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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寢夫君 作者:梅貝爾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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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寢夫君

啥?他他他……居然有隱疾?!早說嘛!人家她可是專門解決各種疑難雜症的最佳蒙谷大夫,凡是有的沒的、大的小的、輕的重的……啊~~反正所有鬼東東的毛病,只要一到她手中,保證藥到命除……哦!不,是藥到病除。如今,既然被她知道她的夫君的那裏「不行」,她怎麼可能眼睜睜的任由她自己下半身的性福就這麼ㄕˇ了呢?!於是,她立刻亡羊補牢,先從他的「裏子」開始做起--只要是能令他的「男子氣概」更加雄壯威武的食材,管它是吃的還是喝的,她一概讓他吃到飽、喝到撐;只要是能發揮他「男性本色」的雄性本能,管它是看的還是讀的,她一律讓他看到眼睛脫窗、讀到心癢難耐,俗話說「吃了再上」,在他使用了這麼多的「輔助工具」之後,她決定先「驗收成果」,看看他的「蟲蟲」是否能發揮應有的功效?果不其然,光看到他的「那個」,她就知道有效羅……

第一章
  春山暖日和風,欄杆樓閣櫳簾,

  楊柳秋千院中。

  啼鶯舞燕,小橋流水飛紅。

  暮春三月,江南草長,鶯蝶亂飛,春燕呢喃,在這充滿生機的春天,在這景色美麗如畫的春天,卻偏偏響起了殺風景的尖嚷聲。

  “小姐、小姐。”白府裏伺候三小姐的婢女喜雀一臉驚惶的沖進府裏的邊疆地帶,也就是位於最後方的小院落,上氣不接下氣的趕著跑回來通風報信。“小姐,大事不好了,她們又來了。”

  在房裏的白水灩差點被嘴裏的桂花糖糕給噎死。

  “咳咳咳!”她咬得臉都漲紅了,忙不迭的喝了一大口水,好讓卡在喉頭的東西滑進食道內。

  喜雀急得手足無措,“怎麼辦?怎麼辦?”

  “冷靜一點!”白水灩嬌喝一聲,當機立斷的將桌上的點心全部藏進衣櫃裏,湮滅所有的證物,然後故意讓青絲垂落在一邊,遮蓋住大半的臉孔,她才剛準備就緒,就聽見房門“砰!”的巨響,三個來意不善的女人便登堂入室了。

  白水灩登時畏縮的像只小老鼠似的,渾身直打顫的演著,“大、大娘……還有兩位姐姐,你、你們……”

  “拜託!你怎麼說個話就結結巴巴的,讓人聽了就討厭。”身為大姐的白玉虹一開口就是刻薄的批評。

  白水灩垂下眼眸,絞著手上的絹帕,“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白夫人楊氏大剌剌的就在圓凳上坐下,用白緞繡帕掩住冷笑的嘴角,“不是故意的?瞧你這副樣子好像我們母女多可怕似的,要是讓外人瞧見了,還以為我們在欺負你了。”

  “不、不會的,大娘和姐姐們都、都對我很好,真的很好。”白水灩口吃得厲害,頭也垂得快碰到胸口了。“我真的很感、感激大娘讓、讓我繼續住在這裏,還供我吃、穿……”

  聽繼女這麼一說,白夫人心知她是真的當她是個大善人,說話也大聲起來。

  “你心裏明白就好,本來我是可以把你趕出去的,畢竟,家裏多個閒人,總是浪費米糧,不過,好歹我是個吃齋的人,明白做人要厚道些,要是做得太絕,可是會遭受老天爺的責罰,這才好心收留你,你可要懂得感恩。”

  白水灩硬擠出兩滴眼淚,“是,水灩明白。”

  “我們又沒對你怎麼樣,你幹嘛哭哭啼啼的像個小媳婦兒似的?”身為二姐的白玉蟬用那雙眯眯眼不屑的睨著她,“人長得醜就要認份點,我們肯給你吃、給你住,你就該知足了,懂了嗎?”

  在後面的喜雀則嘰哩咕嚕的,代替主子臭駡這對不要臉的母女,這三個女人身上穿戴的全都是最好的首飾、衣料,可是,卻掩飾不了她們醜惡的心。

  白夫人虛情假意的笑了笑,“我說水灩哪!不要怪我這個大娘心狠,不過我也盡力了,等你這兩個姐姐嫁人之後,大娘一定會幫你找個好婆家,風風光光的讓你嫁出去。”

  “謝、謝謝大娘。”白水灩不斷點頭道謝。

  “娘,跟她說那麼多幹什麼?像她這種沒見過世面的丫頭,嫁得出去才怪。”白玉虹用絹帕輕拭著塗著厚粉的小臉,深怕流汗把妝給弄壞了。“對了,我們不是還要去買布做新衣裳嗎?再不出門,怕會來不及了。”

  經她一說,白玉蟬也有些焦急了。

  “是呀,娘,我們該出門了。”

  “你們兩個急什麼急?布莊又不會跑掉,早一天去、晚一天去,還不是都一樣?”白夫人有滿肚子的牢騷和怨氣想找人發洩,她都還沒有罵過癮,才不想這麼早走。

  “娘,下個月就是王老闆的五十大壽,爹不是要帶我們去向人家祝壽嗎?當然要做幾件新衣裳,好好的打扮打扮。”白玉蟬含羞帶怯的說。

  “我看二妹是想借機吸引王少爺的注意吧?”白玉虹驕縱的哼道:“我這個大姐都還沒嫁,你急個什麼勁?再說,人家王少爺眼光高,可未必會喜歡上你,我才是他欣賞的那一型。”白玉蟬氣得臉紅脖子粗,什麼小姐的氣質都沒有了。

  “你做夢,他喜歡的人是我才對。”

  “才怪,是我。”

  “別以為你是大姐我就怕你,王少爺要的一定是我。”

  “是我。”

  白夫人被吵得火氣更旺,“你們都別吵了!”

  姐妹倆見母親發火了,這才噤若寒蟬,不敢再爭了。

  “你們光會在家裏搶有什麼用?為什麼不拿點真本事出來給人家王少爺看?”她一手指著兩個女兒的鼻子,“每個姑娘家都應該最在行的女紅不行,要你們彈琴作畫更是奢望,我真不曉得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生了你們這兩個沒用的東西。”

  “娘,你怎麼把人家說得這麼難聽?”白玉蟬不依的抗議。

  白玉虹也很不甘願的說:“我們還不是遺傳到你。”

  “你的意思是娘害了你們?”白夫人氣得臉都發青了,“好,從現在起,我不管你們了,就算以後你們都嫁不出去,我也不管了。”話聲未落,她就像一道旋風似的沖出門去了。

  “娘,您別生氣。”

  “等等我,娘。”白玉虹和白玉蟬兩姐妹這才一前一後的追了出去。

  喜雀趕緊尾隨出去,在確定她們都走遠了後,才敢喘氣。

  “小姐,已經都走光了,咱們安全了。”每次遇到這種事,她都會替小姐捏一把冷汗,還好她們今天只是來鬧一會兒就走了,真是好險。

  白水灩暗籲了一口氣,她動作熟練的將垂落的青絲挽在腦後,露出一張美豔絕俗的容顏,原本怯懦的眼神在眨眼間流轉著嫵媚的光華。

  “真搞不清楚她們幾個今天是來幹什麼的?”她撇了一下唇角,嘲諷的喃道:“喜雀,是不是家裏又出什麼事了?”“還不是老爺又討了一名小妾進來,大夫人這幾天又是發脾氣,又是摔東西的,搞得家裏人心惶惶,烏煙瘴氣,最後,還不是阻止不了老爺。”喜雀解釋說。

  “原來是這樣,難怪大娘的火氣會這麼大。”白水灩從衣櫃裏將還沒吃完的桂花糖糕端出來,撚了一小塊放進檀口中,“所以她才想在我身上出氣洩憤,唉,這是何苦?爹的風流好色是遠近馳名的,她自己應該很清楚才對,氣死自己,他可不會有半點的心疼。”

  她忍不住想起她短命的娘親,就因為長得美,才被買進白府來當二姨太,結果福沒享到,就被大娘當作眼中釘、肉中刺,受盡她的虐待和折磨,費盡千辛萬苦的生下她,還是逃不過勾魂使者的催命索,在她三歲那年就病死了,臨死之前,她那薄幸的親爹只顧抱著新納的小妾,連來看一眼都沒有。

  所以為了避免重蹈覆轍,被當作有利用價值的籌碼,從她十歲以後,就學會隱藏自己姣好的絕色花容,在大家面前裝出懦弱膽小的模樣,甘心當個出氣筒,就是怕等不到自力更生時,便先遭遇不測。因為,白水灩知道大娘絕不會容許搶走兩個寶貝女兒光彩的人活在這世上,而就因為她早料到這一點,才能平安無事的活到現在,現在她就只等一個機會,即可以獲得自由。

  “我長到這麼大,還沒見過像大夫人那樣厚臉皮的人,她說的那些話真會氣死人。”喜雀不平的說。

  白水灩反倒不以為忤,“只要她高興就好,何必管她說什麼,反正又傷不了我,你就當她是在放屁。”

  “小姐,你說話真不文雅。”喜雀責備的說:“可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要是大夫人她們三天兩頭往這兒跑,發現小姐這些年都是在跟她們演戲,我們可就死定了,難道小姐都不擔心嗎?”

  “我當然擔心了,可是,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想到更好的辦法,就連大門咱們也沒辦法出去一步,只能過一天算一天了,不過,我相信自由的日子應該不遠了。”

  ???

  今晚的徐徐夜風飄著淡淡的血腥味,引來野狗們的注意,紛紛狂吠不已,吵得人不得安眠。

  “外頭是怎麼回事?那些狗叫得好厲害。”才正要準備就寢的白水灩被狗吠聲叫得心煩不已。

  喜雀已經點燃燈籠裏的煙火,“奴婢出去巡一下好了。”

  “我也跟你一起去。”她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

  主僕倆一同走出房門,喜雀一手提著燈籠在前頭帶路,白水灩小心的跟在後面,她倆在外頭的小園子裏大概晃了一圈,並沒有什麼動靜。

  “沒看到有人,可能是我們太緊張了。”喜雀提高燈籠往前頭照了照,確定沒有任何危險,旋身對白水灩說:“小姐,沒事了,咱們……啊!”

  她瞥見白水灩的背後突然冒出一道巨大的黑影,霎時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的發出尖叫,就聯手上的燈籠都掉在地上熄了。

  “呀!”就在白水灩被她的叫聲駭著,正想要作出反應時,一隻巨掌從後頭捂住她的小口,只能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喜雀見到白水灩被人抓住,本能的張大嘴巴想大叫“有賊”。

  “不許叫!”一個低沉的男性嗓音喝道。

  她立刻用小手堵住嘴巴,以防自己控制不住的叫出聲來,兩眼則驚駭的瞪得好大,心裏直念著佛號,希望菩薩來救她們。

  白水灩的心跳也差點停止,賊人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所以,她可以明顯的感覺到對方的人高馬大,魁梧的身材幾乎是她的兩倍大,她們兩個弱女子想逃脫是不可能力敵的,只能智取了,她在心裏不斷告訴自己要沉著應付,不要激怒賊人。

  那低沉粗啞的聲音又說:“只要你們不出聲,我保證不會傷害你們。”

  喜雀立刻點頭如搗蒜,她可不敢隨便拿白水灩的生命開玩笑。

  “好,我現在要放手了,如果你們敢叫半聲,我會立刻殺了你們,聽清楚了嗎?”巨大的黑影恫嚇道。

  喜雀的頭已經點得快斷掉了。

  被當作人質的白水灩也輕點一下螓首,表示同意他的條件。

  巨大的黑影似乎不確定她們會不會遵守約定,沉默了好久,才小心翼翼的將大掌移開。

  一得到釋放,白水灩立刻跑上前和喜雀抱在一塊,主僕倆有一種劫後餘生的錯覺。

  “唔!”

  在光線不是很充足的情況下,她們只看見那巨大黑影發出痛苦的呻吟,然後彎下身跪倒在地上。

  喜雀機警的拉著她就要往外跑,“小姐,我們快逃。”

  “等一下。”白水灩膽怯的上前一步,對著倒在地上的黑影說:“喂!你……怎麼了?你沒事吧?”

  “小姐,你還有時間關心他?我們還是趕快逃命要緊。”這個小姐平時很聰明,怎麼在這個節骨眼裏變呆了?

  白水灩仔細的觀察目前的情況之後,然後很有先見之明的說:“我看他似乎沒有傷害我們的意思,而且好像也受了傷,要是我們現在跑出去求救,只會惹出更多的禍端來,對我們並沒有多大的好處,誰曉得大娘她們會怎麼說?想也知道一定不會是什麼好話。”

  “可是!”喜雀已經嚇得六神無主了。

  巨大黑影蜷縮在地上,已經癱在那兒好一會兒了,都沒有半點動靜。

  “喂、喂!”白水灩連叫了兩聲,對方還是沒有一點反應。“喜雀,你去看看他是昏倒了,還是死了?”

  喜雀臉色慘白的雙手直搖,“奴婢不敢。”

  “你真是沒有用。”白水灩吞咽一下口水,有些懼意的移步向前,慢慢的蹲下來,屏住氣息的將雪白的柔荑伸到他的鼻下,然後釋然的喜道:“太好了,他還有氣在,喜雀,快來幫我把他扶進房裏去。”

  “什麼?!”

  白水灩白了她一眼,“小聲一點,你想把全家都叫起來是不是?”

  “可是……”喜雀又急又氣的跺了跺腳,“不對呀,小姐,這人說不定是個賊,我們幹嘛救他?應該馬上去報官,把他抓進牢裏關起來才對。”

  “你不幫我就算了,我自己來。”白水灩用盡吃奶的力氣,弄得香汗淋漓,還是沒辦法把這個“巨人”扶起來。喜雀見主子心意已決,她還能說什麼?

  “小姐,奴婢幫你就是了。”她撩高袖口,主僕倆各架起一隻手臂,死拖活拉的才把“巨人”給接進房裏。“老天爺,這人是吃什麼長大的?簡直比一頭牛還重。”

  “別說廢話了,快把他放在我的床上。”白水灩用袖子抹去額上的汗珠,吃力的將“巨人”推倒在床鋪上,人已經累得四肢無力,只好靠在床柱上休息。

  “小姐,這樣不好吧?”喜雀面有難色的說:“你可是個未出嫁的大閨女,讓個大男人睡在你的床上,要是傳出去,有損小姐的閨譽。”

  白水灩掏出絹帕擦著汗,“你不說、我不說,還會有誰知道?反正我們這兒平常也很少有人會來,大娘今天才剛來鬧過而已,我想不會這麼快又來,暫時是不會有事,別擔心。”

  喜雀一臉的苦瓜相,“但願如此就好。”

  “好了,再去把燭火點亮一點。”白水灩等屋內的光線明亮起來,這才探過身去端詳“巨人”的長相,卻被他臉上、身上的鮮血給嚇了好大一跳。“老天爺!他怎麼傷得這麼重?”

  “啊!連我們的衣服上也都是血。”喜雀看到自己的雙手和衣服都沾滿了血,嚇得一陣頭暈目眩,險險就給他昏倒了。

  “別管那麼多了,喜雀,你知道家裏的傷藥放在哪里嗎?快去拿過來!”

  “哦!”

  喜雀跌跌撞撞的沖出去找。

  白水灩從衣櫃的抽屜裏拿出一把剪刀,將他上身的衣服剪開,發現胸口有一道很深的傷口,讓她忍不住幹嘔起來。

  “無名氏大爺,今天遇到我是你的運氣,沒有把你送官嚴辦,不過,要是救不了你,你做鬼可不要來找我。”她從來沒幫人處理過傷口,多少有些怕怕的。

  ???

  喜雀躡手躡腳的去找了幾瓶傷藥回來,看見白水灩坐在床頭,盯著那男人的臉孔發愣。

  “小姐,怎麼了?”

  “呃!沒、沒什麼。”白水灩猛地回過神,悄悄的赧紅了嬌容,原來,她剛才去打水幫他擦拭臉上的血漬,也終於看清了他的長相,他臉孔的五官深刻,膚色略黑,兩條粗濃雙眉顯示出他剛毅不屈的性格,挺直的鼻樑,和兩片看來有些冷酷無情的嘴唇,雖然他的雙眼是閉著的,不過,她可以想見他會有一對犀利的眼瞳,而且,從他粗獷壯碩的身材來判斷,不像是江南人。她連忙扯開話題,“你找到什麼了?”

  “只有這幾瓶藥,我看就將就點用了。”喜雀將東西交給她,“小姐,你真的要把他留在這裏,萬一他醒來對咱們不利,那該怎麼辦?你看他的塊頭那麼大,簡直像一隻大猩猩似的,只要兩根——不!一根手指頭就可以捏死咱們了。”白水灩心頭篤定的說:“我相信他不是壞人。”

  “小姐憑什麼一口咬定他不是?”

  “就憑我的直覺,我覺得他不像壞人。”她相信自己的感覺。

  喜雀向上翻了一個白眼,“壞人又不會自己寫在臉上,我的好小姐,你不要一時心軟,反而害了自己,奴婢只要一想到被大夫人她們知道咱們這兒窩藏了一個男人,而且還是個賊,一切就都完蛋了。”

  “咱們還不能斷定他是不是賊,別這麼說人家。”白水灩將藥粉灑在傷口上,“喜雀,天一亮你就到鎮上買些最好的傷藥回來。”

  喜雀不可思議的叫道:“什麼?還要幫他買傷藥?”

  “難道要我去買?”

  喜雀只好垂下雙肩,“我去就我去,可是,咱們哪來的銀子?”

  “我當然有辦法了。”白水灩拔下玉腕上的首飾,“你把這個玉鐲子拿去典當,大概可以拿個幾十兩回來,應該夠用了。”

  “小姐,這是二夫人留給你的嫁妝,你不能……”

  “救人要緊,別唆了。”她輕斥道。

  喜雀心不甘、情不願的把玉鐲接了過去,“小姐幹嘛對一個賊這麼好?奴婢真是想不通。”

  “你又在嘮叨什麼?”白水灩瞪眼問。

  喜雀嘟了嘟嘴,“沒有,奴婢什麼也沒說。”

  “啊……”本來痛昏過去的男人因為不小心拉扯到傷口,驀地在床上打滾,整個人冷汗涔涔的醒過來,當他掀開眼皮,下一秒便是反射性的要從床上坐起身,不料,卻被一雙軟綿綿的玉手給按住。

  “你身上有傷,不要亂動。”那是個甜膩嬌柔的聲音,讓男人聽了全身酥麻,不過,也讓他提高了警覺。

  司徒狂鷹用手肘撐起上半身,眼神戒慎的瞪著她們,粗嘎的問:“你、你們是誰?”

  喜雀沒好氣的哼道:“你無緣無故跑到人家家裏,還好意思問我們是誰,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喜雀,我沒讓你說話,你不要開口。”白水灩惱怒的橫她一眼,見她踱到旁邊去,才轉向司徒狂鷹,“你受了很重的傷,還是躺著不要動比較好。”

  他狠狠的咬住牙齦,無視身上的傷口可能裂開,執意要爬起來,“我不能待在這裏,我必須離開。”他的無故失蹤,兄弟和手下一定急壞了。

  白水灩被他的執拗給惹毛了,她繃起豔麗絕倫的小臉,惱怒的指著他的鼻子,“我叫你躺下,你就給我乖乖的躺好,聽到了沒有?”

  從來沒被人指著鼻子罵的司徒狂鷹怔怔的瞪著她,眼中閃過一抹驚豔,兩人就這麼四目相對,久久無法轉開眼。

  “咳、咳!”喜雀看不過去的暗示。

  白水灩微赧的收回視線,“這裏很少有人會來,你就安心待在這裏養傷。”

  “不行!我還有很重要的事。”司徒狂鷹很快的恢復原有的淡漠,他的生活最不需要的就是女人,即使對方生得再美也一樣,他咬住下顎,強忍著傷口的牽扯引起的痛楚,執意要下床。

  “你這人還真不是普通的頑固,再重要也比不上你的命。”她氣紅嬌容,兩隻雪白小手往他胸前一推,出乎意料的竟輕易的將他推回榻上。“你看你的身子虛弱得連我都可以擺平,你要怎麼走?我看你還是老老實實的留下來住幾天,等你要走時,我絕不攔你。”

  司徒狂鷹無奈的閉上眼,不得不面對現實。

  “多謝姑娘。”他痛恨自己變成這樣,可是她說的也沒錯,要是貿然出去,讓追捕他的人發現,恐怕再也逃不了了。

  喜雀把話含在嘴裏嘀咕,“我們家小姐都快被你害死了,道謝有個屁用?”

  “我剛剛已經幫你上了點菜,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用?”她是打定主意非治好他的傷不可。

  他用最大的意志力和痛楚搏鬥,“這小小的傷口還打不倒我,只要休息兩天就沒事了。”

  他闖蕩江湖十幾年,身上留下多少戰績,有的更嚴重,也沒要了他的命,如今這區區的劍傷他還不放在眼中。

  白水灩思索一下,“喜雀,你去廚房看看還有什麼吃的,把它們都拿來。”

  “嘎?”她還供他吃宿?

  她警告的瞥了他一眼,“你沒聽清楚嗎?”

  “聽清楚了,小姐。”喜雀低垂著頭出門。

  ???

  她還在看他?

  雖然閉著雙目,司徒狂鷹仍能感受到兩道好奇的熾熱眼神盯在他臉上,起初他並不予理會,可是時間一久,他便開始渾身不自在起來。

  “姑娘,一個好人家的閨女是不該這麼看男人的。”他的額上有大顆大顆的汗珠滾下來,可是,口氣仍能保持平穩,可見他的自製力有多強悍。

  白水灩見他總算開口,紅唇一揚,“為什麼?”

  他倏地瞠大眼,有些粗魯的問:“因為不合禮數,難道你爹娘沒教過你嗎?還是江南的閨女都像你這麼毫不避諱,不在意自己的名節受損?”

  “別人是什麼樣子我不清楚,不過,我這個人向來喜歡怎麼樣就怎麼樣,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否則,也不會大膽的把你窩藏在我的繡房裏對不對?”她不怒反笑,露出嬌美如花的笑靨,“你叫什麼名字?什麼地方人氏?家裏還有什麼人?”

  司徒狂鷹深吸一口氣,索性閉上眼皮不搭腔。

  “喂,再怎麼說,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用這種態度對我,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見他還是悶不吭聲,白水灩也感到有些自討沒趣。“好吧!既然你不說,那我只好繼續叫你無名氏大爺了。”

  這男人真的有夠酷!問了老半天,卻連屁都不放一個,真氣人。

  “小姐,廚房裏還有一些冷的剩飯、剩菜,奴婢都端來了。”喜雀捧了個大碗公進來,上頭鋪滿了菜。

  白水灩雙手接過去,“我來喂他。”

  “小姐!”喜雀立刻不贊同的喊道。

  “不用了,我不餓。”司徒狂鷹實在無法理解這個有一張絕美精緻的五官,行為卻是離經叛道的姑娘到底在想什麼,不只將他藏匿在自己的閨房內,還不避男女之嫌的為他上藥,現在居然還要親手喂他吃飯,莫非江南保守的風氣改變了?

  她不容許他拒絕,態度強硬的問:“不吃飯怎麼會有體力呢?你要我喂你,還是要自己吃?”

  司徒狂鷹在她的脅迫下,不情不願的坐起身,心忖,要是讓他那兩位結拜兄弟還有手下瞧見他居然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威脅,一定會瞪凸雙眼,大呼不可思議,說不定還會放鞭炮慶祝呢!

  “我自己吃就好。”他吃痛的捂住又滲出血的傷口,“唔……”

  白水灩見狀,心急如焚的將碗公交給喜雀,拿來剛剛幫他上藥的瓷瓶,“怎麼又流血了?再這樣流下去會死的。”“姑娘,我可以自己上藥。”司徒狂鷹將藥粉灑在上頭,然後想將自己的衫子綁在傷口上。

  “等等,這件衣服都髒了,對傷口不好,用我的好了。”她從衣櫃抽屜挑出一件素色的衫子,在喜雀還沒來得及制止之前,就用剪刀將它們剪出條狀。

  “小姐,那是你最喜歡的衣裳呀!”喜雀急得哇啦哇啦的叫嚷著,“你的衣服就那麼幾件,怎麼可以把它毀了?小姐!”

  司徒狂鷹臉上掠過一抹詫異之色,冰封的心扉也跟著震動一下。

  “你安靜點行不行?”白水灩真是巴不得拿塊布堵住喜雀的嘴巴,“只是一件衣裳而已,有什麼值得你大驚小怪的?都已經這麼晚了,你先回房去睡好了,不要在這裏礙手礙腳的。”

  喜雀甩了甩頭,“那怎麼行?孤男寡女是不可以共處一室的,奴婢要留在這裏保護小姐的清白。”

  “那就請你閉上嘴。”白水灩嬌叱道。

  “是,奴婢閉嘴就是了。”他怕被趕出去,只好屈服了。

  她將剪好的布條遞給他,“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用這個吧!”

  司徒狂鷹瞪著她的手,遲疑的問:“你不怕我是惡人嗎?”

  “你是嗎?”她慧黠的反問。

  他下顎一緊,“如果我說是呢?”

  白水灩將布條遞給他,“那我也沒辦法見死不救,既然救了就救到底,況且,我相信你還點良知,不會為難我這個救命恩人才對。”

  “你太天真了。”司徒狂鷹俐落的將布條固定在身上,“外面的世界比你這弱質的閨閣千金想像的還可怕,請不要把我想得太好。”

  “或許吧!不過,我也不是你想像中那麼的天真無知,你大可不要用外表來判斷我這個人。”她一雙帶笑的美目眨也不眨一下,“吃飯吧,我就不信你不餓,沒什麼好招待的,你將就點吃。”

  司徒狂鷹迷惑的看著地,覺得她和自己所認識的女子截然不同。

  “快吃啊!”她催道。

  他這才動起筷子。

  白水灩順手將垂落的青絲撩到耳後,“你慢慢用,吃完了就好好睡一覺,我和喜雀就睡在隔壁而已,有什麼事叫一聲就好,對了!我姓白,白水灩,水光瀲灩的水灩,現在你總該告訴我你姓什麼叫什麼了吧?”

  “司徒狂鷹。”他生硬的說。

  她在心中默念了一次。“這名字倒很適合你,晚安了,司徒大爺。”

  主僕倆出了門,喜雀馬上開始發難了。

  “小姐,他既然醒了,你就應該把他趕出去,還留著他幹什麼?”

  “你不懂就別多問。”

  “奴婢當然懂了,小姐是看上人家了對不對?”喜雀問。

  白水灩雙頰一片紛紅,“你這死丫頭,胡說八道些什麼?”

  “奴婢才不是胡說。”她有眼睛可以看耶!

  “你還說?反正你照我的話做就是了,早上趁其他人不注意,你就溜出去,也順便到藥鋪,叫大夫開幾帖補血養氣的藥,可不要讓家裏的人瞧見了。”

  喜雀苦著臉說:“知道了。”

第二章
  “你的藥煎好了,快趁熱喝了。”喜雀不給她好臉色的說。

  司徒狂鷹動了動身軀,傷口的痊癒比他想像得快,還不到四天,已經好得可以下床走動,元氣也恢復不少。“我的傷已經好多了,這藥就不用再喝了。”

  “你要是不喝、我會被我家小姐罵的,拜託你快把它喝光,不要害我。”她才不管那麼多,就將藥碗塞進他手上。

  他睇著烏漆抹黑的藥汁,還是把它喝了。

  白水灩正巧從外頭走進屋裏,“喜雀,你的藥煎好了嗎?”

  “早煎好了,司徒大爺剛喝下去。”喜雀趕快應聲。

  “你的傷好多了嗎?”白水灩不自覺的又瞅著他發呆,這男人的外型豪邁狂放,有著北方男兒的氣魄,大塊頭的身材活像要壓死人似的,尤其是此刻綻放出淩厲光芒的黑眸,現在的他和幾天前奄奄一息的模樣已是不可同日而語。

  司徒狂鷹不禁攢眉,“好多了。”這姑娘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含蓄?居然這麼熱烈的盯著男人看,也不怕會讓人會錯意?

  她倩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我也該走了。”他必須儘快趕回去。

  白水灩媚眼一彎,“我救了你一命,你就這樣走了?”

  “那麼姑娘要在下如何報答?”他平淡的問。

  她倚桌坐下,一手支著腮幫子,“只要我說什麼你都會答應嗎?”

  司徒狂鷹的眉頭打了個結,“那要看是什麼事。”

  “這個嘛,讓我好好的想想……”就在這時,外頭傳來白夫人的喊叫,拔尖的嗓子聽得人全身雞皮疙瘩都站起來了。

  “水灩,好消息啊,水灩。”

  喜雀驚跳起來,“完了!是大夫人來了!”

  “別緊張,我出去應付她,你們待在裏面不要出聲。”白水灩旋即將一頭柔順的青絲弄亂,順手將房門帶上。“大、大娘,您來看我了……是嗎?”

  白夫人興奮的笑容見到她的模樣,立刻消失不見。“你幹嘛老是這副鬼樣子,連頭也不梳,要是在半夜可是會嚇死人的。”她吸了幾口氣,捏著鼻子問道:“老天!這是什麼怪味道?”

  白水灩低垂的眼珠轉了轉,開始猛烈的咳嗽,“咳、咳!我、我生病了,剛剛煎好藥喝了。”

  “哎呀!你生病了?這怎麼行呢?待會兒我讓人去請大夫來。”白夫人出奇的好心,反而令她生疑。

  白水灩縮了縮脖子,“不敢麻煩大娘,我、我休息幾天就好了。”

  “還是讓大夫看看比較好,就快要當新娘子的人,怎麼可以生病呢?”

  白水灩心頭一窒,險些忘了演戲。“新、新娘子?大娘說誰……要當新娘子?”

  “當然是你了,水灩,你還真是好命,你爹已經把你許配給隔壁鎮上的徐老爺當七姨太了,人家可是當地數一數二的大財主,以後進了門可以吃穿不盡,可以好好享福了。”白夫人老早就想明正言順的把她給轟出去,如今終於如願以償了。

  “七、七姨太?”此刻她恨不得撕爛白夫人的那張嘴。“可是,大姐和二姐都還沒嫁人,我、我怎麼好意思比她們先嫁,大娘,還是讓、讓給大姐好了……”

  白夫人的表情丕變,厲聲的叱道:“我要你嫁就嫁,哪來那麼多意見?這件婚事已經決定了,就選在下個月初五,王家的花轎就會來接人。”

  “我、我不要……”白水灩哽咽的哭道。

  啪!

  躲在房內的兩人都被這聲巴掌聲給怔住了。

  特別是司徒狂鷹本人,他幾乎要沉不住氣的沖出去,他從沒想到白水灩在這個家的地位居然如此之低,聽見她嗚咽的哭聲,他的心驀地抽緊,要不是有喜雀在旁邊死命的攔著,早就出去將動手打人的罪魁禍首大卸八塊了。

  “哼!你最好快點把病養好,下個月等著出閣。”

  話一說完,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漸漸離去,直到完全聽不見,白水灩才一臉凝重的開門進來。

  “小姐,有沒有打疼你?”喜雀擰了一條冷毛巾過來敷她的臉,眼淚汪汪的問:“大夫人實在是欺人太甚,為什麼不讓大小姐或二小姐去嫁給人家當七姨太,就偏偏要你去,小姐,我們該怎辦?”

  白水灩小臉一凜,“我是不會嫁的。”

  “可是,大夫人到時一定會逼小姐上花轎的。”

  她嫣紅的唇角往上一揚,朝司徒狂鷹眨了一下媚眼,“司徒大爺,我已經想到要你怎麼報答我了。”

  司徒狂鷹見到她如“魔鬼”般的笑容,突然心裏毛毛的。

  “姑娘的意思是?”

  “我要你娶我。”她狡黠的送了一記秋波給一臉震愕的司徒狂鷹。

  結果,還是喜雀第一個跳起來抗議。

  “小姐,你瘋啦?你怎麼可以……”可惜她的宣言才說到一半,就被白水灩涼涼的打斷。“那你是覺得我該嫁給那個跟爹一樣的好色老頭當七姨太?”

  喜雀呐呐的低頭,“當、當然不是了。”

  “這不就得了。”白水灩解決了她,才專注的應付主要的對手。“如何?除非你家裏已有妻小,那就另當別論。”

  司徒狂鷹好不容易才從驚愕中恢復,“如果我家中已有妻小了呢?”

  “本小姐不屑當人家的姨太太,所以,自然不會逼你娶我,不過,”她露出一抹慘笑,眼中閃著隱隱的淚光,“我更不會嫁進王家當七姨太,所以,在花轎來接人之前,我會先了結自己,你說是上吊好呢?還是投井?你們覺得哪種死法比較不會帶來痛苦?”

  “小姐……”喜雀扁嘴哭了起來。

  他攏高漆黑的眉頭,理智與一股不明所以的情感交戰著,無法斷定何者勝利。

  其實,司徒狂鷹認為自己根本不必這淌渾水,可是,當他腦中浮起她的美麗變成一具蒼白的屍體,就狠不下心來拒絕。

  “我目前沒有妻室。”司徒狂鷹聽見自己說。

  白水灩眸底的黠光一閃而逝,“那你是答應娶我了?”她果然沒有看錯他。

  “你不怕跟著我會吃苦?”他還是摸不清她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

  她自嘲的說:“你也聽見剛才大娘怎麼對待我了,這十幾年來,我就是這樣度過的,在這裏沒有自由,比囚犯還不如,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所以!不管將來會面對什麼,我都不會後悔。”

  司徒狂鷹瞅著她半晌,“好,我答應你。”反正他也需要一個妻子,省得身邊的人老是叨念個沒完沒了。

  “那麼我要你在下個月初五之前趕回來向我爹提親,至於聘金方面,自然不能少於徐家給的,否則,我那個視錢如命的爹是不會同意把我嫁給你的,更別說是大娘了,這點你辦得到嗎?”

  他有些訝異她的心思聰敏,能把事情想得面面俱到。

  “可以。”區區聘金,對他來說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白水灩七上八下的心直到這時才定下來,“我相信你是個一諾千金的漢子,我會在這裏等你。”

  半個時辰之後,司徒狂鷹離開了白家,他很快的和在城裏四處尋找他下落的手下聯絡上,結束了這次意外的小插曲。

  不過,真的結束了嗎?為什麼他卻有種一切才剛要開始的感覺?

  ???

  幾匹快騎日夜趕路,一鼓作氣的上了龍骨山,直奔梟王堡。

  堡外已經圍了一大群人,為的是要迎接司徒狂鷹等人。

  嗒、嗒……

  “大爺回來了,大爺回來了!”有人高興的大叫。

  站在最前頭的兩個男人伸長脖子,他們終於等到結拜大哥平安歸來。

  站在左邊的是個外表粗枝大葉的漢子,他是“雷霆刀”韓驟,據說在少年時因為打抱不平,不幸失手殺了一名皇親國戚,而成為官府捉拿的目標;而右邊手持紙扇、一身白衫的男人則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八手書生”韋皓庭,在他的紀錄中,這世上還沒有他偷不到的東西,就連皇宮大內他都是來去自如,所以,也被列為通緝要犯之一,他們分別是梟王堡的二、二堡主,和司徒狂鷹是結拜兄弟。

  “大哥!”兩人同時奔向翻下馬背的司徒狂鷹。

  司徒狂鷹微扯了一下嘴角,“讓你們擔心了。”

  “大哥,我們一得到奔雷的飛鴿傳書,說你們中了埋伏,大哥還失蹤,我們就真他媽的快嚇死了,究竟是怎麼回事?”韓驟是直腸子,有什麼就說什麼,也不管是什麼樣的場合。

  韋皓庭用紙扇打了一下他的手臂,“大哥才剛回來,你就讓他坐下來喘口氣,有什麼話待會兒再說。”

  “哦!對,我一急什麼都忘了,大哥,我們先進屋裏去,慢慢再聊。”他抓了抓頭,憨笑的說。

  其實,司徒狂鷹此刻的心情非常凝重,他不願相信自己最信任的兄弟會出賣他,或者是堡裏出了內奸,可是,他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待眾人在偏廳坐定,摒退了一干閒雜人等,兄弟三人便關起門說話。

  “大哥,聽說你們一踏進江南,就被官府的人盯上了,怎麼會這麼巧呢?應該不可能有人知道你們的行蹤不是嗎? ! ”韋皓庭搖著紙扇,偏首思索了好半天,“知道的人除了我和二哥,其他的也全都是自己人,不可能會洩漏出去才對。”

  韓驟氣呼呼的拍桌,“那麼就是咱們這兒出了內奸?我一定要把他揪出來,抽他的皮、吃他的肉、喝他的血,背叛梟王堡的人都得死。”

  “二哥,你不要這麼衝動行不行?大哥都還沒說話,你就安靜一點,要是像你這麼大聲嚷嚷,萬一打草驚蛇,想抓人就難了。”

  “哦!”他摸摸鼻子閉上嘴巴。

  韋皓庭正色的凝睬司徒狂鷹,“大哥,你心裏怎麼想?”

  “你們知道我最重視的就是兄弟,還有跟我出生入死的手下,實在不願相信有人會出賣我,所以,我寧可先往其他方面去想。”司徒狂鷹的語氣格外沉重,“在我失蹤那幾天,奔雷已經打聽過圍捕我的官兵是由當今新科狀元郎親自率領指揮,我要這個人的身份背景資料。”

  “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辦。”這種小事對韋皓庭來說根本是輕而易舉。

  他輕頷下首,“那就麻煩三弟了。”

  “咿呀!”門扉被人推開,進來的人是司徒狂鷹身邊的親信屈奔雷。屈奔雷舉了一下手上的小牛皮袋,“大爺,你要的東西準備好了。”

  “裏面裝的是什麼?”韓驟好奇的搶過去一看,“大哥要拿這兩顆夜明珠去做什麼?”

  “娶妻用的。”司徒狂鷹丟了一句話,就像在廳裏扔了一顆炸彈,便先回房換衣服準備出發。

  “娶妻?!”韓驟和韋皓庭聞言,同樣嚇得瞠目結舌。

  他們還想再問什麼,當事人已經走了,於是只好把目標轉向屈奔雷。

  “奔雷,你老實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韓驟和他哥倆好的勾肩搭背,“大哥是怎麼突然開竅了,居然會主動想娶妻了?”

  韋皓庭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對方是哪家的閨女?怎麼認識的?”

  “二爺、三爺,屬下只知道那位姑娘是白府的三小姐,就是她救了大爺,還親自照料他的傷勢,所以大爺才決定娶她。”

  “原來大哥是為了要報恩,可是,這也犯不著以身相許,老三,你說對不對?”

  “大哥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再說,咱們不是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娶妻了嘛!如果那位白三小姐肯嫁到梟王堡,咱們只有樂觀其成了。”韋皓庭有感而發的說。

  韓驟前一秒還不贊成,不過,經過這番分析之後,也想開了。

  “你說的沒錯,自從那個女人跟別人跑了之後,這兩年來,大哥就不曾再碰過女人,現在他自己想開了,咱們應該祝福他才對,對了!奔雷,那位白三小姐生得如何?我們堡裏漂亮的姑娘沒幾個,起碼要讓人瞧了順眼,若是娶個母夜叉回來,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恭喜大哥呢!”

  屈奔雷為難的說:“屬下也沒見過,不過,大爺即刻就要趕回江南迎娶,應該不久就可以見到了。”

  “這麼快?”兩人都頗感訝異。

  韓驟一臉曖昧的撞了一下身邊的韋皓庭,“大哥還真性急,說不定這個未來的大嫂長得美如天仙,所以大哥才會怕被人搶走,想來個先下手為強。”

  “你以為大哥像你。”韋皓庭忍不住吐槽。

  他掀了掀眉毛,“不然幹嘛這麼急?”

  “遲早都會知道的,大哥終於肯成親了!這可是件大事,為了不讓大哥有機會反悔,我看要來個先斬後奏。”

  “先斬後奏?什麼意思?”

  韋皓庭對他擠眉弄眼,“你看就知道了。”

  ???

  隨著時間的逼近,白水灩已經陷入了恐慌中,只要一天等不到司徒狂鷹的出現,她就食不下嚥,夜難安寢。

  他不會不守承諾,他也不是言而無信的人,她不斷的為自己作心理建設,給自己信心,可是,卻一次又一次的希望落空。

  “小姐,我看他早就落跑,根本不會回來了。”喜雀還在旁邊潑冷水,讓她的挫折感更大。“小姐……”

  白水灩忿忿的將茶杯“砰!”的放下,“你讓我耳根子清靜點行不行?”

  “對不起,小姐。”喜雀的眼圈紅了,“小姐,咱們逃走吧!逃得遠遠的,讓老爺和大夫人都找不到,這樣就不必嫁給那個色老頭了。”

  “咱們身上沒有銀子,也沒有親人可以投靠,能逃到哪里去?”白水灩眼眶熱熱的,喉頭像有東西卡住,“你以為咱們兩個弱女子在外頭能活多久?要是真有辦法,我早在幾年前就逃離這個家了,還用等到現在?”

  喜雀頻頻拭淚,“奴婢錯了。”

  “司徒狂鷹是咱們唯一的希望,如果他不來,我真的無法可想,可是,我又不願重蹈娘過去走的路,成為別人的姨太太,只等著被人冷落、忘懷、遺棄,我不相信我的命也是這樣。”她顫聲的說。

  “小姐,你不要哭,都是奴婢不好,不該惹你傷心。”

  白水灩手上掐著絹帕,姣美的麗容上佈滿淚痕,“如果他不來,我只有死,才能擺脫這不堪的命運。”

  “不要哇!小姐,你死了,那奴婢該怎麼辦?”喜雀聲淚俱下的哭喊著,“奴婢也跟小姐一起去好了。”

  “別說傻話了,咱們不到最後關頭,都不能放棄。”她淚眼汪汪但很堅定的說。

  ???

  他沒有回來。

  再過幾個時辰,徐家的花轎就要來接人了,他還是沒有出現,這段日子夜夜燒香祝禱也是枉然,司徒狂鷹終究還是食言了。

  “小姐,這是大夫人命人送來的鳳冠、霞帔。”喜雀捧著東西進房,見她愁眉深鎖,心裏也很難受。“小姐,也許司徒大爺有事耽擱,來不及趕回來。”

  白水灩露出苦笑,“別說了,也許我命該如此,怨不得誰。”

  “小姐……”

  “外頭的情形怎麼樣?”

  說到這個,喜雀就有滿腹的牢騷,“小姐嫁給人家當七姨太,大小姐和二小姐可開心了,還在背後嘲笑咱們,說的話可難聽了,奴婢聽了真是恨不得撕了她們的嘴,替小姐出出氣。”

  “各人有各人的命,沒有必要這麼做。”她看看外頭黯沉的天色,“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我想小憩一下,你也下去休息。”

  喜雀不敢再打擾她,默默的退出去。

  看著擺在桌上的鳳冠、霞帔,她的心卻是空空洞洞的,別說半點喜悅之情,她只覺自己的未來是一片黑暗。

  白水灩倚在床柱旁,兩眼怔忡的望著窗外,直到天色漸明。

  公雞啼了。

  鞭炮聲劈哩啪啦的響了。

  睡過頭的喜雀沖進繡房內,“小姐,對不起,我馬上幫你……呃!你已經穿好了?”全身紅衣的白水灩美豔得不可方物,她不禁感歎,“小姐,你真的好美喔!可是為什麼偏偏命這麼壞?”她自嘲的笑了笑,“花轎應該來了,幫我蓋上紅頭巾。”

  “是,小姐。”

  喜雀有些納悶白水灩的平靜,雖然覺得怪怪的,可是,她也說不上來什麼地方不對?

  在大廳裏拜別了她爹和白夫人,身材圓滾滾的喜娘笑嘻嘻的接新娘子上花轎。

  白玉虹和白玉蟬兩姐妹在門口目送花轎走遠,臉上都是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終於把礙眼的人趕出門去了,妾生的孩子就是註定要當人家的姨太太,這是命,誰也改變不了,你說對不對?”

  “大姐說的對,像咱們出身高貴,才是當元配的命,那賤丫頭哪能跟咱們比?”白玉蟬昂起下巴,兩頰高聳的顴更加明顯。“下回就輪到我們出嫁了,可得要娘物色一門好親事,才不要像水灩這樣寒酸的嫁出去,多丟人啊!”

  白玉虹笑得花枝亂顫,“沒錯,換作是我,早就上吊算了。”

  “哈哈……”姐妹倆難得有默契,相偕回屋裏去。

  兩名家丁拿著竹掃帚出來清掃門口的鞭炮屑,看熱鬧的群眾也相繼散去。

  這時,有兩名頭戴斗笠的男子行蹤詭異的來到白府門口,見到大門上貼著一對“喜”字,還嗅到空氣中濃烈的煙硝味。“大爺,我們似乎來晚了。”屈奔雷小聲的說。

  司徒狂鷹從斗笠的縫隙中打量眼前的景象,眉頭皺起仿如一座小山,因為,怕露出行藏,再度成為官府圍捕的目標,所以一路上不敢過於招搖,這才延誤了預定的時間,想不到還是遲了一步。

  “去問問看花轎走多久了?”他說。

  屈奔雷忙不迭的詢問打掃的家丁,沒多久就回來覆命。“聽說才走不到半個時辰,大爺,咱們要追上去嗎?”

  “走!”他欠她一份恩情,至少要再見到她一面。

  ???

  大紅花轎和吹奏瑣呐、敲打鑼鼓的樂隊離開了小鎮,必須經過一段罕有人跡的林間小路,才會到達鄰鎮,坐在轎中的白水灩心中生起一股勇氣,對命運的不妥協,讓她決定冒險一次,試圖改變自己的未來。

  “喜雀。”她叫道。

  喜雀馬上應聲,“小姐,什麼事?”

  “可以讓花轎先停一下嗎?”白水灩緊張的說明原因,喜雀馬上去找喜娘商量,喜娘當然是不願意了。

  “前面不遠就是鎮上了,麻煩新娘子再忍一忍。”

  “我家小姐已經忍很久了,萬一出了什麼差錯,徐老爺要是怪罪下來,咱們可不管。”喜雀這麼威嚇,喜娘自然不敢不答應了。

  花轎如她所願的停下來,喜雀小心的扶著戴著鳳冠的白水灩走下轎,走到較遠一點的樹林裏去。

  “你在這裏看著,不要讓人靠近知道嗎?”白水灩交代。

  對不起,喜雀,我不能帶你一起走,她滿懷愧疚的在心中忖道。

  白水灩在大樹後脫下沉重的鳳冠,原來她早就作好準備,在霞帔裏頭還另外穿了一套衫裙,最後,她看了喜雀一眼,才匆匆的逃走了。

  “小姐,你好了嗎?”喜雀背著身問。

  後面沒有人回應。

  喜雀覺得有點怪怪的。“小姐?”

  喜雀終於感覺到不對勁了,回過頭去,哪還有白水灩的人影?只有堆在地上的鳳冠霞帔,她登時急哭了。

  “小姐,你在哪里?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小姐……”

  她淒厲的哭喊聲立刻引來喜娘的注意。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喜雀沒空理她,淚如雨下的對著樹林叫喊,“小姐、小姐……”

  “天哪!來人啊!新娘子跑了,快去找。”喜娘的心臟病也差點發作,要是把新娘子看丟了,徐老爺一定不會饒過她。“你們還愣在這裏幹什麼?新娘子都跑掉了,還不快去把人找回來。”

  尾隨花轎而來的司徒狂鷹老遠就聽見這陣騷動,再見到花轎被棄置一旁,所有的人慌得四處奔跑,就知道出事了。

  “新娘子跑了!快追。”

  “小姐,你不要拋下我不管,小姐……”

  屈奔雷很快就帶回來消息,“大爺,好像是新娘子不見了,大家正在找。”

  “咱們要比這些人更早找到人。”他早該猜到白水灩不是那種輕易受人擺的女人,既然沒有尋死,那便只剩下逃婚一途了。

第三章
  東躲西藏的水灩在樹林裏亂竄,一時之間之間也分不出東南西北,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離那些呼叫她的聲音越遠越安全。

  她機靈的將臉蛋抹得黑黑的,直到看不出原來的長相,至少比較不引人注意,或許還能瞞混過關。

  哼!都是那個司徒狂鷹害的!他要是遵守約定,自己也不至於走到如此落魄的下場,要是讓她遇上,她絕對要讓他死得很難看。

  白水灩正想從草叢中起來,卻見到兩個見不得人的神秘客往這邊過來,趕緊又躲回去,這兩人會不會是那好色老頭請來的爪牙?要是真讓他們抓回去,

  她的下半輩子就真的毀了。

  娘,您在天有靈,可要保佑女兒逃出這些人的魔掌,她不停的在心中祈求。

  還是快點逃出這片樹林要緊,白水灩在心中這麼想,身子才微微動了一下,草叢就發出++的聲音,驚動了那兩名神秘客,其中一人掠身飛來,拎起她後面的衣領,將她逮了出來。

  “放開我!我死也不會跟你們回去的,快放開我,聽到了沒有?”她努力的掙扎扭動,想自魔爪中逃出生天。“放開我!我才不要跟你們回去。”

  似乎認出她的聲音,另一名神秘客馬上低喝,“奔雷,快放開她!”

  接到命令,屈奔雷馬上放手。

  白水灩才喘了一口氣,轉頭就要跑,卻被下面的話給釘住了雙腳。

  “你是……白三小姐?”他摘下斗笠,露出那張剛峻的臉孔。

  她定睛一看,面前的神秘客赫然是司徒狂鷹本人。

  司徒狂鷹現在可以確定她的確就是他要找的人。

  “真的是你,我……”

  “啊!”仿佛有一把火點燃了她的火氣,白水灩氣急敗壞的大喊一聲,“咚!”的跳到他身上,又是捶又是踢的。“你這只臭老鷹!死老鷹!為什麼現在才來?你知不知道我差點被你害死了?你真是太可惡了!我打死你、打死你……”屈奔雷張嘴想說些什麼好替主子解圍,可是,又怕惹到這只母老虎,只能目瞪口呆的杵在一邊,什麼也不敢做。

  “我……本來想去跳河算了,可是,又很不甘心就這麼死了,都是因為你不守信用,你不是答應我了嗎?為什麼這麼晚才來?你給我說清楚!”說到最後,大概是因為心情整個放鬆下來,泉湧般的淚水便不請自來,哭得梨花帶雨。“嗚……哇……”

  司徒狂鷹只是尷尬的任她打罵,完全被她的反應嚇呆了。

  “咳、咳!我、我不是故意遲到的。”他的兩手不知該往哪里擺,只好僵直的垂在腿側,沒有半點抵抗。

  她咬著牙仰起臉蛋,淚水已經在烏漆抹黑的臉上留下一條條的白色痕跡,看了極其狼狽和好笑。

  “不是故意,我看你是有意的吧?你以為這樣就可以不必報恩對不對?我真是看錯你了,還以為你至少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沒想到卻是個縮頭烏龜。”

  屈奔雷開口想說幾句公道話,“白三小姐,你真的錯怪我們大爺了。”

  “閉嘴!”白水灩正處在氣頭上,誰的話都聽不進去。“司徒狂鷹,我要你說,你是不是不想娶我?”

  “不是。”司徒狂鷹的眼神沒有逃避的直視她,“只是路上有事耽擱了,對不起,讓你受累了。”

  他的……大爺居然向女人道歉,屈奔雷的下巴來不及扶住就垮了。

  白水灩心頭的怨氣也發洩得差不多了,她不再張牙舞爪,從母老虎又變回了柔馴的小綿羊。

  “小姐,你在哪里?小姐。”喜雀的叫聲正往這邊來了。

  接著是喜娘的大嗓門,“白三小姐,你不要讓我為難,快點出來。”

  “糟糕,他們來了!”白水灩很自然的躲到司徒狂鷹身後尋求保護。“怎麼辦?他們來抓我了。”

  司徒狂鷹這時也不避嫌,只是圈住她的腰,施展輕功離開樹林。

  ???

  升龍客棧

  白水灩讓司徒狂鷹和屈奔雷在客房外“罰站”,因為,姑娘家梳妝打扮需要點時間,而且他們在場總是不太方便。

  “大爺,這位白三小姐的個性相當與眾不同。”屈奔雷形容得很保守,“也許她很適合住在梟王堡。”司徒狂鷹的第一次婚姻失敗,最主要的原因是新娘子太過於嬌弱膽怯,無法擔起當家主母的重任,更無法適應梟王堡酷寒的氣候,雖然他才剛和白水灩見面,不過,他卻覺得她纖柔的外表下有強悍的一面,讓他放心不少。

  司徒狂鷹眼神複雜的只是看著遠方,並沒有搭腔。

  屈奔雷也習慣了這種自言自語。“大爺還是忘不了她?”

  “早忘了。”始終悶不吭聲的司徒狂雷總算說話了。

  屈奔雷歎了一口氣,他明白司徒狂雷嘴裏雖然這麼說,可是,心裏有個結在,還是得費點時間才能解得開。

  “你們可以進來了。”屋裏傳來白水灩軟軟的嬌嗓。

  司徒狂鷹在心理沒有準備下推門而入,乍見妝點過後的雪白玉容,柔媚中帶著幾分豔麗,一雙水杏般的眼兒不笑而媚,在瞬間竟奪走了他的呼吸,而此刻,她身上穿的只是方才臨時從估衣店買回來的衣裳,質料普通,不過,絲毫不會折損她天生的美麗!就連後頭的屈奔雷也看呆了。

  “我穿這樣不好看嗎?”沒有一個姑娘不愛美的,以前在家裏,她從來不敢過於妝扮自己,就怕洩漏自己的美貌,惹來殺機,如今逃出家門,也不必再刻意偽裝了。

  司徒狂鷹清了清喉嚨,“好看。”

  “謝謝。”她開心的笑道:“坐啊!咱們得要談談接下來的事。”

  “接下來的事?”他納悶的問。

  白水灩白了他一眼,當他是多此一問。

  “現在我逃婚了,那個姓徐的色老頭絕對會馬上叫我爹把聘金全部吐出來,而我爹現在准是在氣頭上,等過兩天,你再去向我爹提親,我這個給他丟盡顏面的女兒既然有人肯要,他一定是巴不得趕快把我賣出去,這樣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跟你走了。

  “再說,我也想親眼瞧瞧我大娘和大姐、二姐見到我的樣子,我被她們壓榨了十多年,在離開這裏之前,得一次徹底的報復過來,否則,難消我心頭之恨。”她嬌聲嬌氣的問:“我這個小小的願望,你會幫我達成的對吧?”

  屈奔雷機伶伶的打了一個冷顫,原先的仰慕之情一下子化為烏有,他心想,真是個可怕的女人,誰惹到她誰倒楣。

  “好。”司徒狂鷹說不出個“不”字。

  她笑靨如花的模樣,可以讓人毫不設防。“我就知道你會答應,對了,我還不曉得你身邊這位怎麼稱呼?”

  “我叫屈奔雷,你可以跟大爺一樣叫我奔雷就好。”他說。

  “你叫他‘大爺’?”她到現在還不清楚他的身份來歷。

  “是啊!我們梟王堡裏還有韓二爺和韋三爺,他們和大爺是結拜兄弟。”本來不是很大嘴巴的屈奔雷,在美人面前也變得滔滔不絕,直到在司徒狂鷹的瞪視下才宣告無疾而終。

  “呃,屬下先出去,你們慢慢談。”他還是先溜為妙。

  白水灩疑惑他說到一半就落跑的動作,“怎麼了?他為什麼不把話說完?有什麼不想讓我知道的嗎?”

  “沒有。”他淡淡的說。

  “梟王堡在什麼地方?”

  “龍骨山。”

  她斜睞著他,“那龍骨山又在什麼地方?”

  司徒狂鷹還是沒啥表情,“東北。”

  “東北?”白水灩歪斜著撓首,那模樣極為嫵媚。“我從沒離開過江南一步,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那裏春季乾燥多風、夏季炎熱多雨、秋季晴冷溫差大、冬季嚴寒漫長,不是每個人都待得下去的地方。”他老實說。

  她微一頷首,“嗯!聽起來跟江南完全不同。”

  “有時冬天一來,又寒又凍的天氣會冷得讓人受不了。”司徒狂鷹又加了注解,讓她更確切的明白。“你出生在溫暖的江南,也許會不適應那裏的環境。”

  白水灩截斷他的話,“還沒住過怎麼會知道適不適應呢?路是我自己選的,我會勇敢的走下去。”

  他不再說話。“你一向說話都這麼精簡,人家問一句,你答一句嗎?”她眨著明眸問。

  司徒狂鷹拒答這個問題,倏地直起身,“你在房裏待著不要到處亂跑,我要出去辦點事,很快就會回來。”

  “你該不會是想把我丟在這裏吧? ” 白水灩往前一撲,抱住他的手臂不放,“你要去哪里,我也要跟你去。”

  “我不會丟下你不管。”

  她噘著紅唇,“上次你還不是這麼跟我說,結果呢?”

  “我可以對天發誓,這樣總可以了吧?”他從來不發誓,卻得為她破例。

  白水灩瞅著他老半天,才慢慢的放開手,“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我走了。”

  “我等你回來。”她殷盼的說。

  司徒狂鷹高深莫測的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就出去了。

  門甫合上,她不禁笑出聲來,其實,嫁給這樣的男人也並不是很糟糕,儘管他看起來那麼淡漠、冷靜,不過,眼中有時還是會不經意的爆出熱情的火花,白水灩從小見多了大娘和兩個同父異母姐姐的惡毒嘴臉,還有某些仗勢欺主的下人冷眼對待,已經學會如何察顏觀色,當然看得出司徒狂鷹在逃避她,只是為什麼呢?

  ???

  聽見有人上門向白水灩提親,白老爺和白夫人一臉狐疑的來到大廳見客,就連白玉虹和白玉蟬兩姐妹也出來湊熱鬧,想看看是哪個目珠糊到蛤仔肉的傢伙居然挑上白水灩那只沒膽的小老鼠。

  白老爺是個中等身材的男人,五十歲不到,卻因為縱欲過度,看起來像個六十歲的老頭子。

  “你是來提親的?”他打量在場的主從兩人,從他們的穿著打扮來看,可以確定是外地人。“你確定你提親的對象不是我其他的女兒?”

  司徒狂鷹眼神銳利不變,“我要娶的是白老爺第三個女兒白水灩。”

  聽見他這麼說,白夫人可有話說了。

  “我看大爺好像不是本地人,難道沒聽過前幾天那丫頭逃婚的事?這事鬧得滿城風雨,咱們的臉都讓她丟光了,還差點氣死她爹,最後連聘金都被要了回去,我看大爺還是再考慮一下,我還有兩個女兒,條件可是比她好不知道多少倍。”白夫人像老鴿似的推薦自己的寶貝女兒。“玉虹、玉蟬,還不快見過……大爺,還不知道你貴姓?”

  他面不改色的說:“司徒。”

  “還不快上前見過司徒大爺。”她們姐妹倆這幾年東挑西撿,青春就這麼蹉跎下去,難得有人上門求親,還是快把她們嫁出去才安心。

  白玉虹和白玉蟬相覷一眼,露出自認最美的笑容,爭著想討對方的歡心,結果魅力都還沒施展,就被打了回票。

  “不用了,我就只要她。”司徒狂鷹連看也不看她們一眼,氣煞了兩姐妹。

  “娘!”從來沒人敢給她們受這種屈辱,白夫人只好先輕聲安撫。

  白老爺聽他執意要娶白水灩,從鼻端哼了口氣,“那個不孝女也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司徒大爺恐怕要失望了。”“令媛在樹林中迷了路,正好被我所救,目前在我那兒。”他用他們事先編好的臺詞說:“如果白老爺同意的話,我願意用兩顆夜明珠當聘金。”

  “兩、兩顆夜明珠?!”白家父女四口全叫出聲來。

  司徒狂鷹朝屈奔雷使了一下眼色,“請過目。”

  一顆夜明珠已經可以說是價值連城了,何況是兩顆?!四雙眼睛霎時瞪得好大,就是想開開眼界。

  “白老爺,請看!”屈奔雷將小牛皮袋打開,讓所有人目睹夜明珠的光華萬丈,“這些可是貨真價實的頂級貨,白老爺是識貨的行家,一看便知。”

  “對、對!”白老爺原本還在為損失徐家的聘金而懊惱不已,沒想到又釣到更大的大魚,他貪婪的涎著臉,雙眼完全被袋中的寶貝給迷惑了。“這門親事就這麼決定了,那個不孝女你儘管帶走好了,這聘金就留下來。”

  白夫人不甘心這麼好的女婿居然讓那賤丫頭給搶走了。

  “老爺。”

  “男人說話,女人插什麼嘴?”白老爺一句話就把她的嘴堵住。“賢婿,咱們就這麼說定了。”

  “還有一個條件。”司徒狂鷹說。

  白老爺笑得露出一口黃板牙,“還有什麼條件儘管說。”

  “我要帶走貴府的一個叫喜雀的婢女,她是伺候三小姐的對吧?”

  只不過是一個卑賤的奴才,有了這兩顆夜明珠,要買多少都有,白老爺笑得合不攏嘴,“沒問題,來人,去把喜雀叫來。”

  不久,喜雀被帶來了,她臉上和身上有幾道鞭痕,眼中還帶著驚惶之色,以為又要挨打了。“奴婢見過老爺、大夫人。”

  白老爺擺出一張寬厚的笑臉,“喜雀,從現在開始,你就跟著這位司徒大爺走吧!這可是咱們白家對你最大的恩典。”

  “你、你不是?”喜雀認出司徒狂鷹來了。

  司徒狂鷹掠過她錯愕的表情,望向坐在主位上的白氏夫婦。“聘金你們也收下了,這門親事就算說定了。”

  “當然、當然。”白老爺還怕他反悔哩!

  喜雀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天堂和地獄裏走了一圈,可是一想到逃婚在外,生死未蔔的白水灩,心裏更是著急。

  “可是,小姐她、她……”

  “喜雀,我在這裏。”廳口佇立著一名靈秀絕美的女子,等了十幾年,為的就是這一刻的到來。

  “小姐,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喜雀沖過去抱住她痛哭失聲,“小姐,以後你要走,一定要記得帶著奴婢,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

  白水灩內疚的哄她,“對不起,喜雀,我保證不會再有那種事發生了。”

  “你……你究竟是誰?”白夫人首先發出尖叫。她嫣然一笑,真可說是風情萬種。

  “大娘,才幾天沒見,你這麼快就不記得我了?”

  白玉虹和白玉蟬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絕世美人就是那個畏怯如鼠的白水灩,她天生的美麗,完全將她們比了下去。

  “怎麼可能?娘,她怎麼會是白水灩那賤丫頭?不可能。”

  她滿意的欣賞面前一張張挫敗死白的臉色,感覺真是大快人心。

  “兩位姐姐,真的很抱歉,小妹要比你們先嫁了,希望你們也能儘快找到如意郎君。”

  美色當前,白老爺一臉見獵心喜,眼珠都快瞪凸了。

  “你就跟你娘年輕時長得一模一樣,可惜你是我女兒,不然……”他的話被司徒狂鷹淩厲的眼光給嚇退。“咳咳,現在你嫁了人,可得好好做個賢妻良母,不要再丟咱們家的臉。”

  白水灩對親爹並沒有半點親情,只是似笑非笑的說:“這點就不勞爹操心了,至於我的嫁妝就不用了,從今天起,我和白家完全沒有關係,至於大娘……”她輕移蓮步的踱向前,將臉色慘敗的白夫人逼得跌進椅子上。

  “這些年你是怎麼對我,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你以為你才是贏家嗎?錯了,真正的輸贏要到最後才知道,我娘是被你逼死的,雖然我很想替她報仇,不過,我相信老天爺會給你們母女三個應有的懲罰,我不想髒了我的手。”

  白夫人身子抖得像落葉,不過不是害怕,而是極度的憤怒。

  “你、你居然敢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白水灩笑容可掬的說:“我已經這麼說了,你能把我怎麼樣呢?”

  “老爺,你快來評評理,我不想活了。”白夫人馬上呼天搶地的喊道:“老爺,快幫我教訓你這大逆不道的女兒啊!”白老爺只顧把玩著手上的夜明珠,才不管她的鬼吼鬼叫。

  白夫人如潑婦般的拉扯他,“老爺,你還不替我管教一下你這個不孝女。”

  “你到底煩不煩?”白老爺很不客氣的用開她,他才不會為了她而得罪好女婿。“賢婿,不知道你家住何處?作何營生?”

  司徒狂鷹冷淡的睥睨他,“你不需要知道,因為咱們不會再見面了。”他還不清楚白老爺心裏在打什麼如意算盤。

  “爹,人心不足蛇吞象這句話你應該懂,不要奢望不該屬於你的東西。”白水灩冷笑,甜膩的對身畔的男人說:“相公,咱們走吧!”這一聲“相公”換來司徒狂鷹怪異的一眼,仿佛沒料到她會這麼稱呼他。

  “賢婿,咱們以後好歹是一家人。”白老爺不肯死心的跟在後頭。

  白夫人一臉氣結,臉色由白轉青。

  “娘,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咱們以前為什麼都不曾發現?”白玉虹悶悶不樂的怨道。

  白玉蟬嫉妒的咬著手絹,“為什麼她人長得比咱們美?命也比咱們好?她不配,我才是元配的孩子,應該是我得到最好的。”

  “二妹,咱們出去給那賤丫頭‘送行’。”她要白水灩下不了臺。

  兩姐妹頭一次團結起來聯手對付狡猾的敵人。

  ???

  白府外停了一輛由兩匹駿馬拉著的篷車,因為有女眷,所以不適宜騎馬趕路。

  就在司徒狂鷹等人步出大門,大街上依舊人來人往,有名中年婦人突然從人群中出來,見到白水灩的臉,猶如見到久違的親人,馬上認出她的身份。

  “三小姐?你是三小姐對不對?”

  白水灩見她滿臉風霜,依稀還認得出當年的長相。

  “奶娘?!”親娘生下她之後,因為身子虛加上沒有奶水,於是求白老爺請了一個奶娘回來,在白府待到白水灩十歲左右才被辭退,對白水灩來說,她等於是她第二個娘。

  “我果然沒有認錯,你跟你娘一樣都是美人胚子。”婦人涕淚縱橫的說。



  白水灩真情流露的泛紅了眼,“奶娘,我真的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今天我要跟我家相公離開這裏,往後你自己要多多保重。”

  “看到你有個好歸宿,我真是替你娘高興。”婦人來到司徒狂鷹面前,懇求的說:“水灩的娘很早就去世了,在家裏又得不到親人的關懷,往後請你好好疼惜她,不要讓她受委屈。”

  司徒狂鷹的酷臉上露出一絲動容,“我會的。”

  “呃!我說賢婿,不如你們就留在家裏住一晚,咱們翁婿倆好好聊一聊。”白老爺還不放棄的遊說。

  屈奔雷見主子的臉色不豫,為了不傷和氣,便居中打圓場。“不用麻煩白老爺了,咱們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趕,現在就要出發了。”

  “白水灩,你想就這麼走了嗎?”白家姐妹不甘被人耍得團團轉,追出來找晦氣,聲量之大,夠在場的人聽得一清二楚。“你逃婚離家可是眾所皆知的事,現在又跟一個不知來歷的野男人跑了,要是在外頭吃了苦頭,可不要回來哭訴。”

  白玉蟬一臉挑釁,“大姐說的對,說不定人家是討你回去作小的,你還傻傻的跟人家走,你也不要太得意了。”

  原以為這下子白水灩會像剛才在大廳裏一樣反唇相稽,沒想到她卻用絹帕捂住唇,嬌弱的倚在司徒狂鷹身上,嚶嚶的啜泣起來。

  “大姐、二姐,為什麼你們這麼討厭我?雖然咱們不是同母所生,可是,我一直把你們當作自己的親人,你們為什麼就是容不下我?嗚……”她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讓旁人見了都為之心疼。

  門口不知何時聚集了不少鄉親,看到這一幕,開始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一個姑娘家說話這麼尖酸刻薄,難怪到現在還嫁不出去。”

  “還好我兒子沒娶她,否則可丟臉了。”

  “原來白家的三小姐長得比天仙還美,這白大小姐和二小姐八成是嫉妒她的美貌,可是,這樣欺負人家也太過分了。”

  “早知道有白家三小姐長得這麼美,叫我花再多的聘金也值得。”

  “對呀!對呀!”

  一波波的聲浪不停的拍打過來,把白玉虹和白玉蟬糗得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最後只好掩住臉孔,羞慚的奔回屋裏去。

  躲在絹帕後頭偷笑的白水灩終於討回了一點公道,心中暗忖,哼,想整她,再等八百年吧!

  白老爺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老羞成怒之餘,指著元配劈頭就是一陣怒駡,“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居然說我的好女婿來歷不明,還不快給我進去,以後少出門丟人現眼。”

  “嗚……”在大庭廣眾之下挨了一頓罵,白夫人繼兩個女兒之後,無地自容的跑回屋裏去了。

  待所有人都坐上車,白老爺還假仁假義的說些保重、路上小心的話語,讓外人以為他這個作爹的是捨不得女兒遠嫁他鄉,等把人送走,他就可以和心愛的小妾一起賞玩這兩顆夜明珠,哈哈——賺到了!

  ???

  “喜雀,讓我看看你的臉。”白水灩滿心愧疚的輕按一下她不再像初時那般紅腫的鞭痕。

  “很痛是不是?”

  喜雀瑟縮了一下,“已經好多了,這點小傷不要緊,只要小姐別再拋棄奴婢就好了,這幾天奴婢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就怕小姐有個萬一,能再看到你,這點小傷受得也值得了。”

  “我又何嘗想拋下你,只是當時我沒辦法想太多,與其拖你下水,不如我一個人吃苦就好,就算要死,又何必朵拉個人作伴?你要原諒我。”

  她吸了吸氣,破涕為笑,“奴婢不怪小姐,不過,小姐能遇到司徒大爺,也算是老天有眼,還有剛才大夫人她們的表情,真是太好笑了。”

  白水灩咯咯嬌笑的斜倚下來,調整個較為舒適的姿勢,“只不過是小小的教訓一下罷了,算不了什麼。”

  “不過,以後鎮上的人對大小姐和二小姐的觀感可就完全不同,就是所謂的壞事傳千里,依奴婢來看,怕是沒有人會上門提親了。”喜雀很壞心的說:“活該!她們一個尖酸刻薄,一個心胸狹窄又善妒,這算是她們的報應。”

  “其實,我也很不希望事情變成這樣,只是她們欺人太甚,我不得不反擊。”她只想保護自己。

  喜雀幫她煽著風,“小姐,你回想一下這些年她們是怎麼對付你的,你再怎麼作也比她們善良,若換作是我……”

  “換作你會怎麼樣?”她莞爾的問。

  “早就一人一個巴掌給她們,讓她們知道我的厲害。”喜雀凶巴巴的說。

  白水灩掩嘴嬌笑,“我還當你有更好的建議呢!與其動手打人,不如讓她們自己打自己比較過癮,呵呵……”

  “小姐說的對,呵呵……”主僕倆笑成一團。

  坐在外頭操控馬車的屈奔雷聽見了她們主僕的談話,不禁打了個冷顫,顯然他是看走了眼,以為這位白三小姐只是個需要呵護備至的千金小姐,看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他忍不住瞄了一下身邊一臉莫測高深的主子,完全看不出他的心思,究竟司徒狂鷹娶到她是幸還是不幸?

第四章
  白水灩從來不知道自己會暈車,因為顧忌到她們主僕,司徒狂鷹沒辦法趕太快的路,長途跋涉了半個多月,道路又巔簸難走,這一路上她吐得七葷八素,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等一行人回到了梟王堡,已經累得快垮了。

  “小姐,你還好嗎?”喜雀輕拍她的背,“頭還暈不暈?還會不會想吐?”

  她強打起精神,“我已經好多了,是不是到了?”

  “應該快了。”

  白水灩拍打自己的臉頰,讓它看起來紅潤些,因為,她不想在未來的小叔和小姑面前丟臉,說什麼也要以最好的狀態來面對他們。

  在路上,她從屈奔雷口中旁敲側擊的得知堡內的大概情況,知道司徒狂鷹有兩個結拜兄弟,老二叫作韓驟,另一個則是叫韋皓庭,而韋皓庭又有個親妹妹叫韋珊珊,據說是個活潑好動的小姑娘,另外還聽說司徒狂鷹有個姓楚的師妹,自從恩師去世,便將她接到堡內生活,她的性情溫柔又大方,是堡裏許多兄弟暗戀的物件,不必她開口詢問,像是怕她誤會似的,屈奔雷便再三的保證,她和司徒狂鷹只是師兄妹,兩人之間沒有半點私情。

  喜雀伸手阻止她,“小姐,別拍了,看你臉都紅了。”

  “這樣看起來比較有精神,我不想讓人看見我病奄奄的樣子。”她可是很愛面子的人,尤其還是個大美人,要是在眾人面前出糗,她絕對會挖個地洞躲起來,再也不要出去見人了。

  “小姐,你已經夠美了,大家看到你都呆了,才不會注意那麼多。”

  被她這麼又哄又誇,白水灩這才停止虐待自己。

  喜雀將布簾稍微掀開收了“小姐,你看外面!”

  原來外頭的景物不像她們想像中的貧瘠,儼然像是一座山中小鎮,有許多房舍和各種鋪子,宛如世外桃源,住在此地的居民臉上的淳樸笑容深深打動了她,以後這裏就是她的家了。

  篷車又行經了一段路才停下來,可以聽到外頭人聲鼎沸,還有鑼鼓樂隊的吹奏聲,到處洋溢著喜氣。

  緊跟著厚重布簾被掀起來,亮晃晃的刺眼光線倏地照進來,讓人一時睜不開眼。

  “大嫂,我是珊珊,快下車吧!我先帶你進去梳妝打扮一下,馬上就要拜堂了。”說話的人是個猶帶稚氣的小姑娘。

  白水灩和喜雀互觀一眼,壓根沒料到這麼快,她倆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扶了出去,這才注意到外頭簡直是萬頭鑽洞,到處擠得水泄不通,人人臉上都蒙滿大大的笑容,穿著新衣服來等著喝喜酒。

  “二哥,還不快點帶大哥進屋換裝。”一名白衣書生指揮著全場,眼光掠過白水灩那張清豔無瑕的嬌顏,不由得露出讚歎的光芒,還有周圍的驚歎聲不斷,可惜沒時間欣賞。“珊珊,小心扶著大嫂,動作要快點,不要誤了時辰。”

  “知道了。”韋珊珊只來得及丟下一句話,就帶著人走了,但她依稀聽見司徒狂鷹的低吼。

  “你們兩個在搞什麼鬼?!”這兩個小子居然自作主張,根本不把他這個大哥放在眼裏。

  韓驟摸了摸鼻子,乾笑兩聲,“這是老三的主意,他怕你臨時又反悔了,所以,決定先斬後奏,這麼多的人來喝大哥的喜酒,你也不忍心讓大家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吧!”

  “大哥既然親口說要娶人家姑娘,早娶晚娶都要娶,擇日不如撞日,就選在今天,酒菜齊全,客人也全都到了,還等什麼呢?”韋皓庭故意裝作沒看見他的表情,朝韓驟使了個眼色,“二哥,還不快幫新郎換衣服。”

  “大哥,對不起了。”韓驟飛快的制住他的穴道,再聯合其他身強力壯的男僕,硬是將他架走。

  司徒狂鷹真要被氣暈過去,臉色從頭到尾都很難看,只有任人擺佈,換上大紅色的喜服,然後被人趕鴨子上架的拖到大廳,當他見到等候一旁,頭蓋紅巾的新娘子,一時忘記了掙扎,只是怔怔的看著她。

  “大哥,別看了!以後多的是機會,時辰到了。”韋皓庭調侃的說,示意充當司儀的韓驟開始舉行拜堂的儀式。

  當儀式完成,新郎、新娘送入洞房,震天的鞭炮聲再度響徹雲霄,可說是熱鬧非凡,唯一還處在混亂狀態中的新人已經來到景漢樓,那兒經過重新的佈置,顯得較有人氣,新房內的擺設,也到處貼滿了紅色的喜字。

  司徒狂鷹遲遲沒有走進內室,他原來並不打算這麼快成親,白水灩之所以願意嫁給他,是希望借由他的力量助她離開白府,為了報答她的救命之恩,他願意幫她完成心願,等她親身體驗到梟王堡是個什麼樣的地方,若不適應絕不勉強,還會幫她安排好住處,將來嫁給真正喜歡的人,現在事情演變成這樣,委實讓他始料未及。“大爺,我家小姐在等你。”

  喜雀納悶的出來催促。

  他在心中輕歎一聲,只得硬著頭皮進去。

  ???

  成親後的第一天。

  “小姐,昨晚大爺出去敬酒之後就沒有再回房,聽說是被灌醉了,所以就暫時睡在隔壁房。”喜雀端了臉盆進來讓白水灩梳洗,“聽屈爺的意思,小姐趕了那麼多天的路,應該很疲累了,怕打擾小姐睡眠,所以大爺才沒回來,小姐就別生氣了。”

  經過一夜好眠,白水灩的氣色確實好多了。

  “我並沒有生氣,其實,昨天我自己也是亂成一團,根本什麼心理準備也沒有,能夠安穩的睡上一覺是再好不過了,否則,我真怕自己應付不過來。”

  喜雀忙著說好話,“可見得大爺還是很體貼的。”

  “你去幫我看看相公醒了嗎?”服侍相公本就是為人妻的責任。

  “大爺和屈爺一大早就出去了。”

  白水灩一愕,“出去了?”

  “是啊!”

  叩、叩!“大嫂,我是珊珊。”門外響起韋珊珊開朗的聲音。

  喜雀開了房門,“珊珊小姐早。”

  “早,我大嫂醒來了嗎?”

  “小姐已經起來了。”

  韋珊珊蹦蹦跳跳的走進內室,“大嫂早,你還記得我嗎?”

  “當然記得了。”昨天雖然一片混亂,不過,白水灩對她的印象相當深刻。

  “因為大哥臨時有事外出,所以要我來陪你。”她笑咪咪的在白水灩的臉上兜轉不停,“大家都想早點喝到大哥的喜酒,所以想給你們一個驚喜,沒來得及通知你,你沒被嚇著吧?”

  白水灩親熱的拉著她的小手,“沒有,我還得謝謝你們,這麼辛苦的為婚禮張羅得這麼詳盡。”

  “這不算什麼,只要大哥肯成親,大家辛苦一點也是值得的。”

  她疑惑的問:“怎麼說?”

  韋珊珊才張開小口,倏地又閉上嘴,伶俐的說:“還不是因為大哥年紀都已經一大把了,到現在還不娶老婆,所以大家擔心他想當一輩子的羅漢腳,才會逼他趕快成親。”司徒狂鷹曾娶過一房妻室的事,在堡裏是個禁忌,所以她才不敢多說。

  “他今年應該才二十七、八歲,並不老啊!”

  韋珊珊吐了一下舌尖,“對我來說,他已經很老了。”

  白水灩被她的表情逗笑了。

  “大嫂,你真的好美。”韋珊珊孩子氣的歎道。

  “哦呵呵……謝謝你的讚美,你也一樣。”她也很懂得禮尚往來。

  韋珊珊聽了心花怒放,“真的嗎?大嫂是第一個這麼說我的人耶,每個人都只誇我可愛,當我是還沒長大的孩子,根本不瞭解我們姑娘家的心情。”

  “十六歲算是大人,已經可以嫁人了。”白水灩嬌聲嬌氣的附和。

  “就是說嘛!”她喜孜孜的說:“以後有大嫂站在我這邊,就沒人敢說我小了,對了,大嫂,大哥怕你一個人會太悶,要我陪你到處走走,你想到哪里去?”

  白水灩想了一下,眨了眨晶瑩的美目,企圖從她口中打探些消息。

  “珊珊,梟王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你們以何為生?”

  “呃!這……”

  “不方便說嗎?”

  她歎了一口氣,“不是不方便,只是怕大嫂剛嫁來,聽了之後會嚇到你。”

  “我的膽子很大,沒有那麼容易被嚇到。”

  韋珊珊聳了一下肩,“好吧!那我就老實跟你說了喔!在十年前,梟王堡還不叫梟王堡,充其量只是一座山寨,裏頭住的都是一些殺人不眨眼的山賊,他們殺人劫財、無惡不作,只要路過這塊地盤的商人旅客都不放過。“幾年之後,大哥和二哥剛好路經這裏,他們原本是孤兒,有幸結伴同行,長大後各自拜師學藝,想靠一身的武藝闖蕩江湖,有一天,他們來到龍骨山,聯手殺了山賊頭子為民除害,被其他人擁立為王。



  “大哥從此就命令所有的人不准再打家劫舍,更不許再殺人,否則要他們離開,然後他就用寨裏剩下的財物開始學作生意,又因緣際會的認識我和哥哥,他們三人就結拜成異姓兄弟,就有了現在這座梟王堡,說完了。”

  “就這樣?”

  “對呀!大概就是這樣,只是以前那些山賊幹了太多壞事,連帶的很多人對梟王堡有很多誤解,以為我們還在幹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所以,大哥上回去江南時才會受傷,險些回不來了。”白水灩從來沒問過司徒狂鷹那天是被誰所傷,這下經韋珊珊一提,她也乘機想把前因後果問個明白。

  “你知道他是被誰傷的?”敢傷她的相公,她要將那個人閹了。

  韋珊珊忿忿不平的說:“還不是那個聽信奸臣謠言、不明事理的爛皇帝害的!他任命新科狀元緝捕我們,說不定很快就會來圍剿梟王堡了。哼,也不先把事情查清楚就亂抓人,真是可恨透頂。”

  “原來如此。”白水灩給他記住了。

  她好擔心的問:“大嫂,你會不會後悔嫁給大哥了?”

  “不,我很高興自己嫁給他。”這樣的男人她是再也遇不到了,絕不能錯過。

  “太好了。”韋珊珊拍拍胸脯說。

  ???

  傍晚時分,司徒狂鷹回到了梟王堡,心情卻無比的沉重,就怕見到白水灩幽怨的表情,畢竟,昨晚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他卻假借酒醉,刻意讓她獨守空閨,那道門檻比山還高,讓他沒有勇氣跨過去。

  他腦中又不由自主的浮起兩年多前的一個新婚之夜,荏弱無助的新娘子用恐懼的眼神看著他,好像他是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雙手都染滿了鮮血,每次只要他一靠近,就不斷的尖叫和哭泣,讓他不得不放棄和她圓房。

  雖然後來他還是強要了她,可是,當他的新婚妻子像條死魚般的躺在床上,司徒狂鷹在試過幾次之後就不再碰她,加上工作繁忙,疏於和她溝通,未能慢慢化解她心中的懼怕,以致兩人漸行漸遠。

  直到發現妻子與梟王堡有生意往來的商人私通,繼而相偕私奔,這才擊毀了他高傲的自尊,在初時的震驚和憤怒之後,也想通了許多事,認清自己也必須為整件事負一半的責任。

  儘管司徒狂鷹明白白水灩和她不同,可是,在兩人已經拜堂成親的情況下,他還是希望給她一點時間適應,不管是這裏的人還是環境,所以,他暫時不會和她圓房,可他又不敢去面對她,只能一味的逃避。

  當他經過大廳,韓驟和韋皓庭已經在大廳等候多時了。

  “大哥,聽說你昨夜沒有在新房過夜,你這不是擺明要給大嫂難堪嗎?”韋皓庭用少見的疾言厲色口吻問道。

  司徒狂鷹眼神陰鬱的斜職著他,“這是誰造成的結果?你們曾經問過我的意見嗎?以後我和她的事不需要任何人過問,你們也不要再插手多管閒事。”

  “大哥,咱們這麼做也是因為關心你,要是大嫂問起,咱們該怎麼回答?”韓驟抓了抓頭,毛燥的問。

  他深吸一口氣,臉色不見好轉。“有什麼問題,你直接叫她來問我。”

  韋皓庭正色的問:“大哥,都已經兩年了,你還忘不掉那個女人嗎?”自從前任大嫂和男人私奔之後,他的大哥就變得憂鬱沉悶,不再像過去那般豪情萬丈,他多希望司徒狂鷹能再回到過去的樣子。

  “你說什麼?”司徒狂鷹深沉的喝道。

  其實,韓驟心裏也是抱著同樣的疑問。“大哥,我也有話要說,那女人紅杏出牆背叛了你,你還對她念念不忘幹什麼?你早就應該把她拋到腦後!徹底的忘得一乾二淨,幹嘛為了她冷落現在的大嫂?”

  他像是被人踩到痛處,鐵青著臉質問道:“我什麼時候說過忘不了她了?你們不要自以為是。”

  韓驟還想再說,被韋皓庭制止下來。

  “大哥,既然你也同意娶大嫂,就不該再抓著過去不放,是那個女人對不起你,你不需要耿耿於懷,因為錯不在你。”他緩緩的說。

  “不!都是我的錯。”司徒狂鷹鬱悶的說。

  “大哥。”

  “算了!你們別再說了,這件事我自有主張。”他不想再多說。

  韋皓庭和韓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拂袖而去。“二爺、三爺,其實你們多慮了。”屈奔雷突然開口說。

  兩人聞言面面相觀,“什麼意思?”

  “你們覺得咱們這位新任夫人怎麼樣?”屈奔雷問。

  韋皓庭不明白他為何有此一問,只是照實的說:“大嫂婀娜可人,舉止雍容有度,儀態萬千,不失為名門閨秀,所以我才不希望大哥傷害她。”

  “是啊!換作是我也不忍心傷害像大嫂這樣的大美人,如果我是大哥,一定把她捧在手掌心上疼惜,才不捨得讓她當個深閨怨婦。”韓驟打抱不平的說。

  屈奔雷聽完他們的感想, 嘴角微微抽搐著, 又不好意思笑,只能無奈的說:“你們都跟屬下一樣被她的外表給騙了,她可比你們想像的還要厲害、可怕多了。”

  “奔雷,你說的人真的是我那位新大嫂嗎?”

  “一個嬌滴滴的大美人有什麼可怕的?你沒搞錯吧!我看是你頭昏了。”兩人壓根不信邪。

  “二爺和三爺要是不信的話,就等著瞧好了。”他可是有過很多次的教訓,才徹底的覺悟。

  ???

  成親後的第三天——

  喜雀將手上如黑緞般的青絲梳成髮髻盤起來,手巧的在主子額間繪上江南仕女最流行的花鈿,天仙般的花容又添了幾分妖嬈,可是,她的眉心始終舒展不開,一面梳妝,一面偷瞄鏡中主子的臉色,嘴巴張了又合,幾次之後,白水灩也注意到她的不對勁了。

  “什麼時候你說話變得這麼吞吞吐吐了?”白水灩失笑的問。

  她囁嚅了半天,最後歎了一口氣,“小姐,大爺已經連著幾天都沒回新房,一天又難得見上一面,你心裏一點都不著急嗎?”

  “為什麼要著急?反正他又跑不掉。”她可是如魚得水得很,在這裏可比以前在家中自由多了。

  喜雀雖然是個婢女,不過,懂的事情倒是比養在深閨的白水灩還多。

  “我的好小姐,再怎麼說,你和大爺已經是夫妻了,大爺讓你獨守空閨就是不對,這樣外人會說閒話的,還會以為小姐不被大爺寵愛,以後在堡裏的地位也會跟著降低。”

  “有這麼嚴重嗎?”白水灩回頭睞她,開始瞭解到事情的嚴重性了,萬一所有的人都以為她缺乏魅力,沒有辦法抓住相公的人,所以才遲遲不和她同床共枕,那她以後哪還有臉出門見人?不行!她得糾正這個錯誤才行。

  “那是當然了,現在大家還不知情,等到大爺洞房花燭夜沒在新房過夜的事傳了出去,小姐這個新婦就會被人形容成棄婦,到時一些閒言閒語出來,不曉得會傳得多難聽。”她頓了一下,呐呐的說:“而且,奴婢還懷疑一件事。”

  “你還懷疑什麼?”

  “呃……奴婢只是猜想罷了,到底是不是也不能確定。”

  白水灩挺直背脊,有接受事實的準備。“沒關係,有什麼話你就儘管說。”

  “奴婢是懷疑大爺他、他有隱疾。”喜雀小臉微紅,期期艾艾的說。

  “隱疾?你是說相公他……有病?”

  喜雀愁雲慘霧的點了一下頭,“對!要是大爺真的‘不行’,那可怎麼辦?小姐,你可得想個法子。”

  “什麼東西‘不行’?”白水灩霧煞煞的問。

  畢竟是個未出嫁的姑娘,喜雀對這問題難免羞於啟齒。

  “哎呀!‘不行’就是‘不行’,小姐就別多問了。”

  白水灩好笑的問:“你不說明白點,我怎麼會知道什麼東西不行?”

  “說的也是,小姐怎麼會知道那種事。”喜雀忘了二夫人紅顏薄命,很早就去世了,自然不會有機會跟白水灩說些有關夫妻床第間的事,雖然她也很不好意思說,不過更不樂意見到小姐受委屈。

  “奴婢剛才所謂的‘不行’就是指、指大爺不能和小姐行周公之禮。”這麼說,小姐總該明白了吧!

  白水灩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怎麼可能呢?相公這麼高大威猛,看起來不像是‘不行’,你是聽誰說的?”

  “就是以前在我們家廚房裏工作的五娘說的,奴婢就常聽她跟人抱怨,說她家相公外表粗壯得像頭牛,可是在床上就是不行,老是被她嫌棄,夫妻倆每天都為了這件事爭吵不休,後來索性就分房睡了,每次說到這裏,她就哭得好傷心。”喜雀面帶憂色,“小姐,要是大爺真的跟五娘她相公一樣,那該怎麼辦?”

  白水灩的心往下一沉,“我現在就去問他。”

  她對自己的容貌可是很有信心,也相信這世上沒有男人抗拒得了像她這麼妖嬌美麗的女人,除非他真的有問題。

  “沒有用的,奴婢聽說男人很在乎這種事,我想,大爺就算真的‘不行’,也不會老實跟小姐說,問其他人也是一樣,小姐,這可是攸關你的終生幸福,大爺遲遲不肯跟小姐圓房,怕是身體真的有什麼隱疾,所以才想一天混過一天,直到紙包不住火為止。”

  白水灩低斂娥眉,兩手無意識的絞著絹帕,回想起自己借著恩情要他娶她為妻,當時司徒狂鷹雖然接受,不過態度有所保留,而且,在來梟王堡的路上對她也極為冷淡,莫非是擔心被她發現這個天大的秘密,而遭人恥笑?

  當初是她硬逼他答應婚事,如今木已成舟,想後悔也來不及了。

  “喜雀,你有聽人家說這種病可以醫治的好嗎?”她問。

  喜雀偏頭想了又想,“我是曾經聽五娘說過,藥鋪裏有些中藥專門治療這種毛病,小姐不妨試試看。”

  “也只有這麼辦了。”為了自己,她一定要醫好他的毛病。

  ???

  司徒狂鷹在新房門口躊躇不前,這是他的房間,裏頭的人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他卻連門都不敢進,連他都厭惡這樣膽怯的自己。

  “聽下人說你有事要找我?”他刻意板著臉面對白水灩,卻偷偷的將她的傾城絕色收入眼簾。

  她甜蜜的對他微笑,“相公,你來了,請坐。”

  對於白水灩的笑臉相迎,反而讓他愧疚。

  “你要跟我談什麼?”不必她開口,司徒狂鷹也料到她會說些什麼,在心中琢磨著該如何回答。

  白水灩為他倒了一杯水,將杯子遞到他面前,“請喝茶。”

  “謝謝。”司徒狂鷹原以為她會含淚的向他哭訴,或者是大聲的指責他的不是,可是卻完全不是他想的那回事,這讓他有些惴惴不安。

  她直直的望進他深合不明的眼眸中,“相公,你是不是不滿意我?”

  “什麼?”他一時沒會意過來。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夠好、不夠美,所以配不上你?”

  司徒狂鷹的眉頭深深一皺,“你在胡說什麼?”

  “還是因為我用恩情逼迫你,你心裏覺得很不甘願?”她試探的問。

  他大大的怔愕一下,不明白她怎麼會這麼想?“我既然答應,自然不會反悔,如果我不願意,誰也勉強不了我。”

  白水灩好不委屈的問:“那麼,你就是嫌我沒有帶嫁妝過來?”

  聽她越說越離譜,只是攏著眉頭瞪她,根本不想回答這種無聊的問題。

  “既然都不是,為什麼你要躲我?”

  “我沒有。”

  “你有。”

  他依舊矢口否認。“我沒有。”

  果然是那樣沒錯了,所以他才會打死都不承認,這下子白水灩已經確定了。

  “那麼相公是有難言之隱了?”身為人妻,她一定要幫助他找回男人的自信心,讓他重振雄風。

  司徒狂鷹緘默不語,無疑是證明了她的疑惑。

  她心頭一酸,深情款款的執起他的大手,放在嫩滑的頰畔摩挲著,“沒關係,我瞭解,不會強迫你做不願意做的事。”

  “水灩。”她的諒解讓他的心情更加難受。

  只有天知道他要用多大的自製力來壓抑自己去擁抱她,嘗盡那每一寸的軟玉溫香,和她共赴雲雨,這種渴望快讓他發瘋了。

  白水灩柔媚如水的倚向他的胸膛,纖纖玉指在他胸前畫著圈圈,“我明白你不好意思開口,所以你什麼都不用說,既然我已經是你的妻子,無論有天大的困難,都理當和你一同努力才對。”

  “我……”懷中偎著一具柔弱無骨的香馥嬌軀,讓他渾身火熱,心跳加速,繼而腦袋也一片空白。

  她嚶嚀一聲,“相公。”

  司徒狂鷹倒抽一口氣,用力甩掉腦中綺麗的遐想。

  “什麼事?”這是他的聲音嗎?怎麼像一堆漿糊似的?

  “你放心,我會幫你的。”她仰起泛著水氣的明眸,“你是我的親親相公,在我面前不需要難為情,就從現在開始,我會幫助你走出陰影。”

  他一臉怔忡,“呃?”

  “有我在,別怕。”白水灩投給他一朵安心的豔笑。

  司徒狂鷹被那抹笑意迷去了心智,根本沒聽懂她說了些什麼。

第五章
  司徒狂鷹獨自來到梅軒,將近有兩年的時間,他不願靠近這裏一步,可是,今天卻不知不覺的踏進這塊曾被他列為禁地的院落,這代表什麼呢?

  他隨意的環視一眼,因為有很長的時間沒有人整理,每個角落都佈滿了蜘蛛絲,地上苔蘚斑駁,桌椅上也蒙上厚厚的塵埃,他在屋裏繞了一圈,在內室的入口處停下,耳邊仿佛還聽見穆心梅淒厲的叫聲……

  “不!你不要過來!我不要嫁給你!我不要嫁給一個殺人如麻的山賊!我要回家!”她蜷縮在床角,張著驚懼的雙眼瞪著他,“求求你放了我,我會一輩子感激你,我求你……”

  “你這個騙子!不要再騙我了!大家都說你們都是山賊,為什麼不老實說?為什麼要欺騙我?”她珠淚婆娑的朝他哭喊,“早知道我就不要嫁了,休了我!你休了我吧!我無法忍受和你同床共寢。”

  任憑他說破了嘴,如何的解釋,他不否認自己殺過人,可是在穆心梅眼中,他永遠是外傳的那個殺人無數、為非作歹的山賊頭子,根本拒絕接受事情的真相,只一味的相信傳言,甚至拒絕他的親近,最後他放棄了,他有太多的事要做,沒時間去應付她,以為等她習慣了自然就會認命,在他的觀念中,女人一旦嫁人就該嫁雞隨雞,沒有想到其他。

  過了兩、三個月,穆心梅遇到成親之後的第一個冬天,因為出身南方之故,無法適應此地惡劣的氣候,身子本就孱弱的她好幾次差點熬不過龍骨山的天寒地凍,著實生了一場大病,險些喪命。

  “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我討厭這裏!你存心想害死我是不是?”穆心梅的性情大變,由內向膽怯變得暴燥易怒,動不動就對著他叫囂。“司徒狂鷹,你殺了我好了!我再也受不了待在這裏了!”她用看待仇人的眼光瞪視他,“像你這種粗鄙不堪,一天到晚只曉得玩刀弄劍、滿手血腥的男人不配碰我!這世上沒有女人願意嫁給你,你聽清楚了沒有?”

  他掙脫了回憶,走出陰暗的內室,雖然他已經忘了穆心梅的長相,可是她曾說過的話卻始終牢記在他的心頭,不知多少回在心中懊悔,早知道會這樣,他就不該遵從師命娶她為妻,如果當時他肯多花些心思在她身上,或許事情就不會演變到這個地步。

  是他逼走穆心梅的,她會甘冒風險和別的男人私奔,也是他造成的,即使當時處於盛怒的狀態,也沒有下令將兩人逮回來,因為困住她的人,留不住她的心也是枉然,況且事後他徹底的反省過後,認為自己也該負大部分的責任,不能全怪在她身上。

  如今他娶了白水灩,發覺自己頭一次動了真心,也加深了心頭的恐懼,怕她也會和穆心梅一樣嫌惡他,所以他不敢去愛,只能消極的逃避與日俱增的感情,不斷說服自己她適合嫁給比他更好的男人。

  司徒狂鷹歎了一口氣,心事重重的踱出梅軒。

  “大哥,原來你跑到這裏來了,害人家找了老半天。”韋珊珊氣嘟嘟的跑過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什麼話?”她撇了一下小嘴,為白水灩打抱不平。

  “大嫂哪里不好了,大哥為什麼要冷落她?”

  “我沒有冷落她。”他的用心沒有人瞭解。

  韋珊珊鼓起雙頰怒瞠,“你有!大哥,我喜歡現在這個大嫂,所以不准你不關心她,不然,我再也不要認你這個大哥了。”

  “珊珊,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韋皓庭不知何時也來了。

  “人家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跟大嫂是一國的,要是大哥再不對她好一點,我就不理你們了。”韋珊珊踱了一下腳就跑了。司徒狂鷹則待在原地攢眉不語。

  “大哥,珊珊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韋皓庭為親妹妹打圓場。

  “不,其實是我不對,只是……”

  韋皓庭可不像韓驟,他觀察敏銳細心,早發現到一些端倪。“我看得出大哥對大嫂並非無情,那麼關鍵是在穆心梅身上了,所以,大哥才會來這裏找答案是不是?”

  他泛出一抹淡淡的苦笑,“我懷疑自己能不能給她幸福?”

  “為什麼?”在韋皓庭的眼中,司徒狂鷹不到三十歲,卻有一種久經風霜歷練的精悍與幹練,豪邁之色充分反應在粗獷的外貌上,臉上的線條像刀斧鑿出,儼然是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這樣的男子,該是許多待嫁姑娘心儀的目標才對。

  不過,他轉念又想,或許穆心梅帶給他的創傷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大,她不僅摧毀了他的自尊,也讓他失去愛人的勇氣和自信。

  司徒狂鷹深深吸了一口氣,“算了,不提這個,我上回要你調查新科狀元的事,結果如何?”

  “這位新科狀元姓譚,據說年紀很輕,不過二十四、五歲左右,從鄉試到殿試,一路過關斬將,到最後被皇帝欽點為狀元郎,而且,還拜在當今丞相門下,如今已是文武百官爭相巴結的對象,相當受到朝廷器重。

  “不過,聽聞此人聰明絕頂,只要和他為敵,下場都很淒慘。”

  “看來是個相當棘手的人物。”

  韋皓庭的語氣沉重,“大哥,咱們還是早作防範,朝廷若是招降不成,恐怕會動用武力,到時死傷在所難免,吃虧的還是咱們。”

  他當然瞭解,問題是,該如何解除朝廷對梟王堡的疑慮才是最重要的事。

  ???

  隔天剛用過中飯沒多久,司徒狂鷹和韓驟、韋皓庭三人就待在書齋裏商量對付朝廷的策略。

  “相公,我要進去了。”白水灩先在門口通報一聲,便逕自推門而入,後面跟著喜雀,她手上還端了一碗東西。

  三個男人見她步履盈盈,如娉婷芙蓉隨風舞來,那凝脂般的皓頰、豐盈嫋娜的體態,無不讓人怦然心動,只能在心中喟歎。

  “大嫂來找大哥,我和老三要不要回避一下?”韓驟曖昧的語氣,果然得到一記惱怒的白眼。

  司徒狂鷹回避她勾人魂魄的美眸,“有事?”

  她淺笑盈盈的從喜雀手上接過白底藍花瓷碗,“我只是熬了點粥,想拿來給相公吃,吃完馬上就走,不會打擾太久。”

  “我不餓,你自己吃就好。”司徒狂鷹心中湧起一絲喜悅,臉上仍沒啥表情,她對他越好,他越覺得內疚。

  白水灩眼神中充滿乞求,楚楚可憐的瞅著她,“這是我專程為相公熬的,熬得好辛苦,你真的忍心不吃嗎?”

  “大哥不吃,那給我吃好了。”韓驟伸手要拿,就被坐在身邊的韋皓庭用摺扇給打了回去。“你幹什麼打我?”

  韋皓庭白他一眼,仿佛在怪他不識相。“人家夫妻恩愛,你在旁邊攪和什麼?那碗粥是大嫂對大哥的心意,你配吃嗎?”

  “既然相公不吃,那倒掉算了。”白水灩哀怨的說。

  司徒狂鷹心臟驀地一緊,不讓她把碗端走,“我吃就是了。”他心軟的說,如果這是碗毒藥,恐怕他也會喝下去。

  “相公最好了,那你趕快趁熱吃。”白水灩含笑的覷著他一口接一口的舀著,“好吃嗎?味道怎麼樣?”

  他微微一笑,“很好吃。”

  “太好了。”這樣她每天下午就可以熬一次給他吃,晚餐再加重藥效,她就不信治不好他的隱疾。

  “大嫂,你也太偏心了,為什麼只有大哥有,我和老三都沒有?”韓驟心中滿不是滋味的開玩笑,雖然他覺得有個老婆在身邊很麻煩,可是,私底下又很羡慕有人在身邊伺候的服貼感覺。

  韋皓庭往上翻了個白眼,“二哥,我勸你還是少開尊口,免得到時候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什麼意思?”他有聽沒有懂。

  白水灩眼波流轉,笑得好不嬌媚動人,“我想二爺應該不需要才對。”聽其他的僕人說,她這個二叔常常流連花叢,夜不歸營,要是再補下去還得了?

  “為什麼?”韓驟問。

  “你自己心裏明白。”她笑吟吟的接過空碗,用絹帕拭了一下司徒狂鷹的嘴角,讓他有些窘迫。“好了,你們繼續忙你們的事,我出去了。”三雙眼睛“恭送”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大哥,那碗粥裏是不是加了料?”眼尖的韋皓庭察覺粥內另有乾坤,因為他對藥材有些研究,所以心中大概有數。

  司徒狂鷹頷首,“裏頭似乎摻雜了兩種中藥。”

  “沒錯,是生地黃和酸棗仁。”他不會看錯。

  韓驟不以為意的問:“那是吃什麼的?”

  “你猜?”

  “你明知道我不懂還要我猜,不是擺明要我出糗?”

  韋皓庭再也忍俊不住,“這兩樣藥材可以強腎益精,大哥,大嫂對你真好,怕你身子太虛,還想幫你大補一番。”

  “哈哈……”韓驟聞言馬上捧腹大笑,笑得肚子都痛了。

  司徒狂鷹有些老羞成怒,“有什麼好笑的?”

  “大哥,我看你還是早點跟大嫂圓房,否則,她還真以為你‘不舉’,天天給你燉補就慘了。”

  他刷黑著臉叱問:“是不是你們在她面前說了些什麼?”

  “不是我!”韋皓庭馬上撇清關係。

  司徒狂鷹瞪向韓驟,“老二!”

  “也不是我!”他嚇得大叫起來!信誓旦旦的說:“大哥,我怎麼可能會跑去跟大嫂說你不能,這可攸關我們男人的面子,怎麼能亂說?!”

  “最好是沒有,否則,你們的皮就統統給我繃緊一點!”司徒狂鷹暴怒的拉長了臉,“記住!這件事你們誰都不要多嘴。”

  ???

  迫不得已,當天晚上司徒狂鷹再度踏進新房,他立刻對上一雙驚喜的含情美瞳。

  白水灩指著桌面上的特製宵夜,“相公,你來得正好,我剛要把東西送到書齋去給你。”

  “我就是來跟你談這件事。”他在心中斟酌著該怎麼開口。“水灩,其實我的身體很好,根本沒有病。”

  她體諒的微笑,“相公,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承認,因為,這種事對男人來說可是奇恥大辱,所以只要咱們心裏明白就好,你什麼都別說了。”

  司徒狂鷹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沒想到會造成這麼大的誤解。

  “我是真的沒有病,你不要再弄這些吃的給我了。”他話還沒說完,就見到白水灩小嘴一扁,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毫無預警的墜落下來。“你、你哭什麼?”

  “相公,你不肯為我努力是不是?”她哽咽的問。

  他笨拙的想制止淚水決堤,“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白水灩的眼淚掉得更凶,美麗的雙眼仿佛在指控他的無情,“我就知道相公的心裏沒有我,你一點都不愛我,枉費人家每天替你擔心,處心積慮想治好你……嗚……結果你一點都不在乎……嗚……”

  “我吃、我吃。”司徒狂鷹被她的淚水打敗了,只有舉雙手投降。“不管你要我吃什麼,我都全部吃光,這樣總行了吧?”

  她捂唇啜泣,“你根本不是心甘情願的,嗚……”既然眼淚攻勢對他有用,那就要多多利用。

  “誰說我不是心甘情願的?”他急得滿頭大汗,一手端碗,一手拿起桌上的筷子,“我現在就把它吃完,你別再哭了。”白水灩這才破涕為笑,“要吃光光才行喔!大夫說這鹿茸有壯陽的功效,對男人很補的,只要你每天吃,你的病一定很快就會好的。”

  每天吃?!司徒狂鷹差點吐出來,這簡直是要他的命,可是他還有什麼辦法,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將一碗鹿茸燉雞湯喝得一滴不剩。

  她笑開麗顏,“我就知道相公對我最好了。”

  司徒狂鷹吃得汗流浹背,臉龐發紅,“辛苦你了。”

  “只要相公早點把病治好,我再累也沒關係。”辛苦總比丟臉好。

  “嗯!”他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唉!這是他自作自受。

  ???

  從那天起,每天下午的點心,白水灩必定準時送來一碗藥膳粥,有時是枸杞羊肉粥、有時是棗仁地黃粥、有時則是英實肉片粥,這還不夠,晚餐之後的宵夜則是蟲草燉鴨和鹿茸燉雞湯交替輪流,開始一連串的進補行動,吃的人沒有怎麼樣,看的人已經倒盡胃口了。

  “大哥,都過了半個月,你還沒跟大嫂說嗎?”韋皓庭問。

  司徒狂鷹露出苦笑,“我早說了,可是她不相信,以為我愛面子不承認。”

  “我看最好的方法就是大哥儘快跟大嫂圓房,這樣不就什麼問題都解決了嗎?”韓驟咧著大嘴笑了笑,說得輕鬆自在,“要不然就跟我到怡春院找姑娘消消火,不然把身體悶壞了可不好。”

  可惜他的建議馬上招來司徒狂鷹和韋皓庭的白眼。

  “大哥,你再這樣補下去,身體早晚會吃不消的。”韋皓庭苦口婆心的說,對一個原本就身強體壯的男人來說,這種進補法遲早會出問題。

  司徒狂鷹斂眉半晌,“這點我也知道,可是……”

  “難道大哥捨得把大嫂讓給別人嗎?”他單刀直入的詢問引起司徒狂鷹很大的反應,放在座椅扶手上的大手不由得握成拳狀,證明他不是無動於衷,韋皓庭在心裏偷笑著,“既然捨不得,就勇敢的去要了她。”

  他何嘗不想要她?只是他覺得像這樣國色天香的美人,應該吃的是錦衣玉食、穿的是綾羅綢緞的富貴生活,而不是嫁給他這個不懂得憐惜和溫柔的莽漢,在荒山野嶺中枯萎凋謝,她值得更好的。

  “你們不會明白的。”

  “我們就是不明白才要問。”韓驟沒啥耐性的說,話才說到一半,門上又傳來剝剝啄啄的敲門聲。“大嫂還真準時,大哥,你慢慢享用吧!”

  來人果然是白水灩,三人再次為她的仙姿雅容傾倒。

  “相公,我今晚準備的是三子雞肫湯,快點趁熱吃了。”她眼底只有自己的親親相公,沒有其他人的存在。

  韋皓庭假咳一聲,拖著韓驟就往外走,“大哥、大嫂,我們先出去了,你們慢慢聊。”

  他是故意幫兩人製造相處的機會。

  “老三,你不是還有事要和大哥談嗎?怎麼?”韓驟的聲音突地中斷,兩人的足音也漸漸遠離。

  司徒狂鷹將帳冊挪到一旁,“其實你可以交代下人去做,不必自己來。”“我是你的妻子,這種事當然是我自己來了。”她嬌柔婉轉的嗔怨,那語調讓他全身的骨頭酥軟,提不起半點勁來。“我可是按照大夫的指示,在裏頭加了金櫻子、覆盆子和菟絲子三種藥材,再用雞肫熬煮了一個多時辰,費了我好大的功夫,不許你說不要。”

  他在心中叫苦,卻只能無言的接過碗,不忍拂逆她的好意。

  白水灩美眸晶亮的睇著他連吃了幾口,心想這樣早晚進補,對病情也該有所助益,說不定已經好了大半。

  “唔……”不期然的,司徒狂鷹將碗一放,用手捂住鼻子,紅色的鮮血還是從指縫淌了出來。

  她小臉倏白的驚喊,“相公,你流鼻血了!”

  “沒事。”他仰頭說道。

  “怎麼會這樣?相公,我叫人去請大夫來。”

  司徒狂鷹飛快的伸長手臂拉住她,“只是流鼻血而已,不要緊的。”每天吃得這麼補,會流鼻血也是正常的。

  “可是……”

  他用眼神加強言語的分量,“相信我,我沒事。”

  白水灩眼眶一濕,那自責的模樣讓他恨不得將她擁進懷中呵疼。

  “沒騙我?”

  “當然。”過了半晌,總算不再流鼻血了。

  她從懷裏掏出絹帕沾了些茶水,輕輕的拭淨他的臉,“相公,你會流鼻血,會不會是表示你的病已經有好轉了?”

  “也許吧!”他根本沒病,而是因為太補了。

  “那真是太好了,相公,你真的覺得身子比以前好多了嗎?”白水灩興奮的眨著美眸,往他的膝上一坐,嫵媚嬌嬈的勾住他的項頸。“這樣抱著我有感覺嗎?”

  司徒狂鷹的喉結上下滾動兩次,想推開她,可是,當雙手一觸碰到她?E纖合度的嬌軀,便再也移不開,只能困難的挪動身軀,不讓她察覺到他已然亢奮的反應。

  “我想……已經好很多了。”

  老天爺,這真是一種最痛苦、也最甜蜜的折磨。

  “你說的是真的嗎?”她兩眼發亮,“好到什麼程度?”

  “大概好了快一半了。”白水灩身上的甜鬱香氣撲鼻而來,他不禁要屏住氣息才說得出話來,再憋下去他真的會爆炸。

  “那麼相公……”她香暖的呼息吹拂在他的頸間,迷得他神魂顛倒。“我們是不是再過不久,就可以成為名副其實的夫妻了?”

  “對。”他聽見自己這麼說。

  白水灩釋然的一笑,“太好了,這樣我就不怕有人在背後對我指指點點了。”

  他怔了一下,蹙緊眉峰,“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說了些什麼?”

  “這倒是還沒有。”她可憐兮兮的斜瞅著他,“我只是聽喜雀說,相公一直沒在新房過夜的事,萬一被堡裏的下人知道,他們一定會以為相公討厭我,自然會在心裏輕視我這個夫人。”

  當初決定這麼做時,他的確沒有想到這一點,他一點也不願見她為流言所傷。

  “是我對不起你。”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一根春蔥玉指貼上他的嘴唇,輕嗔的說:“相公的健康就是我的幸福,只要你把身體養好了,就算是對我最好的回報,我會等你的。”

  司徒狂鷹聞言不禁為之動容,或許他真的可以幸運的擁有她。

  ???

  “三叔。”

  韋皓庭旋過身來,見白水灩獨自一人朝他走來,不禁停下腳步。

  “怎麼不見珊珊那丫頭,她不是在陪你嗎?”

  “她說要帶我去堡外走走,所以去準備馬車了。”白水灩睇著他斯文俊秀的容貌,從外表看,他跟普通的文弱書生沒什麼兩樣,很難想像這樣的人卻是讓多少富紳巨賈恐懼的“神偷”,她從韋珊珊口中得知他們過去輝煌的紀錄,委實令人歎為觀止。

  “大嫂找我有事?”他看出她是有事而來。

  白水灩眼中漾著兩簇聰慧的光芒,“我只是有點小事想麻煩三叔,不知道三叔有沒有空?”

  “多個叔字好像我很老似的,你還是叫我皓庭就好,大嫂有事要我幫忙就吩咐一聲,只要我辦得到就沒問題。”

  “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白水灩一臉巧笑嫣然,“我聽說你‘借’東西的本領一流,這世上無幾人能及,可有這回事?”

  “大嫂謬贊了。”韋皓庭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一定又是珊珊那丫頭在你面前吹噓了是不是?”

  她美目水光瀲灩,“是說了一點,所以我才來找你幫忙。”

  “大嫂有話請直說。”

  白水灩先走進涼亭裏,等著他跟進來。

  “當初相公到我家提親,給了我爹兩顆夜明珠當聘金,我希望你能跑一趟江南,幫我把東西討回來。”她直接說明來意。

  韋皓庭當場怔愕了半晌,“你要我把聘金偷回來?”

  “不錯。”她小臉一沉,眼光如冰,“拿兩顆夜明珠送給我爹,只是讓他更加揮霍無度,多討幾名小妾回家罷了,與其這樣,不如拿來救濟貧民百姓還來得有益處,你說對不對?”

  他輕頷下首。

  “那你願意幫我這個忙了嗎?”她問。

  “大嫂真的確定要這麼做?”

  白水灩嬌顏一冷,“我不希望再有其他姑娘像我娘當年一樣被他強娶進門作妾,只因為祖宗庇佑,讓他家財萬貫,就可以用錢壓死人,我要替我娘教訓教訓他。”

  “你很恨你爹?”

  “我娘等於是間接死在他和大娘手上,他接受這點小小的懲罰也是應該的。”她不再多說,“現在你願意幫我了嗎?”

  韋皓庭沉吟片刻,作了周全的考慮。“我答應替你跑一趟,不過,大哥那邊如果問起,我該怎麼回答?要出門這麼久,大哥不可能不問原因。”

  她嘴角嫵媚的一勾,“這事讓我來跟他說,等你到了江南,我要你這麼做……然後……再這樣……”

  兩個人頭抵著頭竊竊私語,有說有笑,在旁人的眼中看來,他們的模樣極其曖昧,不想歪才怪。

  直到韋皓庭感覺到有兩道憤怒的視線射向他們,才不由自主的抬起頭,瞥見對面廊下的高大身影,一臉狂怒的瞪著兩人,仿佛想用眼神殺死他們,心裏打了個突,從腳底開始冷到頭頂。

  “完了!”韋皓庭暗叫不妙,這下誤會可大了。

  可惜白水灩一點都沒有被抓奸在床的窘態,一臉坦然的面對司徒狂鷹,只是心裏多少有些狐疑,不明白他幹嘛臉色發黑,一副她偷漢子的表情?

  “他在瞪我們是不是?”她蹙眉詢問身邊的同伴,見他臉色發白,心中更納悶。“你怎麼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了?”韋皓庭額頭泛出冷汗,“我沒事、我沒事。”

  見到兩人依然故我的卿卿我我,司徒狂鷹的臉整個刷下來,扭頭就走,什麼話都不肯說。

  “慘了,這下大哥誤會咱們了,大嫂,你快去跟他解釋,不然大家就都完了。”他想起兩年前大哥發現前任嫂子和別的男人私通時的表情,就跟現在一模一樣,難怪他會嚇得直冒冷汗。

  白水灩指著自己,“你是說他誤會我和你……”

  “沒錯。”

  她不但不慌張,反而還很開心的模樣。

  “哦呵呵——太好了。”

  韋皓庭這下可嚇得不輕,連紙扇也“啪!”的掉在地上。

  “太、太好了?”看來奔雷說的沒錯,他們這位大嫂真是一個可怕的女人,別人沒辦法讓他們兄弟鬩牆,她卻輕而易舉就辦到了。

  “是啊,真是太好了,別擔心,我現在就去找他解釋清楚。”司徒狂鷹會生氣,那就代表他在嫉妒,而會嫉妒就表示他真的很在乎她,那正是她希望的結果,她隨即離開。

  他抱頭髮出呻吟,“我死定了!”

  “哥,怎麼是你在這裏?大嫂呢?”韋珊珊興匆匆的跑過來,左右張望了一下,沒看到她要找的人。“哥,你怎麼了?”“珊珊,哥哥要出門辦一點事,你好好待在家裏。”韋皓庭決定跑一趟江南,順便避避風頭。

  韋珊珊頻頻追問:“你要去辦什麼事?”

  “小孩子不要多問。”唉!他這個妹妹真是愛哭又愛跟路。

  “我也要去。”她任性的說。

  他的頭更痛了,“珊珊,聽哥哥的話。”

  “不管!我也要去。”

  “珊珊……”

第六章
  這種感覺就叫作嫉妒嗎?

  司徒狂鷹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滾燙,胸口好像有什麼東西要炸開來似的,他居然發瘋似的嫉妒自己的結拜兄弟,只想狠狠的痛揍他一頓,但就為了一個女人,他居然會這麼想,這一點都不像他。

  或許就是因為每個人都可以親近白水灩,唯有他必須用最大的自製力去阻止自己的決心不要動搖,不要付出感情,但偏偏她的一顰一笑都是如此挑逗著他的心,她那嫵媚的身段、嬌柔的微笑,就像毒藥般滲進他的骨髓,任他如何逃避,她就是有辦法逼得他無處躲藏。

  而他只要一想到白水灩對著韋皓庭淺笑盈盈的媚態,胸口就莫名湧起一陣怒潮,他不要她對別的男人微笑,她只能屬於他一個人,此時,他不由得掄起拳頭往樹幹上捶去,力道又重又猛,仿佛在宣洩對自己意志軟弱的怒氣。

  “你這是在幹什麼?!”隨著一聲嬌斥,有人捉住他的拳頭,不讓他再自虐。

  司徒狂鷹繃著難看的臉色,想將手抽回去,“放手!”她卻緊捉著他的手不放,“除非你告訴我生氣的原因。”

  “我沒有生氣。”因為,他氣的是自己。

  白水灩聽了大為光火,“瞧你橫眉豎眼的,沒有在生氣才怪。”

  “我說沒有就沒有。”他恨恨的別開臉說。

  “你不喜歡我跟別的男人太親近,所以在吃醋對不對?”她美眸一瞬也不瞬的盯著他,看得他臉孔發熱,表情狼狽。

  “我沒有。”他抗拒著不去擁抱那具離自己好近的香馥嬌軀,還有掠奪那兩片嫣紅的雙唇。

  “皓庭溫文有禮,會是個好丈夫,如果你認為他比我好,我會很樂意成全你們。”在說這話的當口,他的心卻像撕裂般感到一陣痛楚。

  白水灩被他這番殘酷的話語給激怒了,她用一根玉指怨懟的戳向他的胸口,“你把我當作什麼了?我已經嫁給你了不是嗎?難道在你心中,我是那種見一個愛一個的輕薄女子嗎?還是你後悔娶了我,現在見到有機會可以擺脫我,就想把我丟給別人?”

  他被戳得倒退幾步,在她噙淚的怒容下,顯得有些驚慌失措。

  “我……我不是。”

  “如果你真的後悔了,那就休了我吧!我絕不會有半句怨言,省得待在這裏顧人怨……”

  說到最後,她已哭得泣不成聲。

  司徒狂鷹真的慌了手腳,一個大男人居然不曉得該怎麼應付淚漣漣的美人兒,那舉止無措的模樣讓人看來既可憐又好笑。

  “你、你別哭了,算我說錯話了好不好?我沒有把你丟給別人的意思,真的!我也沒有後悔娶你,算我錯了,我跟你賠不是,你別哭了。”他認輸了、投降了,因為,只要一見到她的眼淚,他就沒轍。

  白水灩往石椅上一坐,喑啞的低斥,“走開!別理我!”

  “你聽我說,水灩……”他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低聲下氣的賠不是。“我發誓以後絕不會再隨便對你發脾氣了。”她掩在掌心內的嘴角偷偷掠過一抹黠笑,旋即楚楚可憐的抬起淚顏。

  “真的?”白水灩眼圈微紅,睫羽上還沾著淚珠,那模樣真是讓人我見猶憐。“你不是在哄我?”

  他只差沒當場對天起誓。“大丈夫一諾千金,絕不食言。”

  白水灩的淚水馬上見好就收,在身上遍尋不著絹帕,只好全抹在他的袖子上,“這話是你自己說的,可不是我逼你的。”

  “我知道。”司徒狂鷹見她不再流淚,才松了一口氣。

  她執起他的大手,輕撫著他有些紅腫破皮的指關節,“還痛不痛?”

  “一點小傷不礙事。”這種小傷他根本不放在眼裏。

  白水灩輕蹙娥眉,“還是上點藥比較好。”

  “不用了,過兩天它自然就會好了。”司徒狂鷹感覺到她小手如絲如緞,引起他身軀一陣強烈的戰慄,忍不住猜想她全身的肌膚是否都是如此,不過很快的,他用力用掉腦中的遐思,免得當場作出失控的舉動,只是,當白水灩俯下頭,用舌尖舔過他的傷口,一股電流倏地沖刷過他的身軀,讓他不由得倒抽一口氣,猛然將手抽回。

  她眨了眨美目,半似挑逗的問:“怎麼了?”

  司徒狂鷹暗自呻吟一聲,欲火難耐的道:“沒、沒什麼。”他不能確定自己還能不能撐下去,如果他們不是在院子裏,隨時有可能讓人撞見,說不定他早就撲上去,一口將她拆吃入腹。

  “你不問我剛剛和皓庭在聊什麼嗎?”

  司徒狂鷹臉色倏地一沉,“我不想知道。”

  “真的不想?”

  他氣悶的別開臉,明明在意得要命,卻又死鴨子嘴硬。

  “既然這樣,那你剛剛幹嘛吃那麼大的醋?”白水灩一臉嘲弄的嗔笑,“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皓庭,你剛才的臉色真是怪嚇人的,好像要把我和他給宰了,還好我膽子大,不然早嚇昏了。”

  司徒狂鷹表情有些彆扭,“是你看錯了。”

  她咯咯嬌笑,“我才不信。”

  “好吧!你們到底在聊些什麼?”司徒狂鷹沒辦法再假裝不在乎。

  白水灩美目往他臉上一瞟,“我說了你可不能生氣喔!”

  “好。”他回答得也很乾脆。

  “我拜託皓庭去將你給我爹的聘金偷回來。”

  司徒狂鷹黑眸瞠大,“為什麼?”

  “因為從小到大,我爹從來沒有關心過我,甚至連來探望我一眼也沒有,在他心中,我這個女兒存不存在和他根本沒有關係,所以我要給他一點教訓,要是那兩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被偷了,他鐵定會懊惱死了,這就是我和皓庭談的事。以後你要吃醋之前,先把事情問明白,我不喜歡被人冤枉。”

  他表情微赧,“你應該先來跟我說,我不喜歡被人蒙在鼓裏。”

  “是,我下回不敢了。”白水灩笑睨的問:“不氣了?”

  司徒狂鷹有些發窘,趕忙用咳聲掩飾。

  “還有件事你聽了一定會很高興。”她臉上浮是笑意,“我讓皓庭將夜明珠偷出來之後,再為它們找好買主,以最高的價錢賣出去,然後在京城一帶用梟王堡的名義捐助給貧苦人家,這樣既可以洗刷梟王堡過去的汙名,也讓皇帝知道梟王堡的人不是從前的山賊。”

  他聞言不禁動容,“你都知道了?”

  白水灩鎖住他的黑眼,“珊珊都跟我說過了,你是不是也曾經擔心過我會因此而怕你嗎?”

  “我這雙手曾經殺過人,難道你不會覺得噁心?”司徒狂鷹喉頭窒了窒,“你不會覺得害怕?”

  “我為什麼要感到害怕?”她用雪白的柔荑包住他的大手,仰慕的凝睇著他,“你殺的都是那些為非作歹的大惡人,他們本來就該死了,你是為民除害,我崇拜你都來不及了,為什麼要怕你呢?”

  司徒狂鷹心中突然流過一道暖流,沒料到她會這麼說。

  “相公。”她低喚。

  他疑惑的望進她的眼底,“什麼事?”

  白水灩半是嬌羞,半是邀約的迎視他,“今晚……你可以回房睡嗎?”

  “我……”他心跳如擂鼓。

  她嬌羞的凝睇他,鮮豔的紅唇微張,勾成惹人憐愛的嬌媚。

  “以前你是怕若是表現不好會讓我失望,有損你男人的自尊,不過,現在你的身體已經好多了,再分房睡就不太好,或許咱們可以試一試,說不定你的病早就痊癒了,你覺得呢?”

  司徒狂鷹一瞬也不瞬的瞅著她那兩片一張一合的紅豔小嘴,眼神轉為深邃,宛如中間有塊強力磁鐵,他的喉頭情不自禁發出一聲充滿欲望的低吼,雙唇已經急切蠻橫卻不失溫柔的佔有她,更進一步的與她糾纏。

  他想這麼做已經很久了,似乎早在第一眼看到她時就發生了,只是,他拚命壓抑這份渴望,如今潛藏在他內心的野獸已經破籠而出,無論此時身在何處,再也沒有任何力量可以制止他。

  “嗯……唔……”同樣的情形對白水灩來說,無疑是一種意外而陌生的衝擊,她的小嘴不住的逸出嚶嚀,卻沒有一絲抵抗,只是全身虛軟的偎靠著他,一雙藕臂出於本能的圈住他的項頸,讓兩人急遽的心跳聲相互呼應。

  白水灩好喜歡這種相濡以沫的滋味,她拋棄了女子的矜持,火熱的回應他,差一步就要擊碎司徒狂鷹的理智。他喘著氣,輕舔著她的唇角咕噥,“我真傻……”

  經過這一吻,司徒狂鷹知道自己再也放不開她了,就算她將來後悔,會因此恨他,他也不打算讓她離開。

  “大嫂、大嫂,你在哪里?”韋珊珊的叫聲由遠而近,就這麼貿然的闖了進來,當她看到立刻分開的兩人,連忙用兩手捂住臉,“我沒看到!我什麼都沒看到喔!你們繼續,我不打攪你們了。”

  司徒狂鷹發出懊惱的吼聲,“珊珊!”

  “不能怪我!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她怕被遷怒,轉頭就跑掉了。

  白水灩只是掩嘴吃吃的笑。

  “你還敢笑?”他漲紅著臉低斥。

  她笑得更厲害,司徒狂鷹索性用嘴再次堵住她的。

  ???

  龍鳳花燭高高燃著,在新房等待的白水灩,只覺得時間像蝸牛爬行一般緩慢,她早早就將喜雀打發,滿心期待相公的到來。

  當門扉被人推開,她的心也撲通撲通的跳動著,為了治好相公,白水灩決定使出渾身解數,完成圓房這道最重要的程式,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的魅力是無人可擋的。

  司徒狂鷹落下門閂,做幾次深呼吸,踏著沉穩的腳步進入內室,在燭光搖曳中,瞥見斜臥在寢榻上的美人,一頭烏黑的青絲披瀉在腦後,身上僅著單衣和褻褲,從敞開的衣襟看去,裏頭是一件桃紅色肚兜,那香肩微露的嬌態,不禁讓他連吞了幾下口水,全身也跟著火熱起來。

  “相公。”她用手肘撐起自己,勾魂攝魄的眼光定定的鎖住他,還朝他勾了勾手指頭,“怎麼還不過來?”

  他的神色不再自製,變得更加狂放不羈,閃爍的黑眼就像是兩把火炬,“經過了今晚,我們誰也不能後悔了。”這話仿佛是在對他自己說。

  白水灩的粉頰燒得更紅,雖然他們已經是夫妻了,不過這樣勾引男人,畢竟還是很羞人的事。

  “你再不過來,只好我過去了。”她似嗔似怨的說。

  司徒狂鷹不再猶豫,邊走邊卸除身上的衣物,很快的越過屏風,大步的來到床榻前,雙眼緊盯著包裏在肚兜下的飽滿胸脯,他的呼吸一緊,體內的男性欲望迅速的勃發,雙眼再也移不開來。

  “相公,你的表情好嚴肅喔!”白水灩跪在床榻上,自動的協助他褪去剩下的衣物,“放輕鬆一點,我們有整晚的時間慢慢來。”

  他啞然失笑,“我沒有緊張。”

  白水灩柔聲的安撫他的情緒,“不要想騙我,萬一真的失敗了,相公也不要太灰心,我們可以再努力,總有一天會成功的。”

  “謝謝娘子的安慰。”從他已經蓄勢待發的身體來看,今晚誰都別想睡了。

  她的手指怯怯的在他結實的裸胸上游走,愛撫他僨起的肌肉,“我這樣摸你,感覺怎麼樣?”

  “好極了。”司徒狂鷹強忍著呻吟,“繼續……”

  “那這樣呢?”她輕輕的在已然硬實的男性乳頭上打轉,聽見他低喘一聲,忍不住咯咯嬌笑,“看來應該很好,那麼接下來是哪里呢?”她繼續往下探索,溜過他的肚臍眼,在褲頭上停住。

  司徒狂鷹臉孔漲紅,牽引著她的小手,隔著布料,覆在他挺翹的頂端,“想知道的話,何不自己去找?”

  她好奇的搓揉它,明顯的感受到它的巨大變化。

  白水灩美眸發亮,“這表示你的病已經完全好了是不是?”

  “嗯!”算了,就讓她誤會到底好了。

  他開始動手褪去她的單衣,劇烈起伏的肚兜裏有著掩藏不住的春色,讓他呼吸急促,可是,司徒狂鷹的動作並沒有因此稍有停歇,輕手輕腳的將白水灩放倒在鋪著大紅錦被的新床。

  “相公……”她身軀微微一顫,開始感覺到氣氛改變了,從主動轉為被動,接下來的事再也不是她能理解的了。

  司徒狂鷹再也忍不住的將她撲壓在身下,眷戀的吻著她的櫻唇,以自己從未有過的溫柔疼惜著她。“水灩,你是我的,我再也不放你走了。”

  “嗯……”她暈眩的攀住他。

  沒想到他這個相公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瞧他熱情有勁的模樣,可見隱疾已經全讓她給治好了。

  司徒狂鷹接著大手一扯,將她的肚兜丟置一旁,然後抬高她的身子,吻住那高聳雪白的綿乳,白水灩來不及抗議,只能發出令人銷魂的嚶嚀聲,由著他擺弄。

  “相、相公。”她沒想到行周公之禮居然是這麼親密的行為,只覺得全身被逗得發燙,像是有一把火在燒似的,尤其是雙腿間的私密處,更是無端的收縮,讓她難耐的磨蹭著他健壯的身軀。

  他口中逸出嘎啞的嘶吼,大嘴往下舔吮嬌妻稚嫩的身子,企圖將浪費的光陰補足。

  “啊……相公……不!”她嬌弱的啜泣著,佈滿紅暈的身子不住的扭動,有時迎合,有時羞憤的想逃。

  不知過了多久,司徒狂鷹終於抬起頭,她還以為他就要結束這種磨人的折騰,沒想到他卻用一種更親密的姿勢和她結合。

  白水灩咬唇輕喊:“相公,你做什麼?人家好痛……”

  “我知道,忍一下就過去了。”他汗水淋漓的展開密集的進攻,痛得她哎哎直叫,而他則爆出吼聲,又狠又准的衝刺,確實的讓她明白他根本沒有“那方面”的毛病,重振大男人的自尊。

  她嬌喘吁吁的嚷著,“你輕一點,我不行了……”

  原來她的相公這麼猛,會不會是藥效太強了?早知道圓房會這麼痛,她就不該拚命給他進補,現在可好了,補過了頭,受罪的反到是自己。

  啊!好痛……

  ???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司徒狂鷹不期然的想到這兩句詩,他現在總算體會到其中的含義,懷中擁著曲線玲瓏、活色生香的嬌軀,沒有男人捨得拋下她起床工作。

  自從三天前他們圓房以後,幾乎是夜夜春宵,他從不以為自己是好色之徒,可是碰到白水灩,居然可以讓他從清心寡欲的和尚變成一夜七次郎,連他自己對自己的轉變都感到很意外。

  “嗯!”沉睡中的嬌妻動了一下身子,白嫩的粉臀擦過蠢蠢欲動的男性象徵,讓司徒狂鷹瑟縮一下。

  他輕喚著熟睡不醒的美人,“水灩。”

  白水灩含糊的低吟一聲,又沉入夢鄉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也捨不得叫醒她,因為這幾天他確實把她累壞了,可是自己高漲的欲望怎麼辦?只好自己來了。

  “嗯……唔……”在充滿情欲的撫弄下,她由深眠中慢慢醒轉,待空虛緊窒的幽徑又一次被填滿,在急遽的律動中,兩人同時登上情欲的高峰,房內除了呻吟粗喘,再也不需要任何言語。

  一番繾綣之後,白水灩趴在她相公汗濕的胸膛上休息,噘著紅唇嬌嗔,“我好後悔……”

  司徒狂鷹心頭一窒,“你後悔什麼?”

  “後悔給你吃太多補品,害得人家每晚都快累死了。”她似嗔似惱的抱怨。

  他的表情立刻柔和下來,呼吸也恢復順暢,帶著歉意親親她的面頰,“對不起,我該節制一點,可是誰教你太誘人,我實在忍不住。”

  白水灩被他哄得心花怒放,“相公什麼時候學會說甜言蜜語了?”

  “遇上你之後就學會了。”

  “算你會說話。”她眉開眼笑的說。

  他閉上眼皮,大手無意識的撫著她細緻的裸背,享受這段旖旎的時刻。

  “大爺。”喜雀在外頭的小花廳喚道。

  司徒狂鷹蹙了下眉,“什麼事?”

  “二爺派人來說,楚姑娘回來了。”唉!她也是萬不得已,其實,喜雀一點也不想打擾他們。

  “師妹回來了?我馬上出去。”他小心的將昏昏欲睡的嬌妻安置好,很快的下床著裝,跟喜雀交代兩句,使前往大廳。

  ???

  翠綠色的纖細身影靈巧的從馬背上翻下來,把韁繩交給身旁的下人。

  “楚姑娘,你回來了!”

  “楚姑娘好!”

  沿路上遇見的僕人見到楚依人,都熟稔的和她打招呼,清麗秀氣的女子手持長劍,一一和他們寒暄。

  她一臉甜笑的走進大廳,朝在座的司徒狂鷹頷首,“師兄,我回來了。”

  司徒狂鷹還沒開口,坐在身旁的韓驟,他的大嗓門已經打開了。“依人,你這次出門這麼多天,可錯過了好多事情。”

  “韓二哥,我錯過了什麼?”她問。

  韓驟直率的說:“你已經有個師嫂了。”

  “師嫂?”楚依人訝異的望向臉上掛著淺笑的司徒狂鷹,驚訝於這麼短的時間內,他的神情慢慢開朗起來了。“師兄,是真的嗎?”

  “看他一副春風滿面的模樣也知道是真的。”韓驟有些吃味的說。

  司徒狂鷹斜睞他一眼,“你要是羡慕的話,也趕緊去找一個。”

  “算了!我才不想被女人綁死。”

  “恭喜你,師兄。”她真心的道賀。“我什麼時候可以見到師嫂?”

  “你隨時想見都可以。”司徒狂鷹說完面色一整,“你不是說要回老家一趟,怎麼去了一個多月?”

  楚依人從行囊裏抽出一本看起來相當破舊的書本,“因為我順便去爹以前練功的地方,在那兒找到了這本秘笈,如果我猜得沒錯,這應該是爹生前自創的,我想他一定希望我把它交給你,讓你把它發揚光大。”

  “無名掌?”司徒狂鷹看著封面上恩師的筆跡,和裏頭的親筆手稿,想到少年時師徒相處的情景,不勝欷籲和感傷。“我會好好珍惜,不會讓它就此埋沒。”

  “還有……”她口氣嚴肅,讓在座的兩人跟著凝神傾聽。“我在路上聽見一樁消息,聽說皇帝已經封新科狀元譚家棟為欽差大臣,準備率領官兵來圍剿我們梟王堡,為了證實消息無誤,所以我又到處去打聽,所以才回來晚了。”

  韓驟氣憤的罵了一聲粗話,“怎麼又是他?上回大哥就是栽在他的手上,現在又想來找我們麻煩,我們跟他有仇嗎?”

  “韓二哥,這事怎麼能怪他?是皇帝的命令,他也不能不從。”

  他氣凸了雙眼,“你幹嘛替那種人說話?”

  楚依人委屈的垂下螓首,沒有說話。

  “老二,沉住氣!”司徒狂鷹深擰眉峰,“師妹,你還打聽到了些什麼?”

  她憂心忡忡的說:“我還打聽到再過不久他們就會住進洮林驛館,到時驛館四周都會有官兵駐守,很難靠近。”洮林驛館是前往東北的路上最大的驛館,只要是重要的文書轉運都會在此,或是朝廷官員經過,也會投宿在這裏。

  “大哥,我看找機會把他宰了,省得他再跟我們作對。”韓驟的建議沒有得到認同。

  楚依人急白了臉,“韓二哥,你要知道謀殺朝廷官員可是死罪一條,而他還是個代天巡狩的欽差大臣,動他等於是和朝廷作對,你可千萬不能莽撞。”

  “難道咱們要坐以待斃嗎?”他不滿的吼道。

  司徒狂鷹神色凝重,沉吟了一會兒,“我去一趟洮林驛館,觀察一下情況再決定怎麼辦。”

  “大哥,我跟你一塊去。”

  “不行!老三正好也不在,堡裏需要有人坐鎮,你留下來,讓奔雷跟我去就行了。”韓驟的急躁脾氣他很清楚,要是讓他去反而容易壞事。

第七章
  楚依人帶著疲憊的身心回到房裏,將行囊、長劍往桌上一擱,兩眼無神的仰躺下來,睇著帳頂發呆。

  她這麼做到底有沒有錯?

  如果沒錯,為什麼她的良心會不時的受到苛責?可是,她沒辦法,為了得到幸福,她只有選擇這麼作了。

  “依人,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不要再多想了。”男人的嗓音柔情似水,卻恍若是魔鬼般的哄誘著她,執意要讓她和自己沉淪在罪惡的深淵。

  她面有難色,“可是……他是我師兄。”

  男人溫雅的輕笑,“他只是你的師兄而已,而我將來會是你的夫婿!這樣你是不是該聽我的呢?”

  “我……我不知道。”楚依人難以取捨的說。

  “依人,你不想跟我長相廝守嗎?這世上只有我可以給你幸福,讓你的終生得到依靠,不要再猶豫了。”

  “不要逼我!你不要追我!”

  楚依人甩了幾下螓首,想搖掉回蕩在腦中的魔魅嗓音。

  “為什麼不敢聽?難道你不愛我?”男人失望的問。

  她急切的向他保證,“不!我當然愛你了,我的人、我的心都已經是你的了,我不愛你愛誰?你怎麼可以懷疑我?”“那麼為了我的前途,還有我們的將來,你一定要勇敢一點,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沒有人會怪你的。”他悠柔的嗓音在她的耳畔飄蕩,考驗著她的意志。

  “可是,要我背叛師兄,我好怕……”

  男人用雙臂抱住她,將男性魅力表現無遺。“只要殲滅了梟王堡,我才能娶你為妻,讓你得到名分,我不想讓你沒名沒分的跟著我,那太委屈你了。”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不在乎有沒有名分。”她深情款款的說。

  他深深的吻住她的小嘴,“可是我在乎,這世上除了你,我再也不想娶別的女人,所以,我不會讓任何人拆散我們。”

  “我相信你,我相信。”

  “依人,你將會是我的妻,只要辦好這件事,我一定會娶你,我可以用我的生命來向你保證,我絕對說到做到。”男人的聲音化成一陣風,能夠鑽進最細小的縫隙中,讓她想不聽也難。

  楚依人的眼淚奪眶而出,滴滴答答的在被褥上留下小小的水痕。

  她只是個普通的女子,只想有個愛她、疼她的男人,就讓她自私一次吧!

  好久、好久之後,她縮緊下顎,做了最後的決定。

  ???

  司徒狂鷹忙了一整天,才回房準備就寢,喜雀卻在他耳邊嘀咕,“夫人在生你的氣,大爺要小心應付。”因為兩人已經圓房,她順理成章的改口喊白水灩一聲夫人,讓她的身份落實。

  他一臉茫然的來到寢榻前,“水灩。”

  “哼!”白水灩給他的回應是仰高俏鼻、別開螓首。

  司徒狂鷹將手搭在她的肩上,“怎麼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除了你還有誰?”

  “我?”

  她瞠大美眸,“聽說你明天就要出門,而且還是十天半個月才會回來?”

  “原來你已經知道了。”他說。

  白水灩用飽含慍怒的美目瞪著他,“你為什麼不早點跟我說?要不是喜雀聽見這個消息跑來告訴我,我可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嗎?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情,我卻不知情?”

  “不是這樣的,水灩。”

  “還是你認為我根本不需要知道,所以說不說都無所謂?”她泛紅眼眶,怨懟的斜睨他,抖著唇瓣說:“在你心中根本不當我是你的妻子,是你生命的另一半,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司徒狂鷹手忙腳亂的抱住她,無論她怎麼掙扎就是不鬆手。“我當然在乎你了,我是怕你擔心,所以遲到今晚才準備告訴你,絕不是故意要瞞著你。”

  她賭氣的嬌叱,“不要碰我!”

  “水灩,我說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他緊摟著她不放,口拙的他只能用行動來表示對她的感情。

  白水灩避開他俯近的吻,羞惱的捶他,“討厭!人家正在跟你吵架,你幹嘛動手動腳的?”

  “我不想吵架,我跟你道歉,別生氣了。”司徒狂鷹展開積極的熱情攻勢,吞噬那張紅豔的小嘴,讓她只能發出嗯嗯啊啊的聲音,她又羞又窘的在他懷裏扭動,偏就不肯屈服。

  “你好討厭!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她將緋紅的小臉偎在他胸口,嘴裏嘟嚷著說。

  司徒狂鷹為她輕解羅衫,大嘴順著那美麗的雪頸往下移,白水灩嚶嚀一聲,並沒有抗拒,他的動作越發放肆大膽。

  “那要我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他覺得自己像中了蠱,而她則是最好的解藥,讓人情不自禁。

  她本能的挺高胸脯, 手指穿進他濃密的黑髮中, 在欲望的激流中載浮載沉。“以後不許再有事瞞我,不然我、我絕不會再原、原諒你。”

  “好,我答應。”此刻他的腦子裏只裝得下她,什麼都無法思考,再也忍不住體內灼燒的情欲,半似乞求的低吼,“我的好娘子,給我……”

  白水灩逸出一聲嬌喘,半推半就的輕喃,“可是人家好累……”

  “你什麼都別做,讓為夫的來伺候你就好。”他放下男人的尊嚴,為她除去鞋襪,再替她卸去剩餘的衣物,當白水灩平躺在大紅錦被上,將她白皙無瑕的裸軀襯托得更完美,宛如一尊上好的美玉,讓他猶如著魔般的用雙手去撩撥每個敏感處,一面欣賞她春情蕩漾的模樣。

  “相公。”白水灩臉上的春潮慢慢暈開至全身,在他的愛撫下不住的痙攣顫動,以同等的熱情回應。

  司徒狂鷹大口大口的粗喘,三兩下就扒光自己,在高昂的嬌嚷聲中,彈奏出一曲銷魂蝕骨的原始旋律。

  “相、相公。”她難耐的弓起身子,以便容納更多的他,興奮的電流讓她連腳趾頭都蜷縮起來。“喜雀說我們現在已經圓了房,很、很快就會有娃娃……你什麼時候把、把娃娃給我?”

  他咬緊牙關,汗如雨下的在她嬌嫩的身上衝刺著,時而深入、時而淺出。

  “你想當娘了?”司徒狂鷹一次又一次的將她頂到最深處,直到她因極度的歡愉而發出脆弱的哭喊。

  “相公,我好想生個娃娃……”兩行清淚從白水灩的眼角滑落。

  司徒狂鷹喑啞的嘶吼一聲,“那我現在就給你。”

  “啊!”她掐住他結實圓翹的臀部,忘情的尖叫著,“相、相公……”

  “我要給你一個孩子。”在每個愉悅的摩擦和撞擊之下,直到最後深深的嵌進她柔軟的深處,一道熱流貫穿兩人潑灑出來,在劇烈的痙攣之後,一瞬間攀登上極樂的高峰。

  “呃!”白水灩全身的神經倏地放鬆,覆在身上的司徒狂鷹在急遽的喘息聲中倒在她身旁,等待激情的浪潮平息下來。“相公,這樣就會有娃娃了嗎?”她輕撫著肚皮,幻想著孩子的長相,男孩就要像相公這樣威猛強壯,女孩自然要擁有她的美貌,這樣才算是個美滿的家庭。

  他眼眶微紅,輕吻著她潮濕的粉頰,“如果還不行,我會再多努力幾次,謝謝你願意生我的孩子。”

  “我不生,那你想找誰生?”白水灩嬌嗲的白他一眼,“你要是敢找別人,我可是會跟你沒完沒了。”

  司徒狂鷹咧開大嘴,“我怎麼敢找別人?我只要有你就夠了,這世上再也沒有女人可以比得上你。”

  “這還差不多。”她吃吃嬌笑。“我不在的這段日子,堡裏的事就交給你和老二。”

  想到要離開這麼多天,他已經開始思念她了。白水灩打了個秀氣的呵欠,“嗯!”

  他滿足而沙啞的在她耳畔吹氣,“我會儘快回來,你好好照顧自己。”

  “你這次去會不會有危險?”她難掩憂心的問。

  “我這趟只是去探查,不會跟對方有正面衝突,所以不會有問題。”

  傾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白水灩還是忍不住叮嚀,“你自己要小心,要是情況不對,千萬不要逞英雄,上次讓你逃過了,可不表示下次就那麼幸運,為了我,你一定要平安的回來。”

  “為了你,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司徒狂鷹擁住她豐潤的身子,仿佛要將她融入自己體內,再也分不出彼此。

  過去的他早把生死置之於度外,因為他心裏明白,若是自己有個萬一,梟王堡還有兩位拜弟在,即使當時已有妻室,兩人的關係也形同陌生人一般,就連她的容貌也記不住,可是,如今他真正的體會到有親人的懸念,更懂得珍惜生命,他絕不會輕易死去,因為,現在家裏有人在等著他。

  ???

  雙陽驛站東廂房

  中年文士見房裏燈還亮著,敲了門進去,“大人這麼晚了還沒安歇?”

  “本官在想些事情。”身穿錦袍的年輕男子坐在簡陋的房內,批閱著公文,“師爺,還要再過幾天才會到洮林縣?”“大概還要三、四天。”師爺打量著面前的青年才俊,還真嫉妒他的好運氣,同樣是十年寒窗苦讀出身,譚家棟不過二十五歲,就已是御筆欽點的狀元公,如今還是欽差大臣的身份,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反觀自己,都四十多歲還只是個小小的秀才,唉!怎麼不教人感歎呢?

  看來他若想要成功的話,還是好好的巴結這位狀元公,說不定還能討點好處,撈個小官作作也好。“大人是在煩惱圍剿梟王堡的事?”

  譚家棟放下筆墨,將手背負在後,踱到窗前,“梟王堡地形險要,易守難攻,如果沒有詳知地形的人指引,恐怕需要耗費不少時日。”

  “小的認為,以大人的足智多謀,應該早已想好法子才對。”師爺賊笑的說。

  “師爺的意思是?”

  師爺持著唇上的八字鬍, 稍加暗示一下, 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把柄。“大人忘了?就是您那位紅粉知己呀!”

  “紅粉知己?”譚家棟先是一怔,繼而哈哈一笑,俊逸的臉上掠過一道陰狠之色,“知我者師爺也,你不提,本官倒真的忘了。”

  他聞言也跟著大笑,“哈哈……大人真是貴人多忘事。”

  “只可惜本官一直沒辦法說服她棄暗投明,要她背叛梟王堡,唉!本官只好另想對策了。”你知道的事情越多,死得也就越快,師爺,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譚家棟暗忖。

  “那真是太可惜了,小的還以為有了她的幫助,大人即可順利的完成任務回京赴命,真是好事多磨,不過此事就算失敗,相信皇上也不會怪您,畢竟,您就要娶公主為妻,成為當今的駙馬爺了。”師爺假笑的迎合。

  譚家棟笑得陰沉,謙恭有禮的說:“食君之祿,擔君之憂,本官盡心盡力為皇上辦事也是應該的,師爺處事經驗豐富,以後還得要多多仰仗你的幫忙。”

  “哪里,大人真是太客氣了。”師爺笑眯了老眼,“時候也不早了,明天還得趕路,大人還是早點歇息。”

  譚家棟的表情在門扉合上的那一刹那,和氣溫文的笑臉淨化為邪厲,如果師爺以為掌握了他的這個弱點,就可以對他予取予求,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譚家棟掀唇冷笑,他這個狀元的頭銜可是打敗群雄才掙來的,為了得到皇上的倚重和賞識,他不知費了多少心血,最後總算拜在丞相門下,成為他的門生之一,借著他的關係穩固現有的地位,慢慢擴展在朝中的勢力。

  為了功成名就,就算要他踩過所有人的屍體,他也在所不惜。

  “啟稟大人。”門外有人說道。

  “進來!”

  一名官差推門而入,雙手恭敬的呈上束西,“大人,這是剛剛接到的飛鴿傳書,請大人過目。”

  “嗯!你先下去吧!”譚家棟袖擺一揮,摒退了閒雜人等,將折得小小的紙條攤平,看完上頭的一行小字,臉上露出喜色,陰惻惻的笑說:“‘她’終究還是選擇跟我站在同一條陣線上,司徒狂鷹,我看你這次往哪里飛?”

  ???

  “夫人,這座梅軒好像很久沒有人住了。”喜雀說。

  白水灩嫁來梟王堡快兩個月,直到最近才注意到堡內還有這座荒廢的院落,不過,看裏頭的陳設,似乎曾經有人在此居住過,不免產生好奇。

  “你聽說過這裏原來是誰住的嗎?”她問。

  “說也奇怪,每個人聽到這個問題都是支支吾吾的,直說不知道,奴婢猜想他們可能不敢說。”她心頭的疑竇更深,“難道有什麼事不能讓我知道的嗎?”越想越不對勁,別人越隱諱不說,她越要把事實挖出來。“喜雀,反正我們也無事可作,不如去打聽看看,說不定就知道答案了。”

  喜雀撇了下唇,“奴婢已經問過很多人,可是誰也不肯說。”

  “那是你問的技巧不好,看我的好了。”白水灩粉有信心的說。

  喜雀很快的跟上腳程,“夫人打算問誰?”

  “就是她!”

  順著白水灩的手指的方向望去,楚依人一臉愁眉不展的往這兒走過來,不過,喜雀卻不認為能從她口中套出什麼來。

  “依人,我正有事找你。”白水灩親切的說。

  楚依人乍見到她,神色顯得有些慌張,“師嫂,你、你找我有事?”

  “珊珊不在,沒有人在我身邊嘰嘰喳喳,還挺不習慣的,如果沒事的話,你能不能陪我說說話?”白水灩主動牽著她的柔荑,感覺到她輕微的發抖,眼光也不敢直視她,便笑意盎然的問:“怎麼了?我長得很可怕嗎?”

  楚依人窘迫的笑了笑,“師嫂真是愛說笑。”她只是心虛,才不敢面對白水灩。

  “我們雖然才剛認識,不過,相公常在我面前誇獎你懂事貼心,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你可以把我當作姐姐一樣,有什麼困難都可以跟我說。”

  “謝謝師嫂。”楚依人的笑容帶著苦澀,別人對她越好,她心中的掙扎就越大,壓得她都快喘不過氣來。

  白水灩眼珠滴溜一轉,話鋒也順勢轉了個彎,嬌聲的問:“依人,我剛剛經過梅軒,發現裏頭一片淩亂,到處都是蜘蛛絲,可見很久沒人住了,但就這麼閒置著那裏未免可惜,所以,待會兒有空,我想讓幾個下人進去打掃,要是以後堡裏有客人來,也好多個地方可住。”

  楚依人呐呐的問:“呃,師嫂要打掃梅軒?”

  “是呀!我很喜歡梅軒,要是能重新整理,想必有另一番風貌。”見楚依人表情有異,白水灩心忖,難道裏頭真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楚依人一臉的局促不安,“師嫂,我想……呃!這事還是等師兄回來再說。”

  “為什麼非要等他回來不可?只不過是打掃而已,我想這種小事應該不需要請示他才對。”已經接近答案了。

  “呃!可是師兄他、他說過任何人都不准動它。”

  白水灩輕蹙娥眉,“為什麼?”

  “師嫂,你不要問了。”楚依人面有難色的說。

  她半威脅的說:“如果你不說,我就照自己的意思做了。”

  “不是我不肯說,而是……”

  “而是什麼?”

  楚依人歎了口氣,“師嫂何必要追根究柢呢?”

  “既然沒什麼好隱瞞的,為什麼不說呢?”白水灩反問。

  “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師嫂就不要再追究了。”

  白水灩想了一下,還是打破砂鍋問到底,“我就是想知道真相,你現在不說,我還是有辦法查出來。”她不喜歡被蒙在鼓裏的感覺。

  “好吧!師嫂一定要知道的話,那我就告訴你。”楚依人說到這裏,語氣一頓,“其實,師兄在差不多三年前曾經娶過一房妻室,當時她就住在那間梅軒。”

  “你說什麼?!”

  這個答案超出白水灩的意料之外,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當頭打了下來,司徒狂鷹居然已經有了妻子,那她算什麼呢?她的臉色登時灰白如紙,嬌軀搖搖欲墜,“他已經娶妻了?”

  喜雀在震驚之余,適時的扶住她,“怎麼會這樣呢?楚姑娘,大爺他已經有了妻室,為什麼不早說?”

  “原來我只是他的妾,不,我不相信……”白水灩忍不住嗚咽一聲,感到一股深沉的悲哀,她拚命避免落入親娘的後塵,結果還是躲不開命運的捉弄,必須和別的女人共事一夫,下一個反應則是憤怒的想砍人。“這個死老鷹!臭老鷹!這麼大的事竟然敢騙我,我永遠不會原諒他。”

  楚依人也急得花容失色,“等一下!師嫂,你先別生氣,聽我把話說完,師兄在兩年前就把給她休了,所以你絕不是師兄的妾。”

  白水灩大大的一怔,“休了?為什麼?”

  “因為……因為她不守婦道,跟別的男人私奔了。”

  這又是另一樁令白水灩驚愕的消息。

  白水灩停止哭泣,也忘了方才的悲痛,“什麼?怎麼會呢?”

  “楚姑娘,你說的都是真的嗎?”喜雀的心情也跟著大起大落。

  她誠懇的語氣讓人無法懷疑,“這種事情我怎麼敢亂說,再說,這門親事還是我爹在世時幫他訂下的,想不到最後卻是用那種方式收場,所以,堡裏的人都三緘其口,誰也不敢多嘴,師兄也因為這件事變得鬱鬱寡歡,直到娶了你進門,他的心情總算開朗起來,這都是師嫂的功勞。”

  白水灩不禁回想起兩人剛認識時,曾經問過他家中可有妻兒,司徒狂鷹給她的回答是“目前沒有”,那就表示以前曾經有過,所以並不算是欺騙她,可是,他還是不該在兩人成親之後還隱瞞她。

  “他隱瞞我就是不對。”她不想太快原諒他的蓄意欺瞞。

  楚依人覺得好不為難,“師嫂,你不要怪師兄。”

  “他……到現在還愛著她嗎?”白水灩酸酸的問。

  “我只聽韓二哥和韋三哥說,他們成親的第二天,師兄就安排她住進梅軒,偶爾才去看她,兩人根本不像新婚夫妻,感覺比陌生人還不如,也許當初就不該讓他們成親。”

  白水灩聽了心裏才好過些誰教她是女人,天生肚量狹小,要是知道自己的男人心裏還有別的女人存在,不打翻醋罎子才怪。

  不過,司徒狂鷹的隱瞞是事實,不管有什麼理由都一樣。

  ???

  翌日傍晚——

  韓驟一臉大難臨頭的大叫,“你說什麼?!夫人失蹤了?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為什麼現在才來告訴我?”

  被他吼得耳朵快聾掉的婢女縮著脖子,含著淚猛搖頭,“奴婢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夫人她、她一早就帶著喜雀出門,結果回來的只有駕馬車的辛伯。”

  “去把他給我叫來!”韓驟的臉漲得比豬肝還紅。

  旁邊有個矮小的中年男人顫聲的說:“奴、奴才在這裏。”

  “我大嫂呢?你把她載到哪里去了?”他居然把人給看丟了,這下等司徒狂鷹回來,不死也要扒層皮。

  “呃!夫人要奴才載、載她到山下的鎮上去買東西,結果奴才等了兩個時辰,都不見夫人回來。”

  韓驟吼聲連連,“於是你就這樣跑回來了是不是?”

  “不、不……奴才還到處找過,後來才、才知道夫人另外租了一輛馬車走了……”馬夫冷汗涔涔的說。

  “什麼?!”他火冒三丈的大吼,嚇得婢女和馬夫巴不得跟老天爺借膽,讓他們有膽落跑。

  “韓二哥,出了什麼事了?”楚依人聽見大廳傳來他的咆哮聲,進來查看究竟。“他們怎麼了?”

  “大嫂不見了,你說我能不急嗎?”韓驟踢椅子出氣。

  楚依人愣了半天,“怎麼會?難道是?”

  “難道什麼?”他性急的催道:“你快說!”

  “昨天師嫂追問我梅軒以前住的是什麼人,我沒辦法只好告訴她真相,結果她聽了很生氣……對不起,我太多嘴了。”

  他拍了一下額頭,“完了!大嫂准是氣大哥瞞她,所以離家出走了。”

  “呃嗯……二爺。”馬夫戰戰兢兢的說。

  韓鄧不耐煩的咆道:“有屁快放!”

  “是、是這樣子的,奴才當時還有跟車行打聽夫人的去處,聽說她是到洮林縣去了。”

  他膽戰心驚的說完,希望能彌補自己的疏失。

  “算你還有點腦子,看來大嫂是去找大哥了。”韓驟煩燥的來回踱步,“不行!我還是派人去把她們追回來要緊。”大嫂,你真會給人找麻煩,他唉怨的在心中暗忖。

第八章
  在江南的白家,原本還抱著新納的小妾在睡覺的白老爺,不知何故半夜驚醒過來,匆匆的來到藏寶齋前,掏出貼身保管的鑰匙打開門,從暗櫃裏取出一隻雕工精細的錦盒,見到兩顆罕見的夜明珠還穩穩當當的躺在裏頭,這才安心。

  自從有了它們,他時時刻刻都在擔心被人偷走,這兩顆夜明珠可比任何東西還來得重要,將錦盒放回原處,將門重新鎖上,他才笑容滿面的回去抱女人。

  一直躲在暗處偷窺的一男一女,互相使了個眼色,心忖,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只要知道東西在哪里,事情就好辦了。

  果不其然,隔天正午不到,爭吵的音量就快把白家的屋頂給掀了。“你——你這賤女人,還不快把夜明珠拿出來,否則我就給你好看!”白老爺氣急敗壞的大吼,“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偷的,快拿出來!”

  白夫人氣得臉孔扭曲變形,“我說沒拿就是沒拿,誰知道是不是你身邊那個不要臉的賤蹄子偷的。”

  被罵作賤蹄子的小妾頓時呼天搶地的大哭,“冤枉啊!老爺,大姐怎麼可以這樣汙賴我?你要替我作主。”

  “不要哭,我會心疼,我相信不是你偷的。”白老爺的厚此薄彼、不公平的對待,立刻招來白夫人母女三人的怨妒。

  白玉虹實在氣不過,大聲的為母伸冤,“爹,真的不是娘偷的,沒憑沒據,你不能隨便栽贓。”

  “大姐說的對,你那間藏寶齋鎖得牢牢的,沒有鑰匙我們怎麼進得去?”白玉蟬刁蠻的叱駡,“是你自己把東西看丟了,不要來找我們出氣。”

  “你居然敢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也不想想你們吃的、用的、穿的花得可是我的銀子,要是不服的話,你們統統給我滾出去,反正女兒都是賠錢貨,老子也不要了,我要的是兒子。”他不在乎的說。

  白夫人放聲大哭!“你這個沒良心的,我跟著你二十多年,你居然不分青紅皂白就要趕我出去,我不如死了算了。”

  “娘……”姐妹倆心生惶恐,萬一真被爹趕出去,她們要去倚靠誰才好?

  “哭什麼哭?你都一大把年紀了,還能幫我生兒子嗎?我都要被你給哭衰了。”白老爺氣得快腦充血,搖晃著手上的證物,“你以為留下一張寫著‘狐仙來也’的紙條裝神弄鬼,我就不知道是你幹的好事,你也太看輕我了。”

  “老爺,我們母女三個連大字都不識得一個,怎麼可能留什麼紙條?”白夫人哭得更大聲,委屈的說:“我是冤枉的。”

  白老爺整個人也驚呆了,“這……說的也是,那、那我的夜明珠跑到哪里去了?該不會真的被狐仙偷走了?!”

  “爹,我看水灩嫁的那個丈夫鐵定有問題,看他神神秘秘的樣子,連叫什麼、住在哪里都不肯說,搞不好真是狐仙變的。”

  白玉虹附和著妹妹的話,“對呀!我聽人家說狐仙會變成人的樣子出來騙人,說不定那兩顆夜明珠根本就是假的,等水灩成了狐仙的新娘,東西自然不見了。”

  “怎麼會?不可能、不可能。”如果這是真的,那他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人財兩失了。“不行!我要去報官。”“老爺,我也跟你去。”小妾故作體貼的攙著他,急急忙忙的到衙門去。

  結果沒有多久,兩個人都被縣太爺轟了出來,還警告白老爺不許再出現,否則要告他們怪力亂神、妖言惑眾。

  瞥見白老爺狼狽不堪的窘境,在一旁看戲的韋皓庭兄妹全然忘了形象,笑得肚子都快痛死了。

  韋珊珊抹去眼角的淚水,真的笑到嘴都酸了,“大嫂怎麼會有這種視財如命又好色的爹?”

  “真是不幸,不過我們也算為她出了一口氣,誰教他們這些年來一直虧待大嫂,出點糗也是應該的。”

  “好了,我們也不辱使命,完成大嫂的交代,這兩顆夜明珠還有其他功用,我們也別耽誤時間,我認識幾個在京城裏從事黑市買賣的珠寶商人,相信能賣到一個好價錢。”

  “那還等什麼!快走吧!”

  ???

  兩名頭戴斗笠的男子騎著駿馬,風塵僕僕的進入洮林縣,穿梭在來往的商旅中,由於此地是南北的交通要道,處處可見一片繁華的景象。

  他們一身粗糙的布衣,肩上背著行囊,混在來往的人群中,是最好的掩護,絕不會有人多看它們一眼。

  “大爺,驛館就在前面了。”屈奔雷將馬騎到主子身邊,小聲的說。

  司徒狂鷹點了一下頭,留意著周圍的環境,“先找地方住下來。”

  “是。”屈奔雷一馬當先,先趕到前頭探路。

  過了大約一刻鐘,他們已經坐在福來客棧二樓,往窗外看去,恰好可以監視驛館大門的一舉一動,有任何人進出都可以一覽無遺。

  “大爺,門口有那麼多官兵把守,看來這位欽差大臣已經早我們一步到了。”屈奔雷低聲的說。

  他微微頷首,“你出去打聽一下情況,行動要謹慎。”

  “屬下這就去。”屈奔雷應了一句,馬上抄起置在桌面上的長劍下樓。

  夥計端著茶水和幾盤小菜過來,“客倌,您要的東西來了,請慢用。”

  司徒狂鷹提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敏銳的察覺到夥計探究的眼神,似乎想看清他藏在斗笠下的面孔。

  “沒事的話就下去。”他機警的垂下頭,低喝道。

  “是、是。”夥計趕緊彎腰賠不是,快快退下。

  不過他怪異的舉動,已經引起司徒狂鷹的警覺心。

  ???

  寅夜時分,星月無光。

  數名官兵悄悄的潛進福來客棧,在一名夥計裝扮的男子示意下,無聲無息的靠近目標,他是被指派到各家客棧臥底的探子之一,只要發現可疑人物立即上報,上級交代,寧可錯殺一百,也不能放過一個。

  他們彼此用眼神打了一個暗號,各個緊貼著牆壁,慢慢摸至房門口。

  就是現在!

  砰!

  其中一人用腳把門踹開,其他人也跟進,屋內一片漆黑,隨即在驚叫聲中,一個個被丟了出來。

  屈奔雷仗劍沖出來,“大爺,真讓你料中了。”

  “誰派你們來的?說!”司徒狂鷹心中充滿疑慮。

  “哼!我們是奉欽差大人之命來緝拿要犯,司徒狂鷹,你束手就擒吧!”一名領頭的官兵喊道。

  “想抓我們,就看你們有沒有本事了。”屈奔雷拔劍出鞘,“大爺,我來殿后,你先走!”

  為了護主,他隨時可以犧牲生命。

  司徒狂鷹冷靜自持的瞟了他一眼,“我還沒有窩囊到需要人保護,要走一塊走,這點小陣仗我還看不在眼裏。”

  “是。”屈奔雷精神大振的呼應。

  “想走?沒那麼簡單,大家一起上。”有人叫道。

  接著是一場激烈的短兵相接,黑夜中只聽見金屬相互撞擊的聲響,聽來十分驚悚駭人,眼看七、八個人居然還對付不了他們,一個個都掛了彩,只有使出最後的辦法了。“弓箭手準備!”有個聲音大喊。

  司徒狂鷹心頭一震,看見屋簷上站了兩排手持弓箭的官兵。

  “奔雷,小心!”

  “放箭!”一聲令下,十幾支箭倏地朝他們疾射而來。

  屈奔雷不顧自己的性命,猛揮長劍,為他擋去可能中箭的危機。

  “大爺,你快走!”

  “我不會拋棄自己的兄弟不管,要走一塊走!”司徒狂鷹飛快的拾起幾支掉落在地上的箭,射向弓箭手,有幾個人應聲從屋簷上摔下來。

  “再射!”其餘的弓箭手馬上又展開另一波的攻勢。

  “大爺,危險,”屈奔雷見來不及阻止,索性用自己的身體掩護他,右臂馬上中箭,“唔!”

  司徒狂鷹用左手扶住他,右手仍不斷揮舞長劍,一面往圍牆邊退去。

  “奔雷,你要撐著點!”

  “我不要緊。”他將右手劍換到左手,繼續對打。

  寡不敵眾,他們得先想辦法離開這裏再說。

  “對了!”司徒狂鷹想到恩師生前所創的“無名掌”,其中有一招叫作“空穴來風”,威力強大,或許可以助他們逃離險境,只是必須耗費極大的內力,不過依照目前的形勢,他也無暇再深思,連忙運氣,將它們全部集中在雙掌之中。

  “嚇!”他一躍而起,淩空連續擊出三拿,霎時飛沙走石、狂風大作,眾人站立不穩,有的從屋簷上跌下來,有的在地上翻了幾個筋斗。

  “糟了!讓他們逃了!”等他們定睛一看,早已不見人影。

  “還不快追!”

  “追!”

  ???

  躲過了官兵的追緝,司徒狂鷹和屈奔雷藏身在一間年久失修、無人居住的破屋中,白天不敢有任何的行動,只有等待夜晚到來。

  司徒狂鷹透過門縫,觀察外頭的情況,不忘回頭問道:“你的傷怎麼樣了?”

  “還好這次有帶傷藥出來,只是點皮肉傷,不打緊的。”屈奔雷咬緊牙關,稍微動了一下手臂,還好傷勢比他預期中輕,就算有緊急狀況發生,也不至於會連累主子。“大爺,屬下有個問題一直想不通。”

  他確定外頭安全無慮,才找塊地方坐下,“他們怎麼會知道我們會來洮林縣?”這個問題存在他心中很久了。

  “大爺想到什麼了嗎?”

  司徒狂鷹一會兒低頭不語,一會兒仰頭攢眉,老實說,他曾經仔細想過這個問題,心中也有了可能的解答,可是,他不願意相信那是真的,也沒有理由相信。

  “在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我不想懷疑任何人。”他說。

  “那麼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他們必定在四處搜查我們的行蹤,我們只好以靜制動、化明為暗,一切等晚上再說。”他淡淡的說。

  ???

  茶樓裏出入複雜,平時沒什麼新鮮事發生,可是,今兒個卻突然來了一個明豔嬌柔的大美人,一進門就照亮每個陰暗的角落,頓時鴉雀無聲,雖然大美人是作已婚婦人的打扮,這是相當令人惋惜的一點,不過還是引起一陣不小的騷動。

  她身邊的婢女不斷用防狼似的目光瞪回去,眾家男子才不至於色令智昏,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不適宜的舉動,只敢用眼睛瞻仰美色。

  “夫人,我們到洮林縣是為了找大爺嗎?”喜雀還是搞不清楚為什麼她們不是舒舒服服的待在梟王堡,而是坐在這家宛如狼穴的茶樓裏,等著被人生吞活剝。

  白水灩撇了撇紅唇,“誰說我是要來找他的?相公曾經對天發誓,絕不隱瞞我任何事,結果呢?如果我不給他一點教訓,那我多沒面子?”

  “可是,那也犯不著離家出走啊,要是遇到什麼事,奴婢怎麼跟大爺交代?”光是周遭色迷迷的眼光就夠讓她心驚肉跳的了。

  白水灩啜了一口清茶,好整以暇的說:“天大的困難,我也有辦法應付。”一想到有個女人曾經坐過司徒夫人這個位置,她還是忍不住醋勁大發,要是他不來求她回去,她絕不回梟王堡。

  “唉!但願如此。”喜雀在心中輕歎,只盼望能碰巧遇上司徒狂鷹,否則,她實在不敢想像她們會遇到什麼危險。“既然夫人不肯回去,不如待會兒先找家安全點的客棧住下來。”

  “嗯!”她沒有意見。

  等主僕倆休息夠了,喜雀本能的模向腰際,這才發現代志大條了!

  “我的錢袋呢?糟糕!錢袋不見了!”她驚惶失色的叫道。

  白水灩小臉微變,不過還算冷靜的問:“剛才你不是還拿銀子給車夫嗎?怎麼才一會兒工夫就不見了?”

  她哎呀一聲,“對了!在路上有人撞了我一下,該不會是被扒了?”

  “那該怎麼辦呢?我身上也沒帶銀子!”

  茶館的夥計皮笑肉不笑的走上前,似乎已經等很久了。“兩位該不會是沒銀子付帳,想喝霸王茶吧?”

  “夥計,我們的銀子是被扒了沒錯,不過,我是不會賴帳的。”白水灩沒有動怒,仍然笑得非常甜,她抬起玉腕,拔下髮髻上的翠玉簪子,“這應該值不少銀子,就放在貴店當作抵押,等我拿銀子來贖,這樣夠誠意了吧?”

  夥計搓了搓手,“抱歉!本店不收銀子以外的東西,抵押也一樣。”

  “那你們到底想怎麼樣?”喜雀不悅的問。

  夥計陪笑的指著某個方向,“那邊有位錢少爺說願意幫夫人付帳,只要夫人肯到他府裏作客幾天,就當作是報酬。”

  白水灩美目一睞,順著他的手望了過去,果然見到那兒坐著一位滿臉麻子的錦衣男子,故作瀟灑的搖著玉扇,還不停的朝她擠眉弄眼,口水都快從嘴角淌出來了,天啊!哪來的豬頭?

  “區區幾文小錢,不勞費心。”哼!癩蛤蟆也想吃天鵝肉。

  喜雀狠狠的瞪了一眼想兼差當龜公的夥計,“少唆,這簪子你到底收不收?”

  “呃,可是錢少爺已經幫兩位付帳了。”夥計瑟縮的說。

  白水灩下巴一努,“喜雀。”

  “是,夫人。”她馬上會意過來,板著臉將簪子用力的放在那位“豬頭”呃!不,是錢少爺的桌上,“多謝公子的雞婆,我家夫人心領了。”他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的尊容,生得這副模樣居然還敢捎想她的主子,他還是早困早有瞑,不要做夢了。

  可惜這位錢少爺的臉皮比城牆還厚,不懂得拒絕兩個字怎麼寫,更不知道什麼叫自知之明。

  “夫人且慢。”他涎著臉上前揖禮,發現近看她更是美豔迷人,不由得露出原形,邊說話邊吞口水。“本少爺是見夫人銀錢被扒,眼看就要露宿街頭,誠心誠意的邀請你到敝府作客數日,絕無不良之企圖。”

  白水灩笑得瑩然,眼眸卻是冰冷,“恐怕不太方便,公子的盛情,妾身心領了,喜雀,我們走。”

  “慢著!”錢少爺翻臉比翻書還快,“你不要給臉不要臉,我爹可是洮林縣的縣令,在這兒沒有人敢跟本少爺作對,你最好乖乖聽話。”

  喜雀擋在白水灩身前,“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哈哈!”他沒有讓圍觀的人失望,當場就表演起惡少調戲良家婦女的老套戲碼。“只要這位美娘子跟本少爺回去就知道了。”

  白水灩忍住翻白眼的動作,通常這時候不是該有人出來英雄救美嗎?那位英雄怎麼還沒出現?

  “我家夫人不會跟你走的。”喜雀嚷道。

  錢少爺發起狠,一把將喜雀推開,“給本少爺閃到一邊涼快去!美娘子,你還是乖乖的跟我走吧,我保證會善待你的。”

  白水灩真的被惹毛了,她正打算給這個不長眼的豬頭一記火辣辣的鍋貼嘗嘗,期待已久的英雄總算現身了。

  “住手!”

  說話的人是位才貌出眾的年輕男子,身後還跟著幾名貼身侍衛,從他高傲的神態和精緻的衣飾來看,顯示來人的身份必定不俗,他只睥睨一眼仗勢欺人的錢少爺,錢少爺立刻就像老鼠見到貓似的縮回狼手,不敢再造次。

  這也讓白水灩狐疑的多看了來人兩眼,心中揣測著他的來歷。

  “這、這不是欽差大人嗎?”剛才還膽大包天的色狼一下子就變成畏首畏尾的小老鼠,因為他想起老爹的警告,要是得罪這位當紅的欽差大臣,他們錢家就玩完了。“剛、剛才我只是跟這位小娘子開……開玩笑而已,大人千萬不要當真。”

  欽差大人?

  那不就是差點害死她相公的罪魁禍首,叫譚什麼東東的嗎?

  好哇!真是瞎貓碰上死老鼠,就這麼巧讓她給撞上了,這下她得好好利用這天賜良機,不然就白費老天爺的苦心安排。

  白水灩秀麗的鼻頭一紅,晶瑩剔透的淚珠悄然無聲的滾落衣衫。

  “嗚……”美人就是美人,連哭泣的模樣都很美,霎時看呆了所有的人。

  錢少爺一臉的驚嚇過度,“我、我什麼都沒做……”

  “夫人。”喜雀慌張的撲過來抱住她,一瞥見她詭異的使了個眼色,雖然不明白,不過憑著多年的默契,還是配合到底。“夫人,你別哭呀!”

  美色當前,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很少不受到到迷惑,不過譚家棟還算自製力夠,很快的就回過神來。

  他橫睇一眼打著哆嗦的錢少爺,“還不快滾!”

  “是、是!”錢少爺慶倖撿回一條小命,當真用滾的滾出去。

  “讓夫人受驚了。”他為了追查司徒狂鷹的下落,親自出馬在城裏搜尋,恰巧打茶樓前經過,眼角無意間往裏頭一掠,一時對白水灩的美色驚為天人,雙腳就不由自主的走進來,眼前這位少婦的確擁有傾國傾城的容貌,讓人見了無不如癡如醉,巴望能擁有她,他相信在場的男人都會這麼想。

  她揚起被淚水洗滌過的嬌眸,朝他福了福,“民婦多謝大人搭救之恩。”那酥軟的嗓音讓聞者不禁陶醉。

  “奴婢也謝謝大人。”喜雀彎腰行了個大禮。

  畢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譚家棟看她的眼神還算有禮,他只是暗歎如此絕色美人卻已是羅敷有夫。

  “不知夫人家住何處?本官可以派人送你回去,免得途中再發生意外。”

  “民婦……”白水灩低垂螓首,暗自神傷。

  這下連喜雀也感到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完全不曉得該怎麼演下去。

  “夫人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他溫和的問。

  她微哽的說:“大人,民婦的先夫姓白,自先夫去世之後,因膝下無子而不見容於婆家,才打算回江南投靠親戚,想不到卻把剩餘的盤纏給弄丟了,此刻民婦已經無處可去。”

  原來是個寡婦,譚家棟眼中射出貪婪的熾熱光芒,如此一來,他大可毫無顧忌的和她來上一段巫山雲雨,算是調劑這此日子的辛勞,等玩膩了再用銀子打發她走人,他可是未來的駙馬爺,除了公主以外,其他女人只配讓他利用。

  “如果夫人願意,不妨到驛館來,等本官辦妥事後,再派人護送你們主僕到江南,不知你意下如何?”

  白水灩就等他說這句話,她立刻用無比感激的眼神瞅著他,“多謝大人,大人的恩情,民婦永志不忘。”

  “夫人請。”譚家棟彬彬有禮的說。

  她盈笑的頷首,“大人先請。”

  現在到底是在演哪一出戲?喜雀還是搞不明白,不管了!反正她們已經平安脫險就對了,其他的晚點再說。

  ???

  順利的混進了驛館,主僕倆被安置在一間雅房中,白水灩示意喜雀別出聲,以免隔牆有耳,壞了大事。

  “說話小聲點,不要讓人聽見了。”她附在喜雀耳朵說。

  喜雀不明就裏的問:“為什麼?”

  她先喝口水潤喉,順便補充剛才流眼淚失去的水分。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姓譚的就是想抓相公、殲滅梟王堡,好向皇帝邀功的人,所以我才會編了個謊,目的就是要留在他身邊,說不定可以知道他打算怎麼對付我們。”

  “原來是這樣,可是,萬一讓他知道我們是梟王堡的人,他拿我們當人質來威脅大爺,那不是弄巧成拙了。”喜雀可沒她那麼樂觀。

  白水灩翻了個白眼,“我當然會小心,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我還以為夫人在生大爺的氣。”喜雀取笑的說。

  “生氣歸生氣,不過他還是我的相公,我不幫他幫誰?萬一雙方真的打起來,到時一定死傷慘重,我不能袖手旁觀。”

  喜雀問:“只是夫人這招美人計真的有用嗎?”

  “哦呵呵……看我的了。”她嬌笑說。

  經過一夜好眠,譚家棟才又出現在她面前,白水灩正眼打量眼前的年輕男子,他的外表雖是豐神俊朗,眉眼間卻隱隱帶著邪氣和心機,不像韋皓庭那般光明磊落,當然更比不上她相公的正氣凜然。

  “夫人昨夜睡得可好?”

  她巧笑倩兮的施禮,“多謝大人,民婦才能睡一個好覺。”

  “這一點小事不足掛齒。”

  他眼神露骨的在她削肩細腰的嬌嬈體態上打轉,柔聲的問:“不知夫人對未來有何打算?”

  白水灩假裝沒看見他流露色欲的眼光,輕鎖眉心,幽幽一歎,“能有什麼打算?民婦命苦,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萬一真的投親不成,只有削髮為尼,了此殘生了。”

  “萬萬使不得。”譚家棟急道。

  “大人?”

  他溫言勸說,“夫人年輕貌美,何苦非削髮出家不可?如果夫人願意,就讓本官來照顧你。”

  “大人……”她佯作羞澀的別開臉頰。

  哼!說什麼照顧?他真要有誠意的話,就該言明要娶她為妻,這擺明只想占她便宜罷了,果然不是個好東西。

  譚家棟見她沒有明顯的拒絕,以為好事底定,放肆的握住她的柔荑。

  “夫人意下如何?”

  她赧紅粉頰的抽回小手,含羞帶怯的說:“民婦是個寡婦,要是傳揚出去,恐怕有損大人清譽。”

  “為了你,本官不在乎。”他萬千柔情的低語。

  白水灩眼角含春,抿唇微笑,“可是民婦不能對不起先夫,大人,能否讓民婦考慮幾天?”

  “當然可以了。”譚家棟早已勝券在握,當她是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女人不都愛玩這一套。“你好好想一想,我等你的答復。”

  她低垂螓首,不讓人窺見她狡黠的笑意。

  “民婦會仔細的考慮。”

第九章
  因為有譚家棟的命令,白水灩在驛館裏可以自由行動,唯一不准靠近的就是書房,這幾天她始終打聽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又怕做得太明顯遭到懷疑,因此沒有多大的進展,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白水灩決定溜進書房,說不定可以找到什麼。

  趁喜雀不在身旁嘮叨,她心頭忐忑的來到譚家棟辦公的書房前,瞥見屋裏燈火通明,隱約傳出細細的說話聲,於是躡手躡腳的倚在窗外,偷聽裏頭的對話。

  “——師爺,本官再敬你一杯。”譚家棟眼光深沉的為對方倒了一杯酒,“這些日子多虧有你,等正事辦成,本官自會向皇上稟明,這功勞簿上絕對少不了你一份。”

  師爺微醺的笑說:“那就偏勞大人了。”

  “哈哈……乾杯。”

  “乾杯。”師爺開懷大笑的一仰而盡,猶不知喝下的是斷腸酒。“大人打算怎麼處置那個姓白的寡婦?要知道你的身份不同,萬一有個蜚短流長,可是對大人的仕途相當不利。”

  譚家棟英俊的臉上掛著陰森森的笑容,“本官當然明白,在回京之前,自會將礙著本官的人處理得乾乾淨淨。”

  “也包括那位姓楚的姑娘?”師爺狡笑的問。

  姓楚的姑娘?白水灩心中一動,馬上豎長耳朵繼續聆聽。

  譚家棟的唇邊泛起一抹無情的冷笑,“她不過是我布下的一顆棋子,一旦利用價值沒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存在。”“萬一她最後還是不肯交出梟王堡所在的地形圖呢?”

  “她會的,因為她愛我。”譚家棟對他的美男計有十成十的把握,“女人就是有這個弱點,只要能得到她的人,她的心就永遠會向著你,不怕她會反咬你一口。”

  白水灩的心倏地一沉,她咬住拳頭,以防自己因太驚訝而叫出聲。

  難道他說的楚姑娘是指依人?莫非她就是內奸?

  這時有腳步聲過來,她趕忙蹲下來,躲在花叢後面,待幾名巡邏的官兵經過,還沒從震驚中回復過來。

  這個姓譚的簡直比畜生還不如,居然玩弄楚依人的感情,只是為了要利用她。

  照他剛才的口氣聽來,似乎料准楚依人會聽命於他,這該怎麼辦?她必須儘快回到梟王堡,免得楚依人真的做了傻事,被人利用了還不知道。

  砰!

  書房裏突然發出巨響,白水灩一驚,本能的抬頭窺伺屋中的情形,只見師爺揪著胸口站起來,臉色慘敗死白的又跌坐在地上。

  “你、你……”他指著不為所動的譚家棟,哇的一聲從嘴裏吐出一大口黑血。“你……居然在酒、酒裏下毒!”



  譚家棟陰陰一笑,那笑聲令人不寒而慄。“不是酒,而是抹在酒杯上,因為你知道的事太多了,要知道是非只因多開口,只要你一輩子開不了口,我才能真正的安心,哈哈……”

  “你……你好陰險……啊……救命……來人……”師爺蜷臥在地上,渾身抽搐,黑血不斷從口中湧出。“我作鬼……也不會……放……”

  白水灩駭然的看著師爺斷氣,雙眼死不瞑目的大睜,整個人震懾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頭一回見識到人性最醜惡晦暗的一面,殺人居然連眼睛也不眨一下,直到聽見喜雀的叫聲,她才溜回房,不過,她根本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房的。

  “夫人, 你跑到哪里去了? 都快把奴婢急死了。”喜雀摸摸她冰涼的臉頰,“你的臉色怎麼變得這麼難看?”

  她咽了一下唾沫,“喜、喜雀,我們要儘快離開這裏。”

  “發生什麼事了?”

  “你別問,我得好好想一想。”

  ???

  翌日午膳過後。

  “本官的建議,你考慮得怎麼樣了?”譚家棟此刻溫文儒雅的態度,實在很難將他和昨夜那個惡魔聯想在一起。

  “大人是真心的嗎?”她羞答答的問。

  他放柔臉上的線條,眼光溫柔的可以滴出水來,“當然了,從第一眼見到你之後,我的心就只裝得下你的身影,再也無人可以替代。”

  好個厚顏無恥的畜生、禽獸,敢情他也是用這一招將楚依人騙得團團轉,讓她對他死心塌地,甘願為他背叛梟王堡?

  白水灩怒在心頭,表面上還得佯作悲淒的說:“可是大人貴為欽差,又是當今狀元,而我卻是個剛死了丈夫的寡婦,我們的身份實在是不相配。”

  “不要管別人怎麼說,只要我們兩情相悅就夠了。”他擺出一副甘心為她而死的模樣。

  她垂下眼瞼,左右為難的低喃,“可是先夫若是地下有知,只怕會怪我無法對他從一而終。”

  譚家棟掀動下嘴角,露出冷冽的笑意,心想一個死人哪能跟他比?就算她真是貞節烈女,他也會纏到她再也離不開他為止。

  “那要我怎麼做你才肯答應?”他就不信她真的甘心為一個死人守身到老死。

  白水灩楚楚可憐的睨了他一眼,“民婦想到廟裏上個香,一來祈求先夫的原諒,二來也可以求得心安,三來……”她含情默默的朝他一瞥,嬌羞的說:“是希望能和大人白首偕老,做一對隻羨鴛鴦不羨仙的平凡夫妻。”

  他討好的說:“這事好辦,本官立刻備轎,派人護送你到廟裏上香。”

  “多謝大人成全。”她羞澀的說。那柔媚的笑臉看得譚家棟失了魂,恨不得馬上抱她回房間親熱,他只得將俊臉俯向她,想乘機偷個香。

  白水灩嬌嗔的推他一把,滿臉羞意的跑開了。

  睇著她纖美的背影,譚家棟冷冷的掀了掀唇角,女人最好對付了,只要隨便許個承諾,就會乖乖的聽話,只可惜他將來要娶的對象是公主,容不得他金屋藏嬌,否則他還真捨不得,不過比起即將擁有的權勢,犧牲再多的人也值得。

  一口氣沖回房間的白水灩,上氣不接下氣的喧嚷,“真是有夠嘔心,說得我雞皮疙瘩都爬起來了,他還真以為說幾句好聽的話,我就會傻呼呼的上當,哼,也不估量自己的斤兩。”

  “夫人,事情進行的還順利嗎?”喜雀焦急的問。

  她得意的挑了下柳眉,“哦呵呵……那還用說,只要我親自出馬,沒有不成功的道理,等到廟裏上完香,我們再找機會逃走。”

  ???

  屈奔雷喬裝成賣糖葫蘆的小販沿街叫賣著,當他看見一頂軟轎停在驛館前,不以為意的和混在人群中的人交換個眼色,唇上和下巴都黏上假鬍子的司徒狂鷹假扮成算命仙在路邊擺攤,駝著背以掩飾自己高大的身材。

  不過,當他們見到從驛館裏出來的一對主僕,兩雙眼睛驟然瞠大,屈奔雷誇張的揉了揉眼皮,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司徒狂鷹驀地眯起黑眸,儘管心中震驚異常,還是保持冷靜,迅速的和屈奔雷互覷一眼,便丟下攤子,悄悄的跟上離去的軟轎。

  不久之後,一行人來到距離不遠的廟宇,白水灩示意護送她們前來的侍衛留在外面,和喜雀一同進去上香。

  喜雀雙手合十,偷偷的問:“夫人,接下來怎麼辦?”

  “等一下我們就從後門溜出去,不要慌慌張張的知道嗎?”她凝睇著莊嚴的佛像,心頭也是惴惴不安。“跟緊我,儘量不要引人注意。”

  白水灩看了一眼在廟外的轎夫和侍衛,見沒人留意廟裏的情形,掀開布簾,拉著喜雀閃進去。

  就在她們順利的奔出後門,以為已然脫險,就被等候在那裏的人抓住,她第一個的反應就是驚叫,身子下意識的奮力掙扎。

  “救命!”才喊了一聲,白水灩就被人點了昏穴,扛在肩上帶走。

  喜雀看見主子被擒,才想張嘴大叫,另一個人見狀也趕緊將她打昏,抱著她躍上一輛馬車,火速的駛離該地。

  在前面等候的侍衛和轎夫完全沒注意到她們不見了,馬車以最快的速度往梟王堡的方向鞭策而去。

  “水灩、水灩。”司徒狂鷹幫她解了穴,輕拍她的臉頰,按捺著心中無數的疑問,等待她的清醒。

  她緩緩的醒轉過來,感覺到地面晃動的很厲害,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張開眼睛,“你、 你們是什麼人? 為什麼要抓我?”見到倒在身邊的喜雀,忙不迭的推她,“喜雀,你快起來,喜雀!”

  “嗯……夫人?”喜雀漸漸蘇醒,同時意識到她們身處在馬車內,主僕倆頓時抱成一團。

  “夫人,怎麼回事?他們要帶我們去什麼地方?”

  白水灩一臉驚懼的瞪著綁匪之一,恫嚇的嬌斥,你們想幹什麼?要是敢亂來的話,我相公不會饒過你們的。”

  “你們到底在這裏做什麼?”司徒狂鷹瞅著她半晌,才無奈的歎道。

  “咦?這聲音怎麼聽起來好耳熟?”她愣了一下,冷不防的扯下他的鬍子,露出偽裝下的真面目。“相公?怎麼會是你?”

  喜雀同時喜極而泣,“大爺,我們終於找到你了,真是太好了。”

  他拉長了臉,“好了,現在我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哼!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白水灩在重逢的驚喜過後,又想到他的刻意欺瞞,噘起小嘴,不準備甩他。

  司徒狂鷹不悅的低叱,“水灩!”

  “大爺,其實事情是這樣的。”喜雀為充滿火藥味的氣氛緩頰,偷瞄一眼白水灩,見她沒有異議,才敢開口。“夫人因為知道你曾經娶妻的事,心裏很不高興,所以就……就離家出走了。”

  “離家出走?!”他吼道。

  白水灩惱火的吼了回去,“你這麼大聲幹什麼?是你先對不起我的,這麼重要的事為什麼要瞞我?你答應過不會隱瞞我任何事,結果自己卻食言了,我為什麼不能離家出走?”

  “隱瞞你是我不對,可這是兩碼子事……”

  “哼!”她不等他說完就聳聳瑤鼻。

  司徒狂鷹拿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嬌妻沒辦法,只好轉向喜雀,“然後呢?你們怎麼會進了驛館?”

  “還不是因為我們的錢袋被扒了,正在走投無路之際,幸虧有譚大人幫我們解圍,還讓我們住進驛館,夫人知道他就是奉命來圍剿梟王堡的欽差大臣,於是故意接近他,希望從他身上打探到一些消息。”喜雀說。

  他聞言瞠眸怒視,“水灩,她說的是真的嗎?該死,你不知道這麼做很危險嗎?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白水灩抿起紅唇,氣虛的說:“我當然知道危險了。”居然敢凶她,也不想想她是為誰辛苦為誰忙?

  “喜雀,你到外面去陪奔雷,沒叫你不要進來。”司徒狂鷹鐵青著臉將婢女遣開,黑眸須臾不離嬌妻那張豔若桃李的臉孔。

  “是。”喜雀巴不得遠離戰火。

  他怒道:“過來!”

  “你、你不能打我也不能罵我,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你、為了梟王堡,我又沒有做錯。”

  她不願承認自己有點害怕,因為他從沒對她這麼生氣過。

  司徒狂鷹眯著眼眸,厲聲的說:“不要再讓我說一次。”

  “好嘛!過去就過去。”誰教她是欺善怕惡之輩。

  她才一靠過去,就被一雙鐵臂抓進寬闊的懷中。“以後不許再冒這種險,我不希望你出事。”他將她抱得好緊,低啞的吼道:“答應我?”

  白水灩心中一甜,柔順的偎著他,“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他挑眉冷嗤,“既然這樣,那你們為什麼要逃?”

  “呃!呵呵……”她想用咯咯的笑聲敷衍過去。

  “是不是他想對你做什麼?”司徒狂鷹眼中爆出兩簇怒火,男人看見美女時的心態他很瞭解,會不動一親芳澤的念頭才怪,這麼一想,他的臉色就更臭了。“敢動我的女人,我要去宰了他。”

  男人的嫉妒心也是很強的,為了制止他的衝動,她只好用嬌軀磨蹭著他,嗲聲嗲氣的喧道:“你放心,我才不會讓別的男人碰我一根寒毛。”跟官府硬碰硬無疑是自找苦吃,既然她們已經逃出來了,豈有自投羅網的道理?“相公,人家好想你喔,你想不想我?”

  司徒狂鷹被她逗得蠢蠢欲動,氣呼呼的吼叫,“你不要故意轉開話題。”

  “相公真的不想要嗎?”她用眼神挑逗他,然後用很慢、很慢的速度輕解羅衫,露出一對渾圓的玉乳,隨著馬車而晃出媚惑的乳波。

  他覺得下腹部猛力的收縮,早已忘了剛才在氣什麼,調整一下兩人的姿勢,讓她跨坐在身上,大嘴早已迫不及待的含住一隻顫動的蓓蕾,雙手在她身上製造出一波波快感,這樣似乎還嫌不滿足,司徒狂鷹又抱高她,好方便自己褪去長褲。

  白水灩酡紅雙頰,難耐的擺動腰臀,“相公,求你。”

  “我馬上給你。”他喑啞的呻吟,動作溫柔的讓她坐下來,在她細細的吟哦聲中,將腫脹的自己嵌入她柔嫩如水的花穴中,這時路面突來的巔簸,讓他的男性刺得更深。“老天!哦……”

  “嗯……”她圈緊他的項頸,隨著馬車的上下振動,盡情的感受到結合所帶來的衝擊和高潮。

  馬車裏春色無邊,兩人徜徉在小別勝新婚的歡愉中,可憐的是馬車外的屈奔雷和喜雀,只能假裝啥都沒聽見,一路捱回梟王堡。

  ???

  師兄回來了?

  楚依人聽到下人的通報,立刻如釋重負的流下眼淚。

  早在她用飛鴿傳書將司徒狂鷹即將到洮林縣的消息傳送出去之後,她就後悔了,這些天來,她每天都在深深的罪惡感中度過,害怕聽到師兄被擒、被殺的消息,也痛恨自己竟鬼迷心竅,做出背叛師兄、背叛梟王堡的事。

  師兄沒事,他安然無恙的回來了,她不必再提心吊膽,真是太好了。

  她盡情的大哭一場,哭出這段日子隱藏在心中的不安,心中明白,事情該作個了結了。

  ???

  “大嫂,拜託你以後千萬不要再隨便離家出走,我差點被你嚇得魂都飛了。”韓驟餘悸猶存的說。

  白水灩甜蜜的倚在相公胸前,“我可不敢保證不會。”

  “大哥,以後你要出門,就把老婆帶在身邊,否則我可不敢再幫你保管。”他一臉敬謝不敏的表情說。

  和韋皓庭也剛從京城回來的韋珊珊忍不住取笑,“二哥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了?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此起彼落的笑聲讓韓驟氣漲了臉,“你們儘管笑好了。”

  白水灩笑語如花的睞向坐在對面的韋皓庭,“我托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完全按照大嫂的意思辦妥了。”他搖著紙扇說。

  韋珊珊笑得坐不住,兩手誇張的比畫著,“大嫂,你爹真以為夜明珠是被狐仙偷走的,還跑到衙門報案,結果被趕了出來,你就沒看到他垂頭喪氣又扼腕的表情,笑得我腰都直不起來。”

  “真可惜我沒看見,希望這件事能讓他收斂點。”不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白水灩心知很難。

  一直靜默不語的司徒狂鷹間:“怎麼沒看到師妹?”

  “對啊,沒有叫人去通知依人大哥回來了嗎?”韓驟大嗓門的問:“這幾天她好像有什麼心事,老是悶悶不樂,我去叫她好了。”

  “不用了,韓二哥,我已經來了。”楚依人在廳外站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跨進門檻,卻沒有臨陣退縮的走到司徒狂鷹面前。“師兄,我……我……”

  白水灩看出她想說什麼,笑吟吟的握住她的手,“依人,有什麼事我們待會兒再單獨談,你什麼都別說。”她既然有心承認過錯,代表她的心地不壞,而且也反省過了,所以白水灩並不怪她,再說她也是受害人。

  “師嫂,你、你和師兄都知道了?”她驚愕的看著她,淚水倏地奪眶而出,“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對不起。”

  韋珊珊不解的走過來,“依人姐,你怎麼了?”

  “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們。”楚依人將臉埋在手掌中,哽聲的哭泣,壓在心頭的沉重負擔,讓她再也無力支撐的跪下來,“師兄,我不奢求你會原諒我,可是我還是要請你原諒。”

  司徒狂鷹下顎一緊,悲憤的望著她,“為什麼?”

  “因為、因為我愛上他了。”她撲簌簌的掉下串串珠淚,在眾人錯愕的表情下,慢慢的吐露出事情的原委。“那時候爹剛過世,我本來打算立刻來投靠師兄,可是因為悲傷過度,在半路上又受了風寒,所以生了一場大病,是他救了我,不僅幫我延請大夫診治,還悉心的照料我,於是我就不知不覺的愛上他了。

  “可是,再怎麼說他也是個狀元,又是皇帝身邊最受寵的臣子,絕不可能娶民女為妻,可是我不在乎,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算無名無分我也心甘情願。”

  “想不到你就是那個內奸?我們對你不夠好嗎?你居然為了那個姓譚的背叛梟王堡?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韓驟怒不可遏的沖上前,要不是韋皓庭攔著,他真會當場指死她。

  韋皓庭從他的背後穿過腋下扣住韓驟的行動,“二哥,你不要衝動,這事讓大哥自己來處理。”

  她淚眼蒙朧,一臉懺悔的嗚咽,“我知道這麼做是不對的,可是,當他說只要殲滅了梟王堡,就算立下大功,或許可以懇請皇上下旨,讓他迎娶我為妻,當時,我聽了整個人就昏頭了,好像我的身體裏住著另外一個人,完全控制不了,等我發現自己做了什麼,一切都太遲了。

  “師兄,你殺了我吧!我背叛了梟王堡,理當處死,這是你定下的律法,所以你判我刑吧!”

  司徒狂鷹表情因痛苦而抽搐扭曲,舉起右掌,眼看就要劈下去,又忽然打住。

  她是恩師唯一的女兒,他真的能狠得下心來殺了她嗎?

  能嗎?白水灩瞭解他內心的交戰,輕輕的拉下他高舉的手臂,“相公,依人雖然有不對的地方,可是她及時回頭,我們就給她一個自新的機會,畢竟,她並沒有真的出賣我們,不然,官兵早就攻上山來了對不對?”

  眾人都看著司徒狂鷹,等待他的裁決。

  他胸口一慟,咬牙說:“我限你三天之內離開梟王堡,從此我們思斷義絕。”

  楚依人閉了閉眼,更多的淚水湧下,“多謝師兄。”

  “依人姐,你真是太傻了,你被騙了知不知道?”韋珊珊也為她的癡傻哭紅了眼,“我和哥哥這次去京城,聽說皇帝已經將他的第三個女兒明珠公主許配給他,他就要當上駙馬爺了,怎麼可能還會娶你?”

  楚依人臉上的血色頓時刷白,空洞的雙眼望著韋皓庭,“韋三哥,珊珊說的是真的嗎?他……他真的要當駙馬爺了?”

  “她說的都是真的,這樁喜事早就傳開了,京城裏的每個人都知道。”他憐憫的歎道。

  “不!”楚依人失聲叫道。

  白水灩聽得火冒三丈,兩頰因怒火燃燒而嫣紅動人,“那個可惡的臭男人,簡直比畜生還不如。”

  “依人姐昏倒了!”韋珊珊大叫。

  再也承受不住打擊的楚依人在昏過去的前一秒,一顆芳心早已碎成粉末,恨不得當場死去。

  兩天之後,楚依人在沒有知會任何人的情況之下飄然離去,數年之後,梟王堡的人才輾轉得知她在一間尼庵中帶發修行,為自己的愚癡贖罪,最後消失在紅塵之中。

  ???

  “唉,依人不過是個弱女子,又沒有親人,能上哪兒去呢?”同樣是女人,白水灩同情楚依人的遭遇,也為她的將來擔憂。

  韓驟悻悻的冷哼一聲,“枉費我把她當作親妹子看待,結果她居然為了個男人背叛梟王堡,何必再去管她死活。”“二哥,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就別再怨她了。”韋皓庭勸道。

  “你們能原諒她,我可辦不到。”他這人就是嫉惡如仇,誰對不起他,想要得到他的諒解,只有等下輩子了。“大哥,你說對不對?”

  司徒狂鷹的心情當然好過不到哪里去,可是又無法不去關心她。

  “你們男人最無情了,如果不是那個姓譚的存心騙她,依人怎麼會做出背叛我們的事?”

  白水灩忍不住為她說幾句好話。“相公,看在你恩師的面子上,還是派個人去找她,將她安頓好,你也比較安心。”他感激的給她一瞥,仿佛在向她道謝。

  韋皓庭不好意思的打斷他們的眉來眼去,“大哥,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對付那個姓譚的?

  “他雖然少了依人的裏應外合,不過若是官兵傾巢而出,包圍了整座龍骨山,到時恐怕很難善了。”

  “打就打,誰怕誰?”韓驟氣蓋山河的叫道。

  司徒狂鷹臉色異常的凝重,口氣也強硬起來。“這事不是說光用武力就能解決,也要替堡外的人著想,他們全都是些手無寸鐵的老百姓,要是真和官兵打起來,最先受害的就是他們,所以我們只能智取了。”

  韓驟立刻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無力的癱在位子上。“要怎麼智取?”

  “相公,我倒是有個法子。”白水灩嘰哩咕嚕的將計畫娓娓道來。“既然皇帝昏庸,耳根子又軟,隨便聽信幾句讒言就判了我們死罪,我們不如反其道而行,將這招用在那姓譚的身上,你們覺得如何?”

  韋皓庭拍手叫好,“我贊成大嫂的建議。”

  “哼,我不覺得有什麼用。”韓驟對於不能大展身手,有些懊惱。

  司徒狂鷹再三思量,歎了口氣,“事到如今,只有姑且一試,若是不行,就先將堡外的人全部疏散到安全的地方,再來和他們決一死戰。”

  經過多數人的同意之後,這個辦法就定案了。

  白水灩突然朝在場的三個男人甜甜一笑,眼中卻像藏了好幾把小刀,準備好好招待他們。

  “好了,現在正事都談完了,我們該來談些私事了。”

  “什麼私事?”三個人狐疑的面面相覷。

  “相公曾經娶妻的事,兩位小叔為什麼不曾向我提起過呢?”她笑靨如花,可是,聽得人卻是頭皮發麻,一致將箭頭指向司徒狂鷹。

  韋皓庭困難的吞咽一下,“呃!我們也是為了大哥的面子著想,畢竟,這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對呀!大哥不說,我們怎麼敢說?”原本神經大條的韓驟,這回可聰明的把事情推得一乾二淨。

  司徒狂鷹還以為她早忘了這件事,看來女人最會記恨這句老話一點也沒錯。

  “水灩!這事不能怪他們。”

  “你別說話,我和你的帳晚點再慢慢算。”白水灩橫他一眼,嬌聲嬌氣的看著兩位神色慌亂的小叔,“我這個人向來是有仇必報,所以你們等著接招好了,我累了,喜雀,我們回房去。”

  韋皓庭見識過她的厲害,不敢小覷她。“大哥,你快想個辦法。”

  “大嫂真的氣壞了,不曉得會怎麼對付我們?”韓驟心驚肉跳的在原地打轉,“大哥,我們的小命就全靠你了,你快去安撫安撫她,把她哄得心花怒放,最好讓她下不了床,自然就沒有力氣再追究了。”

終曲
  鴛鴦帳內的喘息和呻吟聲漸趨微弱下來。

  原以為會面對一場激烈的質問和爭執,可是嬌妻的投懷送抱,主動撩起他的欲火,讓司徒狂鷹腦袋又化成漿糊,和她一起沉淪在無邊的春色中。

  在激烈的歡愛過後,身心得到滿足,接踵而來的疲憊感徐徐襲來,困意也湧上眉睫,他下意識的摟住妖嬈的枕邊人,眼皮也慢慢變重……“相公?”嗲聲的嬌喚在他懷中響起。

  “嗯?”他閉著眼,語調滲著濃濃的睡意。

  白水灩的美目一閃一閃,“相公,你想睡了是不是?”

  又是“嗯!”的一聲,顯示經過剛才的激戰,已經用掉他所有的精力,連回答的力氣都沒有。

  “那你就睡好了,只是我好無聊,想跟你說說話,如果你還沒睡著就回答我。”她很體恤的說,畢竟做那種事,男人花的力氣比女人多。

  第三個“嗯!”字從他的鼻端哼出。

  一根纖指在他裸胸上滑動,“我覺得相公的精力旺盛,動作好威猛,可見得身體很好!根本沒有隱疾,之前是我誤會了對不對?”

  “對。”他口齒不清的說。她的唇角微微顫抖著!“那你為什麼不早點說呢?害人家誤會了,以為你‘不行’,擔心了好些日子,其實,你是不想跟我圓房對不對?”

  等了半晌,司徒狂鷹都沒有反應。

  “相公,你是故意不跟我圓房的對不對?”白水灩將臉湊近他,沾著香氣的呼息吹拂在他臉上,讓他的神志更渾沌了。

  他徘徊在半睡半醒之間,含糊的應了一聲,“對。”

  白水灩在他耳畔呢噥,“為什麼?難道是因為你還忘不掉那個女人?”

  “嗯……”他霍然張開雙眼,意識及時恢復清明的狀態。“什麼?你剛剛問我什麼?”

  她眸心清冷如冰,笑得好假,“我剛剛問了什麼?”

  司徒狂鷹靠坐起來,察覺到氣氛不對,所有的睡意全在一眨眼間煙消雲散。

  “水灩,你先聽我解釋。”

  “我為什麼要聽?”白水灩氣白了臉,不過還是粲笑如花的睞著他,“既然你為了別的女人不肯跟我圓房,我抱怨、生氣有什麼用?事情總有個先來後到,我比人家晚到,你心裏忘不了她也是正常的。”

  他手足無措的說:“不是這樣的。”

  “不管怎麼樣,你讓我獨守空閨的那段日子我可是會永遠銘記在心,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意思再留相公下來。 ” 她披衣下床,拾起地上的衣物就往他懷裏塞去,“我已經讓喜雀為你整理了一間客房,相公就委屈一點了。”

  司徒狂鷹慌忙的套上褲子,抱著自己的衣物被推出房。

  “水灩,你聽我說,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已經習慣有她的陪伴,他說什麼也不想度過一個人孤枕難眠的夜晚。

  她關上門扉,“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你踏進這間房門一步,相公,你好自為之吧!”

  “水灩,你開門啊!水灩。”哪有當丈夫的被趕出房間的道理?可是誰教他是理虧的一方?現在嬌妻又在氣頭上,也只有等她氣消了再說。

  ???

  冷戰還在持續進行中。

  “大哥,拜託你去告訴大嫂,我還不想娶妻,不要再叫媒婆上門了。”韋皓庭不堪其擾的埋怨,“我都快被她們煩死了,再這樣下去,我連家都待不住了。”成親也要講究緣分,況且他這人追求完美,除非遇到他鐘意的對象,否則,他寧可一輩子當個羅漢腳。

  司徒狂鷹揉著隱隱作痛的額角,“你就再忍忍,比起我有‘房’歸不得,你這還不算什麼。”自從那次決裂之後,這一個多月來,她只有在“需要”他的時候,才讓喜雀來傳他過去侍寢,待“使用”過之後又一腳把他踢開,簡直把他當“男寵”一般,該說鬱卒的人是他才對。

  “唉!”兩人一籌莫展的歎了口氣。

  這時,廳外傳來砰、砰的跑步聲,就見韓驟火大的沖進來,“大哥,這次你一定要拿出魄力管管大嫂。”

  “她又做了什麼?”

  他氣得臉紅脖子粗,“大嫂也不知道使出什麼手段,居然讓怡春院的姑娘見到我好像見到鬼似的,硬是不肯做我的生意。”

  “那就算了,反正那種地方還是少去為妙。”司徒狂鷹也不贊成他眠花宿柳的習慣,並不認為有什麼不妥。

  韓驟快把眼珠子瞪爆了,氣急敗壞的大吼,“我話還沒說完,原本我還想怡春院不做我生意就算了,於是到別家去,結果每一家都一樣,我實在氣不過,就和老鴇理論起來,才知道大嫂居然暗中去跟每家妓院說我得了花柳病,已經病入膏肓,說姑娘們如果想要活命的話,千萬不要接客,大哥,你說這還有天理嗎?”

  韋皓庭噗的把含在口中的茶水噴了出來,嗆得猛咳幾聲,“大嫂這招真是高明,令人佩服。”

  “你還有心情誇獎她?她把我們整得這麼慘,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會停止?”他耐心全失的叫道。

  韋皓庭不覺得失笑,“大嫂完全針對我們的弱點下手,可見得她不是一般女子,所以要對付她,得用非常手段。”

  “你有辦法嗎?”

  “沒有。”韋皓庭老實的說。

  韓驟嗤之以鼻,“這不是廢話嗎?”

  “我看只有看大哥的表現了。 ” 韋皓庭將所有的希望放在結拜大哥的身上,“只要大哥儘快搞定大嫂,她才會放過我們。”

  “大哥,拜託你了。”他是正常的男人,總要有適當的發洩管道,要是連這小小的嗜好都沒有了,可比要他的命還難過。

  司徒狂鷹在心中暗歎,他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哪還顧得了他們?不過在兩人希冀的眼光下,他只能硬著頭皮點頭應允。

  “好消息!好消息!”屈奔雷歡聲雷動的叫聲讓大廳中低落的氣氛為之一振。“大爺,有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他們正需要。

  屈奔雷氣喘如牛,邊喘邊說:“京城的探子回、回報,皇帝已經下旨將那個姓譚的召、召回去了,恐怕短時間內,不、不會再有所行動了。”韓驟的表情一掃方才的陰霾,“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

  “沒想到大嫂的辦法真的有效。”韋皓庭欽佩的說。

  他們只不過是在京城裏散播譚家棟誘騙良家婦女、始亂終棄、殺人滅口等種種罪行,經過有心人士的耳語相傳,總會傳到皇帝耳中,在他心中種下懷疑的種子,對他的信任自然大打折扣。

  “還有,聽說丞相在得知謠言之後相當震驚,已經派人去查證,如果傳言屬實,就要和他斷絕師生關係。”屈奔雷接過韋皓庭好心遞給他的茶水,道了聲謝,“據說連公主本人也不屑下嫁,還有一些曾受過我們恩惠的百姓,都在為梟王堡請命,此刻的京城可是熱鬧得很。”

  司徒狂鷹雙目炯炯,放下心中的大石。

  “能夠免去一場不必要的死傷,是再好不過的了,奔雷,你調一些人去監視姓譚的行動,以防他又有其他小動作,直到他回京為止。”

  “屬下這就去辦。”屈奔雷領命而去。

  韋皓庭合上紙扇,“希望梟王堡此後真能否極泰來,那個昏君不會再來找我們的麻煩了。”

  “他們要是敢再來,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韓驟的大放厥詞的後果是惹來四道白眼,他只好抓了抓頭,乾笑兩聲,“嘿嘿……開玩笑而已。”

  司徒狂鷹作勢起身,“好了,夜也深了,大家回房休息了。”

  “嗯哼,大哥,有人找你。”韋皓庭朝門口努了努嘴,暗示他道。

  他本能的看向門口,就見喜雀向他福了福,“大爺,夫人有請。”

  “大哥,大嫂又來宣你進房侍寢了,你可別忘了要替我們說情喔!”韓驟曖昧的叫道。

  兩朵紅雲飄上司徒狂鷹的面龐,他沒好氣的瞪了韓驟一眼,快快的跟隨喜雀離去,要是去遲了,只怕以後連侍寢的機會都沒有了。

  唉!真是丈夫難為。

  ???

  才一進房,伴隨著白水灩夾著哭音的嬌嚷,一堆奇奇怪怪的東西就往他頭上砸來,最後連三寸金蓮也來跟他打招呼。

  “死老鷹!臭老鷹!看你做了什麼好事?”她淚流滿面的捶胸頓足,“都是你!都是你!嗚……”

  司徒狂鷹見她哭得淒慘,好不心疼的擁住她,“你先別哭嘛,我到底做了什麼,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

  她索性打他出口怨氣,“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好、好,只要你高興,隨你愛怎麼打就怎麼打,可是總要讓我知道原因吧?”他當她是在鬧彆扭,頂多讓她一些就沒事了。

  白水灩淚雨紛紛的橫睨他,噘著小嘴說:“你把我肚裏的娃娃收回去,否則,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肚裏的?”司徒狂鷹先是詫異,接著是欣喜若狂的看著她,心中興起一股即將為人父的驕傲。“你是說你有喜了?老天爺!我就要當爹了。”

  “不要高興得太早,我可沒說要生。”她馬上潑了他一桶冷水。

  他怔愕的問:“為什麼不生?你上回不是說想要為我生個娃娃嗎?”

  “上回是上回,現在不一樣了。”她驕蠻的哼道。

  司徒狂鷹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就是想不通有什麼理由不幫他生?

  “有什麼不一樣?”他正色的問。

  白水灩別開小臉,氣嘟嘟的咕噥,“你又不愛我,我為什麼要幫你生?”

  “嗄?”

  她嗔怨的斜睨他無辜的表情,“難道不是嗎?”

  “可是你從來沒有跟人家說過,我還以為你心裏只有那個穆心梅。”她滿眼幽怨的控訴。

  他將頭抵在白水灩額上,失笑道:“所以這些日子你才會這麼對我?你該提醒我,我們也可以早點和好如初。”

  “這種事哪還需要人家提醒,擺明你根本就不在意。”她用力推開他,可是,司徒狂鷹擁得更緊。“你還抱著我幹什麼?你去找她好了。”

  “這輩子我就只愛你一個,穆心梅對我沒有任何意義。”司徒狂鷹眼中飽含的深摯情意,讓她那顆自怨自艾的心跟著軟化了。

  “你不是為了要我把娃娃生下才這麼說?”女人的疑心病總是比較重。

  司徒狂鷹拂過她仍然平坦的小腹,雙手開始不安分起來。“當然不是了,就算沒有孩子,我也不會再看上別的女人,你就是最好的了。”

  “這些話讓我等這麼久,活該你要受罰。”她轉怒為喜的嗔道。

  他松了一口氣,“那麼我的處罰可以結束了嗎?”

  白水灩抬起頭,投給他愛嬌的一瞥,“你說呢?”

  “你現在有孕在身,需要有個人陪在身邊,也好隨時照料。”他拚命的想理由說服嬌妻。

  “喜雀也可以啊!”她故意說。

  司徒狂鷹情急的叫道:“那不同!”

  “哪里不同?”

  “因為她不能像我這樣、這樣對你。”他的唇沿著粉嫩的頰,探向她含笑的小嘴,大手跟著隔著衣衫愛撫她的胸脯,發覺那兒更加豐滿。

  她發出沙啞撩人的嬌笑,用那雙媚得可以勾人魂的美目許諾。

  “只要你好好服侍我,我就原諒你。”

  “遵旨。”司徒狂鷹不是笨蛋,既然拿到特赦令,自然要好好表現,馬上輕柔的將她抱上床鋪,決定發揮他的男性魅力,把嬌妻伺候得心情愉快,通體舒暢,冷戰這種事實在太傷神了。

  最後,他還是要感謝老天爺讓他娶到這麼美豔又難纏的嬌妻,讓他的人生不再是灰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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