」,那是超越拜拉索提和雷頌那斯的「究極分身技」!數千年下來,這禁咒早已成為絕響,世間使得出來的,除了古萊斯特王之外,恐怕就只剩威因的守護靈──初代劍聖巴迪.萊迪斯。

「嚓!!」
威因一個「龍神落」,瞬間將比賽分出了勝負!
「擊傷兼擊倒!」
仲裁會開始讀秒,這回魯西迪挨了這一記,卻怎樣也站不起來!
「放心,我沒取他性命。不過照以往的慣例,看過我出招的人是要滅口的。」
威因收了刀,站到一旁等魯西迪被讀秒判輸。就這樣,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在醫護班走進賽場的時候,魯西迪勉強坐了起來,揮了揮手示意「不需要」,但臉上的穨氣已經蓋過了他習以為常的狂傲──他從方才的一記「龍神落」之中,明白了自己和威因的真實差距…因此,聯軍的仲裁會司儀也開始做出最後的宣判:
「敝人謹代表聯軍仲裁會,在此宣判賽帝爾.紐…不、威因.萊迪斯殿下代表凱奧斯愛蘭德新聯軍獲得了第二屆大陸聯軍英雄會冠軍暨大陸聯軍總團長頭銜,同時聯軍十六加盟國在下屆英雄會之前,有義務服從雅特拉斯公國暨希留.鐸雷克陛下之指揮與決策…」
大會司儀在眾人面前宣判了這令人振奮的結果。
「怎麼可能?那混蛋…打贏了?」
奇庫休王鐵青著臉,這下聯軍的領導權勢必落入新聯軍的手中了。
「劍聖威因!!」
希留王舉劍高喊,霎時間,雅特拉斯和拜亞的席間已開始齊聲喝彩,彷彿隨著威因的重現世間,即將為聯軍凝聚出一股新的力量,恢復當年裘斯達領軍時的全盛時期…然而,過去神燄騎士團的光榮會跟著回來嗎?所有的人只是為了得來不易的勝利喝采著,卻沒人能保證,他們捧在掌心的那塊寶──染滿了血的黑劍聖,會不會是另一個吞天滅地的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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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話 名為肅清的復仇

魯西迪輸了,一切成了定局。
奇庫休面色鐵青的坐在他的寶座上…他即將失去的寶座…
「邦吉斯既身為主辦國,就請陛下宣判競賽結果,並且頒發授印吧。」
希留王說道。

「來人!給我殺光他們!」
奇庫休沉默良久後,終於像失控般的暴喝道:
「就憑你們這麼點人,就想對我們整個聯軍發號施令?我絕不承認!只要我一聲令下,在場外的三萬大軍幾秒內就可以踩平你們啦!」
奇庫休越說越激動。此語一出實在令全場為之錯愕,但還是不意外。早在上一屆的英雄會,就發生過史康拜格賴帳的事…
「聯軍的確是有絕對的人數優勢,遺憾的是多半是不堪一擊的垃圾。我只再問一次,陛下接不接受仲裁會的宣判?」威因也不干示弱的還以惡口。

「不接受!你們還在發什麼呆!給我宰了這狂妄的傢伙!」
奇庫休氣得青筋暴現,卻沒人敢妄動。
「哈哈哈哈。我早說過陛下手邊都是些敢說不敢做的傢伙,就連全邦吉斯實力最強的魯西迪都躺在一邊了,不是嗎?」
「威因…你到底想幹什麼?難道你…」
魯西迪聽了雖不是滋味,卻不明白威因現在的膽大妄為意味著什麼。
「更重要的是,你沒搞懂危險就在身邊。誰掌握誰的性命你都不知道,就是你的死因。」
威因不再稱奇庫休為「陛下」,臉上更露出了騰騰殺氣。
只有蘭瑟洛在這一瞬間聽懂了這句話的涵意,然而當他大喊道「糟了」的同時,威因做了個劃過喉嚨的手勢!
「啪!」
這一瞬間,奇庫休王來不及慘叫,躺在他身邊的萊吉克已一掌劈飛了他的頭顱!原來威因方才打他的那一記是「啞拳」,只是為了讓魯西迪和奇庫休對他失去戒心…他只是一頭裝受傷的餓狼啊!

「萊吉克!你、你造反了!」
親衛隊驚愕的同時,卻也下意識的起身抽刀要制裁背叛者!
然而,威因快了一步。
他捏起拳頭,詭異的紫電在他手背撩繞著,然後朝那五人炸射而去!
「不、不能動了?」只見紫光一閃,五人瞬間便站得僵直!
「影縛術!?」
蕾拉驚呼道,那是只有高等魔導祭司才會用的咒文,而且威因一口氣縛住了五人!那幾乎是只有古萊斯特才辦得到的境界!
「全殺了,萊吉克。」
「是!」
威因一聲令下,萊吉克以極快的速度,或拳或腿,拳則穿心,腿則斷頸,輕鬆手刃了毫無反抗能力的五人!打得鮮血四濺後,隨即一個縱身躍到威因身邊!
「萊吉克!你為什麼要背叛我們?」
「背叛?這就是我的本意!魯西迪將軍。相信你也料得到我心中對那畜牲王的痛恨…你是個好人,我帶著流亡的族人遭遇到賽蘭軍的圍剿之際,是你救了我們,後來更盡了最大的心力補償我們這些巴賽卡的遺民…我看得懂,也因為這個緣故,讓我猶豫著該不該讓那該死的狗王付出代價…然而拳神拜龍之傳人──賽帝爾.紐.岡薩雷茲重新出現於世間,他才是我心底願意效忠的…巴賽卡的希望!將軍,良禽擇良木而棲!或許我愧對你的好意,但是還是想忠告你這一句:吾王賽帝爾…不,威因及新聯軍,是更能託付理想的所在!願你今後有更好的歸宿。」
萊吉克說出了這段話的同時,威因才明白了事情的始末──萊吉克為邦吉斯效力的理由,畢竟他這個人雖然粗枝大葉,卻是個重情義的熱血漢。

「你…不、你瘋了!你們這樣做,只會讓情況越來越糟啊!」
魯西迪大感不妙!隨著這令人錯愕的一擊,即將掀起的是…腥風血雨!
「幹掉他們!他們…殺了奇庫休陛下!!這群混球竟敢這樣胡搞!你們以為可以全身走出這座競技場嗎?」
果不其然,整個席間已經暴動起來!發號施令的多半是邦吉斯旗下的親王國,一聲令下,身邊的禁衛軍翻越了圍牆,到場中圍住威因,但是沒人敢走近一步…

「哈哈哈哈哈!你說場外的三萬隻蟑螂?你們以為我是無備而來的是吧?」
威因狂笑一陣的同時,場內所有的人再度見到了他化身為「龍王賽菲斯」!
「嘎──!!」
賽菲斯清厲的吼了一聲,白雲的上端突然開始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斑點…斑點越來越大,直到所有的人瞪大眼睛看清楚的同時,一隻隻的飛龍掠過天際,放出了凌厲無比的龍燄砲,將場外炸得爆光衝天、直接狙擊了城內的邦吉斯軍!這是神龍谷首次公開加入世間的戰局。
同一時刻,場邊四具看起來像是裝飾用的鎧甲在這一瞬間爆裂開來,竄出四道人影,凌厲的「龍翔流斬道」瞬間變將場內殺成了修羅血海!更重要的是,那四具鎧甲的位置都很接近親王的席次,這也是刻意安排的!所以很快的,發號施令的六個親王全部人頭落地!
蕾拉看的身子發冷!眼前的四道人影之中,包含了曾經重創蘭瑟洛的雷歐。
「他們是上次全滅我們的那群人?」
原來…方才威因利用蘭瑟洛臨陣授徒,教的就是雷歐。

場面很快被威因控制住了!因為雅特拉斯及拜亞的人手也加入了這場混戰,而且他們──希留王、狄克佛雷爾是早準備好要發動這場戰爭的,因此慌亂中才加入戰局的聯軍被殺得潰不成軍!
威因環顧了場中後又開了口:
「怎樣?我不是早說過了嗎?這場戰爭是神龍君臨大地的宣告!我──威因.萊迪斯.岡薩雷茲,將以神龍王七世之身份,率領神龍騎士團重整聯軍勢力!現在我再給各位一個機會!相信各位在場的聯軍將士都是賢明之士,願意投降的即刻棄械!否則即將展開的肅正並不保證不會牽連各位!不過不願意投降的,在下絕不為難!現在請即刻出場,把貴國的軍隊帶過來拼個你死我活!」
這時現場不再嘩然,盡是刀劍落地的聲音!只是沒人會相信眼前的劍聖會採取這般瘋狂的行徑!然而還是有不少將領憤而離去。威因滿意的點了點頭,投降的人已佔了現有聯軍勢力的三分之一,而拒降的將領也多半成了分割勢力──因為他們多半是邦吉斯的「關係企業」,各個親王已被威因一聲令下殺個精光,很多不穩定的勢力為了想爭奪政權,必定也會展開一場內戰而自歸於瓦解,這便是威因的打算。
(神龍王…?威因成了一國之君?所以…上次那個叫雷歐的人,才會透露出他們正在找「萊迪斯」?)
「我勸你們也不要妄動比較好…一旦神龍騎士團出面,沒有人會是他們的對手。」
賽蓮娜這麼說著,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過威因。

「把所有邦吉斯親王的屍體扔到城外做為宣戰告示!除了魯西迪的部隊不許動之外,其餘的全給我打到豎白旗為止!雷歐、萊爾,你們護送新聯軍的將士們回到自己的陣地後,隨即加入戰局!全軍對所有舊聯軍勢力展開總攻擊!」
「威因?你到底…」
魯西迪對威因「不攻擊自己軍隊」的這個決定感到大惑不解。
「魯西迪,在我眼中,邦吉斯貝魯之中只有你這隻軍隊算是清流。或許,在這一戰以前,我們並不能認同彼此的想法,但那並不能否認你是個跟錯主子的人才!趕盡殺絕並不是我的初衷。我也聽說了,當年義父雖被聯軍圍剿而被逼上絕路,你卻是聯軍中唯一站在巴賽卡一邊的人,我必須鄭重感謝你照顧了萊吉克與狂戰士的遺民們,所以…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今後為了自己的理想而奮戰吧!如果沒有邦吉斯這個包袱,你會是個更好的司令!不管你願不願意加入新聯軍的陣營,只要你與我們在同一邊,我就會把你當成夥伴…」
魯西迪想了一下,卻做出了驚人的舉動!他面對威因跪了下來:
「不…魯西迪.菲德拉,願向新聯軍暨神龍王七世威因.萊迪斯陛下宣誓效忠!請您務必收留我!」
方才還將威因視為「魔」的魯西迪,此刻卻被威因至高無上的霸者姿態深深吸引!他發現了…比起他景仰裘斯達的「神格」,威因的「魔性」竟然更加的撩動他躍躍欲試的心!尤其是威因的那段話…所謂的神魔,並不是靠著正邪定義出來的!魯西迪明白所謂的聖賢為了不染髒自己的手,也就不可能有放眼天下、經營世界的格局…充其量只能獨善其身啊!他決定下注,將一切賭在威因身上…
「很好,」威因笑了一聲:
「那麼,隨即出城帶兵,歸屬於雅特拉斯旗下,加入作戰!」
「是!」

魯西迪離去後,威因總算走到了索那席次之前:
「你們聽好…看在過去的情份上,一人留一條命給你們。我這麼做,對不起死去的狂戰士弟兄,及義父拳神拜龍;但殺了你們,也對不起老師…我不干涉你們做什麼選擇,只是…如果你們還被表相的壯大所蒙蔽的話,下一次見面,我會一個不留的宰了你們!包括你…小陛下,我誠心期待你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賢君,引導庫蘭巴爾特走向正途…這也是令兄雷馮臨終託付我的期望。但是如果陛下做不到的話,你的那條小命我也會要回來!相反的,如果陛下能義無反顧的堅持正確的信念,我人就算不在庫蘭巴爾特,也會盡全力幫助陛下,這就是我那晚沒有給你的答覆!」

奧丁三世用驚愕的表情注視著他,良久後才緩緩開口:
「威因…假如我們索那向新聯軍投降做為交換條件,你願意即刻停止這場殺戮嗎?」
小奧丁還抱著一絲天真的期待。他想,或許庫蘭巴爾特在威因心中還是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的。
「你搞錯了,陛下。在場的所有人都只能選擇要不要被殺。」
威因冷酷的說道。
「為、為什麼你要做出這種事?我完全無法了解!你、你不是這種人呀!那天…那個晚上,你不是奮不顧身的救出我和妹妹嗎?如果你是這麼冷酷的人,為什麼不就丟著我們不管呢?你知不知道副團長多盼望你回來?當她看到我拿著你的劍時,她是多麼高興你還活著!」
「那麼,陛下知道我為什麼將那把皇家之劍交給你嗎?因為那代表著我最後一次以庫蘭巴爾特皇家騎士的身份效忠於奧丁王室,歸還了信物,也代表我不再是從前的威因了。開創新的時代,一定要用骯髒的手流放掉骯髒的血…肩負起時代的罪惡,卻堅持做開創時代的事,便是神龍谷的使命!」
「神龍谷…?為什麼你要和那群惡徒一夥?他們曾不分青紅皂白的殺滅我們的部隊呀!」小奧丁激動的說著!
「惡徒?陛下有權力去定奪什麼是善惡嗎?索那依附著邦吉斯貝魯一同幹壞事,難道不是做惡?一心幫助聯軍的巴賽卡,不也被利用完了便給一腳踢開?這樣的聯軍能算是正義的嗎?」
「這…」

小奧丁辭窮的同時,賽蓮娜緩緩的走到了威因面前:
「真是令人懷念…您還是跟兩百年前一個樣,不論是手還是嘴都可以令人沉默啊,神龍王陛下…」
威因看著眼前這個美豔卻冷酷的魔導師,正在不解其意之際,巴迪卻率先開了口:
(賽、賽蓮娜!?妳還活著?)
「好兄弟?你說這人是…?」
不待威因問完,巴迪仍自顧自的跟她說著,賽蓮娜是聽的見的。
(妳氣消了嗎?我對不起妳…當年要是…我有辦法阻止帝汶做出那種荒唐事的話…)
「過去的事,再懊惱也不會改變。已經兩百年了,即使睡在安迪魯山冰冷的洞窟之中,我還是感覺得出時光的流逝…」
(妳去了玄冰窟?想找沃爾哲是嗎?那他…)
「師父不在那裡,好像已經離開很久了…我一不小心就在那邊沉睡過去;因為那地方的精靈力場已經被師父扭曲掉了,或許正是這個原因,那個練功的好地方才會讓他待不下去…然而,那變成了一種能讓一切靜止的波動,包括生命;所以我才會活過這兩百年…」
(真是陰錯陽差,賽蓮娜。妳去找沃爾哲的同時,他已經跑來把帝汶痛揍了一頓…也不知為何,他的消息得到的這麼快,很少見到心中不起波瀾的他氣成這樣…可見他還是很疼妳呀,賽蓮娜。)
「胡說。為了一把刀就把心愛的弟子過繼給人做養女…雖然那時候的我也很喜歡爸爸,但是師父把我拿去換他的寶貝,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唉,這個也不原諒、那個也不原諒、再下去也不是辦法啊。兩百年了,人都死了,妳現在難道願意為了過去的心結,孤零零的一個人過完一輩子?就算妳有新同伴,也不會比得上妳熟悉的家要溫暖啊。)
巴迪看著賽蓮娜還是冷冰冰的神情,便有些心虛的問道:
(難道…妳對我也懷恨在心?因為我沒有擋下帝汶…)
「不!不是的!我明白你沒有辦法操控你守護的戰士…我也明白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
說到這裡,一向沉著而冷漠的賽蓮娜居然有些激動,語調也變得哽咽了…這讓一旁的蕾拉不禁看得有些吃驚。然而,他們聽不見巴迪的聲音,只感到賽蓮娜對著威因自言自語著;而威因則是有些不知所措加不耐煩的等著巴迪敘舊。雖然週圍的狀況已經在他們的控制之下,甚至還不需要威因親自動手,但是他總想把心思放在急於星火的地方!因此,他的目光又不安的掃視著四週…

(那麼,算我求妳好嗎?我發誓會做任何事補償妳…)
「不要再說這種話!!」賽蓮娜激動的哭喊道:
「那時候爸爸也是這麼說的、但是他能做什麼?他連自己的醜事都蓋不住!」
(賽蓮娜!妳要去哪?喂、喂!)
巴迪還來不及阻止,賽蓮娜已經轉身飛奔,混入打成一團的人群之中!然而此刻的她只是想逃離眼前混亂的一切,找個地方靜一靜…
「好兄弟、我們現在沒時間追!不管你們是什麼關係,稍後再慢慢告訴我吧,眼前的事得要先解決掉才行呢。」
威因如猛虎般銳利的眼神,正掃視著四週那群慢慢包圍住他、卻又不敢靠得太近的人…

「大家一起上!!」那一群人鼓譟了起來:
「今天若不打倒他的話,明天他就是第二個賽蘭王啊!我們全部會被殺!」
「喔喔、威因!納命來!!」
「嚓!」「嚓!」
只見威因一邊踏著穩健的步伐,一邊揮刀斬殺著一個接一個欺身而上的兵士,其中還包括了蕾拉的部下!這讓她焦急的大喊:
「住手!統統住手!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威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啊!你一直是爸爸引以為傲的…劍聖傳人…不要再走上絕路了!過去的一切…都是大姊對不起你…所以求求你…回復從前溫柔的威因,可以嗎?」
蕾拉淚眼模糊的苦勸道,卻還是落了空。最難過的還是她…從絕望到欣喜,一直以為威因已喪生的她,看到了威因重新以另一個強者的姿態站在她面前,然而威因的暴行卻又讓她瞬間回到絕望!
「現在才說這些有什麼用!已經遲了!反正我們老早就已干戈相向,不差這一回!別說妳不想取我性命、看清楚我右眼上的疤痕、這可是妳的傑作!!」
威因幾乎要罵了出來!
說到這時,競技場的邊牆給龍燄砲炸了開來,混戰由場外又打進了場內!
「雷歐!剛龍霸斬刀!」威因大喝道!
「是!」
威因接過自飛龍投下的神兵,即刻便是一個凌厲的「霸天殞星斬」!
「颼──轟!」
威因本身的力量及技術就已在裘斯達之上,配上了這柄神兵利器,一發便是裘斯達的兩倍強,還在百公尺外炸成一團蕈狀雲!沒人想得到當年聯軍引以為傲的絕技,現在成了毀滅聯軍的兇器!
「住手!威因!我求求你!」
蕾拉朝著他的背影哭喊著!
「快!蕾拉!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我們得先將陛下帶離這地方!」
血、驚恐、還有慘叫!英雄會似乎隨著這場政變成了歷史名詞。威因解放了戰鬥型態,以狂戰士的身份在這場預謀性的紛爭中報著私仇!劍聖之名對他而言已不再重要。比起人人景仰的裘斯達,或許他的心中更期待著擺脫那個道德和責任,只想做個復仇者…黑劍聖閃電風暴…

<剛龍破神錄 第三部完>





第四部 只想眷戀妳的溫柔

「威因王…您提出的這種投降條件…根本沒人辦得到啊!」
此時,溫蒂尼國的海德王,正被五花大綁的押在威因面前。深夜裡,軍營之中扭動的篝火映照著威因冷酷的面容。他正歪著頭坐在披了虎皮的寶座上,庸懶的喝著神龍谷自釀的「水龍」。由於死亡森林中的橡樹和外邊世界的品種不同,在這樣的橡木桶中釀成的水龍是血紅色的…襯托著威因血紅色的右眼…那般悲傷的顏色…
威因伸手自案頭抓過一份文件,丟在他面前:
「這是從溫蒂尼城中問出來的數據。每個國民每年要繳出的賦稅…自你他媽即位以來總共三年,所以這個數字乘以溫蒂尼的總人口再乘以三,我還打了八折給你!只是要你把所有搜刮過的民脂民膏,原封不動的吐回給被逼著效忠你的可憐人,這樣也做不到?」
「威因王…我真的繳不出這樣的天文數字…求求您…不要殺我…」
伯特海德王一邊哭著一邊磕頭,威因還是歪著脖子冷笑著。他緩緩鬆開了手,讓酒杯「匡噹」一聲掉在地上,如血一般的水龍,慢慢的自杯中漾出…

「啪!」
雷歐的翔龍破真空讓海德王的鮮血灑了一地,和酒交融在一起…
「難看死了,這混球還嚇得小便失禁,弄髒老子的地毯…給我處理掉。」
威因起身換了個杯子,倒了第二杯酒,表示還有一個沒押進來的人…
「陛下,您要照慣例那樣處理嗎?」萊爾問道。
「不,這種骯髒的飼料龍吃了會生病…這群雜碎的身上流著怯懦的血,我們的寶貝寵物需要的是狂放的戰意啊…」
威因怪里怪氣的笑著,那是拜龍的笑法。
「那麼,等著投降的溫蔕尼城…」
「鏟平。就像先前那幾票,不要動民間人…將國有物資全搬到市街上,插上神龍旗…」
「是!」

慘淡的黑夜逐漸的沒入曙光之中,幾個龍騎士提著水沖洗著地上的血漬。徹夜的清算似乎是告了一個段落,威因緩緩的起身走出帳外,因為他看見了背著行囊的旅人前來向他道別…
「還是要走嗎?萊吉克…我是說,我至少能夠替你們找到安身之處,照顧你們的生活…」
「威因陛下,我們不能那樣麻煩您!現在是戰爭,您不該分心在這種事情上的。」
「不要叫得那麼見外,我們明明就像兄弟一樣!我對世間公開我的真實身份,並不代表我就不再是賽帝爾了呀!」
「不,如今的您,已經是個稱霸天弟間的王者了。我們巴賽卡本來就是不問世事、獨善其身的民族;師父決定了走出這個小世界,卻得到了悲劇般的結局;這對我們而言該是永遠的教訓…所以,為了我族的將來,我想帶著僅剩的一點人,重新去尋找一個與世無爭的天地。大仇已報,我不再有任何牽掛…」
「我對不起你們…如果不是我跟義父提出那樣的建議的話…」
「要再討論對錯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因為您原本就不是出身於巴賽卡的純種狂戰士,更有著那樣光榮的過去。師父雖然好強好勝,卻也始終對裘斯達將軍敬佩有加…兼善天下的理想並不是錯的,請您不要這樣想!您永遠是巴賽卡一族的榮耀,更是拳神的真傳!」
「謝謝你…或許…想要你們這些弟兄常常陪在我身邊其實是自私的想法,因為我總是身陷危難之中。雖然你的離去會讓我感到很寂寞,還是祝福你們一路順風,也請將我的思念帶到義父與克蕾雅的墓前…」
「我會的。就此別過了,威因陛下!今生若是有緣,不愁告別,我們還是能在遙不可及的未來舉杯痛飲…」
就這樣,萊吉克的笑容在晨曦中充滿了告別的溫暖,威因看著他們漸行漸遠,心中滿是孤單。這一生是註定不會再見了──威因明白,在神劍魂的燒灼下,自己還剩多少時日。只是他沒有告訴萊吉克,因為像萊吉克這種重情義的人如果知道自己來日不多的話,一定會兩肋插刀的陪他奮戰到最後一刻。縱使威因也寄望著身處險境的時刻,身旁能有著幾個出生入死的知心好友,但是巴賽卡的任何一人都不該再為了他犧牲,這種矛盾的心情使得威因感到天人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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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血之翼,神之風

「陛下,您找我有事?」
蓋勒古來到了古萊斯特的跟前,此刻的他們並不在帝都雷魯賽蘭,而是在前往索那大陸的旅途之中。
古萊斯特看著手邊的戰事報告,頗為不悅的說著:
「血之翼的事情是怎麼回事?我們從許多跡像去憑估他們的總人數,這一年下來,似乎沒有什麼減少…」

「但是,我們至少仍將他們困在索那大陸之上。只要接到他們的動向,我們就會調派大軍移動到他們可能行經的路線。到目前為止,這被證明了是個很有效率的做法;因為蘭德.拉馬克的態度其實相當的消極與投機,對他們沒把握的對手從不試著突破,所以這些時日下來並沒有激烈的交戰,自然就沒有嚴重的折損…」
「真的是這樣嗎?朕聽到的消息卻是一直要求增援,因為下面的人跟朕反應,他們越來越難纏…」
「回陛下,因為他們改變了作戰型態…」
「是不是用弓箭?」
古萊斯特眼中閃著精光,只見蓋勒古雖然沒有正面承認,卻沉痛的點了點頭。
「眹接到了情報,他們開始攻擊製箭廠,而且沿路也有丟棄的鎧甲;這些跡象顯示著他們找回了屬於自己的作戰方式──他們被設計的真正初衷啊!」
古萊斯特嘆了口氣:
「敏捷的動作、銳利的動態視覺、超乎常人的反應、雖然這些也都是一個劍客所需要具備的特質,但是在魔煞族的身上有著更多適合射箭的天賦!顯然,復活過來的魔煞族,進化回了他們的『原貌』…」

話說,賽德彼特堡邊境,魔劍團長雷蒙正帶著營裡的重兵傾巢而出,只為了眼前的這一個人…
「哼哼哼、還是被發現了嗎?」
「喤!」
他的身形週遭炸出了青色的聖劍魂,蓄勢待發的準備大幹一場!
「哼、神風亞裘拉…你的實力似乎也因為『光之創世紀』的緣故覺醒過來,所以陛下才會派我趕來這地方。這一陣子,國內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不過,我埋伏在這顯然是對的。像你這種重感情的笨蛋,才會一腳踏入陷阱!你是為了來看蕾娜公主的吧?哈,她已經在半年前叛逃了!宰掉你後就輪到她…」
「蕾娜…逃了?」亞裘拉吃了一驚!
「死吧!亞裘拉!不…叛將裘賽斯!」
雷蒙說完,挺劍衝了上來!原來眼前這個秘密行動的「神風」,正是當年與班賽爾展開一場死鬥之後,下落不明的裘賽斯!其實班賽爾被他奇襲、重創、再醒來後,裘賽斯已不知所蹤…只是,搞砸的班賽爾並沒在古萊斯特面前說出真相…

「颼──轟!」
亞裘拉的霸天殞星斬狂轟而出,逼得雷蒙翻身一閃!但是「災難究極真空」也同時襲捲而來!
「糟了!」
當亞裘拉向左退避的時候,他的進路中出現了一隻重鎧神兵,揮著巨斧向他斬下!他閃開這一斧,蹬了一腳飛身而上,出了一招「狂雨落劍打」,暫時的困住了那沒有生命的龐然大物!接著,他必須逃!因為眼前的雷蒙雖然劍藝不及他,卻懂咒靈術,又帶了四隻重鎧神兵…
「哪裡跑?」
雷蒙怒喝著追了上去,但是!
「鏹!」「鏹!」「鏹!」「鏹!」「鏹!」
就在這一刻,五六把被黑霧所籠罩的劍飛射了過來,逼開了雷蒙!
「黑劍魂馭劍術!那是…罡風血火劍!」
裘賽斯在一瞬間看懂了來者的身份!血紅色的「神劍破燄」和「神鎧滅日」,還有魔煞族獨特的「黑色神劍魂」,來人是沉睡了一千六百年的另一名「超劍聖」!
「喂,老頭啊!有意料外的傢伙呢,不是賽蘭那邊的人,要幫他嗎?」
蘭德問道。
(先幹完眼前這票再說。)
在蘭德心中響起的聲音,是蘭德的守護靈──傑菲洛!
如今的蘭德,變成了一個和威因對等的存在!被索那大陸稱為「血劍聖」的他,悄悄的在暗中活躍著…
(自地獄的深淵覺醒…給與世間最深沉的恐怖與絕望…死神達克奈斯!)
傑菲洛使用了引發異常狀態的召喚魔法!這一刻,四台「神兵」接二連三的癱在地上,就連雷蒙身邊的死神魂戰士也突然…
「你、動了什麼手腳?」
「哈哈哈哈。懂嗎?世間能召喚『死神』的只有魔煞族!而它是一種『精靈屏蔽魔法』,和戰士不夠契合的『魂』都會因此失去和寄宿體間的聯繫!所以你身邊的死神部隊,現在不過是一般的A級戰士!只是被咒靈術操控的重鎧神兵,更成了完全的空殼!」
蘭德狂笑之間,舉手一揮,屋簷上、巷角邊,突然冒出了一個個的人影,駕輕就熟的彎弓、搭箭、下一瞬間,便是箭如雨下的射向敵陣之中!
「啪!」
「啊!!」
魔煞族的弓箭手們都擁有百步穿楊的驚人天賦,一箭一箭都是精準的射穿敵手喉頭或是眉心!更重要的是,他們保持這樣的攻擊距離,在城鎮之中可說是佔盡優勢!當敵手發現他們而試圖接近的時候,他們會立刻轉身溜跑,等一下再從出其不意的下一個角落發出新的致命一擊…

「畜牲!!」
雷蒙雖然能技高一籌的斬下來箭,但是看著手下一個接著一個葬身在這樣凌厲而取巧的攻勢之下,不禁也令他心慌起來!而蘭德執起了神劍破燄,三兩下就將他打得四處逃竄;雷蒙眼見大勢已去,撇下了眼前的決鬥便轉頭跑去!然而蘭德並沒有在第一時間追在他的後頭猛打,而像玩弄獵物一般的讓他先跑了一小段距離…
「借我一下。」
他拿過了賽門的弓箭,拉緊弓弦的時刻,黑色的神劍魂流竄到了箭頭之上!
「啪!」
「哇呀!」
只見雷蒙應聲而倒,下一瞬間,他的屍身還炸成一團爆光!蘭德將慣用的「冥王彈」這樣套用在弓箭之上,而巧妙的加長了它的攻擊距離…

這時,蘭德才慢慢走向了亞裘拉:
「咦?這、這人是…」
蘭德吃驚的看著眼前的裘賽斯,雖然兩人就只有過一面之緣,蘭德對他與傑菲洛間的因緣卻毫不陌生!因為傑菲洛在覺醒後的這些日子裡,都會趁著晚上蘭德睡覺的時候,將過去的一切寫在他的夢境中;包括魔煞族與魔劍戰士的因緣糾葛、降魔戰爭背後的真相、當然,也就包括了出賣兩人而得到永生的裘賽斯…
(我操!蘭德!給我把這渾球碎屍萬段!)
傑菲洛抓狂的罵道!激動的心緒一反他平日對蘭德諄諄告誡的軍師形象…
「對不起…傑菲洛,我…」
裘賽斯聽得到傑菲洛的聲音。
(你什麼你?我幹你祖媽!現在要道歉也嫌遲啦、我他媽…)
「喂喂喂、老頭子,你別那麼衝動好不好?」蘭德勸住了他:
「你該評估一下大局啊。我瞧他挺厲害的,現在收留他在我們血之翼的話,馬上可以補足我們損失掉的所有戰力…」
(你叫我跟他併肩作戰!?如果再被背叛一次,這結果你承擔的起嗎?)
「放心,老頭子,你腦筋可沒比我好…他若要幹這種事,我發現得也比你快。現在他是通緝犯,我們也是通緝犯,短期內的目的相同的話,有仇等問題解決了再算帳才聰明…」
(你…)
「而且老頭,這筆帳我可要跟你討了!兩年前的那天…要是你早出來十分鐘,夏洛蒂就不會死…所以現在我有權利保這個人,你答應的話,我今後就不再跟你囉嗦那件事…」
(這…媽的,好!算你狠!)傑菲洛恨恨說道:
(不過,踏出賽蘭領土後,我只給他半個小時開溜,然後你就要給老子開始追殺他!)

傑菲洛說完不再插嘴,換蘭德開了口:
「好,裘賽斯團長,我對你的過去…至少到魔法紀元1600年為止都很清楚。甚至,當年班賽爾平定『血翼之劫』的時候,我們在諾瓦的雷德費爾城有過一面之緣;你應該已經不記得了…你跟凱恩大哥對話的時候,我還是個嚇得坐在一旁的小鬼…」
裘賽斯聽了,有些驚訝的說道:
「你說凱恩『大哥』?你不是血之翼的人嗎?為什麼會這樣稱呼他呢?你跟索那軍…」
「大師被殺之後,凱恩大哥將我收留在神鷹團之中,直到庫蘭巴爾特陷落之後,我又莫名其妙的回到戴普羅,才會重振血之翼的。」
「真令我意外…傑菲洛的後人,居然也這般巧妙的和過去的因緣牽扯在一起…你叫蘭德是吧?凱恩的老師…劍聖裘斯達,以及他的養女蕾拉、和最後的愛徒威因,你都聽說過嗎?」
「豈止『聽說過』?威因那小子是我在索那最好的朋友!我才要問你,為什麼這些事你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你不是賽蘭的人嗎?」
「我當然清楚一切。因為你不明白,裘斯達是我養大的。他和威因…是不同時刻出生的雙胞胎兄弟;而他們兩人…就是傑菲洛的死對頭.英雄王巴迪的後代…」
「你說什麼!?」
蘭德乍聽此言雖然震驚無比,心下卻也登時恍然大悟:
(對啊…!所以我的夢中,那個叫巴迪的人才會穿著神鎧霸天,可是…)

裘賽斯看懂了蘭德臉上困惑的神情,這些因緣似乎要耗上相當大的功夫,才能提出合理的解釋;但是蘭德卻也登時將問題切到了重點:
「好,詭異得很。你說你背叛了朋友得到永生,一直做著古萊斯特身旁的一條忠狗;然後…你又養了被你背叛的朋友的後人,現在還用著化名到處逃?尤其,該要遠走高飛的你,卻還來到這個充滿敵軍的危城,這又是怎麼回事?」
「蘭德,我來到賽德彼特堡是為了一個掛心的人。不過,就如你所見的,我是一個在官方文件中已經被『處決』,卻又不巧的被賽蘭王發現還活著的叛將…」
(哼!我就說,叛徒永遠是叛徒,牆頭草兩面倒…)
傑菲洛聽了不屑的咕噥道,讓尷尬的氣氛又升高了一些。
「老頭,叫你不要插嘴!繼續說,是不是你養了裘斯達和放了威因的事情東窗事發?既然是這樣,我猜你來找的,恐怕就是不久前逃掉的蕾娜公主吧?」
「你見過蕾娜了?她、她人好嗎?難不成…跟你們在一起?」
「不,連見面都沒有。我們只是幫了彼此一些,有點私下的往來。我邀過她跟我們一起走,但她顯然信不太過我們…那也是對的,算一算她現在恐怕逃到黑暗大陸去了,反而我們這支不大不小的軍隊一直被困在索那大陸的內地之中…」
「唉,又是一個陰錯陽差…」裘賽斯嘆了一口氣:
「蘭德,你沒見過蕾娜;如果你見到的話一定會大吃一驚…你知道她是蕾拉的妹妹嗎?如果你和威因很熟的話,應該見過他那個『大姊』…」
「你說蕾娜公主是──」蘭德又深深吸了一口氣,卻又把它吐了出來:
「唉、算了。現在的我再聽到什麼都不會驚訝了…真該死,如果早知道這個秘密的話,我說什麼都該替裘斯達老師和威因照顧她的…」
「也不打緊了,那女孩一直很勇敢的…我相信蕾娜有本事度過路上一切的難關,甚至反而高興她跑了;她該要去追求真正屬於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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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話 叛旗高舉

之後,蘭德一行人帶著裘賽斯回到了他們的臨時根據地──賽德彼特堡的北方,古蘭芬朵山脈間的一個溪谷:
「媽的,只差這麼幾百公里,我們居然耗上了一年還過不去!自從營救蕾娜公主之後,我們一直在賽德彼特堡一帶徘徊…」
丁恩一邊整理著長弓,替它們重新上弦,一邊咕噥的抱怨著。
「蘭德,你真的不考慮改走南端嗎?越過格蘭特朗的話,我們的成功率說不定比現在大一些…」
「不是,現在我們走哪裡都一樣。因為古萊斯特根本就把心思放在我們身上!我們走哪他就堵哪,這樣耗下去,吃虧的只會是我們!眼前的路…我們只要能夠越過這座古蘭芬朵山峰,就能找到前往西瓦島的契機…」
「但顯然主峰附近佈滿了賽蘭的重兵,連飛兵隊都在這一帶落腳了。」
「蕾娜公主給我的配置圖也亂掉了,這已經是一年前的版本,但是…」
「但是什麼?」
「也許我們能賭上一賭;古蘭芬朵是座很特殊的山峰,裡頭盡是鐘乳洞。如果我們不用飛的話,也許可以走洞穴過去…」
「那太荒唐了!你有把握那些洞穴是互相連通的嗎?」
「九成。因為古蘭芬朵河是一條『落失河』,也就是它有一段河道是貫穿那座山的;山前的上游叫古蘭河,而山後的下游叫芬朵河;這讓我們有充份的理由相信,裡頭的鐘乳洞穴是跟著河道一起貫穿山脈的…」

「蘭德的推測並沒有錯,」裘賽斯開了口:
「那個鐘乳洞…你們並不明白,裡頭甚至是有文化遺址的!魔法紀元四百年左右的時候,裡頭住著克布林人──一種介於人獸間的品種。後來索那建國後,和他們起了衝突,大約是紀元六百年的時候吧?總是劫掠平地的他們,被神燄騎士團徹底的擊潰,而遭到滅種,從索那大陸之上消失…」
「那麼,你認為賽蘭軍會不會接管那個地方?」
「可能性應該不高,因為幾乎沒有利用價值。聰明的旅人大概是不會選擇那條路的,在漆黑的山洞中完全沒有任何方向指標,沒有陽光、深處也不透風;加上一些不知是真是假的傳說…」
「傳說?」
「蘭德,克布林人不是洞穴中的第一個文化。更早以前,那是我出生前的事…在魔法紀元前的傳說──那個洞穴是『闇族』的發源地。」
「闇族?他們是誰?」
「闇族是紀元前的魔導旺族之一。在魔煞族侵略瓦雷斯的時刻,只有他們是袖手旁觀,卻連魔煞族也不敢輕攖其鋒的一群…」

說到這裡,傑菲洛心有餘悸的補充道:
(沒錯!我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天…我帶了兩萬大軍路過奈多爾的悲慘記憶…他們居然叫來了一顆殞石!全軍只有穿戴著神鎧滅日的我活了下來,但是也被暴風捲飛了三公里,受到重傷躺了一個月…)
「闇族雖然人數極少,而且不與世間交流,卻可能是世上最可怕的存在!幸運的是,據說他們在那個洞穴中搞了個什麼可怕的實驗,弄出了一場浩劫,使得人數原本就不多的闇族幾乎也沒入了歷史…但是,現在的世間卻還是真有闇族的後人,傳承著他們可怕的祖先智慧呢。那個人…人們尊奉他為『闇武神』!在黑暗大陸北方隱居的沃爾哲.歐葛斯特!」
「蘭德,你或許不知道,策動『血翼之劫』的德萊修會自稱為『闇導士』,正是因為他學得了一部份的闇族禁咒!那成為他的極大優勢──一般說來,資質平庸的魔導士若能學得傳說中的闇技,就能發揮與祭司對等的力量!只是我們已經無法考究,德萊修究竟是從何處學到這些知識?因為瓦雷斯世間為人所知的闇族真傳,如今只有闇武神一人!」
「噓…」
裘賽斯正滔滔不絕的講著失落的傳說,然而蘭德敏銳的雙耳卻像是補捉到了什麼,而示意要他暫停一下。
「等等…」
「嗯?」
「我聽到溪谷間有聲音傳來,雖然很微弱…我們過去瞧瞧!」

「啐、我們好像走錯路了!」
「嗄?」
在微弱的月光下,五個賽蘭A級魔劍戰士正在古蘭芬朵的溪谷地中休憩著。他們並不知道自己踏進了什麼地方,而大膽的升起了一堆營火。
「都是今天下午的那個岔路害的,我們應該走右手邊才正確。那時候,我把地圖拿反了…」
「你這個笨蛋!你連眼睛都是倒著長的嗎?字倒過來都沒發現喔?」
「算了算了、已經發生了…」領隊的隊長勸阻道:
「反正才浪費了六個小時,還在許可範圍內。接下來的幾天,我們每天多走一個小時就可以補回來;不過,你這個豬腦也不是不用為這件事負責。接下來的三天都由你守夜,明白嗎?」
「是…」
「話說回來,為什麼我們得走這條路啊?護送欽命的人不都該威震八方的走在大馬路上,在城裡最好的館子吃香喝辣嗎?陛下的金口一開,連我們也都該沾光啊!」
「所以說你還太年輕,小伙子。」隊長開口說道:
「這種命令就是不能見光的、想暗中進行什麼不太光明的交易,或是陛下想要手邊某個看不順眼的傢伙下地獄…為了神聖賽蘭魔導帝國與真主克達斯德洛夫的名譽,這種事是不能公開的呀!」
「真好奇呢,要是能偷看一眼該多好…」
「你瘋了嗎?最好不要有這種念頭!偷窺聖旨可是死罪一條,況且,如果裡面如我所料,是『不太好的東西』的話,對裡面的東西知道的越少越好!否則一定會遭到滅口啊。」

雖然眼前的柴火熊熊的燒著,但隊長的這番話及帶著威嚇的表情,卻讓他們不禁打了個寒顫。就在這時──
「咻──啪!」
「啊!!」
「大家小心!快警戒!」
隊長大吼著抽出了長劍,然而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寡不敵眾的幾個人便給四面八方飛射而來的箭雨射成了刺蝟…
「這幾個卒子是幹什麼的?怎麼會以這麼小的編隊在山裡亂走?而且真是笨得可以,要我的話,就不會在空曠的地方升火…」
蘭德一邊譏諷著,一邊用腳點了點那隊長的屍首,卻意外從他懷中掉出一個小鐵匣!裘賽斯先是驚愕的看著那只盒子,接著笑道:
「看來我們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蘭德。」
「不得了?」
「這是欽命。」
裘賽斯將手放上了鐵盒上的一個徽紀,霎時間,徽紀開始發出耀眼的光芒!隨著喀嚓一聲,鐵盒便應聲打開。
「瞧,這個封印是只有魔劍團長才打得開的。不過,古萊斯特應該沒有想到,劫走欽命的是另一個魔劍團長…」
裘賽斯說著,翻出了裡頭的命令書:
===
致賽蘭魔劍團第三分團長該隱卿:
朕已順利到達格蘭特朗羅連城,兵力也悄悄向南方集結;預計對雅特拉斯南端展開全面侵攻。汝鎮守帝都雷魯賽蘭,除小心留意身邊狀況,隨時向朕回報之外,朕已調派萊丁前往雷魯賽蘭協防。在其抵達之前,北賽蘭兵力空虛,切勿對外洩漏朕親征的消息!尤其此情報不可流入駐防南賽蘭及北索那的第一本團之中,相信汝能明白朕的隱憂為何。

古萊斯特.賽恩.克達斯德洛夫
===
「信裡的是什麼意思?」
「猶塔,魔劍團第一團的團長,」裘賽斯說道:
「古萊斯特也發現了,他開始不信任手下最大的一股力量,所以才會派二三個心腹去鎮守雷魯賽蘭…」

「那麼,猶塔現在人在哪裡?」
「沒意外的話,他應該在古利斯城坐鎮,那大概是索那國土幾何中心的位置。之前來掃你們的人很多是他的部隊,古萊斯特將他調來索那,表面是重用,其實是不願意讓他留在本土呢。」
「不信任?我想…除了你這個不是自靈魂井誕生的魔劍團長,賽蘭的兵士將官們,應該都是只有效忠思想的呀。」
「你說的並沒有錯,但那是理論上。這些團長之中,有些人的人格本身就有所偏差;而在『光之創世紀』之後,巨大的精靈波動解除了他們心中更多的制約,這很可能提升他們本身的戰力;但是另一方面也必須開始擔心『原本不用擔心的事』──他們變得有可能會背叛!尤其是猶塔那個傢伙,我從前就一直看見他眼中帶著壓抑的貪婪眼神…」
「有意思,既然這樣,我們可有新的籌碼可以下注…」
「蘭德?你的意思是…」
「就把這鐵匣子送到古利斯城,你看如何?」
「你想煽動猶塔叛變!?」
「沒錯!既然就是那個混帳在追打我們,叫他們自己去打成一團,我們不就有時間開溜了嗎?」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主意,只是蠻冒險的。因為我們要把這個玩意以『確定能收到的方式』送到猶塔的手中的話,一定得曝露我們的行蹤…」
「這點倒不用太擔心,我們的行蹤是會落入他的掌握。但是對一條餓狼而言,眼前如果擺了一塊肥肉,牠還會有心情去追逐一旁活蹦亂跳的野兔嗎?」

過了幾天,古利斯城內:
「團長大人!不好了!」
「幹什麼了、慌成這樣?」
「邊境巡防隊傳回消息!在城郊的濕地一帶遭遇血之翼的突擊,三十人的中隊遭到全滅!」
「什麼!?你說血之翼主動出手?這很不像他們的作風…」
猶塔聞言不禁有些吃驚,因為掀起這樣的衝突沒有明顯的意義。如果他現在將手邊能用的人統統派往交戰之處,說不定還跟得上他們的腳步;那麼一仗打下來,蘭德一行人就算還有本事逃掉,至少也會受到某種程度的創傷…
「你很確定對手是血之翼的人,不是尋常山賊嗎?」
「是的,因為對方還留了一個活口…」
「活口?帶他進來!」
「是!」

當那個魂不附體的小卒被帶進大廳時,他只是心有餘悸的跪倒在地,並且將蘭德塞給他的那個小盒子取出來放在地上。
「什麼!?那是…聖旨!!你從哪弄來的?」
猶塔一眼就認出了那鐵匣。
「啟、啟稟團長,這…這是血之翼要卑職帶回的口信,指、指名要團長親收的…」
「呈上來。」
猶塔冷冷的說道,但心中更是狐疑,為何這玩意會是從血之翼流出來的?
(什麼?封印上的徽紀是第三團?也就是說…這不是準備給我的?陛下究竟…)
他帶著好奇的心,伸手開啟封印,卻發現封印已經失效了!這讓他更著急的取出了信!然後…猶塔發著抖讀完了古萊斯特吩咐的那一段,接在下面的,還有蘭德潦草的筆跡:

===
幹!瞧清楚了吧?你這條失寵的走狗,主子嗆明了不信任你啦!不過也好,雷魯賽蘭在唱空城,先搶先贏!相信就是天下第一蠢材,也不會在握有全賽蘭最雄厚兵力的前提下,還甘願在一個其實懼怕你的人跟下舔他靴子,退屈天下第二;自己想想該做什麼吧,猶塔團長大人!明白你的為人,大爺不敢奢望跟你合作打天下,也不敢跟你分杯被下毒的羹…不過跟你報了這個好消息,是希望你們追著我們屁股打的時候,萬萬不要逼人太甚呀。因為你只是被利用來跟我們互相消磨戰力的一顆棋子,兔死狗烹、自古皆然。你的陛下實在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很希望看了這封信後,你不會還硬要裝孬,做一個被蒙在鼓裡的蠢貨;好好專心的去稱霸天下的大事才是正途喲!

大爺是血之翼游擊騎士團長──蘭德.拉馬克
===
猶塔看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發抖的手幾乎要揉碎了信紙!一旁的人雖知道不對勁,卻也不敢作聲…良久,他才壓抑著顫抖的聲音,開口說道:
「發佈緊急命令!立刻召集本團以下四個大隊長及十二個中隊長,今晚六時準時召開軍事會議,不到視同叛變!」
「大人、您…?」
「別囉唆!照辦!!」
猶塔吼道的同時,將那個打開的鐵匣砸了出去,「匡噹」一聲摔在大廳的門上!嚇得小卒噤若寒蟬,即刻行禮退下…
(好啊,枉我還在你跟下忍氣吞聲…連班賽爾或亞西達那種無能的後起之秀,都比我得到更多的寵幸與重用;原來你在利用我?有意思!吾王古萊斯特,今天不起兵,明天被削權;既然你擺明不把我當一回事,我就讓你嘗嘗屁滾尿流的滋味!我會讓你明白,你的江山是誰打給你的!大家走著瞧,我絕不會讓血之翼那群下等人種瞧不起、我要把你們一併掃個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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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話 勝利與道義之間

「啪!」
猶塔斬倒了他的第四個部下──對他的舉兵有不同意見的中隊長…
「還有誰有異議?」
他冷笑著欣賞著劍鋒上的血光,此刻席間的所有人已經嚇得魂不附體,雖然也有強做鎮定的、甚至心中想著要擺平猶塔藉機邀功的,也都在異議者遭到斬殺後打消了反抗的念頭;因此,短短一個小時內,這場軍事會議便做出了這個驚天動地的結論。接著,在古利斯的城牆之上,猶塔面對著黑壓壓的人群──待命中的部隊,展開了一場慷慨激昂的演說:
「我最親愛的部下們!今天你們聽到這個倉促的決定,一定會覺得唐突!但是我們的革命,是基於對賽蘭魔導帝國的忠誠,及對真主克達斯德洛夫的敬愛!如今賽蘭王古萊斯特師心自用,已經失去替真主代言的資格!我們在他的掌控之中,不過是在前線粉碎的一枚棋子!自『光之創世紀』為賽蘭帶來的『革新』,我們看到死神部隊與重鎧神兵的異軍突起,以及淪為軍妓的女魔導士;不再具有優勢的我們,顯然已經失去利用價值!但是、那是對打著虛偽名號的賽蘭王而言!在真主克達斯德洛夫的跟前,我們依舊是最受眷顧的選民!讓我們為賽蘭帶來新的局面、請大家為聖戰祈福!!」

「喔喔!!!」
在部下驚天動地的呼聲之中,古利斯的城門緩緩的打開來:
「出發!全軍北進,目標是帝都雷魯賽蘭!」
猶塔的部隊就在這漆黑的夜裡,以排山倒海的聲勢傾巢而出!他們黑色的軍服與夜色融成一體,銀白色的鎧甲卻散發著兇悍的精光;在黑夜之中,看起來就像漂蕩在半空中的鬼火一般…這場驚天動地的政變已箭在弦上,即將要掀起血紅的巨浪!然而,猶塔卻帶了一隊人馬往不同的方向走…
「我隨後就到!之前的作戰計畫已經交待的夠清楚了吧?」
「是的,大人!不過…您準備上哪?」
「我必須奪回神劍安迪巴魯斯,否則說什麼我都沒本錢跟陛下對抗!血之翼是在古蘭芬朵山區一帶突襲我軍的,現在隨著飛兵隊過去,應該不難找到他們的蹤跡!」

就在索那大陸即將陷入壯絕的混戰之前,黑暗大陸方面也有著不小的騷動──這一刻的雅特拉斯南端,神龍谷邊境地帶;經過了為期數個月的戰事,舊聯軍尚有幾個勢力還在進行拖延般的抵抗,除了與邦吉斯有關的幾個小國之外,就剩下…
「索那軍!?」
「啐!為何偏偏挑在這種時刻出現?傑克、我們得引開他們的注意!」
「萊爾,你一個是不行的!我和雷歐也只能勉強和他們的『小劍聖』打成平手…」
魯娜分了點神跟他講道。這一刻,四名龍神將正悄悄的集結在森林中一個不顯眼的角落,身邊甚至沒有幾個隨從。他們正奉著威因的命令,在臨時搭起的魔法陣中,詠唱著一條必需三個人才推得動的咒文。
「可是,現在聯絡不上陛下!這事非得完成不可!」

「你們是在製造憤怒精靈是吧?快住手!!」
蕾拉對著一行人大喊著,眼前的幾人卻都沒有回應,只有看守魔法陣的萊爾及傑克擺出了備戰的架勢。
「到底是誰在走漏消息?為什麼索那軍有辦法來到這森林的最深處?路上應該有不少野生龍才對…萊爾、傑克!你們再撐十二分鐘就好!無論如何,不能讓『養晶』的過程受到干擾!!」
雷歐有些慌張的喊道,蘭瑟洛卻已抓了先機,搶過一步!
「糟了!」
「鏘!」
萊爾挺刀而上,架住了蘭瑟洛的橫劈,卻發現那是個假動作!
「咻嚓!」
那個虛招之後接了一個漂亮的「燕尾閃」!萊爾疾退一步,卻給一刀劃傷,跌坐在地!
「你媽的──」
傑克咒罵道,隨即抽刀直劈,以避免蘭瑟洛趁隙追擊萊爾!一個「絕命龍牙突」,不遂,再接一個「狂龍掃神州」!
「鏘!」「鏘!」
兩刀交鋒之際,雖然發出了刺耳的鳴動,以傑克的功力而言卻是有些不濟!斬刀脫了手之外,人還被蘭瑟洛一腳踹飛,砰的一聲砸在樹上!
「唔!咳咳…」
傑克痛苦的抱著肚子,蘭瑟洛正舉刀準備痛下殺手,卻被蕾拉擋了下來:
「不要這樣子!你連個孩子都不放過嗎?我們不是來殺人的!」
「哼!好…算了,這兩個好像弱了些,雖然也是龍神將,身手卻不若那邊的雷歐…」

「萊爾!傑克!」
「魯娜、不要分神!!」
雷歐提醒道的時候似乎遲了一些,其中一顆半成品的憤怒精靈「砰」的一聲發生了爆裂!並不是點燃了驚人的鍊鎖反應,而是在成形之前就發生了毀損…
(糟糕!!)
「好極了,」蘭瑟洛看出了端倪,冷笑道:
「現在上!!只要干擾他們,就能讓剩下的幾顆也做不出來!!」
就在蘭瑟洛下令的同時,兩三個士兵才跨出一步,就被突襲過來的音速颶風捲飛,給炸得血肉模糊!
「颼──」
下一瞬間,一個人影翻過樹稍,落定在格蘭特朗軍面前!萬夫莫敵的氣勢,教人為之膽寒…
「陛下…很對不起…『貨』損毀了一顆…」
「不要這樣說,萊爾。你們將憤怒精靈保護的很好,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朕來解決吧。傑克!把萊爾帶到一旁休息!等到養晶完成的時候,魯娜就能替他療傷了…」
「是…」
傑克忍著那一腳的劇痛,將萊爾帶到一旁之後,留下了帶著冷酷面容的威因,注視著蘭瑟洛一行人:
「真是狹路相逢…不管我到哪裡,你們都要壞我好事…」
「威因!!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你把那麼可怕的東西投入戰爭的話,就算分出勝負,瓦雷斯也會變成一片焦土啊!」
「我不是要用在妳想像中的那種地方…話說回來,就是你們太懦弱,戰爭才不會結束!才會拖垮更多無辜的人!」
「我、我不能茍同你用那樣的手段!今天無論如何,我們也要將憤怒精靈統統毀掉!」

「道不同不相為謀…不過也好,我們之間的帳似乎還沒算清…」
威因說著退了一步,「轟」的一聲,在索那軍的面前炸出了一道狹長的深溝:
「在這道界限以前,是我欠你們的!不過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誰只要跨過來一步,我就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威因…你當真嗎?你要殺我們?」
蕾拉既傷心又震驚的問道。
「應該說,請妳不要強迫我動手,我沒規定你們非死不可。」
「你別開玩笑了!威因!這事不管是誰都不能坐視!我不相信你可以將過去的一切榮耀與尊嚴都拋在腦後、而做一個沉淪的殺人狂!即使賠上一條命,我也要阻止你們的暴行!!」
夏爾激動的喊著,一抽劍,白色的電光便聚攏在劍鋒之上!
「夏爾!不要輕舉妄動!」
說時遲,那時快;夏爾高高舉起了劍,一記「破雷斬」重重朝威因轟去!
「轟!」
只見威因舉起了斬刀,凌空劈下的落雷,反而聚集到了他的刀鋒上!
「雷神歐丁…在有龍神王迪拉庫西爾加護的龍王賽菲斯之前,只是個靜默的小角色…」
威因冷笑著揮下了刀!
「轟咚!!」
只見白光一閃,「啊」的一聲,夏爾應聲而倒,身上繚繞著未散盡的電光,及冒起的陣陣白煙…
「夏爾!!」

「蕾拉,撤退吧!」
「咦!?」
「根本沒人是那瘋子的對手!但是我必需很遺憾的對妳說,妳對那小子的寄望是大錯特錯了!庫蘭巴爾特攻防戰的那晚,我們應該將他處死,才不會發生今天的悲劇!」
「哈哈哈,蘭瑟洛,說得好!錯就錯在你看不懂危險。但是可笑的是,你的心中其實並不是在做這般高尚的打算──你從來就只見不得別人比你高強!然而你心中的榮辱只乎一身,沒有經營世間的格局!搞臭格蘭特朗、甚至索那,你可是責無旁貸!我今天就明說了吧,就是瞧不起你這無能的領導者,我才會對索那死心!」
「你、你說什麼?」
「老子沒閒工夫陪你們在這兒瞎搞!你們知道古萊斯特已經御駕親征,來到格蘭特朗了嗎?現在的我們離他可能不消數百公里,我可是要趕著去打一場可能是時機未成熟的決戰!如果你們再扯我後腿,我就先把蒼蠅拍乾淨,才專心去跟猛虎搏鬥!有空纏著我,不如上前線去貢獻貢獻如何?喔,哈哈哈哈哈,我差點忘了,堂堂格蘭特朗小劍聖的名言就是『快撤退』,是吧?那是流傳在雅特拉斯皇家騎士團間、人盡皆知的笑話!如果那是真的話,你們可以閃得越遠越好,不要害我們的陣營染上頹氣!」

「威因!!你…」
蕾拉聞言又驚又怒,積壓在心中的悲憤與矛盾已經快要衝破極限!因此,她的手下意識的伸向了劍柄…
「不服氣呀?來啊!妳只要一拔劍,我就讓所有的人躺著回去!!忍你們夠久啦!被嘲笑、被痛揍、在庫蘭巴爾特的每一天都被欺負!因為我從來只被當成賽蘭叛逃的魔劍戰士看待!別說妳熱切的期盼我回到神燄騎士團、妳需要的只是劍聖,不是威因!只要哪天我失去利用價值,一樣會被一腳踢開!」
絕望的感覺仍是衝擊著蕾拉的心頭,她的手卻離開了劍柄…接著,她轉過了身,揮手做了撤退的指示。此刻,所有的人都不敢直視她一眼…她美麗的面容依舊沒有扭曲,卻寫滿了憤怒與難堪!所有的人只能沉默的走著、走著、突然之間,抬著夏爾屍身的士兵發出了驚呼:
「團長!副團長…沒死!」
「什麼?」
「咳、咳、畜牲!你詛咒我什麼?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咳咳…」
夏爾望著自己還冒著白煙的手,只是茫然…似乎除了那一瞬間的震撼之外,他並沒遭到任何重創;倒是蕾拉驚訝的看著他:
(又是「啞招」?難不成…威因只是想假裝對我們真動手來逼退我們?如果夏爾沒有倒下的話,說不定其他人還會一個接一個衝上去…)
蕾拉也變得一臉茫然,但是胸中的怒火似乎消褪了不少:
(威因…你到底在想什麼?)

「你們先回城裡去!萊爾明天先別出陣,好好養傷!」
「是…陛下…真對不起。」
「沒關係的。對突發狀況的猜測是誰都抓不準的,就算差了這一顆,我們以也還能再想辦法…」
「陛下,那您呢?」
「我還有點事要辦,不用擔心我。」
「是!」

眾人散去之後,威因才抬頭瞥了樹梢一眼,淡淡說道:
「出來吧。」
「唰!」
只見來人嫻熟的縱身一躍,站定在威因面前!
(賽蓮娜!?)
巴迪驚呼著,威因的臉上卻掛著「早就料到」的神情:
「能夠把索那軍帶到這裡的只有妳了,走進這片死亡森林而不會迷路的人…妳鬧夠沒有?這玩笑實在不怎麼有意思。」
「恨我嗎?像剛剛一樣打過來呀。」
「不用跟我這樣挑釁。我想知道妳企圖激怒我的理由,我並不是帝汶,如果這只是報復般的惡作劇的話,妳似乎是找錯對象了。」
「激怒?不是的,我只是單純的感到好奇──對新的神龍王…帶著萊迪斯之名的少年…即使表面上擁有那般的幹才,你還是個愛撒嬌的孩子嘛。瞧你剛剛一串像連株炮的氣話,如果他們在你眼中真的那麼一文不值的話,何不讓他們倒在血泊中?我看,如果沒有半個人在場的話,你也希望『大姊』抱抱你,不是嗎?」
「胡說!我們之間的恩怨跟妳沒有關係。」
威因感到被當成小鬼般的逗弄著,而有著微微的不痛快:
「我都聽好兄弟說了。對我而言,妳這個任性的公主也沒比個愛撒嬌的孩子高明到哪去呀。哼哼,可憐是可憐,有點笨就是了。」

「你…」
(威因!你別這樣!我來跟她講…)
巴迪看賽蓮娜似乎又動怒了,趕忙要威因打住,但是…
「不,我要說!當局者迷呀,好兄弟。你曾經跟帝汶同心一體,所以你對賽蓮娜而言是『長者』的存在!應該說,你對她的溺愛是解決不了這個問題的,在她清醒之前,越是想補償她,只會讓她覺得受到更多傷害…」
「有趣,我倒想聽聽陛下有什麼高見?以你和帝汶相同的龍王之尊,你能給我什麼答覆?你不會明白一個女人的心情!默默的支持一個高高在上的王者、為他犧牲奉獻、忍受他屬於全世界,而不能撥出分毫的心思在妳身邊;直到連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也被玩弄…這是不折不扣的背叛!」
「我並沒有要替傷害你的人開脫。這事情怎麼看都是帝汶的錯,但我相信他沒有對妳始亂終棄。因為這麼聽起來妳並沒有給他機會,妳大概是不願接受『承諾』以外的任何補償吧?我相信那會是帝汶這一生最大的苛責與心痛…」
「妳與帝汶之間本來就不應該產生那樣的關係,我指的並不是名份上的不妥,而是…帝汶自始至終就只把妳當成心愛的養女!就算他一時糊塗之後,能夠讓妳成為一個名正言順的『龍后』;在他的心底還是不會改變他愛妳的方式!就像在好兄弟的心中,妳永遠是個女孩一般…」
「可是、可是、你能夠在一個深愛你的人一無所有,轉而乞憐你的溫柔的時候,還…」
「錯了!如果帝汶真的愛妳的話,妳應該拒絕得掉他,不是嗎?說得殘酷些,妳明白他的為人,卻又不堅持自己的立場,失了身是妳自己的責任,那是怨不得人的…」
「這…」
賽蓮娜先是驚愕的看著威因,接著,又像是若有所思般的低下了頭。
「我或許不能挽回妳過去所發生的遺憾,也不會企圖要說服妳什麼,但是勸妳一句:回家吧!賽蓮娜!世間還能疼惜妳的人,只有妳曾經熟悉的一切啊。」
「你…不氣我剛剛做的事?」
賽蓮娜有些心虛的問道。
「沒關係的。有人會為了自己的孩子一時搗蛋打破一個碗就不再愛他的嗎?妳的家永遠都是妳的家,所有的人都只是熱切的期盼妳回心轉意啊。」
「…我明白了…陛下,還有巴迪爺爺,我們走吧。」
沉默良久之後,賽蓮娜抬起了頭。雖然眼角泛著淚光,卻是帶著微笑的、如釋重負的表情。
(太、太好了!賽蓮娜!妳想通就好了…)
巴迪的心中也如大石落地般的感到雀躍不已;然而,更教他訝異的,則是完成這個不可能任務的威因!能夠說動一個他都沒把握說動的人──威因的成長在他的眼中,不只是武藝的精進,就連身為一個王者所應具備的睿智與氣度,也逐漸的成形;即使萊迪斯的傳說可能就要在威因的身上寫下句點了,這還是讓巴迪由衷的感到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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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話 反擊、逆轉

雅特拉斯境內,與格蘭特朗交界的地段,已經陸續的發生了交戰。新聯軍的部隊──雅特拉斯的古瑞迪恩和魯西迪、拜亞的奧克絲萊德,都同時加入了這場驚天動地的戰役。甚至接到消息的索那軍也來到了希留王的陣營,即使他們在名義上還沒有正式歸附新聯軍,像這般急於星火的戰事發生之時,他們卻是沒有立場的分別的──如果賽蘭軍敲開了黑暗大陸的門扉,對誰來說都沒有益處。
「希留陛下,也許這麼前來有些唐突…但我軍也可以參加這次的戰事嗎?」
「哪兒的話,蕾拉小姐。如果你們願意盡棄前嫌,敝國是最高興不過的了;令弟…威因陛下一定也是這樣期待的吧。」
就在他們談話的當口,身旁的禁衛隊隊長提醒他道:
「陛下,請您在此便打住。再前進七公里便會碰上賽蘭的本隊了,屆時會發生相當激烈的交戰,請您要以大局為重,不要輕易暴露在危險之中…」
「什麼話,他們打的是朕的領土啊!朕可沒有退縮的理由!」
希留王這麼答道。
「不用太過操心,希留陛下。前線的事就交給我…」
此時,眾人之間起了騷動,黑壓壓的軍隊中讓出了一條路。
「哦哦!是威因陛下!您趕到了嗎?可是怎麼只有您一個人?神龍谷的軍隊…」「哼哼哼哼、該出現的時候自然就會出現。他們肩負的可是最隱密,卻也最危險的任務啊。」
「哼!總覺得,看他們不順眼…」夏爾低聲說道。
「不要這樣!眼前的成見先丟到一旁吧,畢竟對抗賽蘭本來就是我們的初衷,除了手段之外,我們和他們的目的並沒有什麼不同…」

和希留王交談之間,威因不時露出詭異的笑容,蕾拉則在一旁靜靜的端詳著他。現在的威因只讓她越來越擔心…雖然威因已成了裘斯達所寄望的「劍聖」,甚至是萬人之上的總司令,越來越冷酷的表情,將他的想法深深的鎖在沒人見到的內心深處。從害羞內向的威因到瘋狂悲憤的閃電風暴,再到擁有著威嚴氣度的神龍王,駭人的成長與轉變,讓威因成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存在。但是相較於受到萬民景仰的裘斯達,他是一種令人恐懼的存在…他的難以捉摸讓蕾拉不明白要怎麼看待他,她的心中仍是認為威因沒有徹底的絕情,至少她在小奧丁的手中看見那把「皇家劍」時,她並沒有辦法去認定那份心意是虛偽的。威因雖然記恨索那曾對他做出的遺棄與背叛,也始終沒有真的對他們大開殺戒,但…

「嘎吼!」
威因的座騎嗅到了不安的氣息而發出了吼嘯!眼前黑壓壓的一片人,是魔劍團長卡帝斯帶領的前鋒部隊。以A級魔劍戰士為主軸,夾雜著飛兵、死神部隊及重鎧神兵的一支勁旅。
「全軍突擊!」
威因大喝的同時,自龍背上抽出了剛龍霸斬刀,拖曳著奪目的尾燄衝向敵陣!
「颼──轟!轟!轟!轟咚!」
滅天絕地的「風神龍魂閃」伴隨著龍王賽菲斯淒厲的吼嘯撕裂了敵陣!此刻,不論拜亞或是雅特拉斯的部隊,都開始義無反顧的跟隨著這道尾燄奮力衝殺。

「你看到了吧?蘭瑟洛卿。」古瑞迪恩趁機向他說道:
「過去閣下一直認為,自己貴為格蘭特朗的小劍聖和索那軍的總司令,而不敢面對自己的失敗與挫折。但是別人…包括我都看得很清楚!威因王並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將帥,當他喊『全軍突擊』時,向來都是一馬當先。相反的,那時候我常常見到閣下坐在馬背上喊『快撤退』,似乎只有和敵軍將領單挑,才見您有下馬一戰的興緻,這就是你們索那衰敗到跑去附在邦吉斯的原因呢。」
古瑞迪恩忘不掉過去的介蒂,而藉機挖苦著蘭瑟洛。他沒有回話,心裡卻也是無話可說。但是看著威因耀眼的神劍魂在戰場上盡展飄逸之美,再想起英雄會上威因對他不屑一顧的態度…原本他以為只有他有權利這樣對待威因的。這些複雜的情感交雜在他心中,只是沒說出那是『嫉妒』。一直以為自己可以成為萬人之上的蘭瑟洛,徹底的輸給了一個他根本瞧不起的小子…」

「蘭瑟洛!你發什麼呆呀?我們也該上前線了呀!」
蕾拉的話將他拉回現實之中,她看蘭瑟洛一副無精打彩的樣子,有些慍怒的替他喊了「全軍突擊」。
驚天動地的交戰仍然持續著,新聯軍卻因為威因王的誕生,而有了一洗頹氣的全新風貌!威因就像當年的裘斯達般,懂得如何利用己方有限的戰力,和自身驚人的力量做搭配,而相乘出最大的效果!加以目前集中在戰場上的部隊,已聚集了聯軍中的各界精英,因此不斷的逼退賽蘭的前線,讓新聯軍越發的士氣大振!

這時,蕾拉和蘭瑟洛被三隻成群的重鎧神兵圍攻!雖然他倆巧妙的「刀劍合璧」也纏住了這些難纏的敵手,而免於造成自軍更大的消耗,但是他們卻沒有夠強的力量讓這些軀殼安靜下來!就在這一刻,威因飛身過來站定在他們面前:
「你們到別的地方幫忙,這些傢伙由我料理!」
「等等!威因!你一個人是不行的,你不知道他們…」
「吼!!」
不待蕾拉多說,威因解放了狂戰士的戰鬥型態,他放下了剛龍霸斬刀,竟然要…徒手!?
「颼──」
神兵的巨劍揮向了威因,竟被他「乓」一聲狠狠打斷!接著,威因拽住神兵的右腕,再將它的右臂一腳踹斷!還沒完、威因一招「雷電火風劈山鎚」凌空砸下,將神兵劈成了左右兩半!頹然而倒的重鎧就這樣失去了戰鬥力,只靠半邊身體是爬不起來的…
接著,威因轉身面向第二台,轟咚一聲,不遜於賽蓮娜的魔導潰散砲炸穿它軀體的同時,頭和四肢也因強大的衝擊力而和身體分了家!
「借劍一用。」
威因手一引,蕾拉手中的配劍竟硬生生被扯了過去!威因執劍翻身一彈,在空中使出了「狂雨落劍打」,叮叮咚咚的敲在神兵的身上!
「牽制是無法擊倒它的啊!你在玩什麼花招?」
蘭瑟洛不耐的罵道!
然而,威因落地的同時,那具神兵的身上已繚繞著紫色的電光!方才威因打在它身上的每一劍,都是尚未爆發的…雷系魔法劍!

「別急,我只是在教你們,重鎧神兵應該這樣打!」
威因說完,一招「災難究極真空」炸去!由於風、雷兩種相剋屬性的魔法撞擊在一起,就像魔導潰散砲的效應一般,「轟」的將最後一隻神兵炸成了碎片!待他倆瞠目結舌之際,威因一劍射向蕾拉,將劍神準的射回她腰間的劍鞘中,然而力道之猛,讓蕾拉踉蹌的跌坐在地上!
「唉呀,真抱歉。」
威因急急忙忙欠了個身後,便又轉往別的地方去。
這時,敵方的飛兵卻突然的衝向拜亞的陣地!
「對空放箭!」
看到對手耗盡了對地攻擊用的炸藥,竟開始如自殺般的朝地面俯衝而來,狄克王緊急下令弓箭隊將他們擺平!因為輕航翼靠著墜地衝撞敵兵,也會引起不小傷害。一架、兩架、飛射而去的魔法箭甚至讓他們在空中化為了一團團的爆光,但是就是有那麼一架…
「啊!!」
「公、公主!」
「奧克絲萊德!」
那個操縱者似乎有著相當好的技術,以不墜地的低空俯衝抓走了奧克絲萊德,再緊急攀升!所有人都因為公主的尖叫聲而注意到了那一幕,包括威因。
「不要射箭!會傷到公主!」
「那、那怎麼辦?」
眾人正在不知所措之際,威因已經又有了行動!他脫下了嵌著戰甲的外衣,「砰」一聲甩在一旁,然後──
「喤!」
伴隨著詭異的鳴動聲,威因就這麼一分為二,但是…那不是「拜拉索提」,也不是「雷頌那斯」,因為兩個威因採取著長時間而完全獨立的動作!
「好兄弟,要上了哦!你蹬準一點!」
「你才是,送你上去萬一沒攀著輕航翼,摔下來會死哦!」
兩個威因一快一慢的跑著,其中一個分身竟是讓巴迪操縱著!然後,巴迪一個後滾翻,躺地朝天蹬腿,威因就這樣藉力扶搖直上!是狂戰士的得意絕技「暴風高跳」!

送威因上天的巴迪在瞬間消失,而威因在一瞬間便衝到了輕航翼的上方,在下墜的時刻,他抖拳為掌,用狂射而出的氣燄劍使了「龍神落」!
戰況已經看不清楚了,但是輕航翼上落下了一具屍體後,便失控的朝戰場一角滑翔而去!威因的龍神落無可避免的打壞了輕航翼中的魔力爐,因此變得無法操控。威因在輕航翼離地還有六七公尺高的時候,便抱著公主跳下!因為兩秒之後,輕航翼砸在山壁上,炸成了一團爆光!
「碰咚!」
落地的力道也不輕,威因為了保護公主而將自己當成肉墊,不得不緊緊摟住她。「公主!」
眾人衝了上去,此刻他們已有這樣的餘力來關心戰場這個微不足道的角落,因為卡帝斯軍已被他們擊退了…

「我沒事啦!你要抱到什麼時候?」
公主有點氣惱的掙開了威因,甩頭而去!
「喂喂喂、妳那什麼態度?人家救了你耶!」
狄克王看了奧克絲萊德的反應,氣得破口大罵!
「沒關係的,陛下。人救回來就…唔!」
威因說到這裡,嘴角滲出了血。
「威因陛下!你怎麼樣?要不要緊…」
狄克王焦急的問道。
「沒什麼,肋骨斷了三根而已。我的『好兄弟』會幫我治療的。」
威因緩緩站起,走向他先前拋下外衣的那個地方。
「威因…你剛剛…穿著這個在戰鬥?」
夏爾不敢置信的望著地上,威因那件看起來只嵌了輕裝甲的外衣,竟將地面的磐石砸了個大洞!而且夏爾試了試,他根本提不起那件外套!
「神龍鋼…盛產在神龍谷西部的礦脈,擁有相當高的硬度和魔法防禦力。不過密度是一般諾瓦高級烏鋼的九點三倍,所以連拿來造盾都不行。但是當年龍刀聖帝汶卻用這材質,打造出了我手邊這把幾乎沒人能使得動的剛龍霸斬刀…」
此時,眼前再度出現了一群人…渾身染滿血的一群人,卻是他們熟悉的駭人身影。
「雷歐,統統解決了嗎?」
「是的,陛下。這是敵將卡帝斯的首級,請驗收…」
原來,神龍騎士團神不知鬼不覺得繞到了敵後,方才一戰,和他們一同夾擊著賽
蘭軍…
「非常好,收隊回去休息吧!」
「是!」

這一晚,奧克絲萊德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她還在生威因的氣,她想起了威因說過的話:
「為什麼…我以為妳是不會說這種話的…連妳也想…將我當成戰爭工具?」
然而,如今的威因自甘墮落的將自己當成了戰爭工具啊。縱是這麼想著,她忘懷不了威因奮不顧身的救她…那個懷抱雖然不是出自愛情,他的體溫卻還好像暖在她的心窩上…威因的心並不是徹底的冷酷,只是為了戰爭,他逼得自己用那樣的面貌面對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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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話 激鬥的黑暗之中

此刻,血之翼的一行人照著他們所擬定的計畫,在他們遭遇主峰的賽蘭軍之前,便在半山腰選擇了一個石穴,突入了格蘭芬朵山的內部。然而,經過了五天的跋涉與探索,一無所獲的他們只找到了一個歇腳之處──昔日克布林族留下的遺跡,一個在通道中分支出的小洞穴。
「可以看出是個未開化的民族呀。就算以魔法紀元四百年的眼光來看,用這種東西也太落伍了…」
蘭德把玩著手中的石斧,然後「砰」的一聲將它摔碎在岩壁上!
「怪不得這笨種族會絕滅,造出來的武器恐怕連敵人的腦袋都敲不開吧?」
「蘭德,你還這麼悠閒!我們不是來觀光的!在這洞穴裡已經走了四五天,甚至還拆隊去探路,可是什麼結果都沒得到…」
「我們得先往下走。我還是覺得要想辦法找出格蘭芬朵河做為方向的參考,順著流向走是最好的指標…」
「最好別那麼樂觀呀,」裘賽斯講道:
「那段河道在這個洞穴中也可能是支離破碎的呢。而且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邪惡的力量總是聚集在地底的深處…這是身為魔導士所要具備的最基本認知。導致闇族式微的『那個東西』究竟是什麼?如今是否還存在這個洞穴中?這些都是我們無法預知的。」
「拜託,你也用用腦好吧?如果這個洞穴中真的有那種存在的話,四五百年後的克布林人還住得進來嗎?」
蘭德在說笑之間又拿起了一支石矛,「颼」的射向岩壁,接著又是「砰」的一聲摔個稀爛!
「蘭德,別再製造聲音了!」賽門抱怨道:
「真是個長不大的頑童!如果有敵兵在這附近的話,你這麼做跟在空地升火沒有兩樣!」
「你嘛幫幫忙,如果魔劍團真的大費周張追到這種鬼地方來的話,我就幫你吸老二。」
蘭德此言一出,席間的同伴們都不禁爆笑出聲!然而,當他們的喳呼慢慢散去之後,卻聽到了…
「喂!你們聽見沒?腳步聲…」
「大概是去探路的同伴回來了吧。」
「白痴!現在所有的人都在這裡休息呀!」
凱亞稍稍把頭探出那個小洞穴的入口,想不到一支飛箭「咻」的射在他腦袋旁二十公分的地方,嚇得他隨即又縮了回來!
「老大!是賽蘭軍!」
「我操,有沒有搞錯!?」
蘭德驚呼著起了身,賽門抄起了弓時還不忘對他臭罵道:
「多謝你的白痴行為!稍後我一定脫褲子讓你的好意付諸實現!這筆帳就先讓你欠著…」

一行人衝出他們憩息的小洞穴,外頭是一處寬闊的大廣場!此時,隊裡技術較好的人駕輕就熟的撐起輕航翼,在洞頂的鐘乳石之間飛翔,活像一隻隻的蝙蝠!有的人甚至就倒掛在洞頂,對著廣場上的賽蘭軍放箭施襲!沒兩下,雙方人馬就這樣陷入了壯絕的混戰!這時,蘭德和裘賽斯也看清楚了朝著他們直奔而來的那道人影…
「猶塔!?」
「這傢伙的執念真強!居然追到這種地方來?我以為…他會專心去搞他的叛變…」
「在那之前,如果你願意交出你的神劍安迪巴魯斯,我就放你一馬!」
猶塔冷笑著抽出了長劍。
「原來又是一個覬覦神兵之利的蠢蛋。如果你認為一個打手槍都還沒辦法射精的小鬼拿到了神劍,就能一劍砍倒賽蘭王的話,儘管來搶吧!」
蘭德搖搖頭嘆了一口氣,接著──
「轟!」
火紅的烈焰再度在眾人的面前燒開,蘭德的週遭散出了黑色的神劍魂!下一瞬間,蘭德已經戴好了神鎧,手持破燄朝猶塔劈去!
「找死!蘭德!」
猶塔看準了一步搶上的蘭德,正準備還以全力一擊,但是──

「咚!!」
就在兩人交鋒的前一刻,整個洞穴突然激烈的晃了一下,讓兩個人又不禁撤招退後!
「咚…」
像悶雷般的聲響再度從不遠的地方傳來,讓全部的人都暫時的停下了手腳,呆呆的望著廣場的彼端──伸手不見五指的那個地方…
「咚…」
「怪了…那是什麼聲音?」
「破燄為什麼會發出這種鳴動?」
蘭德發現了手中的神劍像是在警示他一般的發出了不安的低鳴,然而,那種鳴動聲聽起來更像是挑釁!就好像破燄清楚的明白接近中的那股壓迫是什麼一般…

(不、不會吧!?)
終於,所有的人能夠看清楚一切的時候,不約而同的發出了驚呼!一隻有五個人高的巨獸,弓著背脊,揮動著兩條有如棟樑般粗大的臂膀,一步步的逼近過來!牠揮動著拳頭,輕而易舉的便打斷了沿突中擋路的石柱,並且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怒吼!
「吼!!!」
「那、那是什麼怪物?」
「格林普斯…被實體化的神獸!?」
這一刻,唯有閱歷豐富的裘賽斯知道對方是什麼來頭;然而他的心中仍是充滿了驚懼──對於對手的實力究竟強到什麼地步,以及要用什麼方法打倒,他的心中並沒有個譜…
「實體化?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蘭德,格林普斯和一般人使用召喚魔法中的『神』──雷神歐丁、風神賽法,及火神庫蘭巴,是活在同一次元的東西!只是,牠的智能比起『神』是低上一截的;所以人們將牠稱為『神獸』!」
裘賽斯這麼解釋道的同時,賽門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然而這麼說就明白了!雖然不知他們是怎麼辦到的,但我相信闇族弄出的『災禍』九成九就是這傢伙!是因為蘭德的神劍破燄代表了冥神王安迪巴魯斯的一部份,所以牠感受到不同勢力的挑釁,才會從沉眠中甦醒過來!」
(即便這樣,牠在人們活動的三次元中現身的話,還是具有壓倒性的力量呀!)
傑菲洛打岔道,老實說,就連他也懷疑,蘭德究竟有沒有本事擺平眼前的對手?其實他的心中一想到那是曾經重創他的「闇族」做出來的東西,心頭就感到一陣連他自己的厭惡的退縮…
「現在不要說那麼多廢話!就算知道了那些東西也沒有意義,如果被牠宰掉的話…」

「吼!!」
格林普斯的一個暴拳打向蘭德,嚇得他飛身避過,「轟」的一聲,岩壁爆出的破片像流矢般的射向四面八方,瞬間便傷了不少人!
「快放箭、對他的頭射!!」
賽門扯開嗓門命令著,因為那頭巨獸的怒吼在山洞中迴響著,有如萬馬奔騰般的遮蓋了一切聲響;所以賽門感到這個命令好像扯破了喉嚨也傳不開來!但是,所有的人在這一刻似乎都取得了默契,明白了該怎麼做;甚至,追擊他們的魔劍團團員,也暫時將重心擺到了這頭巨獸之上!
「咻、咻、咻嚓!」
一箭接著一箭,兩方的流矢不斷的撒向那頭巨獸,卻都像是射在銅牆鐵壁上的折了箭頭!
「這傢伙皮真厚!這樣下去…」
「弓借我!你們那樣的作法是不行的!」
蘭德拉滿了弓,將冥王彈打入箭中,接著「颼」的一聲放開了弦,一箭射進了格林普斯的血盆大口之中!
「轟咚!!」
隨著炸耳的一聲巨響,格林普斯被炸得倒退了一步!但是蘭德卻趁勢一步搶上,追了一記「霸天殞星斬」!又是一陣滔天的爆光,然而,格林普斯卻在稍後再度重整身形,並且發出了被激怒的咆哮…

「我的天…一般的攻擊根本對牠構成不了絲毫威脅!」
(蘭德…要擊倒這頭畜牲的方法,我只想得到一個!我們必須借用「冥神王」的力量!)
「傑菲洛,難不成你想用『冥神劍』!?你瘋了嗎?在這麼狹窄的洞穴裡,使用那種能炸掉一座城的絕技的話,整座格蘭芬朵山都會被你炸垮、我們會被活埋啊!」
「就算是冒險也得做!被那畜牲打成肉餅,或被落石壓成肉餅,見閻王時都一樣是扁扁的!百分之零點零零一的存活機率也大於零呀!老頭子,快告訴我該怎麼做…哇!」
蘭德嚇了一跳,頭一偏,閃掉了疾刺而來的一劍!他驚愕的退了一步,看著面露貪婪表情的猶塔…
「媽的!這個趁火打劫的傢伙!我們現在不同心擊倒這頭畜牲的話,就要一起下地獄,你連這道理都不明白嗎?」
「哼哼,別說這種蠢話!如果神劍在我手上的話,我一個人就能對付牠!相較之下,先宰了你要務實多了…」
「你…操你媽的!冥頑不靈的瘋子!」
蘭德一邊閃躲來劍一邊咒罵著,然而他卻不想這時和猶塔一決雌雄!因為多延一秒就是多死一人,他的眼角餘光看到格林普斯的週遭都是被甩飛的夥伴,心中只有萬分焦急…

「鏘!」
就在這時,裘賽斯的一個千斤墜打下了猶塔致命的一劍!接著,奔雷突、兇劍落、閃空破、一招接著一招,逼的猶塔節節敗退!
「蘭德!專心完成冥王砲,我來對付這個傢伙!」
「好…好的!老頭,我們開始吧!」
(知道了,收斂心神後跟著我默念冥神王的召喚咒文!在那之前,你得先進入『染血天使』戰鬥型態!)
「戰鬥型態?」
(那是藏在破燄與滅日中的真正力量,現在沒空解釋了、照著做就對!把心思放空,想著我的樣子,這樣我就能進入你的意念之中…)
蘭德照辦之後,滅日開始發出驚人的鳴動,神劍魂的氣勢也變得更加磅礡!然後…蘭德看見了自己身上的滅日,竟然「轟」的一聲被彈開來!接著,在空中開始慢慢的扭曲、變形,每個零件的外形都發生了變化,再重組在他身上,每個部份都變得與他的身體更契合!幾乎感覺不出它的重量與壓迫,就像身體的一部份一般…
更重要的是,蘭德發現他和傑菲洛的意識發生了更進一步的融合!那是一種很詭異的感覺,雖然他還是感受的出傑菲洛的存在,現在他的腦中卻突然多出了很多東西──傑菲洛全部的知識與經驗,還有想法;蘭德不再需要他的引導,很快知道了下一步要怎麼做!他舉起了破燄,念出了冥神王的召喚咒文:
「開啟前往煉獄的門扉、讓恐懼與絕望襲捲徬徨的孤魂,放射焚燃天地的業火…冥神王安迪巴魯斯!!」
蘭德的黑劍魂在一瞬間擴張、幻化、終於再重新聚籠的黑霧之中,出現了「他」的身形──全身披著黑亮鎧甲的「冥神王」,抽出了腰間的「冥神劍」!

「吼、吼嘎!!」
格林普斯見到冥神王的身形,像是受到了極度驚恐般的,發出了不安的吼嘯!
「老頭、快呀!為什麼不出手?」
(不行!這樣打不中!這狡滑的傢伙知道我們想幹什麼,牠這樣左閃右躲的話,冥神劍的衝擊波是無法準確的貫穿牠的!)
此刻,賽門似乎看出了他在猶豫什麼,便搶上一步說道:
「蘭德!我過去纏住那傢伙,你看時機對了就打!不要管我、不然大家都會死!」
賽門說完,展開輕航翼便朝格林普斯直衝過去!
「喂、喂、你瘋了嗎?快回來!賽門!!」
不顧蘭德驚恐的大喊,賽門在輕航翼上不斷的彎弓放箭,一箭接一箭的朝著格林普斯的頭部射去!
「轟!轟!轟咚!」
帶著炎系魔法的箭頭燒灼著格林普斯的頭顱,雖然還是沒有對牠造成決定性的傷害,卻如預料中的激怒了牠!終於,格林普斯不再左閃右躲,開始憤怒的揮動雙臂,一擊就將賽門狠狠的拍飛!然而,千鈞一髮的時刻,眼看就要撞在岩壁上的賽門,卻及時穩住了輕航翼,身形一扭,做了一個漂亮的垂直攀升!
(蘭德,就是現在!揮劍!)
「轟!!」
蘭德在傑菲洛的提醒中,下意識的揮下了原本高舉的劍!這一瞬間,耀眼的白光讓他幾乎要張不開眼!只聽到一聲砰然巨響,眼前發生了不可思議的光景──
奔馳而去的那道白光,像道巨浪般的沖走了格林普斯!

「咚咚咚咚…咚!!」
洞穴裡都可以感受到這股劇烈的震盪,格林普斯撞穿了一堵接一堵的岩壁,直到飛出了古蘭芬朵山外!蘭德的一記冥王砲,居然自地底朝外開了一條筆直的隧道,大約有半公里長,穿破半山腰,讓外頭的陽光灑了進來!蘭德靈機一動,突然對看的目瞪口呆的部下們喊道:
「趁現在!全軍以輕航翼脫出!」
「老大、這麼貿然好嗎?你開的出路說不定就在主峰旁邊啊!我們會被追擊…」
「囉嗦!不然你想等山洞塌下來嗎?剛剛被我這樣一搞,我可不確定這座山還撐得撐不住…」
蘭德並不是危言聳聽,似乎已經開始撼動的洞頂,不斷有大大小小的鐘乳石碎屑像雨點般的墜落下來!眾人被這麼一嚇,也顧不得心中的疑慮,頭也不回的就朝外頭飛去!
「媽的!回來、回來!帶種的就不要跑!!」
猶塔失控的咒罵著,因為他們的部隊突入山洞的時候並沒有攜帶輕航翼,所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血之翼的成員們一個接著一個溜跑…

當蘭德他們飛出了洞穴的時刻,才發現方才給炸出來的格林普斯正痛苦的在峭壁間打滾!終於,牠用盡了最後一絲力量,對青空發出了一聲長嘯之後,「砰」的一聲炸成了散發著金光的粉末,在空中飛散開來…
「那頭畜牲怎搞的?剛剛怎麼打牠都紋風不動,甚至被炸飛到地面上的時候,也沒有登時四分五裂,現在卻…」
「牠一定是離開了闇族在那山洞中所佈下的精靈結界,蘭德。闇族所以能讓這頭神獸在瓦雷斯的現世中發揮這麼強大的力量,就是這個緣故。所謂的『召喚魔法』,其實就是這個原理──在一瞬間扭曲精靈力場,造成次元空間短暫的錯亂,才能讓『神』的力量在現世中爆發出來…」

「轟!!」
就在落日餘暉之中,所有人清楚的看到格蘭芬朵的山腳揚起了塵煙!接著,似乎像是沉陷般的矮了一截…
「好可怕的力量!剛才的那一擊…」
凱亞不禁感到心有餘悸,憑著蘭德的直覺,才讓他們及時找到了這條生路。再遲一點,恐怕就要一起長眠地底了…
「猶塔那白痴被活埋了吧?我們看來挺幸運的,你們看前面!」
「哇──是海!」
馬特發出了會心的讚嘆,尤其在浩劫餘生之後,讓他更有心情玩賞眼前的壯麗景致…
「沒錯,我們終於要脫離這個鬼地方了…不!我們很快會回來!到時候,這地方會是我們的…」
蘭德信誓旦旦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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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話 邂逅

南方的戰事突然的告了一段落,因為賽蘭遠征隊的撤軍…威因接到了可靠的情報,是因為鎮守雷魯賽蘭的魔劍團首席團長猶塔叛變所致。但是威因卻不知道,幕後一手導演這齣戲的,正是他認為已死去的摯友蘭德…因此,威因又悄悄一個人回到了北方。擁有座騎「燄星」之後,從黑暗大陸南端到北端,對威因而言只消一週的時間。自從英雄會的逆轉後,威因就一直重覆著鏟除舊聯軍反抗勢力的動作。事實上只是「閃電風暴」就這麼浮上檯面而已,威因早就在幹這種事了…

邦吉斯的加盟國,拜斯頓城內:
「啪!」
濺血的聲因,沒有慘叫,因為一刀劃斷了喉管。這只是龍翔流斬道的起式,揮刀後的「振血」可將刀上的血漬化為更凌厲的飛箭取人性命,這和血劍有異曲同工之妙。
「啪!」「啪!」
一刀一人,城裡的守衛一個接一個被威因摸掉。
「全是廢物。」
威因不疾不徐走向了親王的寢室。
「什麼人!?」
守門的警衛看見帶著兵器的威因接近,便厲聲盤問道。
「死神。你們提留士狗王的陽壽到今天為止,叫他把脖子抹乾淨來見我。」
「那個人是…威因王!快叫親衛隊來!」
守門的侍衛認出了殺名遠播的威因,用發抖的聲音大聲呼救…威因根本不怕他張揚,因為他早已下定決心將這裡殺成一片血海,一個「翔龍破真空」,厚重的大門和那侍衛一同被斬成了兩截!
提留士王正從睡夢中驚醒,只見威因像惡鬼般的佇立在他眼前,那眼神彷彿要吞噬一切般…不會錯!那怨恨的眼神就像瘋狂的拳神拜龍.岡薩雷茲!
「噫!求求你…不要殺我~」
「你們這些邦吉斯聯軍的雜碎想不到也會落得這樣的下場吧?我父拜龍之恨並不會隨著他的死亡而消逝,在我體內流竄的恨意,會持續著狂戰士的復仇!你就這樣…死吧!!」
威因詭異的笑了笑,一個劈拳便讓提留士腦漿迸裂了。一次又一次,藉著新聯軍對舊聯軍的整肅工作,威因總是自告奮勇的扛下暗殺任務。其實他是趁機報復著當初出賣狂戰士的聯軍貴族,並且選擇最殘暴的方式將他們送進地獄。

「媽的。」
威因在城郊的湖畔洗著臉,不知為何,他的心中有種異樣的感覺。彷彿他自己被切成了正常和反常的兩面,他突然開始覺得反常的自己義無反顧的殺戮,不斷的將正常的自己逼入絕境…那不正是當初他阻止拜龍做的事嗎?威因只是一直說服自己,死在他劍下的都是該承受報應的人…並且,每回完事後,他都將城中的所有公家物資洗劫一空,分送給貧窮的居民,以稍稍減輕心中的罪惡…他坐在樹下整理著自己混亂的思緒,他的心其實越來越孤獨…尤其已不再信任任何人的他,除了好兄弟巴迪,和自己鐘愛的一群部下外,他沒有任何的溝通對象。尤其他又從不讓自己的心事困擾到他的下屬…
「嗯?」
他的思考被打斷了。敏銳的聽覺補捉到了五公里外的擊劍聲,也許不干他的事,他卻覺得戰爭時不該放過任何的情報,尤其發生在凌晨的惡鬥,很可能是間諜之間互相遭遇了。

「威侖諾!振作一點!」
「公主…之後的路…您要自己走了…請好好保重…」
「威侖諾!!」
終於,她身邊最貼身的侍衛也倒了下來…和賽蘭軍交戰的,是先前自賽德彼特堡脫走的魔導公主蕾娜。由於索那南端是佈有重兵的敏感地段,因此蕾娜一行人選擇了繞遠路──跨越北方的賽蘭本土。看似是一條更加兇險的路,但是在「人少」的前提下,她們在這一路上反而都沒引起絲毫的注目,甚至還曾神不知鬼不覺的偷搭了賽蘭的運兵船跨越北賽蘭海。總之,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踏上了邦吉斯國土,再一路南下。然而原本就只有三十餘人的部下,如今只剩下蕾娜一人…這一刻,她的長劍被打斷了,加上先前逃難時又為了自己的隨從負了傷,現在面對著直屬古萊斯特王的魔劍團長亞西達,很明顯的是陷入了兇多吉少的狀況!
「公主,剩妳一人了,妳該感謝陛下為妳準備了這般隆重的送葬隊伍。」
亞西達手中的長劍映照著燦爛而詭異的光芒,顯然不是凡品。
「仔細一看,公主妳可真是個美人哩。可惜陛下似乎不懂得什麼是憐香惜玉…不過,陛下的意思只是要我提著妳的頭回去,至於身體…我就斗膽當成陛下的恩賜吧。」
亞西達不懷好意的笑道。看著蕾娜的美貌,竟勾起了他的淫念。
「你…」
蕾娜咬牙切齒的瞪著他。不過她似乎真的只剩下眼神還有反抗能力了。一路打來,她已和亞西達帶領的死神部隊惡戰了四小時,包括兩具「重鎧神兵」,直到亞西達現身的這一刻,蕾娜已是疲憊不堪加上負傷累累。

「噗!」
威因飛快的斬飛了一名魔劍魂戰士的首級,當那人週圍的兩個伙伴反應過來之際,也被威因一個「雙龍出海」打穿了胸膛。
(奇怪了…看鎧甲的編號及型式,這些兵是直屬於魔劍團長的親衛隊。拜斯頓這裡並沒有什麼戰略價值或是值錢的情報,更沒有聯軍的重要領秀幹部可以暗殺…難道他們在追殺什麼重要的人嗎?)
威因一邊想著一邊朝聲音的來源前進,直到看見蕾娜和亞西達為止。他躲到樹後偷聽兩人的對話:
蕾娜催動了每個魔導士都能用、也非不得以絕不使用的咒文「索賽德」──將半徑三公尺內,包括自己也一併炸成灰燼的咒文…
「你再靠過來一步,我們就同歸於盡!」
蕾娜把斷掉的長劍丟到一旁,放棄了抵抗。
「唉呀呀,妳真是不聰明。我身上還穿著陛下御賜的聖鎧,那種程度的衝擊是奈何不了我的,反而是公主,妳一點都不介意自己炸成碎片的那種慘狀嗎?不妨給我乖一點!我想妳抱著處女之身而死也是種遺憾吧?不如考慮和在下一夜春宵,或許還是這一生中最美好的回憶呢。」

「真是臭美。」
躲在一旁的威因開了口,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你們大費週章的出動這樣龐大的陣容,原來是要追殺一個在「光之創世紀」後失去利用價值的魔導公主?我聽說…很多賽蘭魔導士都給古萊斯特送去做軍妓去了,連你也想逼姦那公主,表示你享受的是超越軍妓的高檔貨嗎?」
(這男人是誰?)
威因身上散發出的肅殺之氣讓蕾娜感到不寒而慄。尤其威因戴著狂戰士的面具,在夜色中看來倒也有幾分駭人。
「別忘了,那公主也好,你也好,不過都是古萊斯特手創的玩偶。你只是貨號比較大,等到更好的產品出來,你一樣有被一腳踢開的一天。怎麼?我看你長得也還算俊俏,不怕也給下個追殺你的人雞姦嗎?那可會是你一生中更棒的回憶囉。」

「你…」
亞西達受到侮辱,氣得破口大罵:
「你算什麼東西?憑你也想來干涉老子的美事?等我把你砍成八塊,再好好辦我的事也不遲!」
「儘管上。不過你最好明白,打輸我的人是沒有求饒的餘地的。」
「好大的口氣!我可是堂堂的賽蘭魔劍團第四團團長亞西達.克達斯德洛夫!你究竟是哪號人物?竟然有這種狗膽跟我較勁?」
「知道我身份的人,從來沒有活著離開的例子…所以當我跟你報上我的身份,也就是最棒的死亡宣告!我是凱奧斯愛蘭德之死神,流浪劍客閃電風暴!」
(閃電風暴!?)
蕾娜心頭驀地一驚,一路上他早已聽過不少閃電風暴的傳說。

威因話才說完便抽刀劈去!一個翔龍破真空已葬送過不知多少人,但亞西達挺劍一擋,竟「鏘」一聲攔下了這一擊!
(那不是尋常兵刃!)
威因雖然吃驚,卻在思考之餘還能進招!緊接著便是一個「龍王風雷閃」,劈飛了亞西達的護肩,逼得他連退三步!
(好可怕的刀招!這男人…閃電風暴…跟傳說中的一樣強悍!!)
亞西達被逼得冷汗直冒,兩招都在千鈞一髮間閃過,看來不能轉守為攻的話,這一戰遲早會敗!亞西達挺劍而上,劍招精悍中帶著刁鑽,威因舞刀護身,心中暗忖:
(好傢伙!這人身手不凡!尤其又帶著神兵利器,今天要手刃他恐怕不易…)

威因在先前的試探中明白了對方的實力,便決心以最強的力量迎戰,儘快結束戰鬥!他退到兩步之外,但聽「嘎」的一聲吼嘯,賽菲斯的幻影擊出了剛霸無倫的龍燄砲!轟一聲,將面前的密林炸出了一座廣場!
(那、那是什麼力量啊?剛剛那不是魔法攻擊,而是鬥氣!產生精靈幻影的鬥氣!)
蕾娜嚇了一大跳!她曾在魔法書上看過有關這個效應的記載,但是今天卻是頭一回親眼見到。而亞西達雖躲過了這致命一擊,威因卻跟著出現在他上方,一個龍神落和他交錯而過!
(又沒得手!?)
威因落地之際,想起方才的交錯之中,亞西達又因為手中的神兵保住了一命!但是威因也因此看清楚了亞西達手中的那把劍!竟然會是…
(火神劍!?怎麼會?自從奧丁陛下身亡之後,不是由小陛下保管著嗎?…糟糕!!)
威因感覺到不妙的同時,才發現自己左肩頭給劈了一道深深的傷痕!「啪」的便噴出血來!但亞西達並不是沒付出任何代價,隨著一條斷臂掉在地上,他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卻還不忘掉頭便走!方才一擊已證明,久戰下去他絕非威因的對手!
「啐!想走?」
威因連射了三四道血劍,直取亞西達,卻又被他舞劍劈了下來!很快的他便遁入黑暗之中。

威因不知自己為何放棄了追擊的念頭。但他的心中覺得似乎有更要緊的事,因此他轉頭凝視著蕾娜。
「妳受了傷嗎?」
蕾娜很意外威因會說出這樣的話,便反問道:「你不殺我?」
「什麼?」
「你不是說,見過你的人都要滅口嗎?」
「算了,剛剛已經破例了。沒留下他腦袋,只換到一隻手。」
威因始終沒有承認他是為了救她才和亞西達發生戰鬥。但是他心底總覺得這一幕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就像當初裘斯達搭救了無依無靠的他一般。

然而威因又開始在意另一件事:夜色之中他只看得清楚蕾娜動人的雙眸,但是她的聲音怎麼聽都像一個人。因此威因念咒起了堆火,想看看她的臉究竟長得什麼樣…當火光照亮蕾娜的臉龐之際,威因傻住了!從她的聲音和眼眸,威因推測她是個很美的公主。但是這個假設是因為她的聲音很像一個人…現在他看清楚了。蕾娜根本就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大…大姊?」
威因驚訝的幾乎要說不出話來!
「我長得很像你姊姊嗎?我是沒有弟弟的。正如你所言,我只是個『玩偶』。」蕾娜淡淡的說道。雖然威因救了她,方才他輕浮的用詞卻讓她有些介懷。
「妳說什麼傻話呀,妳不認得我了,還是被洗腦了?」
威因說著說著脫下了面具。

然而這回卻換蕾娜愣住了!她吃驚的雙目直視著威因的臉龐:
「你…還活著?」
蕾娜的聲音先是顫抖、繼而變得激動,居然「啪」的一巴掌打在威因臉上!
「好痛!!妳幹什麼?」威因氣得大罵!
「你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既然當年你拋下了我選擇了姊姊、今天為什麼又要管我死活?」
蕾娜眼角含著恨恨的淚光罵道,把威因罵得一頭霧水:
「把我搞胡塗了,好、姑且不論我把妳認成誰,到底妳又把我當成誰了?」
「你不是裘斯達?」
「搞什麼嘛!妳不是已經知道了?我和老師是不同時刻出生的雙胞兄弟,我長得跟老師一模一樣不是當然的道理嗎?」
「老師?大姊…?這麼說…你就是…威因?」
「對、對、妳還在語無倫次的,虧妳想起來了。嘶…好痛…可以回答我,妳為什麼在這玩什麼扮公主的把戲了嗎?」
威因撫著臉抱怨道。他突然覺得,方才一巴掌的功力,似乎不像是目前的蕾拉所擁有的。
「原來如此…不過,威因,我不是你大姊。」
「還在胡扯什麼?不然妳又會是誰?妳剛剛對老師的反應幾乎是完全反常的,就算妳把我認成老師,怎麼可以出手打自己父親?」
「我也很訝異你和裘斯達之間會有那樣的關係,不過正如你這情形…我是蕾拉的雙胞胎妹妹蕾娜.亞賽莉。」
「雙胞胎!?」威因吃了一驚!

「當年…賽蘭魔導公主是雙生的。裘斯達拋下了我,只帶著你大姊逃到庫蘭巴爾特,姊姊難道都沒跟你說過?」
「我的天!妳、妳是說…我大姊是魔導團出身?和我一樣的玩偶?」
「不要用那樣的形容詞。」蕾娜皺了皺眉頭說道:
「真令我意外,你說你是威因?你剛才的用詞、行徑、和姊姊告訴我的完全不相同。你真的是黑劍聖閃電風暴?姊姊怎麼會允許你做這樣的事呢?」
「妳似乎…知道我的事?是大姊告訴妳的嗎?」
「是的。我們到庫蘭巴爾特陷落之前仍有在通信,她常常提起你的事。」
「怪不得…那是好幾年前的版本。我們早翻臉了,我也不再是從前的威因了…唔!」
說到這裡,威因突然覺得有些天旋地轉,膝下一軟便跪坐了下來!他感覺到左肩頭的傷口開始如火灼般,慢慢煎熬著他…
「威因、你怎麼了?對不起、是不是我剛剛出手太重了…」
「不,不是。我的頭有點昏…剛剛…亞西達手中的火神劍…恐怕是真貨。我的傷口癒合得很慢,常人給那劍劈一記,就算不是當場斃命,也會慢慢折騰至死。」
「什麼?你說那把劍是傳說中的…索那鎮國至寶、奧丁王信物…火神劍?」
「嗯。以前老師告訴我,火神劍對人的傷害力是內在的。就算用魔法封住了傷口,短期內也會造成體內精靈力場的不調合。因此功力會短暫的大幅下降…」
「你說的是真的?在前一次的交戰中我也中了劍,怪不得我剛剛一直覺得…力量提不起來。」
「現在頭大的是,亞西達如果知道我的傷會大大削弱我的戰力的話,他一定會回來追殺我們。屆時惟有我倆聯手才鬥得過他,我必須先帶妳逃出這片森林,才找得到人接應我們。不過依我們目前的傷勢來看,趕路恐怕要個四五天。不談這個,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要緊…」
「嗯。」

火堆熊熊的燃燒著。威因和蕾娜一人倚著一棵樹,聊著著自己的過去。蕾娜不禁覺得,威因其實是個可憐人。而且他的心底還有著最後一點殘存的溫柔,這點從她身上披著威因的風衣得到了証明。兩個人的交談最後終於又回到了沉默,但是過了不久,蕾娜像是又想起了什麼般的開了口:
「威因…」
「嗯?」
「謝謝你救了我。」
「啊…那個…小事而已,蕾娜小姐。」
「不要用那麼見外的稱呼,你就叫我二姊好了。」
「好的,二姊。妳就先睡過這晚吧,我來守夜。逃到現在妳也很累了吧…」
「晚安。」
蕾娜淺淺一笑後,很快便跌進了夢鄉。自她闔眼之後,威因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身影。蕾娜的舉手投足間有著和蕾拉一般的迷人與溫柔,然而在一些細節之上,兩個人又不是那麼的接近──蕾娜的眉宇間流露著一種剛強的氣度,也許在一般人眼中算是孤傲,對威因而言,卻讓他不由自主的產生了一股愛憐;那眼神就像他一般,將受過傷的心靈埋藏在逞強的假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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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話 解放的白色咒縛

「糟糕!」
威因心中閃過「不妙」的念頭,一把將蕾娜撲倒!
幾乎是同一時刻,他們歇息的地方「轟隆」一聲炸成了一個大窟窿!
「快走!」
威因抓了蕾娜的手,帶她遁入叢林,迎面卻又一劍削了過來!威因一分神,胸口又給劃了一道!
「可惡!去你媽的!」
威因一見血便要兇性大發,一個橫劈便斬飛了敵兵的頭顱!但是他至少還意識得到,現在不是纏鬥的時刻!尤其蕾娜傷得比他重,現在是幾乎沒有什麼戰力的…
「轟!」
地面搖撼了起來!再熟悉不過的可怕聲音,擋住他們去路的是重鎧神兵!
威因以他一貫的處理方式,飛快的竄進鎧兵的面前,便是一個「奔狼破甲突」!想不到,鎧兵挨了這一擊卻沒有受到預期中的傷害,反而將巨劍高高舉起!
「威因,小心!」
這回換蕾娜飛快的撲倒威因,閃過了那致命的一劍!
(對了…我中了火神劍的傷口還在燃燒…無法提勁!)
威因恍然大悟,將蕾娜拉到一旁,成了被敵人重重包圍的態勢!
「哈哈哈哈!這回你們逃不掉了吧?」
負傷的亞西達現了身,臉孔較從前更加的猙獰,彷彿要將斬落他一臂的威因碎屍萬段!
「閃電風暴,這下你要成為永遠的傳說了。我絕不會讓你死得痛快!」
亞西達罵著便挺劍而上!威因較先前多了幾分忌憚,便一味的閃躲來劍:
(糟糕!力量一下降,我居然連劍魂都催不出來了!更別說叫破邪出來應戰…)威因且戰且走,不斷的尋找時機和空隙!這一刻,他故意製造了一個空隙給蕾娜,並跟他使了個眼色!蕾娜聰明絕頂,立刻會意過來,便朝亞西達眉間一刺!
「不自量力!」
亞西達迴劍一擋,便打斷了蕾娜的配劍!但是這一刻,威因卻一把摟起蕾娜,拔腿便跑!
「想走?閃電風暴何時成了夾尾狼?」
亞西達邊罵邊追,卻顯得有些吃力!因為威因雖然功力受到影響,速度卻是不失半分靈敏。如果不是抱著蕾娜,他可以跑得更快!亞西達的劍光不斷飛射而來,威因背後並不長眼,不能一一明辨,但是他只能別無選擇的狂奔!一劍、兩劍、蕾娜看得一清二楚,血花在威因的背上飛濺開來,威因卻不吭一聲!但是亞西達卻越追越近,那是因為威因中了劍變慢了!更重要的是,蕾娜看的出來,本來有兩三劍是他閃得過的,威因卻用身子去硬接!因為那幾劍原本該是會取走蕾娜性命的…
「威因,夠了!把我放下吧。」
「妳說什麼?」
「亞西達是衝著我來的!你不該被捲進來!而且,你還有更重要的任務要去完成…」
「別說傻話!我怎麼能丟下你不管?」
「別管我才是正確的!你努力的活到現在,不就是為了實踐裘斯達交付你的使命嗎?我…不一樣…我的命是註定要這樣的,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人掉淚…」

「那種話我八百年前就說過了!」威因幾乎要罵了出來:
「可是,我還不是努力熬到現在了?如果你堅持妳的過去比誰都悲慘的話,我可以承諾,我不會讓妳再受到任何委屈!這樣妳可以拋卻那些悲觀的想法了嗎?」
「威因!?你…」
蕾娜不明白,威因為什麼會對認識不到三天的她如此疼惜,心中卻蕩漾著已經忘卻許久的感動…因此,她奮力燃起了體內僅存的靈力,「轟」的一聲,朝亞西達的方向貫了一記落雷!
「這就對了!幹得好!」
威因縱身一躍,抱著蕾娜跳向一旁,朝不同的方向奔去!就這樣擺脫了亞西達的糾纏…
「吁、吁、吁、吁…」
威因在一棵大樹旁放下蕾娜,喘了幾口氣,便「砰」一聲倒了下來!
「威因!」
蕾娜將他扶住,小心的靠到樹邊。

等威因再醒來之際,他發現自己的大衣被脫了下來蓋在身上,而他的傷口上紮著蕾娜的圍巾…而且創傷已經用咒文初步治療過了。威因突然覺得不太好意思,他是鮮少將自己的想法講得這麼白的…除了憤恨外,他已很少使用帶著感情的詞語…
「威因…」
「嗯?」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但是…我希望這樣做,你能原諒老師。雖然當年的景況我沒有親眼目睹,我相信老師在妳和大姊之間被迫做出那樣的選擇,那一定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就這樣?」
蕾娜似乎是希望聽到其他的答案,而顯得有點失望。
「快睡吧,我來守夜…」威因有些心虛的支開話題。
「別逞強了,你傷得這麼重,又已經三天沒睡了,讓我來吧!」
「這…」
「別支支吾吾的!有狀況我會叫醒你…」
「好吧…」

威因掉進了夢鄉,但是他睡得並不安穩。沒幾下子,豆大的汗珠沿著額頭滑落之外,連他的大衣都給他抖了下來…
(做惡夢?)
蕾娜上前想要幫威因蓋上大衣,想不到─
當她接觸到威因的同時,威因竟然「鏹」一聲抽了刀!他將她狠狠撲到樹邊,並且將刀鋒抵在她頸子上!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而已…威因像野獸般的雙目,惡狠狠的盯著她…
「威因!?你怎麼了?是我…」
蕾娜雖然有些受到驚嚇,卻有種「威因不會傷害她」的直覺。因此她還是鎮定如常…果然,威因聽到她的聲音,像大夢初醒般的丟下刀子,露出歉疚的神色:
「對、對不起…我被暗算過太多次了…我該事先告訴妳,不能在我睡覺時接近我的…」
「不要緊的,你做了惡夢,對不對?看你盜了一身汗…」
蕾娜輕聲問道,威因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二、二姊!?」
蕾娜竟將威因拉到了自己懷中,讓他頭枕著自己的小腹和大腿躺著…
「就這樣睡吧。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可別再把姊姊吃掉囉。」
威因瞬間從耳根紅到頸子…然而,熟悉的感覺卻帶著他掉入幸福的回憶之中…讓他只想眷戀在這樣的溫柔…即使只多一秒…威因真的沉沉睡去了…已經忘了好幾年的滋味…一直以來,他連睡覺的時候都要防著被暗算、同時他也暗算過很多熟睡中的邦吉斯貴族,所以他明白那樣做是不好的。即便在神龍谷舒服的大床上,他也鮮少鬆懈警戒之心…

然而,蕾娜有點後悔這麼做…熟睡的威因並不安份,反而因為他體內流著狂戰士的血,而表露出了一些野獸般的本性。原本側躺著的威因,翻了個身摟住蕾娜的腰,然後將自己的頭猛往她懷裡鑽、輕輕的磨磳著她的胸口…對能和人相處的野獸而言,親暱的摩擦是為了在喜愛的人身上留下氣味。從不接觸異性的蕾娜雖感到渾不自在,卻明白其中緣由…她從蕾拉的最後一封信中,知道了威因愛戀著自己義姊的事。她想,或許威因將自己當成蕾拉了…
「二姊,妳怎麼了?」
隔天早晨,威因打下了一隻雁子當早餐,卻看到蕾娜的態度變得有些不自在…
「沒有…」蕾娜並沒有說出口,但是:
(小色鬼…你再這樣,下次不抱著你睡了…)

這一天兩個人又結伴走過了一段路,此時他們站在一個台地上,威因指著遠方對蕾娜說道:
「瞧,只剩一天腳程了!那座瀑布…我的龍就在那邊等著我。遲了三天,燄星一定很著急吧?但是沒有我的命令,牠是不會主動來找我們的;所以我們得把這段路趕完…」
「我可以替你省下這一天啊,閃電風暴。」
此時,週圍突然傳出了他們極度不願再聽到的聲音,亞西達緩緩走了出來:
「還是要我叫你威因陛下?這真是個意外,雖然知道的有點慢,不過昨天我的手下才告訴我,閃電風暴在不久前發生的『英雄會事件』之中,重新以劍聖裘斯達之徒暨神龍王之尊,做出了君臨世間的宣告!這可真是令我驚訝啊,你的打扮怎麼看都像是個流浪劍客,不過這消息可讓我振奮不已呢。我的戰利品足夠保送我到陛下身旁,成為賽蘭第二耀眼的新星…」
「看來你的智商也不過如此,這麼重大的消息,你竟然這般的後知後覺?不過也好,如果古萊斯特所有的奴僕都跟你一樣蠢的話,這場仗大概也不用我操太多心…」
「趁頭還長在脖子上時多耍耍嘴皮吧,威因王。你的力量不斷的下降,要怎麼跟舉世無雙的大爺我匹敵呢?」
「怎麼辦?威因,我們…」
「別擔心,二姊。之前幾次我都護著妳,所以妳沒有再被火神劍所傷;也就是,妳的力量應該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亞西達的奴才也只剩下了幾隻,妳先收拾掉他們,大頭目就交給我…」
「等等、你弄反了吧?如果你認為現在我的力量在你之上的話,應該把他交給我才對呀!」
「不,我有我的考量!這傢伙的劍狡猾得很,尤其火神劍在手,連沒受傷的我都不能給他致命一擊!眼前對我們最有利的作法,是先讓對手剩下一個人,這是最重要的事!」
「好吧,我明白了。可是你要穩住,在我收拾掉這些嘍囉之前!」
蕾娜說完便衝向四週虎視眈眈的幾個敵兵,亞西達正想從背後施襲,威因卻橫到了他面前!
「你想找死…」
威因沒有回應,先是沉默的看著亞西達,接著淡淡的冷笑了兩聲。只見他的身形先被詭異的黑霧包住,接著黑霧的外圍,竟然炸出了奪目的白色神劍魂!
「怎、怎麼可能!?為什麼你還會有這種力量…」
亞西達還在錯愕之中,威因已用著他預料之上的速度閃到了他面前,把他嚇了一大跳!亞西達翻劍疾劈,卻被威因揮刀攔了下來!接著,一個「狂龍掃神州」劃過了亞西達的肩頭,在一聲慘嚎之後,亞西達的火神劍脫了手,人也倒退了一步!但是他卻沒有登時葬身威因的刀下,強韌的意志化為了一顆魔導電漿砲,「砰」的朝威因打去!威因只有猛然臥倒,以避開這致命的一擊!
(威因!你再不快解決他,你會先死!)
巴迪提醒道的同時,威因奮力投出了斬刀,貫穿了轉身要逃的亞西達!但是中招的他卻還是忍痛邁開步伐,拔腿狂奔!
「哪裡跑!!」
只見蕾娜一把捲起地上的火神劍,一個「絕命閃空霸王墜」,神準的將亞西達穿胸而過,終於讓他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然而,褪去了神劍魂的威因卻登時倒地抽蓄,急速的喘息著,把蕾娜嚇了一大跳!
「威因!你沒事吧?」
蕾娜扶起了威因,雖他身旁的神劍魂和那團詭異的黑霧已經消失了,但是蕾娜卻看得懂那是什麼:
「剛剛、剛剛那是咒靈術啊!你怎麼能將那種東西用在自己身上呢?活人該是承受不起那樣的負擔的…」
「我和你們不同,」威因稍做喘息後緩緩說道:
「妳並不知道,就某個層面來說,我和死人是沒有兩樣的。就如妳所看到的,我擁有超越劍聖境界的『神劍魂』,但那卻是一閃即逝的燦爛…」
「威因!你…」
「我的壽命…因為神劍魂造成身體的崩壞,而只剩下五年;隨著崩壞所產生的錐心痛楚,只能靠著咒靈術來壓制住…」
「你為什麼要這麼執著於獲得那樣的力量呢?在我看來,就算你沒有點燃那『白色的詛咒』,這世間也沒有多少人會是你的對手呀!還是…你一心只想靠著自己來完成那種遙不可及的夢想?」
「沒錯。一個人…因為我不願意再看到重要的人因為我而喪命,我發誓在我有限的未來之中,一定會達成這個拖了一千六百年的使命!」
「可是你這卻是輕賤自己的想法啊!是誰才義正辭言的教訓我『不可以自暴自棄』的?如果你就這麼走了,你的週圍會有多少傷心的人,這些你都沒想過嗎?」
「所以…我不願意…再見到有人真心的待我…尤其是我可能會放不下的人…」
威因的聲音結巴了,而一顆顆豆大的汗珠也從額上淌下,他多希望這個話題不要繼續下去──如果是一般人跟他多提一個字,可能早就會被失心的他一劍斬殺;然而他的心中卻有種交錯的矛盾,他想好好找個人說出一切…
「違心之論!你的眼睛告訴我,你只是無法面對過去的傷害。」
「因為妳不知道…所有的人都不要我…都要拋下我…」
說到心痛之處,威因竟然無助的掩面啜泣起來,他的腦中突然像跑馬燈的閃著一幕又一幕的過往──裘斯達臨終的微笑、拜龍悔恨的眼淚、克蕾雅的天真無邪、蘭德的放浪、凱恩的穩重…那是已經不會再回來的光景,唯一會一輩子跟著他的,只有蕾拉憤怒的表情、朝他右眼直衝過來的那道劍光;死的、生的、一個一個都是不堪的回憶…

這般反常的回應讓蕾娜也為之錯愕,但她隨即發現了自己的語氣不該這麼咄咄逼人,因此她溫柔的搭著威因的肩膀,在他耳邊說道:
「別說傻話!沒有這回事的…但是你不拋卻這種想法的話,終有一天你會真的變成孤零零一人。你明白嗎?縱使現在的我看起來就跟你一樣的孤高,甚至懼怕別人接近我的世界;但是…我其實一直在等待知心的人。相反的,你已經是一國之君,但是如今你還是獨來獨往的辦事;難道你與部下之間都建立不起信任,還是他們願意讓自己的王上一個人在森林中冒險?」
「當然不是!神龍谷對我而言是世間唯一溫暖的存在,但是當我重新找到這個『家』時,我卻是個『家長』!那心情又是全然的不同,就算你想大哭一場的時候,還是得故作堅強!妳不會明白…我用兇暴掩飾我的脆弱,做了個打鴨子上架的神龍王,是時勢所迫;但是…我寧可一直是老師身旁的一個騎士,或是義父麾下的一個差使…」

「算了,先不要管這個了…你的狀況願意讓我看看嗎?」
「嗯?」
「我還沒有試過…但如果這個『神劍魂』是你的守護靈所設計出的一種『異常狀態』的話,在我的方法之中或許可以找出挽救之道…」
「妳別傻了,好兄弟擁有一千六百年的知識與經驗,如果這些都救不了我的話,解決之道應該是不存在世間的…」
「那是因為他的本事不夠高呀。這麼說或許有些無禮,但是你的守護靈就算已經具有了祭司的精靈力量,他畢竟還是戰士出身的,念咒並不是他的本行;應該說,他使用魔導力的方法會偏離正確的概念──精靈力量本身是一種『循環』,像神劍魂這樣的設計卻是單方向的『釋放』;短期內可以創造出相當強的破壞力,但是註定走上一條無法收尾的死路…」

「二姊…妳…要幹什麼?」
威因緊張了起來!他發現蕾娜開始帶動他身旁的精靈力場,造成了強大的「紊流」,四週的一草一木都回應了這股震撼!
「安靜!你不要動!越掙扎精靈力場會越混亂…」
蕾娜導引著威因體內混亂的魔導力,形成一股一股有規則的脈動後,將具有相剋性質的部份分開,引流出來。
「懂嗎?神劍魂所造成對身體的毀壞,只是因為它在體內的流動會有所殘留,弄亂一個人體內正常的魔導力循環。殘留在你體內的那股『停滯的力量』才是你劇痛的根源所在!根本的解決之道,就是要將這些力量重新的整理、流放;然而這也是一般魔法所辦不到的境界,所以我必須帶動你的『氣』,來牽引這股不安的能量!」
(這、這是氣功!?闇族的秘傳…如果沃爾哲沒有教別人,這世間該沒有其他的人會了!為什麼這女孩懂得這些?不、我壓根就不知道,氣功可以排除神劍魂造成的傷害…)
巴迪看著蕾娜贊歎道。

「好兄弟,你的意思是說,二姊的方法真的可以延續我的生命?」
威因在驚訝之外還有些欣喜,他不知道…已經不將生命當成一回事的自己,為何會有這種感覺?
(就是這樣。只要一天『引流』一次,至少能讓你的身體維持在還沒惡化的狀態…)
「每天!?可是…」
威因變得有些欲言又止,他和巴迪的對話蕾娜雖然只聽得到一半,卻也聽懂了威因在猶豫什麼:
「小傻蛋,還跟我客氣?二姊今後就跟著你吧!反正我也沒地方好去。」
「不、不是啦!我的意思是說,我們一天到晚都在幹危險的事,萬一妳跟著我們出了意外…」
「叩!」蕾娜伸手敲了威因的頭:
「你這烏鴉嘴!如果你說要把我丟給『大姊』照顧的話,我是會翻臉的唷!何況…是誰在說『不會再讓我受到任何委屈』的?如果你不把我帶在身邊的話,要怎麼實踐那種諾言呀?」
「這…」
威因突然答不上來,他的臉又從耳根紅到了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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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話 願用一生給妳幸福

踏上愉快的旅程 翱翔在無盡的青空
聽著深海的嘆息 汪洋與天際交會的聖地
那是 精靈棲身的夾縫喲
追著落日的餘暉 奔向閃著金光的彼方
如果妳能了解我的深情 就在今夜
讓我成為妳的俘虜
想擁抱妳嬌小的身軀 想將頭埋在妳的胸口撒嬌
讓我成為妳的俘虜
沉醉在妳的深情中 只想眷戀妳的溫柔

威因和蕾娜出了那片森林,是第五天的黃昏。在蕾娜的幫忙下,威因甚至成功的解決亞西達,奪回了「火神劍」。此時,燄星已經在預定的地點等著他了。他倆乘著燄星在雲端欣賞著落日,威因的手微微的抖著,卻不是因為迎面襲來的強風吹得他身子打顫,而是因為他背後的蕾娜親暱的摟著他…兩隻纖細的手扶在威因的腰際之外,她堅挺的酥胸就這樣輕輕頂著威因的背,讓他的心中有如萬馬奔騰…並不是刻意的,而是飛龍的背上要坐兩個人,實在是擠了點。
蕾娜用賽蘭語在威因耳邊唱著這首風花雪月的民謠「只想眷戀妳的溫柔」;威因大感意外,不僅因為這該是男孩子唱給女生聽的,強悍而厭惡異性的蕾娜,居然會喜歡這樣的歌謠。然而這首歌是如此的切合眼前的情境,兩人卻都不知道這驚人的秘密─這首歌是八百年前,神龍王一世賽可隆寫下的。完全相同的場景、賽可隆救出了當年的賽蘭魔導公主,為她填了這首詞,而那美麗的公主正是在飛龍的背上答應了賽可隆的求婚,而成了神龍谷的第一個龍后…
(原來歷史只是一再重演的戲碼,這句話是真的啊…)
巴迪嘆道,眼前的一切,完全的似曾相識…
「你說什麼?好兄弟。」
(沒什麼…嘻…)

在前往神龍谷的途中,威因在拜亞的佛雷爾城暫時落了腳。因為他有事要和狄克王洽談,便將蕾娜安置在行館中。這晚,浴室中傳來了淋浴的聲音;威因偷偷趁這個機會溜進了蕾娜的房間,她的衣物正擺放在床上。
(冒犯啦,二姊。)
威因神秘的笑著,飛快的拿著皮尺在衣服上比劃,然後記在紙上,再飛快的溜出房門;直到蕾娜圍著浴巾走出來為止,她並不是沒注意到剛剛的一切…
(那小子…動我衣服幹嘛?該不會…他有戀物癖?)
蕾娜的心頭毛毛的,但是也沒有多計較。事實上,威因意外的有相當強的美術天份,他利用公文的空白之處畫下了腦中的景像:
(嗯、就是這樣!)
他滿意的笑了笑,打了個呵欠,便熄燈去睡了。隔天,威因到城中晉見了佛雷爾王。雖然奧克絲萊德仍是氣得不肯出來見他,讓威因不免有些難堪,但是他還是得在這樣的尷尬場合將正事處理完畢。

「嗯…還有一件私事,陛下,可以借用您的宮廷裁縫師嗎?」
「當然,威因陛下…不過您要做什麼?」
「請照著這張圖上的款式、顏色和尺寸,幫我做好這套衣服…以皇宮的效率,應該很快可以好吧?」
「您是要送給…」
事實上,狄克王看得懂威因要做什麼。雖然他的心中,是有點寄望威因看上奧克絲萊德的。不過從尺寸看來,顯然是個成熟女性,不是他那嬌小的女兒…
「嗯,一位需要疼惜的女性…真是給陛下添麻煩了。」
「不會。」
這天傍晚,威因哼著歌回到了行館,不知為何,這幾天他的心境改變得這麼大!除了冷笑,忘了怎麼開懷的揚起嘴角的他,竟然…
「你回來啦?事情談得順利嗎?」
蕾娜準備好了晚餐,讓威因覺得似乎有著當年蕾拉叫吃飯的錯覺。
「嘻嘻嘻…妳說呢?」
「幹嘛笑成那樣子?你發神經病啦!」
蕾娜只見他的雙手背在背後,不知威因葫蘆裡在賣什麼藥…

「二姊!生日快樂!」
威因將那件造型樸素中帶著奇特的套裝攤到眼前,雖不亮麗,卻很搶眼!然而,蕾娜卻是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錯愕的愣在當場…
「咦?我記錯了嗎?如果是雙胞胎的話,和大姊不是該在同一天?」
威因露出了靦腆的表情,搔了搔頭。
「噗!」
這一刻,威因傻了…蕾娜緊緊抱住了他,將頭埋在威因的懷裡…
「怎麼哭了呢?」
威因不明白她的反應意味著什麼,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又勾起了她的一些不快…
「謝謝…威因…爺爺死後…已經好幾年沒人替我過生日了…連我自己都忘掉了…」

威因好希望,這一刻就這樣一直下去…無庸置疑的,他已經愛上了蕾娜。如果拿蕾拉的外在條件做為標準的話,發生這樣的事,是有完全的必然性的。蕾娜有蕾拉的一切、完全相同的美貌、溫柔、甚至還有蕾拉所缺乏的強悍,以及威因曾體會過的憂鬱…她比起蕾拉,更能接近威因的想法…
威因找到了一個新的起點啊。比起他再也無法面對的大姊,對她的愛慕、愧疚,以及憎恨交織而成的複雜情感,他慢慢的開始發現,他可以為了新的理由奮戰,甚至是努力的活下去…而蕾娜也幫他解除了「五年」的制限了,他如果願意,可以擁有相當足夠的時間來疼惜蕾娜…當然,他現在害怕的仍是…如果,蕾娜也只把他當成弟弟?

這一天,蕾娜替威因做完例行的治療後,累得幾乎癱倒在床上。
「要不要緊?二姊。」
「沒事的…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好,那麼妳睡我的床好了,我到隔壁去看點書。」
威因看著蕾娜有點迷濛的眼神,雖然不太習慣,卻還是體貼的要替她蓋上毯子。想不到,蕾娜輕輕拉住了威因的手,意思是叫他不要走…威因的心怦怦的跳著,昏暗的燈光下,蕾娜的身影看起來實在是太美了…
「怎麼了?二姊…」
「威因…可以和你談一些事嗎?」
「嗯。」
「你現在…還是偷偷的喜歡著姊姊,對吧?」
威因嚇了一大跳!他不明白蕾娜是怎麼知道的…
「妳、妳在胡說什麼呀?」
「五年前…姊姊離開庫蘭巴爾特前給我的最後一封信…說了你跟她表白的事啊。你讓她很徬徨呢…」
「從前的事了,」顯然被碰觸到這樣的話題,威因有點不高興:
「不過我們彼此也都不會再有這種困擾了吧?我害死了她爸爸,她搗毀了我家,還在我臉上劃了這一道…」威因撥了撥頭髮,露出右額的傷疤。
「不能去強調誰傷得比誰重,但是我們之間最好不要再有這樣的關係了,那樣對大家都好…」威因淡淡說道。

「是嗎?」
蕾娜顯得相當失望,她似乎認為,威因是把她當成蕾拉的代替品。她問威因對蕾拉的感受,其實只是拐了個彎…
「那你…也會因為姊姊的緣故,無法坦然面對我囉?威因…我的存在對你而言,只是因為我能延續你的生命…還有你必須替裘斯達彌補遺棄掉我的遺憾嗎?」
「妳、妳怎麼能這樣想呢?她是不能和妳相提並論的!」
「我不希望你那樣說…」
蕾娜低下了頭,表情像是失望。她的誤解讓威因感到不知所措,然而,他想釐清一切的心,卻讓他的語氣焦急起來,甚至變得傻裡傻氣:
「不!我的意思是…我、我其實…好喜歡二姊的!對妳的好感,不是因為妳是任何人的影子…二姊在我心中不是任何人的代替品!」
蕾娜有點驚訝的看著威因,他卻接著說了下去:
「或許…我們的邂逅有些唐突,我更不是那種看第一眼就會愛上一個人的人;甚至…沾滿血腥的我,也一直懷疑著自己有沒有資格去『愛』…總是一意孤行的我,是很難讓任何人擁有幸福的…但是我願意試試!如果妳肯給我這個機會,我會讓二姊做為我奮戰不懈的理由!」
威因雙手搭著她的肩膀,結結巴巴的說著。一急之下,他將告白當成了安慰的言語,但是即使再被拒絕,他也不想見到蕾娜傷心…反正他已習慣了各式各樣的心痛,不差這一回,然而…

「真的嗎?不可以騙我哦。」
威因只看到蕾娜甜美的笑容,之後…他什麼也答不上來了。因為他的雙唇被蕾娜緊緊封著,令他震驚的一個吻…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貼近異性的溫柔…蕾娜吻得很用力,可以感覺出緊張裡帶著羞澀,因為她也是頭一回啊。威因的雙眼仍是瞪得發直…看著她不敢直視他而閉起來的一雙眼眸…只看到美麗的睫毛。而他的手就這樣垂著、發抖著、忘了要去抱緊她…他愣住了。愣在第一次降臨在自己身上的幸福…
直到蕾娜將頭退回來,緩緩的躺下的同時,她的眼神含著嬌羞,回避著威因,卻:
「抱緊我…威因…趁著夜晚還沒溜掉之前…」
蕾娜曾是極度厭惡異性間的接觸的,她曾說要宰掉打她主意的人。但是這一刻,她主動渴求著異性的溫柔…而威因也從不知所措,變得大膽,變得侵犯!蕾娜的體溫和香氣充塞著他一片空白的腦袋,卻本能性的讓他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威因飛快的解開蕾娜的衣衫,直到他能吻得到她吹彈得破的肌膚為止。

他在微弱的燈光下欣賞著蕾娜的胴體,再貪婪的吮吻著蕾娜豐滿的乳房…還不夠!他摟緊了她的豐臀,企圖要發洩那股衝擊在兩腿間的熱流!生物的本能趨使著他長驅直入,蕾娜雖被他結實的身子抱得有點隱隱作痛,那卻是一種甜蜜而真實的感覺!威因野獸般的喘息,交雜著她游絲般的呻吟,而她蹙緊眉頭的表情和失焦般的眼神,更逗得他心花怒放,也就更卯足了勁的抽送起來!
「啊、威因…我的威因…」
蕾娜眼角泛著淚光,痛楚的…交雜著喜悅的…她擁有和蕾拉完全不同的際遇,因此她的過去也和威因有著微妙的相似之處。除了唯一疼愛他的…像祖父般存在的魔劍團長裘賽斯之外,她只能關在自己的世界中,劍術、還有魔法…雖然她也在不知不覺中鍛練出了近乎和裘斯達對等的實力,這可說是她用一無所有的孤獨換來的。
所以換個角度來看,威因也帶給了她全新的寄託與幸福。這和與裘賽斯間的祖孫之情又是不同的…怦然心動的感覺,是佔有、也是依靠。威因只覺得心頭一顫!像是將什麼東西送進了蕾娜的腰際之中。完事之後,他只是精疲力盡的趴在她胸口喘著氣。不知是食髓知味還是餘勁未消,威因竟賴在裡面不出來了!蕾娜倒也不急著趕他,只是自顧自的沉沉睡去。畢竟她在這麼一陣忙碌之後,也是累壞了。但是威因並沒有就這樣作罷,在半夢半醒之間,她又飄飄欲仙了好幾次,幾度被奇異的快感拖出夢境。在數度肉體交纏之後,威因才跟著睡去、睡得很熟…他這一刻才發現,原來被窩裡加了個人竟是著麼暖…眷戀在蕾娜的體溫之中,讓他睡了幾年來的第一次好覺。

直到陽光從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威因先醒了,端詳著熟睡的蕾娜,總讓他克制不住的想持續昨晚的纏綿…
(二姊…真的好美…)
威因看著看著,便輕輕吻了蕾娜。蕾娜被這一吻驚醒過來,她輕輕提了威因的耳朵,把他的頭挪開。
「小色鬼!床上功夫這麼好,是哪家姑娘給你開導的啊?」
蕾娜開了個有點像是試探的玩笑。即使答案是可以猜得到的,她還是想親自確認一下。
「別胡說、我不是發誓過只愛二姊一人嗎?」
威因吐了吐舌頭辯駁道,然而當他掀開被單時見了血,卻是嚇了一大跳!
「對、對不起…我…我太用力了…」威因懊悔的說道。
「傻瓜!」
蕾娜笑著敲了他的頭!不過這句話似乎證明了威因是個道地的在室男,才會對男歡女愛一類的事情嚴重的缺乏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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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話 劍聖合流

威因帶蕾娜回到神龍谷之際,所有人都瞪直了雙眼。不光是因為蕾娜的美貌,基本上,他所有的部下都把威因看作不沾女色的人…這點可和上一代的神龍王帝汶南轅北轍。帝汶無疑的是個雄才大略的霸王,私生活卻相當的不檢點。除了有相當數量的後宮佳麗之外,晚節不保的他連自己的養女都染指,而變成了如今威因必須替他彌補的一個遺憾…威因在神龍谷中舉行了簡單而隆重的婚禮,同時將蕾娜加冕為「龍后」。即使身處綿延的戰火之中,他也決定把握可能如曇花一現的幸福,直到死亡分開他們為止…
「傻小子,每天都這麼放心的熟睡著,不怕給人暗算呀?」
蕾娜輕輕撥著威因的頭髮,此刻的威因仍是將自己的頭埋在蕾娜的胸口。即使平日的他必須做個萬人之上的霸者,幕後卻也需要蕾娜帶著母性的溫柔和安全感…
「二姊會保護我…擔心什麼…」
「如果是我要暗算你呢?」
蕾娜用手掐了掐威因的後頸,開了這樣的玩笑。
「威因是二姊一個人的…如果二姊要殺我的話…我就不要活了…」
威因像撒嬌般的說著,不規矩的手又下意識的脫去蕾娜的胸罩。
「要死啦!剛剛不是才親熱過?」
「人家還要嘛…」

「唔嘔~」
「二姊!要不要緊?」
第二天早晨,蕾娜突然感到身體不適,威因便叫愛斯坦主持早朝,自己則趕緊扶著蕾娜到房間休息。
「有沒有搞錯啊?這麼快!」
萊爾兩眼撐得渾圓,差一點就要掉出眼眶,他們昨晚才吃過兩人成婚的酒宴。
「嘻…有人規定要先結婚才可以圓房嗎?傳說中的帝汶爺可是『先求歡再求婚』的最佳實踐者啊。那樣對方首肯的機率可會攀升一倍呢…」迪哈德說道。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傑克則發出了曖昧的笑聲,人小鬼大的他可是常常在神龍谷外邊的大千世界偷窺香豔刺激的鏡頭,還沒到所謂青春期,就對男歡女愛一類的事瞭若指掌…
「好下流的笑法!現在是早朝,克制一點!」
魯娜皺了皺眉頭,輕輕敲了傑克的腦袋。
「唔嘔~」
「二姊!」
威因要扶她上床躺下,卻見到蕾娜只是曖昧的對著他笑。
然而,就在同一時間:
「對不起…蘭瑟洛,我不太舒服…」
「休息一下吧,妳真的不要緊嗎?」
蘭瑟洛本來要送她回房,卻被蕾拉拒絕了,讓他感到大惑不解。
「唔嘔~」
直到他看不見的地方,蕾拉才不再憋住,她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蕾娜…妳懷孕了?妳、妳怎麼能這樣對我?)

就在不久後,拜亞東岸臨接西瓦島處傳回了新消息:
「陛下!據觀測兵回報,西瓦島出現了不明的飛行部隊!」
「輕航翼嗎?」
「是的!來機約有二百五十架上下,但是顯然不像是賽蘭軍…」
「不是魔劍團飛兵?也對,聽起來那樣的數量,不像任何一種編制…迪哈德、萊爾,你們帶五十人跟我出發!」
「是!」
威因一行人緊急的來到了東岸。此刻,血之翼的成員們也已降落、著地,在岸邊集結整隊…

「老大!你看那些人,似乎是賽蘭軍呢!」
凱亞他們看著神龍谷的騎士們也都是黑襯衣銀盔甲,又乘坐著詭異的交通工具,不禁有了這樣的揣測。
「真倒楣!才逃出賽蘭的地盤,馬上又要幹架!不過對手看來不超過一百人,你們就先按兵不動,讓老子試試身手,我想知道我已經進步到了什麼程度!」
「愛現。」
賽門笑著嘆了口氣,但是他並沒有阻止蘭德的想法。他的心中反而有點希望蘭德出了點不太要緊的糗,會學讓他乖一點…
「喂!蘭德!等一下,他們是…」
蘭德不顧裘賽斯的勸阻,已經一馬當先衝了出去!當然,裘賽斯看得懂來者是何人…

「怎麼馬上就要打人?這麼蠻不講理!」
威因還沒上前盤問,便看到蘭德操著劍陣衝殺過來!然而此刻的巴迪卻大感不安…他認出了蘭德的守護靈啊!
(不得了!!威因、解放最強大的力量!變身為「憤怒龍帝」!眼前的對手,絕對會是有史以來你遇到的最強一人!!)
「真的?」
威因從來不會將巴迪的建議置若罔聞,因此他立刻放出了白色的神劍魂!然而這回卻不若想像中的簡單,威因的劍魂中,藏著他不到關鍵時刻決不輕用的秘密武器…
「咚!」
神鎧霸天包覆住威因的同時,外形產生了驚人的變化,和威因的身體近乎完美的融合!同時,威因的面貌也發生了改變!就和蘭德的「染血天使」一般,此時的威因進入了更高一等的「憤怒龍帝」戰鬥型態!這就是高等魂戰士的真正駭人力量!藏在聖劍破邪和神鎧霸天中的驚人秘密,也是古萊斯特所憂心不已的一個存在…
(哈哈哈哈!太妙了!迎接咱們的居然會是那傢伙,蘭德!用「染血天使」和他戰鬥!否則不要一分鐘,你就會被解決掉!)
「我操,真有這麼誇張?」
蘭德嘴邊雖是這麼說著,卻也不敢怠慢的照做了。因為眼前的威因確實有著不凡的氣勢,給著他無比的壓迫感!
「咚!」
神鎧滅日和神劍破燄在蘭德的黑劍魂中浮現,將他也帶入了和威因對等的狀態,之後──

「唰!」
威因嚇了一大跳!這一劍差點就要劈了他腦袋!他是在下意識中狗運閃掉的,然而他也認得這個招式:
「罡風血火劍!和魯西迪同出一脈…」
(錯了,威因。罡風血火劍是你眼前這個人所創,魯西迪所學的,不過是他的十分之一…)
「嘎吼!」
「轟咚咚咚!」
變身為憤怒龍帝的威因擊出了強悍的「超龍燄砲」,將蘭德捲進了爆光裡,但是──
(小心,威因!上面!)
心頭閃過了這句話,蘭德的風劍舞罩了下來,令威因眼花繚亂!但是威因立刻一招「龍嘯九天」,帶動著狂放的音速颶風直上天際!
(小心,蘭德!上面!)
換傑菲洛提醒的同時,威因的「龍神落」已直洩而下!
「啪鏹!」
威因居然被蘭德的還擊震飛,滾到一旁打了好幾轉,才又重整身形!天下無敵的龍神落…被破招了!

「鏘!」「鏘!」「鏘!」「鏘!」
兩方的人馬看得目瞪口呆!眼前的爭鬥簡直可以撕裂天際、搖撼大地、因為他倆根本是邪神克達斯德洛夫所創造,為了演出「降魔戰爭鬧劇」的兩個傑作!雙生的…對等存在!因為化成真身的兩人都變了貌,認不出彼此,所以就持續著這場驚天動地的廝殺,然而,蘭德卻無意間冒出了一句挑釁的口頭禪:
「我操!你的劍就像還沒上過女人的童子雞,軟趴趴的欲振乏力啊!」
威因聽出了這句話,驚愕的連退了幾步,做出了停戰的手勢!
「你是…蘭德?」
威因用顫抖的聲音問著。
「咦!?」
蘭德嚇了一跳,趕緊自染血天使的戰鬥型態回復,威因也解除了憤怒龍帝。
「是我呀!我是威因!」
「威因!」
「蘭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兩人緊緊抱住了對方,欣喜若狂的笑了起來!
「太好了…你還活著…嗚…嗚嗚…」
「傻蛋,哭什麼嘛。大爺可是有一百條命可以用啊!」
「你們都不知道…這些年來我一個人過得多辛苦…」威因仍是掩不住心頭激動。
(原來這兩個小子早就認識啦。)傑菲洛先開口打了招呼。
(可不是?但是這樣最好。我在想…你第一次覺醒於世間,說不定還會想跟我大幹一場…)
巴迪苦笑著說道,一千六百年前他倆原是宿敵。直到死前的一個月,才站在同一個陣營。

「你是…威因!」
這一刻,裘賽斯也緩緩的走了過來。
「師祖!?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威因用著吃驚的表情看著裘賽斯,然而這場面是很尷尬的。因為巴迪…
(怎麼連這傢伙你也帶來了?)巴迪不太高興的問道。
(媽的,都是我這不長腦袋的孫子要保他的命。不過現在老子也沒興趣了,留給你怎麼樣?)傑菲洛雖然嘴上不服輸,但是他並不能否認,這一路來,裘賽斯提供了他們很多關鍵性的協助──蘭德看上這樣一個重要戰力,顯然並不是錯誤的決斷。
「巴迪…我對不起你,所以…」
聽到了他們的對談,裘賽斯跪倒下來,掉下了懺悔的眼淚,等著斬過頸子的那一劍。一切似乎是問心無愧了,他養大了裘斯達,放走了威因,之後又幫著蘭德一行人來到黑暗大陸,這一刻的他雖然心中還掛記著蕾娜,不過他更想擺脫這一千六百年所堆積出來的羞愧…
「好兄弟,我知道你會為難,可是…」
威因還沒說完,卻被巴迪打斷:
(我明白。那只是過去的悲劇,不該再造成現在人的心碎。裘賽斯,你該好好感謝威因的愛妻…這筆帳我不跟你討了。傑菲洛都肯原諒你的話,相信你已經想通了一千六百年來的迷惑,不要再誤入岐途的話,我就不再計較我的私事…)
「嗚…嗚嗚…哇啊…」
如果說「背叛」是名為「人類」的生物不斷重覆的過錯的話,「原諒」就是世間最偉大的力量!裘賽斯聽了什麼也答不上來,只有如釋重負的放聲大哭!曾經只差一步就要改寫歷史的這幾人,在一千六百年後的今天,再度的聚在一起。夕陽中,感人的相會以及感人的寬恕…即使所有人都有著不愉快的過去,似乎也都因為新一代冥冥之中繫在一起的因緣而冰釋了…

「威因,你的守護靈剛剛說了什麼?你…娶了老婆?」
「很奇怪嗎?」威因靦腆的笑了笑。
「哈哈哈哈哈!你這愣小子總算破身啦!該要幫你好好慶祝一番才是…讓我猜猜是誰?該不會是…『大姊』?看你現在威震八方的模樣,那個蘭什麼洛的混帳臉根本不是你的對手呀!」
「唉,你別亂講,」威因瞪了蘭德一眼,卻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移開了目光:
「不過很接近就是了,這說來話長…我一直都不知道她的存在,直到見面…我的妻子是大姊的孿生妹妹…」
「你、你是說蕾娜公主!?」
「蘭德、你認識二姊?」
兩人之間激起的驚訝越來越多,他們的初遇已經是世間難見的巧合,在彼此間卻還有著那麼多的因緣也牽在一起!或許古萊斯特一開始將巴迪與傑菲洛造成一雙,就讓他們的命運也巧妙的互相輝映著…
「見面是沒有,不過在逃亡的時候互相幫過一些忙。嘿、這可太好了。我可以跟她好好道個謝,裘賽斯如果見到她,一定也會很高興…」
蘭德說到這裡,威因突然把食指抿到嘴上,然後神秘的笑了笑:
「嘿嘿,先不要聲張,我有個好主意…」

「這回你又要玩什麼花樣?」
蕾娜看威因一路上神秘的笑個不停,便開口問道。
「有東西要送二姊呀。」
「什麼?」
威因突然矇住了蕾娜的雙眼,把蕾娜嚇了一跳!他緩緩引著蕾娜進了那房間後,放開了雙手!那一瞬間,蕾娜震驚的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蕾、蕾娜!?」
「爺爺…您還活著?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蕾娜飛身過去抱緊了裘賽斯!久別後的重逢,兩人都感動的只剩眼淚…過了良久,裘賽斯才感覺出來:
「這、這是胎動!?蕾娜…妳懷孕了?」
蕾娜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裘賽斯的目光飄向了威因:
「好小子,是你幹的吧?」
威因搔了搔頭,露出了有點頑皮的笑容。
「你還真行呀,以前這女孩都跟我說,誰敢打她主意,就要宰了他…」

蘭德也在一旁,只是不難看出他失落的眼神。他從前一直無法理解,愣頭愣腦的威因為什麼願意為一朵花放棄整片花園…直到他碰到夏洛蒂為止,他懂了。眼前的威因從一而終的執著,得到了這個有點出乎意料的幸福…說不是同一個人,倒也真的在本質上是同一個人。但是他自己的幸福又是何時才會來臨呢?不、蘭德不太想再去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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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話 雷神王巴吉斯尼亞

「咚!」
格蘭芬朵山腳下,崩塌的礫石堆被轟了開來!
「團長!!」
等在外頭的兵士們焦急的扶起了猶塔。
「呼、呼、畜牲!我豈能就這樣倒下去…現在戰況怎麼樣?」
「回團長,已經在帝都附近與第三團的勢力交鋒了!但是陛下…不、賽蘭王也接到了消息,整個遠征軍已經從南端掉頭過來,如果我們不先拿下雷魯賽蘭的話,就會遭到兩面夾擊!」
「好!帶我去前線,越快越好!拿一副輕航翼來!」
「可是您的身體…」
「囉唆!起義本來就是這麼回事!」
「是!」

話說數日之後,帝都雷魯賽蘭正陷入如火如荼的亂戰當中:
「把能用的重鎧神兵都調出來!打垮這群窩裡反的叛徒!」
下令的是第三團的該隱,此時的帝都已經被重重包圍,雖然猶塔的部隊主力是清一色的傳統魔劍戰士,但是卻有絕對的人數優勢。從聖殿所在的奇度山上望去,可以看見遠方黑壓壓的一片,以及空中落下的紫電──那是交戰中爆發的咒文。
「團長,屬下有一點不太明白。」
「什麼?」
「我們守護靈魂井是絕對的當務之急,可是奇度山山腳邊的那個風雷窟…為什麼也要派那麼多的重兵在那裡待命呢?」
「那是陛下的命令。擅闖風雷窟是絕對的死罪,所以從我就任團長的一百年來,也從沒有真正弄清楚過,風雷窟中究竟有什麼秘密藏在裡面。」
「可是…」
「問這麼多幹什麼?現在也沒發生人力資源上的短缺,叫你們看門就好好看門!」
「不是的,團長。風雷窟有一點狀況,弟兄們害怕得很啊。」
「你說什麼!?為何不早講?是叛軍企圖闖打那個地方嗎?」
「不是的。風雷窟的九吋鎢鋼門…快被從內部轟開了啊!」
「內部!?」
該隱急急忙忙的起身,氣得破口大罵:
「你這白痴天兵!!這麼要緊的事還給我用那種若無其事的口氣?快帶我去!」
「啊…是!」

就在該隱氣急敗壞的趕到山腳之際,他看到了原本在前線指揮作戰的另一名魔劍團長萊丁也趕了過來!但是,就在他倆還來不及寒暄之際,只聽到一聲巨響,厚重的鋼門變成了碎片、像砲彈般的激射而出!而洞口附近的山壁也發生了崩塌,現場的震撼就好像洞裡有顆「憤怒精靈」炸開一般!待塵煙逐漸散去之後,所有的人漸漸的看清楚了走出風雷窟的身影──和他們的預期完全不同!在場的人都認為,會這樣搗毀一扇鐵門的,應該是一頭身長五六公尺的巨獸;然而他卻是一個「人」!壯碩的身材、冷酷的面容、以及他身上那近乎漆黑的深藍色鎧甲…更重要的是,他的右手持著一柄和他的鎧甲造型極為相襯的大劍。
「你、你是誰?」
那男人沒有回話,只是緩緩舉起右手,巨劍一揮,四竄的電光立刻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轟!」「轟!」「轟!」「轟!」「轟!」
只見一道接一道的落雷,筆直的替那人的前方開了道!被炸過的地方瞬間便給燒得寸草不生,更遑論被捲進落雷中的兵士們!
「那個…不是『白之默示錄』!!就是雷系超魔法劍也沒有那樣大的力量呀!」
該隱心中的恐懼逐漸的擴散開來,但是萊丁卻機智的做出了決定:
「該隱兄,我們雖不知道這傢伙是什麼來頭,不過看他見人就打的兇樣,我們不如將計就計!」
「什麼?」
「命令我軍退避!我們即刻引開他的注意,讓這人去攻擊叛軍!」
「可是…這樣好嗎?他說不定是陛下珍貴的『武器』…」
「難不成你還想保護他嗎?他可不會領情呀!瞧他那嗜血的眼神…」
「這…好吧!全軍聽令,即刻退避!」
該隱身旁的傳令兵一接旨,立刻點燃信號彈,「砰」的一聲在天空中炸開來!萊丁和該隱則是飛快的衝下山腳,自那男子的左右兩旁略過,並且一前一後的朝他各揮一劍!
「鏘!」「鏘!」
想不到,那人的巨劍漂亮的掃過一個弧,登時便擋下了兩人出其不意的施襲,而且這一劍還將萊丁揮倒在地!
「哇…哇啊!」
看到對方再度高舉的右手,聚攏了新的電光,萊丁不禁有些慌了手腳!
「危險!快躲開!」
該隱將他撲倒之際,直竄而過的電光又轟開了一條路!然而,那個男人用精悍的目光瞥了他們一眼之後,便像一陣狂風一般的奔去,彷彿目標並不在他們身上…

當猶塔趕到戰場的時候,他的目光焦點只放在那個最醒目的地方──電光四射的平原中央,有著千軍萬馬的震撼,像是捲起了一陣接著一陣的太陽風一般!猶塔不斷見到被掀飛的人影,他的腦中只有一個想法:
(不會吧!?難不成是…格林普斯那頭畜牲跟到這裡來了?)
然而,當他飛近戰場的時候,卻瞧清楚了那不過是道人影;但是…真的太像了!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那個人很像是蘭德──不是指面貌,而是那副鎧甲和巨劍的造型,會讓人不自覺的認為,那和蘭德或是威因的神鎧神劍是屬於同一個系列的神兵利器。但是,這卻也在一瞬間點燃了猶塔心底的貪婪!他自輕航翼上跳下,輕航翼就像支飛箭般的朝那人衝過去──
「轟!!」
他在一瞬間做出了反應,巨劍一揮,又是一道落雷!一擊就劈壞了猶塔的輕航翼,讓它在半空中炸成一團火球!然後,他給了猶塔一個輕蔑的冷笑。
「我不知道你是誰…不過既然碰上了我,乖乖交出你的手中劍!」
猶塔仍是講著不自量力的大話,但是對方冷酷的微笑,已經讓他的聲音微微的抖了起來!

「轟咚!」
一個閃神,一道落雷直劈在猶塔面前,嚇得他倒退三步!然而,就在他的意識正從刺眼的一片花白中回過來的時候,胸口已經感到一陣劇痛──
「噗!」
來人的巨劍已迅雷不及掩耳的將猶塔穿胸而過!
「你、你、」
猶塔連對方是怎麼來到眼前的都沒看清楚!但是對方輕蔑的鼻息已經能吹在他的臉上,接著…
「啪!」
男子使勁一挑,猶塔被活生生劈成了兩半!鮮血濺在他的臉上,卻讓他的表情變得更加亢奮…
「將、將軍陣亡了!」
猶塔的部下開始發出驚恐的叫喊,這個消息很快的在戰場上傳開,讓這群敗象紛呈的叛軍開始狼奔豕突!就在這雪上加霜的時刻,戰場的另一角又掀起了新的騷動──高懸的賽蘭旗幟上,有著克達斯德洛夫的徽紀;數量驚人的重鎧神兵與死神部隊,再度投入了戰場!
「陛下…是陛下趕到了啊!吾王萬歲!」
萊丁興奮的大喊著,原本充滿著肅殺之氣的戰場也突然變得歡聲雷動!但是古萊斯特卻絲毫沒有心情去回應這些恭迎,他和參謀蓋勒古一眼就認出了戰場中的那道電光,也知道事態嚴重;因此,他們朝著那大鬧戰場卻萬夫莫敵的男子直奔而去!
「雷神王…憑著自己的意志甦醒了?」
蓋勒古不安的問道。
「或許這才是朕最憂心的事!這些叛軍的怒火擾動著雷魯賽蘭的清靜,才會挑起他的戰意!一千六百年前,寇迪伍斯本來就是個讓朕傷透腦筋的莽漢。」
兩人說著,一前一後的閃身到了那個叫做寇迪伍斯的男子面前,他還是報以一個輕蔑的冷笑。
「寇迪伍斯,你不服朕嗎?現在還不是『你們』甦醒的時候…」
「哼、哼!!」
寇迪伍斯的面容開始憤怒的扭曲,接著,猛然揮下了劍!
「轟咚!」
又是一道落雷凌空劈下,但是古萊斯特抽起了「神劍泰坦」,這道白光便給他接收了過去!接著,換他迅速的將泰坦揮下!疾奔而去的電光打得寇迪伍斯一個踉蹌,坐倒下來!

古萊斯特緩緩的走近寇迪伍斯,然而,他出其不意的一個翻身便是一劍,刺向古萊斯特的眉間!
「鏘!」
古萊斯特迴劍架住了那一擊,空出的另一隻手伸到寇迪伍斯詫異的面前,「轟」的又將他炸了個老遠!
「好厲害…那是更超越『魔導電漿砲』的『真主之雷』!!這是我頭一回見到陛下出手…」
該隱這般的讚嘆著,但寇迪伍斯顯然是個悍將,挨了這一擊還是忍痛爬了起來,但是萊丁和該隱也看得出古萊斯特並沒有下重手──顯然,眼前的這個人是他的一枚重要的棋子。
「鏘!」「鏘!」「鏘!」「嚓!」
終於,在刀劍往返之際,賽蘭王白淨的臉上多了一道血痕!他愣了一秒,退步閃身後再進一招、卻是個假動作!寇迪伍斯上了這個當,一不小心出了個滿是空隙的大招,只見賽蘭王一抖劍,將他那柄巨劍打落!接著以詭異無倫的速度,順手掐牢了他的後頸!

「唔、唔唔…!!」
所有的人都為這一幕大感驚駭!身材不比寇迪伍斯的賽蘭王,竟如捏起一隻老鼠般的扣緊了不斷掙扎的他!由寇迪伍斯的表情來看,那是相當劇烈的痛楚…
「蓋勒古!趁現在!」
「遵命、陛下!」
蓄勢待發的蓋勒古打出了一記藍光,擊中寇迪伍斯的同時,在他身上漫延成青色的巨鍊…透著詭異光芒的巨鍊!這一刻,古萊斯特才鬆開了手,讓寇迪伍斯頹然跪倒!
「還好這傢伙還醒得不夠完全…不然要拿下他,朕可能也要付出相當的代價…」

「吾皇萬歲!!」
所有人都歡呼了起來,這一刻,殘餘的叛軍已經丟下了武器,跪倒下來發著抖!但是古萊斯特只是冷冷瞥了一眼說道:
「誰命令你們停手的?」
隊長先是一怔,卻立刻明白了意思!他對古萊斯特鞠了個躬,便喊道:
「將所有叛軍就地正法!!」
「嚓!」「嚓!」「嚓!」
該要平息的戰場,卻捲起了滔天的血光,而變成了落敗者的刑場與墳場!接著,漆黑的夜空下起了一陣急雨,沖刷著大地上鮮紅的徑流…

班師的賽蘭軍回到了雷魯賽蘭城,在聖殿之中,古萊斯特嚴竣的坐在廳堂中央,該隱和萊丁則高跪在他面前。
「該給你的聖旨被猶塔擄走了?」賽蘭王冷冷的問道。
「回陛下,據可靠的情報,劫走聖旨的是血之翼的蘭德.拉馬克。他稍後才將聖旨轉給了猶塔…」
「血之翼…魔煞族…真是不巧,傑菲洛的後裔還是不失一分狡詐,還是該說精明?對人心與貪念的掌握…」
古萊斯特冷冷的說著,兩人卻都看出了埋藏在他眉宇間的憤怒。但是,他卻轉開了話題:
「算了,這事再怎麼也挽不回來。或許朕太仰賴靈魂井帶來的奇蹟,光之創世紀讓我以烈火之勢擴展我父的疆界,卻想不到會有這一顆火星掉在廳堂之中…話說回來,你兩本該是死罪,卻不是因為防守不利,而是運氣不佳…」
兩人的背脊瞬間滑過了冷汗,萊丁卻斗膽問道:
「陛下…您是指我們看到了…今天從風雷窟闖出的那個人嗎?」
「聰明,萊丁卿,」古萊斯特冷笑了一聲說道:
「不過,汝等不用緊張…現在朕與國家正值用人之際,這可以變成我們之間的秘密;而且是不久後就可以公開的。我不讓人知道『雷神王』與『風神王』的存在,汝等應該猜得到其中用意?」
「陛下,您擔心有人覬覦那股力量,就像猶塔?」
「正是。雖然朕相信,從來沒有『命中註定以外的人』可以掌握那開天闢地之力,它的存在卻是雙刃劍。回答朕的問題,當今大陸聯軍的最高統帥,乃是何人?」
「回陛下,劍聖威因.萊迪斯,裘斯達.雷德費爾的末徒…」
「劍聖裘斯達以擁有何物而聞名世間?」
「聖劍破邪與神鎧霸天…!!」
說到這裡,兩人已心中有數,古萊斯特也起身跺著緩步:
「那成雙的寶貝,乃是『龍神王.迪拉庫西爾』的象徵。而你們今天見到的,則是與其對等存在的『雷神王.巴吉斯尼亞』;風雷窟之中,還有沉睡中的『風神王.伊斯托麥魯』…一千六百年前,降魔戰爭之際,朕的底下只有三個編隊──風軍、雷軍,以及龍軍;他們替朕打倒了魔煞族與賽坦王,最後卻挑戰我父的威權,想將我父的勝利據為己有…」
「朕即時封印的『風神將』與『雷神將』,就是藏在風雷窟中一千六百年的秘密;而被擊殺的『龍神將』,他的後人卻意外的奪回了迪拉庫西爾之寶,並且世世代代與朕為敵,帶著『龍』的名號…」
「那麼、那麼兩百年前的…」
「是的,萊丁卿,那時你已經存在這個世間了。不,應該說…你是那場戰爭裡唯一活下來的舊班底,所以你應該對龍刀聖帝汶的猛悍毫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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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話 最後的殘兵,最後的復仇

神龍谷因為和血之翼的合流,變得更加的壯大。更重要的是,現在的新聯軍之中,已出現了四個具有劍聖以上實力的人:威因、蘭德、裘賽斯、魯西迪。因此,威因雖然仍是南北往返的關心著戰局,負擔卻大大減輕了。加以裘賽斯和蘭德的妙計,讓賽蘭本土陷入了大混戰,原本南北雙管齊下的攻勢,也就這麼亂了陣腳。威因將魯西迪和裘賽斯配置在北方,他則和蘭德積極的在南方部署,準備一舉反擊,打回索那大陸。然而在這之前,威因卻必須完成一件事,才能將原本佈署在邦吉斯境內的龍騎士們調往南邊…

「威因王!求求您!」謝菲爾跪在地上磕著頭:
「您與邦吉斯的恩怨應該可以到一段落了!現在所有邦吉斯親王國的戰力,就只剩我們這支了啊!之前…您完全不接受任何的投降條件,可是如今…這樣的勢力已經不對新聯軍構成任何威脅了!請您可憐這群人!他們也是奮戰至今的一份子,如果威因王願意出兵,在下願意一死,承擔所有邦吉斯將士的罪!」
威因正閉著眼睛沉思,之後,他慢慢張開了雙眼:
「雷歐,據觀測兵的回報,如今戰況是怎麼樣?」
「啟稟陛下,邦吉斯軍共五萬人,在塔雷歐奇山邊交戰著。對手是賽蘭索蘭州部隊,為數九萬,朝西南方逼近…」
「附近有山谷嗎?」
「是的。泰侃河的支流所形成的峽谷,約能容納十萬人在其中交戰…」
「好極了,出兵吧。讓邦吉斯軍將敵兵引入峽谷,那是最適合神龍騎士團的作戰方式…」
「您、您願意幫這個忙?謝謝、謝謝您!威因陛下…」
謝菲爾激動的磕著頭,直到他的前額滲出鮮血…
「不,謝菲爾。我最欣賞重情義的人啊…」
威因笑著說道,雷歐則冒了一滴汗,他看懂了那是冷笑…

謝菲爾將作戰計劃交待給下屬後,便隨著神龍騎士團前往預定地。龍的腳程、攀爬力都相當的驚人!即使是沒有翅膀的陸生龍,也能飛岩走壁的爬上險峻的山峰,讓謝菲爾嘖嘖稱奇!但是他不明白,為什麼威因要求他必須隨行,而不是指揮著下屬的將士一同奮戰…登上峭壁的頂峰後,靜待了一陣子,雙方交戰的人馬開始湧入了溪谷!
「威因陛下!」謝菲爾焦急的看著戰況,提醒威因道。
「再等一下,直到賽蘭的勢力完全陷入溪谷中為止…大概再半小時。」
威因還是不失半分沉著,然而…謝菲爾並沒察覺到他心底的興奮,直到…

「嘎吼!」
威因再度幻化為龍王賽菲斯,威力驚人的龍燄砲炸在峽谷出口的岩壁上,一陣崩塌的落石,將泰侃峽谷變成了一條要命的死胡同!
「威因陛下!?您為什麼封那邊?我軍還沒逃出峽谷啊!」
「邦吉斯軍殘存人數已低於自軍義務確保範圍,龍燄砲無差別射擊開始!!」
威因大喊著下令道!
「嘎吼!」「嘎吼!」
在謝菲爾錯愕之間,一場預謀的血腥騙局已經開始!龍燄砲就這樣無情的射向敵我不分的陣地…
「你…睜眼說瞎話!!威因王、你…」
謝菲爾憤怒的抽了劍,卻…
「嚓!」「哇喔!!」
在他的慘叫之間,萊爾一刀「龍嘯九天」將他的右臂和配劍一同斬飛!

「雷歐,叫他閉嘴。」
「噗!」
雷歐的「絕命龍牙突」將謝菲爾穿胸而過!臨死前,他用帶著憤恨怒火的眼神死瞪著威因…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好棒的眼神!謝菲爾,你以為我都不知道…當年打我們老巢的就是你這支混帳兵?當年不知有多少巴賽卡弟兄,是帶著你這樣的眼神死去的啊!哼哼,少天真了!你以為你一條賤命就能叫我饒過你們這群畜牲?這就是你們當年幹的醜事…殘殺友軍啊!我帶你上來這裡,只是要你把自己當年的罪惡,和被你們殘害的人心頭的絕望,徹底的體會一遍而已!懂了嗎?這就叫廢物利用,你們這支雜碎兵只配作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
謝菲爾咬牙切齒,卻因為劇痛而罵不出半句詛咒的話…雷歐抽刀的同時,威因將他一腳踹下了山谷!威因就這樣靠著奇襲輕易殲滅了索蘭州的六萬兵力!如果那票邦吉斯兵不存在山谷中,還可以容納更多人…

(爸爸…您安息吧。閃電風暴也可以就這樣平息下來了…)
威因掏出了拜龍的面具,彷彿是要他也一同看著這戰果。
「記住,你們幾個!明天回休尼亞士以後,不許跟二姊提起這回事!」
「是!」
(威因…你這麼做,真的好嗎?)
「少囉嗦,好兄弟。跟我說你從前沒幹過這種事的話,我可不信哦。我答應二姊不再做閃電風暴…不再被復仇驅策…可是我發誓這是最後一票,即使她知道了會難過,我不能讓義父就這麼含恨而終啊…」

回到休尼亞士的行館後,威因卻發現魯娜帶著焦慮的神情等在門口。當他正有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之際,魯娜先開了口:
「陛下,您最好趕快過去一下,皇后她…」
「你說什麼!?」
威因震驚的奪門而入,衝到了他和蕾娜的房間!
「二姊!!」
威因焦急的進了房間,蕾娜表面上看起來沒事,只是一個人坐在床邊啜泣著。一旁的地上還有換下的血衣,讓人一目了然發生了什麼事…蕾娜一見到威因,終於如釋重負的跌進他懷中大哭起來!和過去她顯現出的堅強完全不一樣…
「對不起…威因…我流產了…」
「不要這樣說!不是妳的錯啊,別太難過…小寶寶再生就有啦,何況現在是戰亂的年代,如果我們沒有辦法給孩子幸福的話,又何必讓他來到世間呢?」
威因摟緊了蕾娜,小心的哄著她:
「不哭、不哭、我們曾發誓會一起活下去…走過這場戰爭…到時候,我們可以生好多好多…」
「色鬼!」
蕾娜又好氣又好笑的敲了威因的頭,但是,她總算是破涕為笑了…這一夜,威因將蕾娜抱在懷中睡著,一反過去他老把自己頭埋在她胸口的睡法。其實威因的心中惶惶不安、懊悔不已。他想起了謝菲爾臨死的眼神與恨意,才明白了他自己不怕對手的強悍,甚至詛咒…因為他本身已成了超越鬼神的存在,甚至可以操控著玩弄他的命運!所以,威因有膽子幹下任何兇殘的事而不擔心報復…可是,現在他有所愛的人了呀!

(是我造成的嗎?對不起…孩子…)
熟睡的蕾娜並沒有看到威因掉了一滴眼淚,他覺得謝菲爾奪走了他還沒有任何抵抗能力的孩子…是冥冥中的報復!他終於明白了蕾娜要他走出復仇的陰影是為了什麼,但是遲了…雖然是一個還沒來到世間的生命,不若裘斯達或拜龍,帶給威因撕心裂肺的哀傷…但是威因又失去了一個最愛的人…他的骨肉啊!但是威因並沒有忘記他對蕾娜做出的承諾,尤其在經過這樣的衝擊之後,他決定了自己要走的路,不再為復仇而戰。當然,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也是因為邦吉斯的所有大小盟國…在這次的戰役中正式的全滅了。

「別讓他們逃了、快追!」
這一刻,騎在馬背上指揮著兵士作戰的,竟然是只有十二歲的小奧丁克萊恩!他們接到了索蘭軍在泰侃河谷大敗的消息,而將賽蘭在邦吉斯國境的殘黨追進了森林之中,然而缺乏經驗的小奧丁卻不明白這是兵家大忌!這一刻,蕾拉也追進了森林,一見小奧丁便氣得大罵:
「陛下!為什麼帶兵出擊不找我商量呢?這樣深入敵陣,根本很容易就會踩進陷阱啊!」
「我不能一直躲在妳和團長背後的!就是因為身為一國之君的我也只有名份上的價值,庫蘭巴爾特才會一直積弱不振!我必需要和大家站在同一陣線啊!」
「陛下!你…」
雖然小奧丁的情操感人,但是很不幸的,他們真的踏進了陷阱。
「嚓!」「嚓!」「嚓!」
飛身而出的數道身影,瞬間斬殺了小奧丁原本就已七零八落的部隊!看來狼狽逃竄的賽蘭軍,其實將真正的戰力隱藏在這個森林中…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個大獵物呀,小陛下…」
駭人的狂笑在森林深處響起,走出來的人影是…
「在下魔劍團長索蘭.克達斯德洛夫。因為本國的叛變切斷了北部戰線的補給,讓我連撤退都變得很困難…不過,就算逃不出新聯軍的包圍網,總該帶些紀念品一起上路呀!」
面對索蘭玩弄敵手於股掌之間的輕蔑,小奧丁的臉上並沒有露出畏懼的神色,他反而跳下了馬背,拔劍行了個交鋒前的劍禮!
「哦──膽量很教人敬佩嘛,小陛下。不過,不用天真的把這場拼鬥當成君子之爭,我會讓你明白什麼才是戰鬥的真義──貪婪的渴求敵手的鮮血,只是為了確保自己下一刻的心跳…」
索蘭一邊說著,已一邊抽了劍衝向小奧丁!
「嚓!」
小奧丁毫無懼色的閃過了這一劍,還以一記漂亮的「奔雷突」,竟神準的劃傷了索蘭的右頰,讓他驚愕的倒退一步!
「輕敵了嗎?就算是一國之君,也不代表他只懂得坐在馬背上發號施令…」
索蘭抹了抹臉上垂流下來的鮮血,看著小奧丁像是燃燒般的眼神,一時之間讓他不知道該作出什麼樣的反應──他一直以為可以享盡玩弄獵物的喜樂,從一個小男孩的驚恐與絕望中,勉強得到一些勝利的快慰,但是…」
「你…!」
索蘭在一瞬間變得殺意沸騰!他覺得眼前這股不合理的威嚴愚弄著他,原本想要狹持小奧丁逃出黑暗大陸的想法,也就被這股怒氣蓋過!
「鏘!!」
下一回的交鋒之中,小奧丁的配劍被狠狠劈斷、人也因為擋不住衝擊而跌坐在地,然而機警的他卻又像投擲匕首一般的將斷劍拋出!可惜,這劍雖然神準的射在索蘭的胸口,卻射不穿他的鎧甲…

「還跟我玩花樣?」
「陛下!!」
眼看索蘭便要一劍劈下,蕾拉心頭大感不妙!她和克萊恩至少還有十公尺的距離,要動手,她絕對會落在索蘭之後,然而!
「咚!」「咚!」「咚!」「咚!」「咚!」「咚!」
六道炸射而下的白光,將索蘭打得踉蹌的跌坐在地!
「誰!?是誰?」
「陛下,記得我們的約定嗎?如果陛下能義無反顧的堅持正確的信念,我人就算不在庫蘭巴爾特,也會盡全力幫助陛下,現在你已經做到了…雖然你的勇敢仍是欠缺一些理智,如今是我實現諾言的時刻…」
那再熟悉不過的聲音自樹林中響了起來,此刻卻變得溫暖、堅定,而讓人感到信賴!接著,威因飛身而出,站定在小奧丁面前!此外還有隨行的,和小奧丁同年的傑克。
「傑克!保護奧丁陛下的任務就交給你囉。」
「知道的啦…喔不、遵命。您就放心大幹一場吧…」

「威因!?」
小奧丁用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他:
(從剛剛…就一直默默保護著我?為什麼?他不是…已經對我們灰心了嗎?)
威因看了小奧丁猶疑的表情,露出了一個優雅的笑容:
「放心。今天來保小陛下的,是那個晚上溫柔的威因,不是瘋狂的賽帝爾…」
(咦!?)
蕾拉看著威因的笑容看呆了!不、應該說,這個威因才是她所熟悉的那一個人!比起先前在英雄會上大開殺戒的賽帝爾,或是對著他們輕蔑辱罵的神龍王…那個似乎只保留威因所有痛苦記憶的「另一個人格」,眼前的他…甚至就是蕾拉兒時記憶中的…年輕的裘斯達!

「可惡!」
索蘭執起了劍,卻有一種無法進退的強烈壓迫感!然而威因可沒打算就放他活著離去,因為鏟除了索蘭,就等於完全殲滅了賽蘭軍北軍的勢力…
「知道嗎?神劍魂中的秘密…能夠隔空御劍的這六道光芒…它的真面目,乃是神劍迪拉庫西爾…」
威因捏緊了拳頭,六道劍魂集結在他的眼前,放射出了刺眼奪目的光芒!「神劍迪拉庫西爾」就是「聖劍破邪」的全稱,就如同「安迪巴魯斯」對應「破燄」一般。光輝與鳴動散去之際,威因執起破邪,行了一個優雅的劍禮。
「那、那是聖劍破邪!?一年前不知所蹤的破邪…竟是到了威因手上?」
蕾拉還在驚訝的同時,威因已騰空而起!一招「狂雨落劍打」鎖住了索蘭的退路!
「看招!!」
索蘭的白之默示錄與狂雨落劍打正面硬拼,炸出了一片衝天的爆光!威因看出了他想趁亂逃逸,因此他以絕倫的速度繞著爆光打轉!那是「狂龍霸刀陣」的起式!

「啪!」「啪!」「啪!」「啪!」
威因的血劍不斷射進爆光與煙硝之中,直到他用第一聲中招的慘叫標定了索蘭的位置,收招的時刻來了!
「嚓!!」
威因的「龍神落」收拾了索蘭!眼前驚天動地的戰鬥竟只持續了五分鐘上下!如今的威因已和魔劍團長有了如此天差地的實力差距,原本該讓人看得冷汗直冒,因為他是一個游走在正義與瘋狂之間的人。但是如今這樣的顧慮卻是漸漸淡去,因為威因的眉宇間換上了嶄新的氣象。雖然這樣短的時間有著這樣大的改變,讓人錯愕不已,但結果畢竟是好的。之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似乎不再是那麼重要了…
「對了,今天來這一趟,是有東西要帶給陛下的。」
戰鬥結束之後,威因來到了克萊恩的身邊;他淺淺笑了笑,蹲低了身子,以讓小奧丁直視著他時不至於產生壓迫感。接著,他緩緩從風衣所遮蓋的腰間取出了…
「這是…火神劍!?」
蕾拉和小奧丁用著驚訝的眼神看著那柄散發著精悍光芒的寶劍,雖然對克萊恩而言,曾經在他腦海中的輪廓已不復記憶;他卻永遠不會忘記奧丁二世在伊佛萊特城的火光中揮著這把劍,護送著雷馮、他和伊莉西亞脫離險境…

然而,小奧丁最後遲疑了一會兒,卻退了一步,用堅定的眼神說道:
「不,我不收!」
威因有點訝異的看著他,小奧丁卻也從腰間抽出了另一把劍:
「除非你先收下這個,威因。」
即使威因早已有了聖劍破邪與剛龍霸斬刀這樣的神兵,那柄似乎已微不足道的皇家寶劍卻代表著他曾經擁有的榮耀。劍鞘上還綁著蕾拉的蝴蝶結,蕾拉看著這不搭調的一幕,也感到了些許的錯愕;但是克萊恩的成長卻才是她驚訝的主因!如果她對威因所扮演的是一個「姊姊」的角色的話,對小奧丁而言可能就近乎了一種「母親」的存在。也因此,她總是過度的保護著這個她認為還不能獨當一面的王者;但是克萊恩承繼了奧丁皇家近乎與生俱來的睿智,在應對進退之間,也就出現了這樣令人吃驚的表現…
「我接受。威因.萊迪斯謹以神龍王七世的身份,代表神龍谷及大陸新聯軍,接受奧丁四世──克萊恩陛下的友誼與盟約。」
威因接過劍後行了個禮:
「以今日的身份而言,我並不能帶領整個神龍谷效忠於神燄騎士團;但是陛下,我願意帶著你回到索那大陸,直到賽德彼特堡再度名為伊佛萊特,飄揚著索那的旗幟為止…」
「謝謝你、威因!」
小奧丁的眼角泛著感動的淚光,抽起了火神劍向威因回禮。這一刻,聞訊趕來支援的奧克絲萊德和魯西迪已經在一旁等了一小陣子。

「今天的威因很不一樣呢。」
奧克絲萊德說道,她似乎也一眼察覺出了威因的變化。
「娶老婆了。」
魯西迪只說了這麼一句,卻把威因嚇了一大跳、而用驚愕的眼神看著他…
「哈哈哈哈、男人的狂野只有用女性的柔情才收斂的起來呀。我猜得沒有錯吧?威因陛下…不過,要是頸子上留著愛妻深情的烙印的話,把圍巾拉緊一點會比較禮貌呢。」
「你…」
威因嚇得羞紅了臉,趕緊扯直了圍巾!
(威因…結婚了?)
奧克絲萊德的心中感到一陣悵惘與震撼,但是好強的她並沒有將它表現在外。

「威因,你娶妻了?」
蕾拉興奮的問道,這一刻的她才恍然大悟,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威因換成了另一個人。或許對她而言,是脫離了威因曾帶給她的困擾,但她並不知道威因娶的是…
「嗯…」
「能讓我們看看嗎?」
「有機會的話再說吧。這裡危險,我將她留在神龍谷…」
「也就是,威因陛下昨晚還在神龍谷和愛妃共度春宵,然後今天火速的飛越了六千公里的距離,來到休尼亞士邊境搭救奧丁陛下…哈哈哈…」
魯西迪一語便道破了這不高明的謊話。
「喂!魯西迪!你別拆我台…」
「沒關係的。如果威因不願意讓我們看的話,也不用拼命為難他。」
(嘿嘿嘿嘿…還說?妳都不知道,皇后跟妳真的好像呢。)
傑克偷偷瞥著早已見過一面的蕾拉,也知道威因為什麼不敢將蕾娜一同帶來的原因。在路上,威因已跟他三令五申,不許害他露餡。就連蕾娜都要求威因,不能將自己納為愛妻的事告訴蕾拉。威因心中本來以為,這樣只是為了避免尷尬的氣氛,卻不知道這背後還藏了一個更重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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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話 總力戰

邦吉斯的戰事平定後,威因將部隊分成了兩支。
由於跨越邦吉斯打賽蘭本土顯得相當難以深入,因此魯西迪和裘賽斯率領著拜亞軍走海路,以西瓦島做跳板登陸索那本土──也就是裘賽斯帶著蘭德逃過來的原路線。然而因為他的身份敏感,威因還是讓他戴上了半罩式的頭盔,及用著「神風亞裘拉」的化名。而神龍谷、血之翼、雅特拉斯及索那軍的主力則走陸路,自雅特拉斯南端向北打。兩支部隊預計在賽德彼特堡會合,圍剿他們預計中應該還在索那大陸上混戰的古萊斯特遠征軍及猶塔叛軍。然而自開始行動到佈署完成,又花上了好一段時間。除了血之翼和神龍谷的人有辦法一日千里外,傳統的騎兵隊是只能慢慢移動的。光是將分散在各地的軍力重新編隊、整合、直到移動到定位,就花上了一個多月。當他們浩浩蕩蕩的登陸索那大陸的同時,也接到了叛亂早已平定及猶塔身亡的消息…

「我們折了多少人,已經統計出來了嗎?」
古萊斯特冷冷問道,這時敉平叛變的他仍在帝都雷魯賽蘭坐陣,由於這一戰所造成的殘破,讓他還不能即刻回到已經開始遭到反擊的前線。
「啟稟陛下,猶塔的第一魔劍團本團全滅,加上圍剿所損失的軍力,總共有十七萬…佔我國國力的百分之二十八上下,可謂相當慘重的損失。」
蓋勒古答道。
「好個傑菲洛…還有裘賽斯…原來以為血之翼只是打不中的跳蚤,想不到居然能被他看出猶塔的心底的那一絲貪念…」
古萊斯特不悅的說著,卻還是不失往常的那一分冷靜。
「陛下,不僅如此。『血劍聖』和『黑劍聖』已經合流,帶著新聯軍打進了索那大陸!我們如果不能儘快集結手邊的軍力的話,很有可能被他們的閃電戰術所破!血之翼和神龍騎士團都不能用正常的行軍速度來計算的,尤其他們人少,又適合神出鬼沒的作戰方式…」
「朕明白了。立刻叫索那上的兵力往賽德彼特堡集結…」
「是!」

早在新聯軍的騎兵隊還沒踏上索那大陸之前,威因和蘭德便已開始展開行動了。有趣的是,他們在裘賽斯的建議下,開始四處攻打「窯子」。正如威因先前所知的,在光之創世紀後,失去利用價值的女魔導士淪為軍妓,被古萊斯特榨乾了她們最後一點少得可憐的剩餘價值…但是不無小補的戰力,正是聯軍所欠缺的。
「這個也搞定了吧?」蘭德問道。
「哈哈哈、沒錯!老大呀,這樣的任務可真『性』福,不但得到了新的戰力,身為英雄的我們還能順帶嚐嚐甜頭呢。」
伍迪這麼說著,雖然相當輕浮,但他們本身便是放浪不羈的魔煞族…
「如果連你也將她們當成妓女的話,我們這麼做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蘭德冷冷說道,這話讓威因吃了一驚!因為他的詞被搶了,而且他很意外蘭德會說這樣的話…
「我開開玩笑而已的,老大。」
「不是說你不能搞!只是一人就給我選一個,好好一心待人家!給老子發現誰將她們當成洩慾工具的話,我就剁了誰的老二!」
蘭德用著厭惡的表情說著。
「好好好、我懂了,你這無可救藥的純情派。」
伍迪搖了搖頭離去。

「蘭德,你變了呢。」威因說道。
「很意外吧?以前在庫蘭巴爾特要邀你去花街柳巷你都不依,我還記得你這臭小子給我跟大哥擺道,害老子被臭罵一頓…哈哈哈、平常大哥是不阻止我去找樂子的,不過那天我忘了脫制服就去了…」
「蘭德,我聽凱亞說過了…夏洛蒂的事很令人遺憾…」
「沒什麼…戰爭的本質就是這樣。如果能讓短暫的幸福在心中留下烙印,似乎也是很夠了。身為一個戰士,連自己的小命都快要保不住,還談去保護自己所愛的人?」蘭德有點淒涼的說著,但又突然話鋒一轉:
「哈哈…只是我萬萬沒想到,以前勸你不要為一朵花放棄整座花園的我,現在居然願意每天想著已經不存在的倩影打手槍…」
「喂喂喂、你的修辭就不能保留一點男人最後的浪漫嗎?」
威因被蘭德最後那一句搞得不知該感傷還是該爆笑,就這一點蘭德還是一點都沒變,只要正經超過十秒就會自動斃命。

威因和蘭德回到剛收復的羅連城中。現在這座城成為聯軍的重大據點,是打開庫蘭巴爾特門戶的要道:
「二姊?」
威因走進書房,蕾娜正趴在桌上假寐,案頭還攤著厚重的魔法書,那是神龍谷數百年以來收集的貴重資料。
「啾。」威因吻醒了蕾娜:
「二姊,過度操勞是不好的呢。睡覺時間到了哦…」
「嗯?好,等看完這一節…我還得跟賽蓮娜討論…」
蕾娜揉了揉眼睛,緩緩的起身來,卻又被威因從後面一把抱住:
「明天啦。上床、上床、等到戰事頻繁就沒空愛愛了…」
「色鬼!」
蕾娜已經不知是第幾次,「叩」的敲著威因的腦袋了。
「嘿嘿嘿,妳還敢這樣說…上回是誰在我頸子上種草莓,害我出去被嘲笑的呀?」
「你可說到重點了,我們的事沒有因此被姊姊發現吧?」
蕾娜並沒有顯出威因預期中的害羞,反而微微的露出擔憂的神色,讓威因不解的問著:
「噯,妳怎麼會這麼在意這件事呢?就算我和大姊間有那樣尷尬的過去存在,我們倆情相悅,難道也要她背書同意?」
「反正,你就是不能讓姊姊知道!」
蕾娜突然換了一個氣嘟嘟的表情,讓威因只有就範的份:
「好嘛好嘛、我又沒跟她炫耀。那麼,現在可以上床了嗎?」
「不──行──」
蕾娜故意把臉湊近威因,用著挑逗的眼神回絕了他。那只是他們遊戲的過程而已,其實她從來不曾對威因的熱情有過抗拒的念頭…
「哼…人家用強了唷…」
威因想要裝出一個恐嚇的表情,話卻越說越小聲。此刻的他倒不像條威猛的神龍,而是條撒嬌的小狗。
「你敢!欺負二姊,我就不幫你治神劍魂,讓小威因死翹翹…」
「哼…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呀。說我不敢?就在這裡欺負二姊給妳看…」
威因在嬉笑之間突然把蕾娜壓到了書桌上,而且做勢要扯她的領口。
「討厭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兩人開始扭抱之際,書房的門突然「砰」的一聲打了開來──像是被擠開的!機警的蕾娜嚇了一大跳!趕緊往威因的小腹一踩,用一個漂亮的「巴投」把他摔飛出去!威因倒是沒有會意過來,給「碰」的一聲摔在地上,和摔進書房的兩個人影撞成一團…
「蘭德?傑克?你們兩個在這裡幹什麼!?」
威因看著面面相覷的兩人,再看到了他倆身後──叉腰站著的賽蓮娜露出了好氣又好笑的神情,看著眼前錯愕的一堆人。
蕾娜慌張的理著被鬆開的領口,對著賽蓮娜說道:
「賽蓮娜!?妳妳妳…不、『你們』別誤會!我只是在和威因研究拳法和投技間的優劣…」
「可是皇后卻沒發現門口躲了兩個色鬼,在等待練習中發生香豔的意外呀。要不是我在他們屁股上各踢一腳的話,他倆就要鑄成大錯了。照神龍谷的成法,這是死罪呢。」
「喂喂喂、你們別胡說!我發誓我只是路過的!」蘭德辯稱道:
「因為傑克在門口鬼鬼祟祟的,我才想要幫威因了解一下他準備幹什麼…」
傑克發現自己被「出賣」了,當下就跟蘭德翻了臉,譏諷道:
「算了吧大哥。你這理由就像跟別人老婆睡到一半被抓姦在床,還狡辯說『我只是路過你家門口,臨時起意要闖空門,進了房間卻踩到溼溼的地板跌到床上,所以不小心把老二插進了你老婆』一般的牽強呀。不要敢做不敢認…」
「喂!老弟!你拆我台?都是你的餿主意呀!」蘭德低聲的咒罵著:
「要不是我幫忙,你哪可能摸進威因的書房還不被發現?」
「那也不能出事了就叫我背黑鍋呀。是我報給你『這時候看得到好鏡頭』耶,你既然比我敏銳,就該一邊幫著把風呀!」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笨蛋!吵一吵自己都認帳了,」威因不悅的說道:
「我老早就說你們很像、簡直就是一丘之貉!蘭德,下次再幹這種事,我要翻臉了哦!傑克,我當然不會把你拖去刑場,不過這件事我要告訴令堂!這樣做也未免太沒大沒小了。」
「哇!!千萬不要~」傑克驚恐的大喊道:
「微臣知罪、陛下開恩呀!不如您把我丟在刑場,派十個一等一的劊子手來!我如果統統打過了,就放小的一馬,但是千萬千萬不要告訴老媽啊…」
「下不為例!快出去!」
威因板著臉斥責道,直到兩人狼狽的退出去後,賽蓮娜才曖昧的輕拍著威因的臉頰說著:
「我說陛下,就算急色也不該在書房裡作愛喲。這也是不合禮法的,引誘犯罪和犯罪間的差異性其實也不太大呢。肥水不落外人田,您差點害皇后的玉體給人看光了;幫您倆排除了打擾,等會兒再回房好好玩個痛快吧,晚安呀。」
賽蓮娜說完便走了出去,威因則是愣頭愣腦的不知該回答什麼。雖然賽蓮娜這般的言行也是相當冒犯的,但是她與威因間的關係卻不是君臣般的簡單──對巴迪而言,她還是他溺愛的掌上明珠;而對威因來說,她卻該是個大上他兩百歲的長輩與策士;這樣的關係讓她把威因當成了一個「很有才幹的孩子」,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但威因卻也不在意她的僭越。
「都是你!笨蛋!!」
蕾娜這回可真的生氣了,威因的臉皺得像隻楚楚可憐的哈巴狗。但是少親熱一回可比罰他一頓飯要難受得多──這一晚蕾娜是註定要睡到隔壁床去了。

翌晨的早會時刻,賽蓮娜被叫到了蕾娜的內室之中。她還以為這次的秘談與昨晚的糗事有關,但…
「皇后,您想用龍王砲!?」
賽蓮娜瞪直了雙眼,當蕾娜開口這樣問的時候。
「是的,賽蓮娜。文獻上的記載,還有愛斯坦的口述中,都說妳曾經協助龍刀聖帝汶使出這個『究極雙重召喚魔法』吧?」
「那太危險了!請您要三思!那一次的失敗,我們只擊出了預料中三成的威力。而且之後我險些喪命、義父因為那一次加速燃盡了神劍魂,所以在擊出龍王砲之後他只活了九個月…本來他該還有一些時日…」
「可是,文獻上的記載,妳這『未完成的龍王砲』瞬間殲滅了賽蘭六萬大軍,這讓我們有賭上一賭的價值…現在索那大陸上的賽蘭軍約有六十萬人上下,如果我們再加點料的話,很有一擊殲滅他們的可能。所以,請妳說出細節給我參考,可以嗎?」
「好吧。所謂的龍王砲,是龍神王口出吐出的烈焰…可以單純的擊發,但更有效的作法是同時使用兩種相異屬性的召喚咒文。換句話說,就是『魔導潰散砲』在召喚魔法上的延伸…目前最常被魔導祭司使用的召喚魔法之中,有風神賽法、火神庫蘭巴、雷神歐丁、死神達克奈斯…然而還有一種可以和上述所有屬性都相剋的秘咒──也就是高等神的召喚咒文…龍神王迪拉庫西爾!有資格召喚牠的,就是持有DragonSword──聖劍破邪的神龍王!威因陛下所能幻化的『龍王賽菲斯』便是迪拉庫西爾的忠僕…」
「據我從前的推算,最強大的搭配方式是以迪拉庫西爾搭配雷神歐丁,使用所謂的『龍雷彈』。施法者必須有完整七分鐘不受干擾的念咒時間,但是最重要的是擔任『靈媒』的神龍王,還有施法的高等祭司,都必須暴露在兩種魔法源相衝擊所造成的紊流場中…這是極危險的一件事!萬一精靈紊流在發射之前崩潰的話,施法的人很有可能會屍骨無存…」
賽蓮娜說起了當年最可怕的經歷,也不禁冷汗直冒。然而從蕾娜義無反顧的眼神中,也明白了眼前這個唯一的勝機,是不能輕易讓它溜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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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話 毀天滅地!冥龍砲!

話說賽德彼特堡北方的桑達斯平原上,有著一座高聳的巨岩。被稱為「奈多爾」的這座巨岩,是所謂的「飛來石」。那正是傑菲洛揮之不去的驚恐回憶──在降魔戰爭的時候,闇族的「殞星咒」讓它自精靈界墜落至瓦雷斯,曾在索那平原上引起了所謂的「奈多爾大爆炸」。浩劫之後,就在這一望無際的平原上,留下了這座突兀的、直入雲霄的巨岩。然而,就是占領了索那大陸的古萊斯特也沒發現這個真相──奈多爾巨岩中,含有百分之三十二的「憤怒精靈」礦脈!然而這件事卻記在神龍谷的機密文件中,而被威因和蕾娜讀到了…如今,天時地利人合完全的具備了使用它的條件;當年龍刀聖帝汶發現這個秘密的時候,主戰場並不在索那,礦冶的技術也相當不發達,因此並沒有好好的加以利用…事實上,威因之前所偷偷做出的幾顆憤怒精靈正是準備用在這個時刻,他已悄悄的派遣雷歐等人將這幾顆「火種」埋到了巨岩四周的位置…

約在半個月後,聯軍的兩支部隊在索那大陸順利的合流。但是就人數上的差異而言,還是輸給了等在賽德彼特堡外的賽蘭軍一截。這樣規模的軍力發生衝突,幾乎就是可以視為決戰了。然而,在驚天動地的交鋒之前,威因卻下了一道相當奇怪的命令:除了少部份的誘敵部隊之外,剩餘的聯軍將士以馬蹄型的陣形,圍成一堵人牆,將賽蘭軍包圍在威因指定的作戰區域中。如果在馬蹄之中畫一個內切圓的話,圓心便恰好是奈多爾巨岩的位置!而它的半徑約有八公里上下,在威因的算計之中,自交戰開始後,這樣的「人牆」約能承受半小時的攻擊而不被賽蘭軍突破。因此負責誘敵的部隊必須在這半小時內突圍,如果有所延誤,後果必須自行負責…沒有人搞懂威因的葫蘆中在賣什麼藥,然而在勝算並不太高的情況下,他們都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情,期待著威因的奇襲戰略能一舉奏效。

「第五分隊!立刻上前遞補『馬蹄』右翼!」
蘭瑟洛在一旁的高地上喊道,此刻「馬蹄」已經完成了七分鐘。各個尚在馬蹄外的聯軍部隊不斷調撥、遞補,以維護人牆的強度。
「這樣做真的有用嗎?以目前的局勢來看,恐怕再撐個二十分鐘,就會被賽蘭的主力部隊突圍而出…」
夏爾滿腹狐疑的說道,而且二十分鐘是相當保守的估計方式。因為他們在包抄的過程中,不可免的漏了大概一兩萬的賽蘭軍在馬蹄之外。這些零散的部隊自外側啃蝕著人牆,使得馬蹄的極限時間又縮減了不少。雖然這也在威因的預料之中,他預留了抵抗這些因素的安全人力及安全時間;然而也只能相當勉強的達到一個平衡狀態。
「相信威因吧。那小子看起來愣頭愣腦的,其實心中鬼點子一大票。相信他也不會拿我們這麼大的籌碼去下注穩輸的賭局…」奧克絲萊德說道。
而威因與神龍騎士團在馬蹄完成的那一刻起,就在不斷的在馬蹄中奔走。或幫其餘的部隊突圍、或干擾敵兵的突破作戰,直到這一刻:
「二姊、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們該出發了!」
威因指了指不遠前方的台地,那是他選定的「砲台」。

威因和蕾娜接近了索那軍和拜亞軍所盤踞的高地,為了不讓任何人阻擾他們發射「龍王砲」,必須有人全程守護他們的「砲台」。然而,蘭瑟洛、蕾拉、奧克絲萊德等人,都不知道威因這般打算有何用意。命令中只提及「會有兩名重要人物進作戰的關鍵部份,請全力守護他們。」
「嚓!」「嚓!」「嚓!」
蕾娜一邊斬殺著擋路的敵兵,一邊接近高地。當她正準備縱身一躍之際,眾人看清楚了她的面貌!
「你們看!那個人長得跟副團長一模一樣!」
「蕾娜!?」
蕾拉驚呼著,她的心中一直惦記著自己這個孿生妹妹,卻不知道她已悄悄加入了聯軍陣線!那是因為威因始終一直瞞著她。即便神龍谷和索那軍走的是相同路線,蕾娜也直到這一刻才讓自己出現在蕾拉的面前。然而,在蕾娜飛身而上之際,卻有一道劍光冷不防的飛射而來!
「蕾娜,小心!」
蕾拉正要出手相救之際,已有另一個身影飛竄而出,「乓」一聲打落了那道劍光,並且一把抱過了蕾娜,落在眾人面前。
「噯,二姊,不是叫妳好好跟著我嗎?害我又回頭找半天…」
「叩!」蕾娜氣呼呼的敲著威因腦袋:
「你跑太快了啦!」
「啊、對、對不起…」
這一刻的威因,才發現自己緊張過度,而沒抓準蕾娜的速度。

「威因…蕾娜…你們就是命令中提到的『重要人物』?」
蕾拉驚訝的注視著原本不相干、卻湊在一起的二人!由威因喊她「二姊」這件事,她猜出了蕾娜是威因找回來的。
「是的。威因!事不宜遲!我們立刻開始吧!」
「好!」
威因將蕾娜放下,大喊道:
「請大家退出五十公尺外!」
「可以告訴我們,你們究竟想要幹什麼嗎?」夏爾問道。
「你們馬上可以看懂,不過現在沒時間慢慢解釋…請你們儘速退開,並為我們爭取七分鐘,不要讓任何敵兵靠近高地!」
威因說著,離限界時間只剩下十分鐘,『人牆』也確實變薄了不少。
「照辦吧,夏爾。」蕾拉說道,眾人便各自展開了行動。

「隆隆隆隆…」
隨著一陣劇烈的地鳴,以蕾娜為中心的六芒星魔法陣,迸出了耀眼奪目的光芒,浮現在地上!威因則用神劍魂喚出了聖劍破邪和神鎧霸天,自己也縱身躍入了魔法陣之中!
「嘎吼!」
神鎧霸天發出了龍王賽菲斯的吼嘯,耀眼的強光繚繞在威因的身旁,同時,霸天自威因的身上震飛、散開的配件在空中重新的排列、變形之後,又迅速的組回了威因身上!待強光散去之際,威因已解放了「憤怒龍帝」──萊迪斯最強戰鬥型態!

「履行召喚者的祈願…從光明的青空中,炸射出照亮大地的落雷…雷神歐丁!!」
蕾娜喊道的同時,青色的落雷撕裂了天際,雷神歐丁的幻影緩緩的降下,卻遲遲沒有發招。
「蕾娜!妳在幹什麼?不立刻放出力量的話,妳會被召喚咒文反噬啊!」
蕾拉著急的叫道,然而這一切早已將個人的生死置之度外,也沒有絲毫的轉寰餘地;更重要的是,同一時刻,威因才有了動作…
「在混沌的亂世中,自漆黑的深淵覺醒!傾聽您忠僕的祈願,君臨罪惡充斥的世間…吾皇、龍神王迪拉庫西爾!!」
威因高舉著聖劍破邪,念出了禁咒。自劍鋒奔竄而出的神劍魂衝上天際,強大的震撼力甚至讓威因近乎要握不住劍!

「嘎──」
奔竄上天際的神劍魂,變成了繚繞在天際的極光!在極光中,緩緩降下了一頭威嚴更甚於「龍王賽菲斯」的紅色巨龍…
「嘎吼!!」
迪拉庫西爾彷彿自沉睡中被驚醒,發出不耐與暴躁的怒吼!然而這一刻…
「糟、糟糕了!威因,雷神歐丁在害怕!他要逃了!」
「妳說什麼!?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不、不知道!但是光憑龍神王的威力是不夠的啊!」

「這下慘了,果然又發生這種事…歐丁逃得比上回更快!」
賽蓮娜焦急的喊著,雷神歐丁的光芒正迅速的被吞沒、消逝!這時,和她在同一陣線的蘭德卻看傻了眼,而忘了要把心思放到戰場上。他喃喃自語著:
「那是什麼?那頭巨龍給我的感覺…和我召喚過的『冥神王』非常的類似啊…那是類似『冥神劍』的攻擊嗎?」
就在這一刻,賽蓮娜像是聽到了救世的箴言一般,驚訝的看向蘭德:
「蘭德殿下、你說什麼!?你的意思是…你有辦法使用類似的召喚魔法?」
「正是。那有什麼值得驚訝的嗎?我和威因本身就是對等的存在…」
「你、你為什麼不早說?」
賽蓮娜的神情參雜著興奮與慌張,興奮的是一切似乎有了新的轉機;慌張的卻是…這個機會是稍縱即逝的!
「你們沒問呀!連作戰計畫都跟我賣關子、我只受到威因的委託,要守護他的周遭,天知道他是準備搞這玩意…」
「別再說了!快!拜託你、等一下朝著奈多爾巨岩的方向打出你的『冥神劍』,讓它和龍王砲撞在一起、好嗎?遲了就來不及了…」
「你、你說…!好、我懂了,就賭上了!」
蘭德怒喝一聲,也幻化為「染血天使」,衝上了台地!

「蘭德!你要幹什麼?不要靠過來啊…」
(不、威因!原來還有這個方法!我真該死、為什麼當初沒有想到!哈哈哈、哈哈哈哈!)巴迪一眼就看懂了蘭德準備怎麼做,而顯得振奮異常!
「好兄弟!?」
就在威因還聽得一頭霧水時,蘭德已在他身旁罵道:
「笨蛋、都是你們不先找我商量,這樣搞當然不會帶勁!威因,你把『龍神王』看好!等我幾分鐘!」
蘭德高舉了神劍破燄,口裡也念起了傑菲洛教他的禁咒:
「開啟前往煉獄的門扉、讓恐懼與絕望襲捲徬徨的孤魂,放射焚燃天地的業火…吾皇──冥神王安迪巴魯斯!!」
蘭德有樣學樣的召喚出了…棲息在與龍神王相同次元的另一名「高等神」──冥神王!就如同上回打退神獸格林普斯一般的,祂自瞬間變得一片漆黑的天際緩緩降下,並且拔出了腰間的「冥神劍」向前一揮!
(威因、就是現在!打!!)
「嘎吼!!」
同一時刻,迪拉庫西爾也吐出了耀眼的白色巨燄!與冥神劍捲動的罡風撞在一起時,毫不留情的奔向了「奈多爾巨岩」!這是超越「龍王砲」的…結合了對等存在的「冥王砲」,而造出的「冥龍砲」啊!

「咚!」
隨著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奈多爾被光彈擊中,卻也開始引起了憤怒精靈的連鎖反應:
「轟!轟!轟!轟!轟!轟咚──咚!!!」
撕裂大地的爆光,化成了一朵半徑七點八公里的蕈狀雲!原來威因的用意是這個!只差二百公尺的安全距離,形成馬蹄的人牆就會一起被捲進這場災難當中!原本威因留的安全距離是一點五公里,卻因為「冥龍砲」的威力遠遠超越龍王砲,因此變成了一著險棋!幸虧到了最後還是沒有自己人喪生…
除了搖撼大地的爆炸之外,因為爆炸中心劇烈燃燒所形成的真空,帶動了強烈的氣流,瞬間讓本來就已混亂掉的戰場更陷入了鬼哭神嚎之中。然而,這樣的震撼與逆轉,卻讓聯軍的部隊士氣大振!雖然戰場上仍是飛砂走石、狂風大作,重整旗鼓的部隊,卻已開始衝殺,掃蕩殘存的賽蘭軍…

「威因!振作一點!我們贏了,你看到了嗎…」
蕾娜一把扶住了即將頹然倒地的威因,使用氣功替他疏導亂掉的循環與內息。
「碰!」
相較之下,蘭德只是如釋重負的癱倒下來,他看著威因一臉幸福的躺在蕾娜的臂彎中,嘴裡嘟噥著:
「哼、不公平…人家恩恩愛愛,我就雞雞歪歪…」
然而,此刻卻也有一隻纖細的手,抵住了蘭德的背門:
「別這樣說呢,蘭德殿下也相當努力呀。」
「賽、賽蓮娜?謝謝妳…」
蘭德突然因為自己失態的言語被她聽見,而也有點不好意思。不過這並不是頭一回──那晚跟傑克一起偷看威因而被賽蓮娜踢屁股時,也讓他有著相同的、微微的難堪。不知為何,賽蓮娜的一頭綠髮,和同樣深邃的眼眸,讓蘭德想起了夏洛蒂。雖然兩人的個性是迥然不同…

這一刻,蕾拉也湊了上來,吃驚的看著蘭德,一直以來,她接受聯軍的指揮,帶著軍隊東奔西跑,卻是這一刻才和威因一行人合流。因此,血之翼和裘賽斯,甚至是蕾娜已加入聯軍陣營的事,她都一無所知…
「你、你是蘭德!?為什麼?你、你不是…」
「嘿、妳要說『我不是該嗝屁了』是吧?久別重逢,怎麼開口就詛咒我?我只是用掉了一條命,還有九十九條呀。我說大姊,威因什麼都沒告訴妳對吧?值得你驚訝的事還多得很哩。比方那邊那個…喂、你!」
蘭德故意大聲的叫住了戴著頭盔的亞裘拉,他會意過來,淺淺一笑,走到蕾拉面前拿下了頭盔。

「好女孩,記得我是誰嗎?」
「你、你是…爺爺!」
「噓…」
裘賽斯笑著用手輕輕摀住了她的嘴,又將頭盔戴回去:
「妳該知道妳的立場和我的立場,就別聲張了吧。需要我的時刻,我隨時都在妳和蕾娜身邊…」
蕾拉不禁喜極而泣,在裘斯達過世之後,加以威因的下落不明,讓她變得舉目無親。然而,今日新聯軍的合流,她才發現了自己所熟悉的人事又悄悄的聚集在另一個陣地,讓她的心頭不禁充滿了感激…
「喂喂、妳也太誇張了吧?別這樣、不哭、不哭、蕾拉是堅強的好女孩…」
裘賽斯有將近二十年沒有和蕾拉見面,不知不覺間,他還將蕾拉當成從前的小女孩般的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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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話 衝擊的真相

賽德彼特堡在威因的努力下,重新變回了伊佛萊特城。驚天動地的一發「冥龍砲」,掃除了古萊斯特派往索那大陸的六十萬大軍,也是賽蘭四成的軍力。近乎奇蹟的一發逆轉,可說改寫了原先一面倒的戰局;大陸新聯軍東征,第一回出現了勝利的契機。希留王已吩咐了接收伊佛萊特的先遣隊稍事準備。由於原本鎮守在這座城中的大部份武力都傾巢而出,參加了這場不歸的戰役,因此新聯軍不用耗費多餘的力氣,便能拿下這座尚未被戰火波及的空城。

「威因,我實在不知道要怎麼感謝你…」小奧丁心頭激動不已的說著。
「不,這只是我們推翻賽蘭政權之中的一個必然。這個夢想實踐的今天,我們重新回到了遺忘的舊地;相信陛下也將成為一個一等一的賢君,二世陛下與雷馮殿下必定會在冥冥之中守護著您…」
「所以,為了慶賀索那軍重回故土,今晚的慶功晚宴,還請威因陛下務必賞這個光…」魯西迪藉機插嘴道。
「喂、你們也未免太鬆懈了吧?戰爭還沒打完就有心情辦慶功宴…」
「我說威因陛下,您也別太一板一眼啊。就算您不須要抒解一下,聯軍的百萬將士可須要的很呢。這一戰可是我們聯軍大勝的開頭,不討個吉利也說不過去吧?」
「哼哼,就愛巧立名目。我看你是很久沒玩得開懷了吧?也行,就依了你吧。」
威因苦笑著打發魯西迪離去,其實他的心中暗暗叫苦。比起繁文縟節與宮廷酒會,他寧可窩在辦公桌前研究禁咒和兵法書。他在從前待在庫蘭巴爾特的日子就不愛這一套,可能的話,他想在闊別已久的伊佛萊特城中走走,約蕾娜到熟悉的森林小徑中漫步,然後在氣氛最浪漫的地方燕好,然而…

「威因…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又想翹頭了是吧?」
蕾娜一眼便看穿了威因的心中在想什麼,因為這不是第一次發生。
「唉呀,二姊英明、英明、我象徵性露露臉就可以了吧?反正我老婆也沒帶來,叫我一個人…」
威因這樣扯著謊,是故意說給身後的蕾拉聽。蕾娜雖然也當下陪他扯這個謊,卻不打算讓他趁機開溜:
「叩叩叩叩」蕾娜又開始像敲木魚般的敲著威因的腦袋:
「你給我乖乖全程參加!沒帶老婆就好好做你二姊的伴!有.任.何.疑.問.嗎?神龍王七世陛下。」
「好嘛好嘛、依妳就依妳…」
威因嘟著嘴說道,簡直不像是個萬人之上的一國之君,而像個孩子。
「哈哈哈哈」亞裘拉笑道:
「也許蕾娜小姐才是幕後的新聯軍總司令呢,連威因陛下也被她管得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的…」
一旁的蕾拉也笑了,但是那是因為她不知道威因和蕾娜的真實關係…

伊佛萊特城雖然已在五年前淪陷,更名賽德彼特堡之際,便已全面的翻修過殘破的市容與城牆,卻意外保留了一個地方:裘斯達的辦公室。那是古萊斯特對敵手的一種「敬意」,在這段期間,並沒人使用過那間封鎖住的辦公室,直到威因打開那扇沉重的大門為止。
「晚霞…真美…伊佛萊特的晚霞啊。我已經在凱奧斯愛蘭德漂泊了五年,都忘掉了呢…」
威因剛剛沖完澡,身上還冒著熱氣。近乎精疲力竭的他頹然坐在椅子上,一臉落寞的神情,完全不像一個剛打勝仗的元帥。
「老師,你看見了吧?敬你…」
桌上放的是裘斯達生前最愛的烈酒水龍,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雖然威因厭惡所有的酒精飲料,卻獨鍾這水龍。因為它讓威因有種和裘斯達見面的幻覺,每當他喝下幾杯,飄飄然的時刻就會以為裘斯達還活著。不知是欣慰還是落寞的淚,自他臉上滾了下來…
「叩叩」
輕脆的敲門聲響了兩下,威因的獨處被攔腰打斷,他不悅的拭去眼淚,上前開了門。
「二姊,有什麼事嗎?」
威因看到心愛的人,不悅的態度頓時消去了不少。
「威因,我是大姊。」
蕾拉說道,將威因嚇了一跳。他想自己大概是喝了酒,才會突然分不出他所熟悉的兩人…
「請進。」
威因拉開了內室的房門,蕾拉此刻才注意到神形憔悴的威因。剛沐浴過的頭髮散亂的垂落在前額,無神的雙眼彷彿帶著淚痕,以及身上微微散發出的酒氣…
「威因,你喝酒了?」蕾拉此刻才注意到案頭的「水龍」。
「只有這樣才能跟老師見面…」威因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
「你…哭了?在想爸爸?」
「妳是為了糗我才來的嗎?」
威因有些慍怒的說道,沒有酒量的人往往也沒酒品。

「啊、對、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想找機會向你道謝,你找回了爺爺和蕾娜,這一路上都虧你照顧他們了…」
蕾拉連忙說著,她明白威因雖與他們鬧著彆扭,卻總是暗地裡幫著他們。或許他的心中對庫蘭巴爾特還有著一些眷戀,她對威因除了有著無限感激外,更希望能早些和他重新來過…
「不用跟我客氣,這一路上都是二姊在照顧我。妳該謝的是她,如果不是二姊,我可能還是為復仇而生的…黑劍聖閃電風暴。」
威因一邊說著,一邊不自覺的露出了幸福洋溢的神色。
(真的嗎?蕾娜她…)
蕾拉的心頭其實有點不是滋味。一路上,威因對那個「二姊」百依百順的,卻對她冷淡異常。然而她也明白是自己的緣故,才會造成這樣的局面…
「好久了呢。我們終於又在這個地方見面了…而且你坐到了這個位子上,領導著大家奮戰…這是爸爸最大的心願,如果他知道的話,一定很欣慰你沒有忘記應承他的事…」
「也許吧。不過可能的話,我只想在老師身邊做個再平凡不過的騎士…」
威因頹喪的眼神中寫盡了倦意,也許,他是為了不得不背負的理由而堅強,撇開這些因素,他卻只是一個二十一歲的少年,該是充滿幻想與幹勁、開心的談著戀愛的年紀…
蕾拉突然覺得威因是很需要疼惜的,只是她拼命壓抑著心中想要給他一個擁抱的想法。另一方面也是這個角色已經有人扮演了…雖然還「未曾謀面」,蕾拉衷心的感激著「她」──威因的愛妻。

「威因,等到戰爭結束,我們還能像從前那樣過日子嗎?離開神龍谷,回到這裡定居…」
「很遺憾,妳錯了。神龍谷才是我的家,這裡的人全部都是夏爾和蘭瑟洛,心底分明是瞧我不起,只是懼怕我的力量…」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呢?如今的你已經和過去完全不同了呀!」
「不要再用那種話讓我更生氣了…就連妳也一樣,魔導公主殿下…直到二姊告訴我一切,我才知道妳從以前就一直瞞著我。怕我將妳的身份說出去,影響到妳的社會地位嗎?」
「威因,我…算了、打擾你了。」
蕾拉悻悻然走出了房間。
「我到底在幹什麼…」
威因嘆了一口氣。是啊,「像從前那樣」…彷彿暗示了威因在她心中,永遠只是個弟弟…不管真實世界中他是如何的呼風喚雨。雖然到了最後一刻,他的心底還是有著揮之不去的淡淡失落,但是也不重要了,他有了二姊呀。
(還是不行嗎?威因…為什麼你不原諒我?為什麼我們不能是姊弟?)
蕾拉的心情彷彿落到了谷底。

晚宴上,各個受邀的聯軍將士和國家元首在偌大的「鏡廳」裡往來穿梭著,熱鬧的氣氛說明了這是聯軍有史以來最精彩的勝利。
「哦哦!是威因王!」
當威因挽著蕾娜的手出現在會場時,引起了一陣大騷動,兩個人的裝扮大概是全場最搶眼的了。威因穿著滾著金邊的黑色西裝,外頭罩著一件紅色的罩衫,再用束腰圈出了腰部的輪廓,有著極為雍容的皇者氣度。而蕾娜穿著深藍色的套裝和開叉的窄裙,全黑的披肩和束腰上,有著神龍谷的國徽。這套禮服也是威因親手設計的,加上那一抹淡紫色的口紅,蕾娜的美豔和成熟不禁令全場人為之驚豔!很多人都是到今天才震驚的發現,索那軍的蕾拉─劍聖裘斯達的養女還有一個雙胞胎妹妹…然而,相較於當年蕾拉的身邊圍繞著追求者,卻不太有人敢靠近這樣一個美人…第一,是被她管得百依百順的威因,讓所有人明白了頂天立地的「龍刀聖二世」不過在九千九百九十九人之上,他這個「二姊」才是萬人之上的狠角色…第二就是,相較於總是堆滿笑容的蕾拉,蕾娜的臉上寫得清清楚楚:「誰敢打我主意,我就宰了他。」

「人生真幸福是吧?威因陛下。事業也成了,女人也有了哦。」
魯西迪一邊調侃著威因,一邊用賊賊的眼神看著蕾娜,表示他早拆穿這西洋鏡了。
「嘿、你那眼神是什麼意思?」
「哈哈哈、威因陛下,要『比對彈痕』嗎?您上回頸子上的吻痕和蕾娜小姐的唇形…」
「喂、你別害我露餡!這事還不能讓大姊知道呢…」
威因小聲的恐嚇了魯西迪。
「哈哈、是是是,我開玩笑的…」
魯西迪笑了笑,便自顧自的到一旁夾菜去了。
「真令人討厭的男人。」蕾娜皺了皺眉頭。
「妳別介意,那傢伙本來就是這副德性…不過他本性不壞就是了。」

宴會上還是有一些無可避免的尷尬,畢竟統整在一起的新聯軍中,也有曾經發生過衝突的小團體:比方說,曾經把格蘭特朗大軍全滅的神龍谷…
「哼。」雷歐在蘭瑟洛身旁夾菜時,故意發出了個輕蔑的聲音。
「你…」蘭瑟洛看了雷歐的態度,不禁大為光火!
「雷歐、算了啦,陛下說過不可以鬧事的…」魯娜扯了扯他的衣角。
「給我記住!」蘭瑟洛狠狠瞪了雷歐一眼。
「隨時候教,不過我至少還接得住陛下五六招。等你有自信不再被打得滿地爬時,再找我比過吧。」雷歐冷笑道。
蕾拉看了雖不舒服,卻也從一旁輕輕拉住了蘭瑟洛,直到蕾娜來打圓場為止:
「雷歐,你在幹什麼?不許亂來。」
「啊、請原諒我的失態!皇…不,公主殿下。」
「知道就好了,真是不好意思,姊姊、還有蘭瑟洛卿…」蕾娜欠了個身說道。
「沒關係的,蕾娜。」

蕾拉雖是這麼說著,方才她的心裡卻驀地一驚!據威因的說法,他將蕾娜冊封為和賽蓮娜一樣的「神龍公主」,可是剛剛雷歐說溜嘴的那句話…難不成是要喊她「皇后」?之前,蕾娜和她閒聊的版本也出了一個漏子;她說起威因搭救她的經過是在半年前,然而蕾娜懷孕卻是兩個月前的事…她起初還以為蕾娜受了欺負,或是被騙了感情;因為蕾娜雖和她是「雙生姊妹」,卻有截然不同的個性;她明白蕾娜是很討厭異性間的接觸的。加上有威因保護著她的話,有誰動得了她呢?然而這問題,必須要在只有她倆的場合才能問,蕾拉現在還找不到機會…

「雷歐,威因跑哪去了知道嗎?」
「啊…陛下剛剛有說,他去上洗手間。」
「洗手間!」蕾娜氣得漲紅了臉。
「怎麼啦?有什麼不對勁嗎?」
「除了尿遁還會是什麼?這回非抓他回來打屁股不可!」
蕾娜氣呼呼的說道,便與眾人別過離席,準備出去「捉拿要犯」。
(好機會!)
蕾拉暗忖道,也找藉口匆匆離場追了出去!
威因來到了他最熟悉的那個地方…裘斯達的官邸,也就是他從前的「家」。
(已經殘破不堪了啊…)
威因在佈滿灰塵和藤蔓的廳堂中回憶著過往,月光從破掉的窗戶灑了進來,在地上映成詭異的形狀。他並不知道三年前,蕾娜也曾造訪這裡。比起當時,這座官邸又顯得更蕭條了…

威因走進了自己的房間,拉開生鏽的抽屜。他偷偷畫下的一張張的「大姊」似乎沒被發現,還完好的躺在抽屜中,只是水彩已經褪色了。比起桌上的教科書,算是幸運許多。當年在皇家軍校中的課本、筆記,還有掛在牆上的獎狀,都被蟲咬得殘破不堪…
威因偷偷念咒點火,燒了那一疊畫。在他心中,蕾拉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大姊了。而且他已經選擇了蕾娜的溫柔,留下這些過去似乎沒有什麼重大意義。雖然心中還是有莫名其妙的悵惘…
之後,他拉開窗戶跳了出去,再前往另一個充滿回憶的地方:他練劍的那座後山。他在皎潔的月光下找了塊大石頭靠著,坐在地上發呆,不知不覺間,身旁竟多了一隻不怕人的野兔。
「喔嘖嘖嘖嘖嘖嘖嘖嘖嘖嘖嘖嘖…」
威因就像從前練劍偷懶的時刻一般,將野兔抓起來逗弄著,然後放到胸口上,用均勻呼吸造成的起伏將牠送進夢鄉…然而,就在這一刻──

「颼──」
一顆石子飛過來,略過野兔的身旁,讓牠嚇得用力蹬了威因的胸口落荒而逃!
「唔!」
被踩了胸口的威因,嚇得狼狽的自地上彈起來!但是他並沒有備戰,因為這對他而言是再熟悉不過的場景。從前,他趁裘斯達不在時這麼玩,而被蕾拉逮到他在偷懶,就會被這樣惡作劇…但是出現的人影卻不是蕾拉。
「哈哈哈、你活該…」
「二姊!會痛耶!」威因裝了個可憐的表情給她看。
「痛你個大頭。我就知道你在這裡混,想來想去,整座伊佛萊特城你也只會眷戀這地方…」蕾娜欺身上來,揪住了威因的耳朵:
「你好大膽子,竟敢讓你二姊沒面子,看我準備怎麼修理你…」
蕾娜口頭上是要來逮捕欽命要犯,事實上她只是想跟威因在一起。
「哎哎哎、別這樣嘛、人家只是不喜歡那種排場…」威因辯解道:
「妳看,在森林中坐坐多好呢。彷彿暫時可以享受一點事不關己的寧靜…」
蕾娜往樹邊一靠,說道:
「可是你好歹是個元帥,在眾人面前總該顯現出你對勝利的尊重吧?更何況龍王砲與奈多爾作戰的點子是你想出來的,所有人都把你當第一功臣,你怎麼可以這麼不給大家面子?」
「勝利是大家的戰果啊,我可沒有什麼功好居的…」
威因腳一蹬地,一個翻身劈下了幾條樹枝,升了堆火,便又一屁股坐下。他示意要蕾娜一起靠過來取暖,冬天的伊佛萊特雖然鮮少飄雪,卻是涼颼颼的…

蕾娜坐到了他身旁,把威因當坐墊般的靠著。
她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陪威因坐坐。他倆盡在不言中的溝通方式已是一種默契了…威因把臉頰貼在她的額頭上輕輕磨擦著,享受這片刻的幸福與寧靜。
這時蕾娜的體溫、柔細的肌膚,和淡淡的香氣,突然提醒了威因一件事:
為了繁忙的爭戰,他倆已經好幾天沒有同榻而眠了。威因其實在骨子裡是和帝汶一個樣的,只是他把疼愛後宮佳麗三百人的精力全用在蕾娜身上。只要一個晚上沒有親熱,就會讓威因渾身不對勁。所以,他故意用手給了她暗示:
「討厭啦!你在摸哪裡呀!」
蕾娜抓著他游移到胸部的手放回了自己的腰際。然而放在腰際的手,這回卻又沿著大腿滑了下去。蕾娜又把他的手扳回了定位,而且發出了警告:
「嘿!你不准亂來喔!」
這回威因可做得更誇張了,一個翻身,整個人趴到蕾娜面前跪坐著,把她整個人壓按在樹幹上,兩手摟著她的腰不給她掙開。
「叩!」
蕾娜又敲了他的頭,臉上卻多了一絲羞澀,因為威因的雙手已經開始不規矩的在她身上游移了。
「二姊…人家想愛愛…」威因用著近乎撒嬌的聲音哀求道。
「你太誇張了吧!再過一會兒不就可以…」
蕾娜畢竟不好意思說完「回家上床」四個字。
「就在這裡先愛愛過…再回家正式上床…」
「喂!你這小色鬼不怕體力吃不消啊?今天不是才打了那麼大一發龍王砲?安份一點啦!」
「嘿嘿嘿,真正的龍王砲可在小威因的褲襠裡呀。二姊的芳心,可比賽蘭六十萬大軍還要難征服哩。」
「討厭!你好下流…」
「我不管啦…人家好幾天沒愛愛了…妳不答應我馬上逗到妳答應…」
「討厭啦!你個色鬼劍聖!怎麼可以在這種地方…」
蕾娜越說越小聲,因為威因已開始解開她的衣物。他極具強迫性的雙手卻又感受不出絲毫的侵犯性,更重要的是,檯面下的威因非常懂得在床上要如何搏得她的芳心。
慢慢的,蕾娜的手鬆掉了,意亂情迷的任憑威因擺佈。威因一手輕輕揉著她的豐胸,還頑皮的揪著她的乳頭,一張嘴則吻著他的頸項,再漸漸游移到她的唇邊…等到她的氣息開始急促的時候,才緩緩解開自己的褲襠。
「二姊…妳愛不愛我?」
「愛、愛、你快一點…別再逗我玩了…」
「快一點怎樣呀?」
威因又開始要套她說出平常絕不會開口說的話,這是他的不良嗜好。
「討厭啦!你知道就好嘛!」
「不管不管,我要妳說…不然我就停下來囉。」
威因促狹的笑著,每次都是他先開口求歡的,但事情一到這個地步,蕾娜從沒有真的翻臉過。
「快…插了吧…」蕾娜紅著臉小聲的說完,便別過頭去。
威因熟練的褪去她的底褲,便緩緩的將自己腰際往她的腰際裡送。蕾娜蹙緊眉頭的表情和游絲般的呻吟逗得他心花怒放,也就開始不顧紳士風度,狂野的抽送起來。
「好棒、威因,再來!再用力!還要、還要…」
即使蕾娜平時是個溫柔而強悍的成熟女人,在強烈的快感刺激之下也會有胡言亂語的時刻。威因一邊享受著性愛的歡愉,一邊謹慎的控制著力道和速度,每次他都體貼的等著蕾娜先到了自己才接著達到高潮。更重要的是,他越在緊要關頭收手,蕾娜就會做出更多令他興奮的動作…當她不自覺的扭起臀部時,強烈的快感讓威因變得更加狂野!當威因感到他的男根被一股熱流包覆之際,他兩腿間帶著酸麻的快感也似乎到了極限!

「噫!」
威因猛地抽出,洩了一地!這麼做是為了確保他們的孩子不會誕生在戰亂的年代,其實作愛少了這一部分,樂趣是會大打折扣的。
「吁、吁、吁、」
每回完事後威因都照例的趴在她胸口喘息,有時吸吮著她的乳房,也有時就這麼睡在她懷裡賴到天亮了。
「啾!」
就在他抬起頭的同時,蕾娜滿意的親了他一下,也算是為他高超的技巧打了個分數。而威因又回復了溫柔而理智的笑容,很細心的替她穿回衣服。方才威因開溜時又加了件風衣,此刻他體貼的將風衣脫下來披在蕾娜身上…蕾娜一臉幸福的勾住了他的手。大概只有在交歡後的一兩小時內,蕾娜才會顯出她那小鳥依人的真面目吧?要是平日的話,威因就像個活動木魚般的,給她「叩叩叩」的敲著腦袋,往往讓人認不出誰才是真正的神龍王…

然而就當兩人還陶醉在方才的歡愉之際,卻不知有人已將方才的一幕盡收眼底…兩人才跨出樹林一步,怒不可遏的蕾拉已出現在他倆面前!
「我要你們兩個現在就把話解釋清楚!」
(大、大姊!?剛才…全被看到了?)
然而威因並不理解蕾拉的震怒,為何有人如此疼惜她的妹妹,還會碰一鼻子灰?
「既然妳都看到了,還須要再解釋什麼嗎?」
蕾娜看蕾拉態度不好,心想也是把話攤開來講的時刻,便回頂了一句。但是蕾拉的矛頭卻直指威因,她氣得劈頭痛罵:
「威因!!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得不到我的人,就把蕾娜當成你的洩慾工具,是嗎?」
「我、我、」
威因完全被她的氣勢鎮住了!蕾拉此刻的震怒,幾乎就和當年趕他走的那一刻沒有兩樣…
「住口!!」蕾娜也火大了:
「我愛威因!是我們倆情相悅、心甘情願的!妳有什麼權利侮辱我的男人?」

「倆情相悅?」蕾拉悽然道:
「妳怎麼可以這麼不顧我的感受?兩個月前,妳懷的就是威因的孩子,是嗎?」
「怎麼可能?為什麼大姊會知道那件事?那時我們不但相隔兩地,妳甚至不知道二姊已經在我身邊…」
「威因,」蕾拉恨恨說道:
「蕾娜瞞了你,我們根本不是什麼雙胞胎!」
「妳說什麼!?」
「我和蕾娜,是古萊斯特實驗下的犧牲品!被用『依迪瑪斯禁咒』切開的同一個人!所以蕾娜的身體產生了什麼樣的變化,我都感覺得出來!」
「這種事…是真的嗎?二姊!」
蕾娜知道了這事再也瞞不下去,只好無奈的點點頭。
「這麼重要的事,怎麼可以不跟我講呢?」

「抱歉,威因…」蕾娜說道:
「一開始我並沒有打算要瞞你的,可是自從我們相愛的那一刻起…我明白了不能讓姊姊在你心中留下的陰影再跑到我身上…只是想給你一個全新的『大姊』…這樣而已…雖然這些年來,爺爺不斷的尋找著讓我們重新合而為一的方法,但是我開始懷疑那樣是不是好的?我和姊姊自裘斯達將我們分開的那一刻起,就有了完全不同的際遇和人生!將來或許還是要面臨那一天…和姊姊再度合體的話,我的意識甚至可能就這樣被吞沒了…可是那不該做為我們不能在一起的理由!」
「那我呢?我該怎麼辦?」蕾拉噙著淚說道:
「威因,本來我心中一直覺得對你有所虧欠,甚至今天見到你在勝利的背後也是黯然落淚之際,我多想幫著承擔你的痛苦!這份心意不會因為你我之間對彼此感情認定的差異有所不同而改變!因此找到蕾娜的時候,我一直暗自高興著這時機已經接近了!如果我們能破除束縛在身上的禁咒,『魔導公主』的力量,甚至能近逼『萊迪斯劍聖』!但是你們卻又讓我變得為難!你非但不願接受我這樣的感情,而執意跟我疏遠,甚至在沒有照會我的情況就和蕾娜有了肉體關係!這些年來我和蘭瑟洛間守之以禮,還是清白之身,你這樣做等於是玷辱了我,你知道嗎?」

蕾娜聽了,不等威因開口辯白,便已近乎失控的破口大罵: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妳到底把我當成什麼?我是妳遺失的零件嗎?妳根本忘了我們是對等的存在、因為妳從小就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大家看好的都是妳、就連裘斯達選的也是妳!知道我為什麼從不回妳信嗎?因為我覺得妳根本在向我炫耀妳的大千世界!!」蕾娜一邊罵著,一邊掉下了恨恨的淚!
「二姊、你別這樣…」威因一邊替她拭淚,又必須一邊向蕾拉道歉:
「對不起,大姊,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你還向她道歉!」蕾娜仍是沒有停火的念頭:
「妳有什麼權利阻止我們?當初妳和蘭瑟洛交往,就有徵得我的同意嗎?萬一我們真有合而為一的一天又怎麼辦?我們早已過著截然不同的生活,難道我就只能完全遷就妳所建立的生活方式和人際關係?見到這樣的妳簡直讓我失望透頂!妳跟本是另一個牢籠,要鎖住剛從鐵幕逃出來的我!我和威因有完全相似的出身和境遇,所以才能相知相惜!這是妳辦得到的嗎?妳為了自己舞台上的光鮮亮麗,甚至連自己的出身都瞞著他!妳難道一點都不知道,威因多須要一個和他相同背景、可以交心的人嗎?」

「我不能茍同妳這樣的做法!妳害我變得不清不白,所以我才…」
蕾拉突然頓了下來!她發現了這是她不該說出的話,然而已經遲了…蕾娜聽懂了…
「我明白了…是妳吃藥墮掉孩子的是吧?我跟妳拼了!!」
蕾娜抓狂的罵道,竟然一把抽了威因的配劍!威因大吃一驚,趕緊一把扭過她的手,將劍打下來:
「二姊!妳瘋了嗎?」
蕾娜驚訝的看著威因兇悍的表情!他從不曾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她覺得自己的世界也崩潰了…一無所有了…
「我明白了…威因…你就站在那一邊吧。反正你一開始就和大家一樣…你是因為姊姊的緣故才會喜歡我的…我充其量…只是代替品…」
蕾娜背對著威因,一邊抽泣一邊說著。然而,正當她要拔腿狂奔,逃離一切的羞憤之際,威因緊緊抱住了她!
「傻瓜…為什麼要說這種自暴自棄的話…為什麼要這樣傷害我…我發過誓不會讓妳再受到任何委屈,現在妳連這個承諾都不給我機會實踐了嗎?沒有妳…要我一人怎麼走下去?我願意扛著這個重擔奮戰不懈,一切的一切…只是在等著能和妳在和樂的世界廝守一生的那天來臨啊…」
威因說著也哭了起來,蕾拉看著他們突然迷惘了…威因是真心愛著蕾娜!對她而言,是另一個自己得到了鍾愛與憐惜!相反的,她漸漸覺得蘭瑟洛變得遙遠,因為他想在自己的面前表現得高高在上…難道他要的不是自己的愛與關懷,而是崇拜?自從蘭瑟洛接二連三的敗給賽帝爾、雷歐和威因之後,這樣的感覺漸漸的強烈了起來!她覺得蘭瑟洛似乎只在意自己會不會在她面前出醜,卻不相信他失敗的時候,她願意給他關心與鼓勵…

威因拭去淚後,整理了一下情緒,開口說道:
「大姊…這件事是徹底的誤會,我奪了妳的清白是事實,但妳殺了我孩子也是事實…我就說清楚吧。我會請師祖找出徹底斬斷妳們關聯的方法,在那之前,我保證不會再讓二姊受孕!但是妳們不該是一個人!妳也沒權利阻止我愛二姊的心情!誠如二姊說的,比起妳,她更須要疼惜,更須要我付出一生一世!不是單方面的,我也是在二姊的溫柔中,才能堅持正確的道路而奮戰不懈!只是我很遺憾妳居然會這樣想…認為我還需要外在的力量幫助…比起一個強悍的魔導公主,我須要的只是一個愛人…如果有誰要破壞我們的幸福,不論是誰…」
威因的眼中再度閃出了吞噬一切的邪氣:
「閃電風暴就會在第一時間甦醒過來,把他碎屍萬段…」

「包括我是嗎?好,我明白了。我會好好記住這個答覆!!」
當威因發現換他說錯話的同時,換成蕾拉要拔腿狂奔!威因暗暗叫苦,他只有一雙臂膀,必須用來抱住他最鍾愛的二姊…但是什麼都不做,讓一個失去理智的傷心女子在森林裡亂跑,是很危險又說不過去的。好在,這時又出現了一個身影擋下了蕾拉:
(師祖?太好了…)
威因的臉上寫著斗大的「救救我」,裘賽斯則抱緊了終於放聲大哭的蕾拉,一邊無奈的說道:
「威因呀,是你好兄弟把我叫來的…我早告訴你們紙包不住火,什麼事都想瞞天過海,不攤開講才會搞成這種局面啊…」

<剛龍破神錄 第四部完>





第五部 終焉的故事,永遠的傳說

「奈多爾大捷」使得索那聯合公國順利復國,成為聯軍攻打賽蘭大陸的跳板。之後,威因憑著驚人的手腕一路東進,打穿了克拉托瑪,再自雷蒙州攻進了賽蘭帝國。然而,萬事也不若想像中的順遂:

「哼哼哼,力量永遠是教人魂牽夢縈的東西啊…」
古萊斯特和蓋勒古的眼前,放著一把形狀詭異的、透著紅光的劍。乍看之下倒和蘭德的「神劍破燄」有幾分神似…
「帶著它去吧,蓋勒古。染血天使曾經利用猶塔的貪念反將了朕一著棋,然而他們有辦法這麼做,朕一樣有辦法這麼做!因為人的心底本來就有那最醜惡的部份,帶動著歷史的演進…權力的興衰…一切的一切都是本於個人對自我肯定的追求,這樣而已…」
古萊斯特指的究竟是什麼呢?那是…即將襲捲聯軍的一場大災難啊…

「颼──」
漂亮的「燕閃」,一遍又一遍的劈著堅硬的磐石!
「吁、吁、吁、我…我誰都不能輸!那個魔劍團出身的小鬼、那個神龍谷的混球…」
(呸、你恐懼的眼神令人倒盡胃口。尿褲子的獵物,吃了還嫌騷味重…我剛剛也沒真的下重手,自己走回去吧…)
(我至少還接得住陛下五六招。等你有自信不再被打得滿地爬時,再找我比過吧…)
威因和雷歐羞辱蘭瑟洛的話,在他的心底一遍又一遍的響著,一遍又一遍的折騰著他…因為到了今天為止,雷歐的實力已經顯然在他之上,更別提威因。即使他的自尊不斷驅策著他瘋狂的求進,他已到了天賦的頂點…
(蘭瑟洛…)
蕾拉在一旁偷偷看著。現在應該是睡覺的時間,然而蘭瑟洛每晚都這樣偷偷爬起來練習,白晝時的精神不濟讓蕾拉發現了這件事…然而她並沒有走出來勸他什麼,蕾拉感到無所適從…她開始覺得,蘭瑟洛是勸不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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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神龍折翼

「恭喜你,雷歐。你們的戀情在戰火中茁壯,所以也勢必會有超越生死的堅強…」
雖然聯軍還是一直處於戰事頻仍的狀態,威因還是抽空替雷歐和魯娜舉辦了簡單而隆重的婚禮,就像他和蕾娜一般。神龍谷的人雖然隨時有赴死的覺悟,卻也都懂得要把握一閃即逝的幸福…
「謝謝您,陛下。」
雷歐雖然這麼說著,他的心中也著實尊敬這個年紀比他還小的「師父」,但是他對威因的敬意之中,卻也包含著那麼一點畏懼之情…他們龍神將皆以效忠龍王為天職,但是,就算雷歐本身便具有超越常人的強悍與冷酷,卻也常常覺得威因的工於心計、下手俐落都更甚於他…也因此在他的心底,對這個即位不滿三年的神龍王仍是有些保留的部份,他其實…有些防著威因…雖然他也明白,如果威因有一天真的把他當成棋子用時…自己也脫不了悲慘的結局…

「好──全軍降落、休息半小時!」
賽門這麼下令道,血之翼的飛兵們便緩緩的落到地面,與他們所戒護的龍騎士們會合。
「好香呢,你們神龍谷的人真幸福。哪像我們,當初同樣在這片荒地中逃亡時,吃的都是令人作嘔的狗食。」
蘭德開心的說著,抄起了爐上的烤羊肉便送進嘴裡;但在同一時刻屁股卻被輕輕踢了一腳!
「老哥!那是我的份耶!」傑克板著臉說道。
「哼,小氣鬼!上面又沒寫名字!」蘭德舔了舔手指,抽起腰間的酒壺遞給傑克:
「這個賠你好啦。」
「嘿!這還差不多!」
傑克笑著接過,喝了一大口後,便坐下來和蘭德聊起天來。
「喂喂!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嗎?前一陣子威因看起來怪怪的呀。」
「陛下?怎麼個怪法?」
「就拿奧丁小陛下的復國大典那天來說吧。他的表情變得很不自在呀,還有大姊的表情…變得像是想要吃掉他;然後你們皇后的表情也變得想吃掉大姊…」
「哈哈哈哈,你連猜都不會猜喔?」傑克又喝了一口酒:
「那就是兩個人為了陛下翻臉了呀。聽說陛下娶了皇后的事給那個『大姊』知道了,把她氣了個半死。」
「有啥好氣的?她是不是嫉妒呀?我說老實話,是她自己當初沒眼光,看上那個混帳臉…」
「哈哈哈哈!混帳臉?罵得好,罵得好,敬他媽的混帳臉…」
傑克做了個敬酒的手勢,蘭瑟洛踢了他那一腳又做勢要砍他的那個仇,他可是還牢牢的記在心頭:
「我有天一定要砍下他的小雞雞洩忿,在打贏這場仗之後,回到神龍谷之前…」
「哦──傑克,別轉移話題;你應該知道的更多哦,對這種緋聞…」
「什麼緋聞?」
傑克有點心虛的看了看蘭德,他湊到傑克的耳邊小聲說道:
「不是如此簡單吧?我聽說的版本是,有天威因太急色了,和蕾娜在森林裡辦起事來;結果不巧蕾拉也在那森林裡散步,就給她撞了個正著!你說,有沒有這回事呀?媽的,為什麼我們就沒這種好運?想偷看一場刺激的也要被踢屁屁…」
「天哪~大哥,你千萬不要拿出去亂說呀,」傑克突然換了個正經八百的表情說道:
「你不知道陛下被惹毛時卯起來兇的?我們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談這種八卦,抓到了保證滿門抄斬呀。」
「嘿,那就是真的囉?」蘭德神秘的笑了笑:
「放心啦,我從不會去拆他的台。只是這笨蛋有夠不會處理事態,如果大姊會生氣的話,納兩個龍后不就得了嗎?」
就在他倆聊得正起勁時,迪哈德來到他的身邊,禮貌的欠了個身:
「蘭德殿下,差不多該出發了呢,陛下應該已經在預定地等我們了哦。」
「啊、好的好的…」
蘭德說著匆匆再吃了兩塊羊肉,便示意自己的成員們升空戒護。然而,就在蘭德一行人慢慢的接近了合流的地點之際,卻看到遠山之間冒出不尋常的電光!那是魔法劍所造成的,對一個戰士而言並不陌生。
「怎麼回事?為什麼不等我們就開打?」
伍迪驚訝的瞧著閃著紫電的方向,只有蘭德在一瞬間便意會過來!
「難道是…?糟糕!!我們快點過去!賽門、你去下面通知傑克他們加快腳程!」
「明白了!」

就在同時,在谷地的威因一行人正吃力的迎擊著敵兵!對手的人數意外的多,也因此,還在等待迪哈德一行人的本隊打起來就顯得相當吃重…
(為什麼會被發現?看對手這般的數量,很難說是巧合…)
威因心頭咒罵著,卻又不失沉著的下令道:
「雷歐、魯娜、我得到那邊台地一趟!他們的弓箭手和魔導士實在惹人厭的很!我回來之前,好好穩住戰局,不要妄自進攻,明白嗎?」
「是!!」
威因說著,「嘎」的一聲,龍王賽菲斯的幻象便捲著可怕的罡風衝上台地!正當他奮力揮著剛龍霸斬刀的時刻,凌空而下的一陣箭雨掠過他的身旁,神準的取了每個敵兵的性命!
威因露出振奮的表情看了看天空,蘭德對他做了個手勢,而威因便指了指需要馳援的幾個方位,空中的飛兵就這樣朝不同的方向散開!然而──

「小、小心啊!」
威因警覺「不妙」而大喊道的同時,雷神歐丁出現在飛兵隊的上空,打下了一道落雷,「砰」的炸亂了他們的隊形!是敵方的召喚魔法!
「我操你他媽的!敢陰我們?」
蘭德咒罵著拉滿了弓,沒兩下就讓躲在山脊間的祭司中箭倒地!然而剛剛的那道落雷,卻已經打在了蘭德最憂心的方位!他現在還沒心思去確認墜地的幾人是誰,但他的心中已泛起了不安的感覺…
「我、我們的行動被預測了!?為什麼會這樣?」
迪哈德也帶著他的部隊也趕到了合流的地點,遭到的卻是賽蘭軍的迎頭痛擊!
「媽、媽的!我們可沒閒功夫耗在這裡啊!這樣搞下去,陛下的奇襲戰術會失敗的!」
傑克一邊揮著刀一邊喊道!就連留守本陣的雷歐都感受出來了大事不妙,台地上突然出現的賽蘭軍,就像土石流般沖下山坡,而且還是最難纏的死神部隊…
「魯娜!妳掩護著大家先離開!」
當雷歐感到大勢已去時下了撤退命令,這時的他不但精疲力盡,也受了不算輕的傷。
「什麼!?那、那你呢?」
「這一次的慘敗死了太多弟兄…我對不起陛下…請妳原諒我,魯娜!但是為神龍王犧牲對我們而言,是天經地義的事!也是我們龍神將的宿命!如果我留下來擋他們,我們還能再減少一點損失!」
「你在鬼扯什麼?如果這樣的理由就足以叫你殉國的話,我們神龍谷有再多的人都不夠死啊!」
魯娜生氣的罵道!然而眼前的態勢,卻似乎真的須要有人援護他們撤退…

「魯娜!替我好好照顧爸爸媽媽!原諒我必需這麼做!」
「雷歐!!」
「哥!你瘋了嗎?」
傑克正要阻止他,卻已遲了一些!雷歐已飛也似的衝進了敵陣…
「傑克!魯娜!不要跟去!」迪哈德一把拉住了他倆!
「可、可是…」
魯娜眼角泛著著急的淚光,就在這一刻,威因穩住了另一邊的戰局趕了過來:
「你們還在這裡發什麼呆?快點撤退!喂、雷歐呢?」
「陛下…雷歐要我替他向您道歉…他說要為失敗負責,衝進敵陣進行擾敵作戰了…」
「搞什麼鬼!」
威因氣得大罵,說完頭也不回的衝進了敵陣!
「陛、陛下!」

「咚鏘!!」
這一刻,雷歐的力量似乎也快耗到了盡頭!他的風神龍魂閃只夠勉強讓一步步進逼的重鎧神兵暫時倒下…
(到、到此為止了!可惡…!)
雷歐閉上了眼睛,另一隻神兵的巨斧已高高舉起!
「颼──轟咚!!」
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只有配合著剛龍霸斬刀,才能發揮出風神龍魂閃的最大威力!
「雷歐!!你搞什麼鬼?昨天才替你們證婚,你馬上就要讓魯娜守寡嗎?」
「陛下!?這裡…危險啊!您快跟著友軍撤退…」
「混帳!連一個心愛的部下都保護不了的話,我還算什麼神龍王?」
(陛、陛下?…您…!)

威因罵道的同時,一發「龍燄砲」,再度打穿了另一台欺身而上的神兵!然而他飛身搶過雷歐的同時,卻被另一記揮來的巨斧劈中了肩頭!要不是有神鎧護體,威因這隻手大概就沒了…
「可惡!」
威因並不是沒付出代價,他的左肩因此脫臼了!現在他只剩一隻手,再抱住雷歐的話就無法戰鬥了。然而情急生智的他,猛力一腳踢飛剛龍霸斬刀,讓它像箭一般飛射而出!然後,他抱著雷歐用力一蹬,跳上了刀身!就像乘著飛箭離去一般,就這樣勉強脫離了敵陣…

回到陣地之後,雷歐一直跪在威因的房門外,直到蕾娜替威因治好了外傷,才接見了他。這一刻…還有方才的那句話…才完全消除了雷歐心中的那一點介蒂。他看著面色蒼白的威因,再也忍不住的抽泣了起來:
「陛下…對不起…我…」
「不要這樣…雷歐。那麼一點小挫折就想不開,你這樣的行為讓我多傷心,你知道嗎?就算你跟著我這些日子,看著我算計了無數的敵兵,操控著聯軍的將士…但是我從不會有把你們當成棋子的想法。你們不只是我的部下,也是我最鍾愛的『家人』啊。流著與我相同的血…甚至讓我找到全新的歸宿…」
「不要再輕言殉道了…你們雖然抱著超越生死的準備,在前線肩負最危險的任務,卻要記住…我永遠會在更前面的地方保護你們,就像來不及即位的神龍王六世…為了守護我而殞命的劍聖裘斯達一般…」
「陛下…我…」
「好了,別再說了。這次的失敗並不能歸咎於你,快去休息吧!」
「是。」

「威因,你看這次…」
雷歐退下後,蕾娜和他談起了事件的內情。
「錯不了。絕對是有內奸…」
威因眼中閃爍著寒光,不論是誰,這筆帳實在欠得太大,讓威因等不及要揪他出來碎屍萬段…
「會不會在我們神龍谷之中?」
「還不能確定,二姊。範圍要再大些…因為這次的作戰會議,我是有把神龍騎士團的任務公開的。那是為了讓聯軍更能配合我們,以發揮最高的作戰效率…」

「我可以進來嗎?」
「請便。」
蘭德將第七個空酒瓶摔到一旁,沮喪的答道。他不像威因一般守住了雷歐,這一場仗,他失去了跟著他一同出生入死的丁恩和凱亞…蘭德對那五個部下的情感,就像威因之於神龍四將軍一般…從惡魔島的混混中精心挑選,親自培訓,教給他們罡風血火劍…這五人對蘭德而言已是不可或缺的幫手,也一同出生入死,闖過不少鬼門關,卻意外喪生在這場叛變的橫禍中…
「夏、夏洛蒂!?」蘭德的聲音顫抖起來,但…
「你喝醉了。不過,能夠看到故人的幻影是很幸福的呢。」賽蓮娜說道。
「啊、真抱歉…雖然氣質上差了很多,妳和夏洛蒂長得真有點像呢。不我有點意外會是妳…」
「難過嗎?你看得懂是什麼緣故吧。」
賽蓮娜單刀直入的說到了重點。
「當然…我們這裡有狗雜碎給老子窩裡反…」
蘭德咬牙切齒的罵著。

「被背叛的感覺是抹滅不掉的,蘭德…雖然還不知道是誰,卻有可能是我們身邊任何一個推心置腹的人,如果抓到了意外的人犯,我想心裡會更不好受吧?」
「我希望他有夠好的理由…否則不論是誰,我都會讓他付出代價!但是我也很矛盾…就像幫了我們大忙的裘賽斯,如果不是他在一千六百年前,害了我的『老頭子』和威因的『好兄弟』做了古,今天我們也不會忙得焦頭爛額…但是知道了藏在他背後的辛酸,也著實教人有些不忍…」
「嗯。倒也是…有時覺得…有一天你被最信賴的人背叛了,從震驚到痛恨,最後你卻會發現被困在自己造成的絕望之中…因為你的心底對背叛你的人依然還存在著那一點情份…」
賽蓮娜指的是自己的心境,被帝汶始亂終棄的那一段晦暗過去…

「妳…原諒妳的義父了嗎?過了兩百年後…」
蘭德其實相當聰明,立刻聽出了賽蓮娜在說什麼。
「或許吧。其實爸爸在最後那段日子是過得很淒涼的…神劍魂的燒灼、戰局的失利、部下的死…我突然覺得,當年應該陪他走完最後的日子…可是我的情感就這樣被背叛了也是事實…當我調整心境,從他的養女變為他的愛妃之際,他卻不願給我名份和承諾…如果他沒有說出『後悔對我做了這樣的事』的話,我也是可以不要那些表面上的東西去支持他的…可是…可是他的態度…卻像是不再把我當一回事了啊…愛上我只是因為糊塗?我真的一文不值嗎?」
賽蓮娜說著說著竟啜泣了起來,把蘭德嚇了一跳!在蘭德眼中,她一直是個深沉的美豔女人,卻因為從不將自己情感表露在外,而讓人有著不可親近的感覺。然而…在蘭德來到神龍谷後,卻意外的慢慢得到了她的信賴,而成了她能交心的對象。或許是因為蘭德不斷在她身上找到夏洛蒂的感覺?因此每回在戰場上,總是不知不覺的護著她…

「真的…不要再說了…賽蓮娜。」
蘭德輕輕抱住了她,只是這一刻的他有點後悔自己喝得醉醺醺的。他相信身上散發出的酒氣一定教她不太舒服,然而賽蓮娜似乎是不介懷,她本來是想來給蘭德一些安慰的,但是提及了一些自己的傷心過往,卻使得安慰和被安慰的立場反了過來…但是一切都不重要了。兩個受過傷的人,如果能在茫茫人海相遇,進而相惜的話,過去的創傷或許仍然存在,卻不會一直被困在不堪的回憶之中,而懂得要去珍惜眼前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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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話 消失在劍下的愛

「不快抓出來是不行的!」
只要聯軍中存在這樣一顆不定時炸彈,所有的行動都必須暫停下來!就算是保密也沒用了…更重要的是整個軍心就這樣陷入猜忌與懸疑之中,這是威因最不願意見到的!團結的勁旅就算鬥敗,也還能重整旗鼓,但是一有了這種不穩定的因素,整個聯軍勢必立刻會分崩離析…沒有人願意在被出賣的前提下還冒死奮戰的。到底是誰,讓威因如坐針氈。他很討厭去猜想,因為在明朗之前,每個人都是嫌犯!他的腦中必須一邊揣測,內奸抓出來時被他碎屍萬段的情景,卻也必須一邊想著抓到了令他痛徹心肺的人…這讓他的心變得可怕,萬一是他的師祖?萬一是他最鍾愛的妻子?萬一是…比起憤恨,心痛會讓他更難受。但他卻不知正確答案簡單的不能再簡單,是他認為應該沒能力卻很有理由幹出這種事的一個人…

然而,聯軍的攻勢頓止,卻不表示敵人會跟著停下來…
「轟咚!」
「又、又來了!」
蘭德聽到了陣營中突如其來的爆炸聲,便一馬當先的衝了出去!
「蘭德!這地方已經不能久待了,我們就準備徹向克拉托瑪,從長計議!」
威因一邊喊道,一邊也隨著衝殺入陣。
「明白了,他媽的!但是一想到我們只能夾著尾巴逃就很幹…」
然而,就在這一刻:
「蘭德,小心!」
「轟咚!」
威因一個「龍王風雷斷」,中和了那道突然激射而來的爆光!
「我操!那傢伙也幹得太誇張了吧?」
蘭德瞪大了雙眼,因為那道爆光是自友軍的方向飛來的!也就是,那個奸細必須在眾目睽睽之下叛變,才有辦法發出那一擊…
「這樣也好,老子就逮他出來砍成八塊…」
威因露出了猙獰的面目咒罵著,這一刻的他,似乎又變成了拜龍…

然而,下一刻,威因和蘭德再度看傻了眼!那道爆光是在空中凝聚而成,再突如其來的飛向對手的!這是極其詭異的魔法啊!攻擊的人只需要憑意志催招,而看不出任何施法的象徵!不,這道理是極其簡單的!發招的人,也是像威因和蘭德般的「高等魂戰士」…
「威因!!你還不快擋下它,發什麼呆啊?」
蘭德趕緊使出了風劍閃,炸掉了那道在空中聚攏的紫電!
「蘭德…你記起來了嗎?七年前的那天…我們和大哥初次和死神部隊碰頭…被全滅的那天…『看不見敵人』的震驚與徬徨,就像現在一樣啊…」
威因已經開始恐懼了!以現在的他和蘭德而言,是不怕這種卑鄙的小手段的。但是現在在戰場中奔走的,有很多是他們重要的人啊!不一定每個人都能一心二用的去防禦這樣的暗算…
「又、又來了!這次兩發!」
威因和蘭德疲於奔命的替友軍斬下這一發發要命的暗器,然而百密中終究是有一疏!不知多少回的心驚肉跳之後,悲劇終於就這樣降臨了!

「轟磅!」
「魯娜!!」
在威因和雷歐不約而同的嘶吼之中,魯娜被那道爆雷穿胸而過!當她跌在雷歐懷裡的一瞬間,已經沒了氣息…連最後的告別都沒有,只有臉上不捨的兩行淚…
「魯娜!!嗚嗚嗚…為什麼…」
就是身經百戰而剛強自信的雷歐,也因為愛妻的驟逝而失去了理智,忘了自己身處戰場!但是戰場的無情,就是不論你有再強悍的力量,哪怕是一瞬間的分心,都可能成為喪命的原因…
「雷歐!不要分心!危、危險啊!」
「轟磅!」
來不及慘叫的雷歐,就這樣也被相同的爆雷穿胸而死!
(哼哼哼哼、你們這對亡命鴛鴦,黃泉路上不寂寞啊。)
發招的人在一角暗笑著,然而他挑雷歐和魯娜下手的這個動作,卻讓威因立刻明白了他的真面目!
(他媽的、原來是你這混球…老子宰了你!!蘭…)
然而,就在盛怒與悲憤的威因還來不及採取行動之際,下一道如魅影般的奪命爆光,射向了──
「二姊!!危險!」
威因死命用神鎧霸天撐開了精靈障壁結界的同時,飛撲到蕾娜面前,就像當年裘斯達替他承受那一記「白之默示錄」一般──
「轟!」
花白的爆光在威因的背上爆開!就算穿著神鎧霸天的他,也承受不起這樣劇烈的衝擊!自口出吐出的鮮血,濺在蕾娜的肩頭和頸子上…

「威因!!」
蕾娜失控的嘶喊著!一切的一切,都只發生在一瞬間,卻是充滿絕望的驚心動魄…
「二姊…對不起…到最後我還是這樣自私…只是…老師、義父、雷歐和魯娜…我再也不願意看著心愛的人死在自己眼前…即使我必須拋下心愛的妳先走一步…我心甘情願的…為妳承受這一擊…希望沒有我的世界…妳也能得到幸福…」
「說什麼傻話!振作點!」
蕾娜趕緊將按住威因頭頂的百匯穴,貫入充盈的真氣,並且在她感覺威因與巴迪的連繫被切斷之前喊道:
「快!好兄弟!你聽得見嗎?趁威因斷氣之前,立刻用咒靈術操控他!這樣就能讓威因暫時陷入假死狀態!我們必需儘快從這個戰場脫身,我才有心思給予威因更完善的治療!」
(我懂了!妳要好好掩護我!等一下我操控著威因離開之時,是沒有辦法發揮威因全部的力量的!如果再受到攻擊,威因真的會死!)
巴迪說完,威因的身旁散出了黑霧,兩眼翻白的威因就這麼站了起來…

(怎麼可能!?他還能打?)
在戰場的一角,那個偷襲了他們的人默默的驚愕著…
「他、他媽的!威因是怎麼了?」
聞聲趕來的蘭德被這個如同屍體的威因嚇了一跳!
「撤退!快撤退!」
蕾娜驚惶失措的喊著,並且和蘭德一同確保著威因的退路!
(哼、真是失算…有蘭德護著他,很難補上一擊…但是他剛剛一定認出了我的真面目,也就是這裡已不能久留…今晚便須行動!)

在殘兵的奮力突圍之下,一行人終於勉強撤到了克拉托瑪城:
「威因?你說威因怎麼了?」
聞訊趕來的蕾拉焦急的問著剛步出房門的蕾娜!
「救是救回來了,可是…」
「可是什麼?」
「威因的下半生…可能註定是個平凡人了…」
「哪、哪有這種事…」
「連『好兄弟』和他之間的連繫都這麼消失了…而且現在的威因還在昏迷狀態,我還不能確認今後的他有希望回復到什麼程度…」

如果能就這樣好好做個平凡人的話,說不定也是幸福。但對威因而言,這樣一個消息是絕不能走漏的。太多的複雜過去,讓他即使成了個「再也不構成威脅」的人,也會有千千萬萬個人想要他的命…一切其實是威因自己造成的。他註定要走上這樣的路,但是兩極化的做風,也悄悄替他的今天種下了禍因…或許在某方面而言,威因還不夠「絕」,想要成魔的表面下,卻又被自己的一念之仁所害!至少因為蕾拉的緣故,以及對克蕾雅的承諾,他沒有在英雄會上宰掉這個如今害了他的人,而給他更甚於死亡的愚弄和凌辱,讓他也成了一個為了報復自己而存在的「魔」!但是…魔道並不是人人走得通的!背叛聯軍的這個人,已經擁有了真正的魔性與魔心,卻沒有神魔玩弄天地於股掌之間的力量!反觀威因的呼風喚雨背後,卻在某些層面…他只是被自己不幸的過去逼著成為「復仇者」!他那堅強外表下,其實還有些軟弱的心…「魔」得不夠徹底…

然而,這時的威因沒有嘴巴,並不代表蘭德不會看…他知道格蘭特朗與神龍谷間的過節啊。
「賽蓮娜!妳以沒有看到蘭瑟洛?」
「嗯?他剛剛好像約了蕾拉到外邊森林散心…」
「妳、妳說什麼?」
「怎麼了?蘭德,有什麼不對勁嗎?」
「快點!我們走!遲了就來不及了…」
蘭德說著,拉著賽蓮娜奔向城外…

這一夜,蘭瑟洛約了蕾拉在深夜時分一同到森林漫步…
蕾拉相當的不解其意!除了這是前線之外,他們還沒脫離戰禍的威脅,似乎不該是浪漫的時刻?縱使,從前他們也曾像這樣在月光下擁吻,而現在蕾拉也讓他牽了她的手,感覺完全的走樣了…蘭瑟洛的眼神變得可怕、變得不可理喻、一路上他更是沒有說半句話,直到…
「我們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不就是賽蘭的領地了嗎?」
這一刻,蘭瑟洛鬆開了她的手,轉過身來說出了那句不可思議的、不搭調的話:
「嫁給我。」
「你、你說什麼?」
蕾拉不禁大為震驚!從前的她,心中是暗自期待有一天能聽到這句話的。但是如今的時空,完全的錯誤!完全的荒謬!聯軍大敗、威因重傷,該是憂心的時刻,蕾拉完全無法理解,為何他要挑在這一刻?

「蕾拉,跟我一起走吧!我們的國度應該在前方!沒有力量,就沒有夢想!」
「你…!!」
衝擊的一刻,一切都明朗了!背叛聯軍、洩露軍機、重創威因的…就是她眼前的這個人!她已經開始懷疑…究竟還愛不愛她的這個人…
「為…為什麼是你…騙人!!告訴我這是騙人的…蘭瑟洛…」
蕾拉掉下了絕望的眼淚,她的心,徹底的碎了…
「蕾拉,妳不會懂的!從以前開始,我對妳的愛慕…讓我決心成為世界頂端的人!唯有這樣,我才能給妳最好的!讓妳一同在雲端分享我的榮耀!今天真主克達斯德洛夫替我完成了這個夢想,賜給了我超越威因的力量!我從前就不明白…妳為什麼那麼在意那具玩偶的感受?我懂了!因為他擁有操控世界的力量!他成為了我倆之間的障礙啊。讓妳對他的崇拜與仰慕,再度回到我身上…只有這個方法!」

「啪!!」蕾拉狠狠打了蘭瑟洛一個耳光!
「錯了!為什麼你心中這種近乎愚昧的執著一直揮之不去?你知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也是你口中的『玩偶』?甚至爸爸也是!萬人景仰的劍聖裘斯達,也是靠著他的努力和溫柔,爬到萬人崇敬的巔峰的啊!」
「哈哈哈哈哈…我當然知道,我什麼都知道。蕾拉,當蓋勒古參謀告訴我妳的身世時,我也吃了一驚。但是那不要緊,妳可以做我一人的玩偶!我一樣會像從前一般的疼愛妳、讓妳一起站在世界的頂峰,做改寫歷史的女神…如果妳不願意跟我,我就只有用強了。我相信妳會慢慢理解我的一片赤誠…願意為妳掏心挖肺的愛慕…」

「你真的還愛我嗎?騙人!你知不知道今天那一劍若命中蕾娜,我會有什麼下場?」
「不會發生那種事的,因為我早料定威因會接下那一擊。」
蘭瑟洛緩緩的一步步逼近…開始一步步後退的蕾拉。
「不、不、你…不要過來!」
蕾拉正在絕望與恐懼之際,「咻」的一聲,一旁的巨岩上打下了一道劍光,讓蘭瑟洛倒退一步!
「操你媽的混帳臉…老子早在懷疑是你了…」
殺意大盛的蘭德自岩壁上跳了下來!月光照在他的背後,所以沒人看得清蘭德此刻的容貌。但是蕾拉卻倒抽一口冷氣!兩道殺意大盛的目光,還有聽了令人背脊發寒的聲調,真正被觸怒的蘭德,完全不若他平日的輕浮──他的兇悍甚至壓過了身為閃電風暴的威因,這就是魔煞族的真面目!即使今日的他們變得有原則、有理想,潛藏在他們體內的「本質」並沒有發生什麼改變…
「哼哼哼哼哼、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你這魔煞族的下等人種…今天的我已然脫胎換骨,就連威因我都不放在眼裡,何況是你?提著你的腦袋過去,我將會更添光彩啊…」

這時,蘭瑟洛的身旁冒出了詭異的黑霧,漸漸的聚攏幻化,變成了一把劍:
「看我主克達斯德洛夫的恩賜…太古神劍安迪巴魯斯…還有這個…」
「轟咚!」
一陣白光籠罩住蘭瑟洛的身形,光芒散去之際,他完全的變了貌!
「侍奉真主的忠僕…染血天使戰鬥型態!我是無敵於世間的!哈哈哈哈哈!!」
蘭德喚出了神劍破燄和神鎧滅日,他轉頭對著蕾拉說道:
「大姊,我記得威因說過,妳曾介入他和蘭瑟洛的決鬥而廢他一目…我必需跟妳鄭重聲明,現在的我不會逼妳表明立場!但是若妳阻止我殺掉這十惡不赦的混帳的話…」蘭德冷笑了一聲:
「我可沒威因那樣大意!要順便收拾妳,對我而言是輕而易舉!」

一場驚天動地的激戰就這樣展開!蘭瑟洛劈出了「災難究極真空」!為了配合「染血天使」,他在接受改造的同時,將斬道的功力散去,改成用劍!招意被植入了他的意識中,配合他原有的亞劍聖功力,可以自由自在的使用…
蘭德閃開了這非比尋常的一擊!確實是較從前的魔劍團長要強上不少,但還在他能應付的範圍…蘭德的雷頌那斯分身,使起了「絕命嘯星破」!無數的血劍就這樣朝蘭瑟洛飛射而去!
「哈哈哈哈哈!」蘭瑟洛恣意的狂笑著:
「你的速度根本趕不上現在的我啊!這就是連續取走雷歐和魯娜,再廢掉威因的密招…真主之雷!!好好嚐嚐吧!」
蘭瑟洛的身前聚集了淡青色的電光!那道曾在戰場上偷襲威因的爆雷,便朝蘭德奔竄而去!
然而,打了個空的同時,蘭德竟出現在蘭瑟洛的正上方!
「嚓!」「啊!!」
隨著一聲慘叫,一條斷臂已騰空而起!蘭德竟用破燄使起了威因的「龍神落」,用它來替威因報仇!

「怎、怎麼可能?這是不可能的…我的速度…竟看不清楚你的行動?」
「因為你被搞了,笨豬。」蘭德冷笑道:
「你這笨蛋真是嚴重的缺乏常識,才會被這樣低級的騙局矇蔽…你只知道我手上這把劍的俗稱是『神劍破燄』,它的真名為何,你明白嗎?」
「難、難道…!」蘭瑟洛不禁大駭!
「沒錯!我手上這一把,才是真正的安迪巴魯斯!冥神王安迪巴魯斯是魔煞族敬拜的神祇,而不是克達斯德洛夫的忠僕!而這個…」
「隆隆隆…轟!!」蘭德變貌的同時大喝道:
「才是真正的染血天使啊!你徹底的被賣了…哼哼,就像被我們利用的猶塔,他的貪念不過引來自身的滅亡…古萊斯特在糞堆上貼著金箔當誘餌,你也白痴到把它當成真正的黃金?因為你從不明白我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騙、騙人的!我、我是無敵的染血天使!你才是冒牌貨!!」
失去理智的蘭瑟洛再度擊出了「真主之雷」,卻被蘭德的一計「極光神劍落」中和掉!同時,蘭德一步搶上,與他擦身而過!交劍的瞬間,蘭德迅雷不及掩耳的出了兩劍!第一劍將那把冒牌神劍劈得粉碎,第二劍、隨著第二聲慘叫,蘭瑟洛的第二隻手也被砍了下來,整個人踉蹌的跌坐在地上!
「哇、哇啊!!」
蘭瑟洛發出了驚恐的吼嘯!連失兩臂,他只剩下一雙腿可以逃!此外就是光憑意志便可轟出的「真主之雷」,那是他最後能用的武器!此時他才明白…覺得自己力量已飛躍提升的他,竟然和威因及蘭德都還是判若雲泥…
然而,此時蕾拉噙著淚,擋到了他面前!
「蘭德!!求求你、饒過他吧!雙手盡廢,連賽蘭都不會要他了…他這輩子再也無法做惡了…勝負已分,你為何一定要取他的命呢?」

蘭德邊搖頭邊嘆氣道:
「大姊,妳這樣對誰都不公平…剛成婚便死去的雷歐和魯娜、我的得意助手丁恩和凱亞…差點命喪黃泉的二姊…還有殘廢的威因,最重要的是為了這一人的私欲,而喪生在戰場上的一萬條冤魂啊!妳不給我在三秒內滾開,我這一劍一定會義無反顧的揮過去!!」
就在蘭德說著的同時,蘭瑟洛做出了…讓蕾拉終於徹底絕望的一件事…真主之雷的爆光在她的身邊蓄勢待發,蘭瑟洛緩緩爬起冷笑道:
「真是個笨女孩…不過這樣我才活得下去,我該感謝妳的癡情…不過說難聽點是愚眛…蘭德!現在給我自盡!否則我就殺了她!」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蘭德失態的狂笑道:
「簡直是世間最幼稚的威脅…第一,我真自盡了你也未必會放過大姊。第二,這招拿來恐嚇威因或許還有效,你卻不知道…即使威因做過閃電風暴,他的骨子裡還是不會比我狠!我寧可對不起威因和二姊,也不會放你這種敗類逃去!今天我們聯軍差點給你搞翻,沒了兩隻手,你還有一顆裝滿大便的腦袋可以危害世間!所以我…」
蘭德的身形幻化為「死神達克奈斯」,祂的地位就和威因的「龍王賽菲斯」是等同的!蘭德準備發出致命的一擊──咒靈彈,和龍燄砲幾乎就是相同的招式…然而蘭德不畏懼這個威脅卻是胸有成竹的,因為此刻…

「唰──!」
飛竄而出的賽蓮娜,一把搶過了蕾拉!
「畜、畜牲!!」蘭瑟洛雖趕忙發出了「真主之雷」,卻打了個空!
「蘭德!趁現在!」
不待賽蓮娜說完,咒靈彈擊穿了蘭瑟洛的胸膛!劇烈的衝擊力,讓蘭瑟洛的頭顱和雙腿都和軀體分了家!這殘酷的一幕全映在蕾拉的眼中,一切的思念與羈絆…十二年來的戀情,就這麼…
腦中閃過了從前蘭瑟洛優雅的笑容…溫暖的懷抱…熱情的擁吻…在戰場上的飄逸風采…一切的一切讓蕾拉痛不欲生!最後掉在地上,滾到蘭德腳旁的頭顱上,只帶著卑賤的眼神、因恐懼而扭曲的面容…到底是什麼讓他誤入歧途?從心中原有的一點傲氣變成了傲慢,再到貪婪…是戰爭害的!因為蘭瑟洛在戰爭中瘋狂的搜尋自己存在的意義與價值,而變得執著於個人的勝敗榮辱,想把戰爭變成證明自己是英雄的遊戲,想成為人人歌頌的王,想追求瘋狂而極至的力量,才會…
「呸!我他媽幹你祖宗一千八百代…」
蘭德咒罵一聲,一腳踏爛了那顆寫盡悲淒的頭顱!一口痰吐在上面,和四散的腦漿交融在一起…蕾拉昏厥了過去,被賽蓮娜緊緊抱著。她明白這對蕾拉而言,太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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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話 狂吼的大地

威因失去力量之後,日子仍是飛快的呼嘯而過。由於雙方戰力逐漸的拉近,而使得局勢陷入泥淖之中;日復一日的慘烈反而變成了一種詭異的平凡,每天上演的殘酷戲碼,甚至讓人們對心痛逐漸的漠視與麻木,進而習以為常。這樣的情形長達了數個月之久,直到另一段繼之而起的傳說在遙遠的彼方萌芽為止…

話說黑暗大陸西北方,邦吉斯西側的孤島「蘭迪」之上:
「來吧,亞肯。這是給你的最後考驗──你選擇了一條艱苦的路,因為你帶不走這個名號的話,就會被我殺掉。」
「我有這個覺悟,師父。」
名為亞肯的年輕人對著老者答道。
「那麼、接招吧!!」
老者的眼中冒出了暴悍的精光,擺出了架勢,竟是拳神拜龍「意拳」的起勢!但是看去卻是虛晃一招,因為他的身旁在瞬間炸出了六七顆魔導電漿砲,在名為亞肯的男子倉皇閃避之際,老人已經迅雷不及掩耳的閃到了他的眼前!
「吒!!」
他的衝拳被亞肯的「單閉襠」接下,卸去勁道;接著亞肯身形一扭,使得是一個漂亮的「砸跪膝」,將老人打退了一步!但是,並沒有善罷干休的他又闖上了半步,一個「挑打頂肘」便將亞肯掀飛,碰的一聲砸在岩壁上!

兩人的拳腳往返之間,使的竟是拳神拜龍名動天下的「八極拳」!但是又有那麼一點不像──那些拳腳比起巴賽卡所流傳的,似乎更簡潔、更乾脆!甚至這驚天動地的一戰,會讓人有著這樣的感覺:如果這兩個人不在這個孤島上的話,拳神之名究竟該是誰的?答案只有一個,這座孤島才是真正「拳神」誕生的原點!二十五年前,拜龍也曾在同一個地方接受著相同的嚴酷鍛練!這個從表面上看不出實際年齡的老人,正是拳神的恩師──闇武神沃爾哲.歐葛斯特!

「這樣就打完了嗎?令人失望的小子!」
沃爾哲疾奔上前,準備施以最後一擊!然而,卡在岩壁上的亞肯卻暴喝一聲!閃耀的光芒讓他的身形迅速的加大、幻化、竟然就這麼變成了──
「吼!!」
神獸格林普斯的暴拳揮向沃爾哲,讓他急急忙忙的向後跳開!地面堅硬的岩磐激起了四濺的碎花,然而沃爾哲在忙亂之中向後飛開,一個翻身便跳到了一把造型精悍的大刀一旁!這又是個新的震撼──那把刀…現在應該是正在威因身旁的,舉世無雙的「剛龍霸斬刀」!!
「吼!!」
格林普斯似乎慌張的要阻止沃爾哲抽起那柄大刀,然而卻遲了一步!「鏘」的一聲,厚實的刀鋒所帶出來的招式,竟是個「風神龍魂閃」,龍刀聖帝汶的絕技!
「轟咚!!」
猛烈的衝擊波炸在格林普斯的胸口上,將牠炸退了一步,也逼得亞肯現出了原本的身形!

「找死!」
沃爾哲重刀劈落,亞肯閃過這一刀,卻是一踏刀背、先讓沃爾哲失去了重心,再一個翻身飛到沃爾哲背後,一掌掐住了他的後頸!這一掌並不是那般簡單,亞肯使出了闇族最驚人的技藝──「氣功」!他企圖要藉著引流打亂沃爾哲的循環,以達到制住他的目的;但沃爾哲更沒有坐以待斃!內氣充盈的他,反而利用自身的這股真氣反擊著亞肯!兩人就這樣持續著外表雖不顯眼、卻是驚天動地的僵持!他們腳下的岩磐都隨之爆裂,要是常人的體內流動這這樣大的一股能量,根本就已四分五裂…

「轟!」
終於,兩人踉蹌的各退一步,卻又同時欺身而上!進招、接招、一拳一腳的互毆著;力與技間的交錯,剛中帶柔、霸中帶巧、卻是打得不分軒輊!終於,亞肯一個「倒捲肱」將沃爾哲摔翻在地!並且第一時間便把他脫手的剛龍霸斬刀架到他的頸子上──
「師父,你敗了。」
亞肯直言不諱的笑道,連句「承讓」也沒有。沃爾哲起初只是驚訝的望著他,一直沒有辦法接受他自己敗得如此迅速的真相。之後,他搖搖頭苦笑了兩聲,坐起身來:
「好吧,也許為師很嫉妒你,但是才華洋溢的你畢竟是贏了…闇武神的名號你就帶走吧。」
「師父,有沒有那個名號對我而言並不重要。因為您不准『闇武神』之外的人離開這座孤島,才逼得弟子出此下策。」
「傻蛋,你還不明白嗎?那是因為我從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和我六百年來所收的其他弟子很不一樣!我這一生…一直在尋找能夠傳承闇族寶貴遺產的『那個人』,你辦到了啊,亞肯。」
「是的,雖然感激師父這幾年來的教導,但是弟子有非要離開不可的理由。」

「嗯,」
沃爾哲笑了笑,彈了一下手指,發出輕脆聲響的同時,一頭漆黑的飛龍從天而降,停在兩人的面前。
「都是這多嘴的希爾菲特告訴了你太多外邊的消息,讓你不能定下心探求更多秘傳中的奧妙。哈哈哈,兩百年來我一直讓牠在神龍谷臥底,就連神龍王的寶貝燄星都是牠的後輩呢。神龍騎士團的動向和戰局都是那頭笨龍說溜嘴的,但是我很訝異你居然聽得懂龍語…其實想來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我一直忘了你的出身,你的先祖在降魔戰爭時,就是瓦雷斯大地上的魔導望族。但是我完全無法理解的一個湊巧是…新一代的『神龍王』,和初次覺醒於世間的『血劍聖』竟然都是你的故人…」
「是的,這雖是一個巧合,但是他們迫切的需要我卻是事實。」

「那玩意你也帶走吧,對你而言應該派得上很大用場。」
沃爾哲的眼光飄向了剛龍霸斬刀。
「這、這怎麼行?這是師父的寶貝呀!」
「你別說了,我對這玩意可說又愛又恨。都是帝汶那個混帳蠱惑了我,賽蓮娜那好女孩雖然跟了他,卻還是沒有拿掉我『歐葛斯特』的姓氏…這把刀讓我感到愧對她,所以我要你把我的心意帶回神龍谷,當做是給她的一點補償…」
「感謝您,師父…今後請您要好好保重,因為弟子不一定回得來…」
「哼!你如果死在戰場上,就算你下了地獄我也會詛咒你一輩子!因為你把我教給你的寶貝統統糟蹋掉了!別忘了你應承過我的,你有義務找出下一名闇武神呀,亞肯!」
「是!師父!那麼就此別過了!」
亞肯說完騎上了那頭名為希爾菲特的黑龍,牠長嘯一聲便緩緩升空,朝邪氣蔓延的東方飛去…

「放箭、射!!」
蘭德吼道的同時,不僅是他手邊百步穿揚的魔煞族弓箭手,就連魯西迪帶來馳援他的士兵們也紛紛抄起了弓,企圖要逼退正從遠方不斷湧上的那群人;然而,他們很清楚的看到箭雨灑在敵陣之中,卻沒有敵人倒下的跡象!取代匪夷所思的心情是數不清的恐懼,對方還是用著小跑步的速度逼近過來!此時,在這慘烈的大地之上,聯軍的部隊已經近乎三方受敵了…
「他們到底是什麼怪物?就是死神部隊也沒有這樣難纏呀!」
當蘭德一行人有辦法看清楚對手時,他發現了對方是一種新的「兵種」!以人類而言,是略為超過平均值的身高,但是卻不是重鎧神兵;他們身上披的鎧甲較一般的賽蘭兵士們更加的厚實,就連頭盔也看不出五官的輪廓,但是眼睛的部份卻映射著銳利的、彷彿看上一眼就會全身凍結的兇悍光芒;而手上拿著剛劍、長矛、巨斧或是狼牙棒等駭人的兵器,看來雖不若重鎧神兵難纏,但智商與行動力都高出那種笨重的怪獸一截,而且數量相當的驚人…

「他們是…神殿戰士!?靈魂井又開始製造這停產一千六百年的怪物了?」
裘賽斯訝異的打量著那群開始狂掃聯軍陣營的精兵,而魯西迪則是驚恐的喊道:
「不、不行!快退!跟他們打近身戰是絕對吃虧的!」
「說什麼蠢話!我們再逃的話,克拉托瑪就要被拿下了啊!」
蘭德聽到魯西迪說起這種打擊士氣的話不禁感到氣憤!但是他似乎沒有說錯什麼,對手就像一個個沒有痛覺的活屍體,受到一劍、兩劍的攻擊也不會產生大礙;就算一個尋常士兵有著本事對它連揮兩劍,大概也在揮出第三劍之前就會挨上他的第一劍而倒地了…
(蘭德,神殿戰士的本體和重鎧神兵一樣是「死靈」,會戰到肢體殘破至無法行動為止;更糟糕的是,控制他們的不是「咒靈術」,而是靈魂井中克達斯德洛夫的意念!所以就算使用達克奈斯的召喚咒文也無法癱瘓他們…)
「那、那怎麼辦?」
(撤軍吧!眼前的部隊已經亂掉了,回到城裡再做打算!)
「可惡…」
蘭德心頭雖有一萬個不甘願,眼前卻也只有這條路好走。他在戰場中奔走了一會兒,四週便響起了收兵的號角聲!已散亂的大軍開始奮力的往狹窄的城門擠去,而血之翼裡最頂尖的幾名弓箭手便站在門邊,一箭接一箭的掩護徹退的己方!雖然效果仍是有限,但是被他們自軍妓院救出的賽蘭女魔導士幫著在箭頭上添加了強大的攻擊咒文,這麼做可以對神殿戰士造成較大的傷害,甚至成功的射倒他們,也算是不無小補的提高了一點己方的存活率…

終於,在眾人的一番努力之下,城門緩緩的關上了。就在此時,城牆上突然冒出了一顆顆的龍頭!原來蕾娜已悄悄把城裡調得過來的飛龍與地龍都弄上了城垛之間!所有兵臨城下的敵軍都驚恐的發現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卻也知道得遲了…
「龍燄砲──射擊開始!!」
「嘎吼!」「嘎吼!」
蕾娜高聲喊道的下一瞬間,一顆顆的光彈在大地上炸裂開來,發出了驚人的鳴動!過不了兩三下,戰場上僅剩的、甚至是還企圖登城的,只剩下了全身上下帶著烈焰的神殿戰士…
「有沒有搞錯?怎麼這般難纏!」
蕾娜怒罵著,和部下紛紛忙著劈落不斷射上來的繩勾!終於,在十餘分鐘的拉距戰後,城門再度打開!敵兵眼前的卻不是蓄勢待發的騎兵隊,而是一夫當關的「染血天使」!
「咻──轟咚!咚!咚!咚!咚!咚!!」
驚天動地的「冥神劍」捲飛了泰半的敵兵,而在大地上揚起更驚人的震撼!接著,賽蓮娜一聲令下,神龍騎士們一擁而上,將僅剩的敵兵掃除殆盡!龍的數量雖然不多,卻有著不遜於神殿戰士的猛悍!好不容易,在眾人的奮戰不懈之下,敵手的第一波攻勢才被消滅殆盡…
「呃!」
蘭德感到一陣昏眩,雙腳一軟,便倒進了賽蓮娜的攙扶之中!
「蘭德,冥神劍最好不要常用。那是高等神的力量,身為『媒介』的你卻也要直接的用肉體去承受那種衝擊…」
「也許吧,我也不想。老頭子告訴過我用多了會短命,但是剛剛不用的話,恐怕有更多人要因此而喪命了…」

雖然是夜間,通明的篝火仍是說明了這座城並沒有隨著黑夜沉睡;所有還能用的人力,正修補著被搗毀的城牆,以及忙進忙出的撲滅起火的地方…
「今天這一仗打得可真慘。」賽蓮娜嘆了口氣。
「我敢保證,如果三天內再來一波的話,我們就只有夾著尾巴開溜的份…」
蘭德望著遠方變得烏煙瘴氣的夜空,下方還有熊熊的火光──克拉托瑪城郊的密林在作戰中起了大火,那邊原本是蘭德最熟悉的遊擊舞台;他現在卻不介意,也沒心思去阻止那片原始林被燒成一片光禿了。甚至那場大火還有一個妙用──在森林彼方的敵兵,現在只可能用「飛」的過來;輕航翼的數量比起地上行進的大軍要有限的多了,在短期內這個「天然的阻隔」對蘭德一行人而言,也算是個休養生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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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話 躍動之闇

變成了平凡人的威因以及精神崩潰的蕾拉,被送回了大後方的伊佛萊特城。然而這只是秘密…檯面上的「神龍王」雖然紙包不住火的讓人知道受了重創,卻在沒多久後便繼續主持著大局…這是一個僥倖的騙局,因為威因從前就有戴著拜龍面具的習慣。戴上面具時的他甚至使用內勁說話,讓人聽不出他的聲音。這麼做有一個意外的好處,那就是如果有一天出現了一個「影武者」,也不會輕易被認出來…
「可以了,你們退下吧。」
「是!」
那個「威因」支開了下屬後,回到內室脫下了面罩:
「真是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