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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便利商店 作者:山梗菜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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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便利商店

轉貼:微風論壇 » 鬼話連篇 » 恐怖便利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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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這裡什麼時候要開一間新的便利商店了啊?」

「不知道耶…可是蓋在這種地方…」

幾個附近的居民,正圍在一棟已經換上新的招牌的房屋門口。而招牌上,寫著大

大的「7-ELEVEn」幾個字,不停地議論紛紛。

「喂,聽說這裡以前不是一間鬧鬼鬧得很嚴重的鬼屋嗎?」

「是啊…」

在這間正準備要開張的便利商店門前,幾個裝潢工人正不停地在門口忙碌地來回

穿梭著。站在門口的,則是一個留著黑色短髮、年紀看起來二十四、五歲的女子。

「老闆,這樣可以了嗎?」

被稱為「老闆」的女子看著剛固定好的招牌,答道:「嗯,這樣就可以了。」

「對了…單老闆,妳確定要在這邊開店嗎?這裡以前好像是一棟連續殺人命案現

場兇屋耶…就連在此之前的店鋪,也都發生了好幾起的莫名其妙的死亡命案…」

「不用叫我老闆,叫我單純就可以了。」『單純』微笑著,聽著工人對她說的話,

表情一點也不在意。當然,這裡之前曾是一棟人人避之不及的恐怖鬼屋,則是不

可否認的事情…

在便利商店出現之前,這裡原本是一間燒肉店,不過,這間店的老闆在經營燒肉

店不久,恐怖邪門的怪事便從來沒有停止過…過了一個月吧,燒肉店因為不明原

因關門大吉…

在燒肉店之前,開在這邊的是一家服飾店。不過,這間服飾店開幕不到一個禮拜,

店老闆便被人發現被一刀刺穿脖子而死…不過,當時整間店裡,完全是大門深鎖

的,店老闆也是一個人待在店內…接著,有三年的時間這間店面是完全地封閉

著…


單純望著正不停施工著的便利商店門口,想著來到這附近的市區時所聽到的一些

傳聞…幾乎在這個地方開店的每一任老闆,死得都不是很好看…當然,她自己是

不信這套的…

「喂!小心點,那塊招牌…」

一旁幾名工人,正忙著把便利商店的招牌搬上去,吊著招牌的繩子正慢慢地往上

拉,店長單純望著那塊招牌,不過,就在此時,她似乎突然地看到了什麼…

碰!!!

招牌猛不防地落了下來,重重地摔落在地上,一旁幾個來不及逃跑的工人就這樣

被落下的招牌擊中,壓在下面,一旁圍觀的幾位群眾,嚇得立刻退後了幾步。

「喂!怎麼搞的!」一旁負責監督工程的負責人,慌張地跑了過去:「快點!快

叫救護車啊!」

幾位工人趕忙跑上前去,把被壓在招牌下面的同事救了出來,而單純也退了好幾

步…她摀著自己的眼睛,鮮血,從單純的臉上流了下來…

「老闆?妳的臉…」

眾人轉過頭來,單純的臉,被金屬招牌尖銳的部分重重地劃了下去,左半邊的臉

和左眼,全被劃得流出血來,看得讓人感到有些怵目驚心…

「店長…店長…妳還好吧?」

一旁的幾個人關心地圍了上來,單純臉上的左眼仍然不停地流著鮮血,但是她

的表情卻是出奇地冷靜…

「快!快送她去醫院!」一個少年看著她,大聲地叫著,不過,單純卻揮揮手,

示意他不要這麼做。

「我要回家,」單純冷冷地說道:「我自己叫一台計程車,我要回家!」

眾人被她這句話嚇了一跳。一隻眼睛幾乎被劃爛,而且左臉臉皮也同樣幾乎被割

得血流不止,而她居然還可以冷靜地說要回家?

「快點讓開!」單純再度揮揮手,並且把一旁幾個工人推到一旁,路邊招了一部

計程車,迅速地離開了現場。工事負責人望著計程車上的店長,摀著不停流血的

眼睛,慢慢離開現場…

「搞什麼!繩子為什麼不綁緊一點!」負責人不停地怒斥著工人,卻沒有人注意

到,那條斷掉的繩子上,多了一個奇怪的小手印。

「繼續吧!」負責人大聲地對著工人宣佈,而幾個沒有受傷的工人為了戴上頭

盔,拿起了工程器具繼續工作。





「好痛…」

單純摀著自己的臉的手移了開來。整張左臉…不只是被劃傷了,而且還是左臉臉

皮幾乎刮了下來,皮和肉在鏡子裡明顯地看得出來是分離的…

「看這樣子…縫不回去了…」

單純另一隻尚未受傷的右眼不停地盯著自己在鏡子裡的臉。左手拿起了雙氧水,

滴了一些在臉上慢慢消毒…

「好吧…」單純強忍著臉上傳過來的強烈痛楚,另一隻眼睛卻瞄到了丟在房間一

邊的某東西:「反正暫時先這樣應該是不要緊的…手術,又不是沒動過…」





現場的工人仍在工作當中。而那塊砸傷人的招牌,也順利地吊了上去。

「剛才我真的是確定綁緊了才拉上去的啊…老闆…」一旁一個工人,正不停地解

釋著剛才那起招牌掉落並砸傷店長的事情,不過負責人兼副店長,則是一句也聽

不下去:「砸傷人就是事實,不要跟我說那麼多理由推卸責任!」

工人一時也啞口無言,只好退到一旁。畢竟這樣的事情,不是一兩句話就可以把

責任推得一乾二淨的…

在店裡面,幾名鋸木工正打開鋸木機,不停地鋸著幾根要用來搭架子用的木頭。

「喂…倉庫那邊的牆壁弄好了沒?」

「奇怪…那面牆好像有點怪怪的…」

「你說啥?」

有著濃重口音的水泥工走上前去,看了一下。

在牆壁的上面,塗上了一層厚厚的水泥。不過在那層水泥上方,竟然出現了像是

幾個像是手印一樣的痕跡…

「那些像手印一樣的痕跡…不管上了幾層水泥,好像永遠弄不掉…」

「啥弄不掉!再多上幾層就是了!」

水泥工命令了一聲,要其他水泥工繼續把水泥塗上去。只是,那些手印痕跡,看

起來不像是從外面印上去的,看起來反而更像是手直接從牆壁中伸出來,印出來

的…

鋸木工拿著鋸好的木頭,拿到了準備要裝固定玻璃的地方放著。接著,下一根木

頭原料便放上了鋸木機…

「啊啊啊啊啊!!!!」

一陣慘叫聲從店裡面傳了出來,而所有的工人,立刻被這陣恐怖的尖叫聲吸引了

注意力…不一會,副店長便和一群工人跑了進來。

「又怎麼了!?」

在鋸木機的旁邊,一個鋸木工人倒在旁邊,看起來像是昏厥過去了。而在鋸木機

的木頭上,大灘的血跡就濺在木頭和鋸木機上…

「喂!你沒事吧!?喂…」副店長上前搖搖那名倒在地上的工人,而一旁的幾名

鋸木工人同樣表情害怕地站在一旁。

「又怎麼搞的?招牌才剛掉下來,這次又是鋸到手…」

「不…不是…」一名膽子大一點的鋸木工人聲音顫抖:「他的手還好好的啊…」

副店長一聽,立刻低下頭看著他的手。不錯,他的手還是好好的,一片指甲屑也

沒有被鋸下來,但是…

「那些一大灘的血又是怎麼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那台才把木椿鋸到一半的鋸木機。血跡是從鋸齒與木椿的

交接處噴出來的,如果說是鋸木工的手被鋸斷那還情有可原,可是,那如果不是

鋸木工人的血…

那也絕對不是「任何人」的血。除了鋸木工,根本不可能會有其他工人閒到自己

去幫忙鋸開木頭…

「太邪門了!」

副店長輕輕地拿起木頭,上面的血跡依舊清晰可見。就像是剛濺上去不久的…

「這鋸齒…」副店長伸出了食指,輕輕地碰了一下上頭的血,就在此時,鋸木機

的開關發出了「啪」的一聲…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鋸木機的鋸齒開始轉動,而手指來不及縮回去的副店長,食指上的肉就硬生生地

被削了一大片下來…而副店長的食指血流如注,被削下來的傷口深可見骨…

「救命…」副店長緊握著自己的手指,痛得倒在地上,不過下一秒,架在門口一

根釘滿釘子的木椿,卻自動地倒了下來,釘子就這樣刺進副店長的背後…

「嗚喔喔喔!!」副店長大叫了一聲,幾位工人立刻把他扶起來,把他背後那根

木椿拔起來。

「喔喔喔!!!痛死了!!!不會小力一點啊!!」

副店長走到了門口,慢慢地等待救護車過來。而這天的工作,就這樣停擺了。

「那架鋸木機…當時根本就不可能會有人靠近那個開關的啊…那麼…去動開關

的…」

傳言,就這樣散播開來。





「雖然危險了點…不過消毒徹底一些,這樣就可以了…」

單純坐在鏡子前面,看著自己已經「處理」好的臉。雖然不怎麼好看,不過,至

少目前就先這樣吧…





大概又過了幾天的時間吧…

超商那邊動工得也差不多了。不過,這其中發生的怪事,包括副店長手指被鋸,

招牌莫名其妙地落了下來…有幾次,幾個工人甚至根本就不敢來這邊動工…

「真是的…在這種陰氣那麼重的地方開店,生意怎麼會好得起來啊…」

「聽說那間便利商店的倉庫裡,有一個水泥工人塗牆的時候,被牆裡伸出來的手

抓住頭…」

謠言,仍然不停地在附近幾棟社區間流傳著。不過最讓人在意的,則是那個那天

被招牌刮傷左臉的店長…

那個恐怖的店長…和早就不能來的副店長…


「歡迎光臨!」

便利商店終究還是開幕了。店長單純就站在結帳的櫃檯前面,笑容可掬地對每位

上門的客人打招呼…

不過大部分的客人都是拿著商品,看了店長一眼,臉上露出了怪異的表情,連忙

離開店裡…

「弄成這樣子還好吧?」

單純走到了倉庫門前。門上的玻璃映出了單純右半邊正常的臉,和左半邊自己處

理過的臉…

嘴巴以上左半邊的臉,完全被看起來像是鐵製的金屬面具蓋住了,眼睛的部分,

則用一塊「面具」上的青綠色的不透明壓克力覆蓋著,如此一來,左臉和左眼到

底如何,根本看不出來…像是「歌劇魅影」裡戴著半邊面具的魅影,又像是整容

失敗,左臉被裝上面具的恐怖病患…

「歡迎光臨!我是這間店的店長單純,以後,還請多多到本店惠顧!希望本店的

商品,您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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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貴望著貼在門口的那張「徵工讀生」的海報。這裡是一間便利商店,三色的招

牌,大大的「7」,這是一間隨處可見的「7-ELEVEn」,看起來剛開幕不久。但是

不知道為什麼,志貴從外面看著,一股詭異的寒氣卻從志貴的背後升了上來。

「歡迎光臨!」

自動門發出了一聲「叮咚」的聲音,志貴一進門,一聲親切的「歡迎光臨」就傳

了過來。

「請問…你們店裡是不是徵工讀生?」志貴對著彎下腰的一位店員問道。

「嗯,你要應徵工讀生嗎?」

在櫃檯下方整理貨物的店員抬起頭,望著志貴。不過,志貴瞪大了眼睛,望著眼

前這個身高大約170公分的店員…

眼前這位女店員,留著一頭與脖子差不多長的黑色短髮,以及一身整齊的店員制

服。而更奇怪的是,她的左臉,完全被像是金屬製成的面具蓋住了,但是右臉和

嘴巴卻和正常人沒什麼不同…看起來,就像一個被毀容過後的怪人。在她的制服

名牌上,寫著:「店經理/單純」

「單(音同『丹』)純?」

「喔…對不起,我的名字叫做單(音同『善』)純,常常會有人念錯我的名字…當然

啦,也不要把我叫成善存,我就是這間便利商店的店長。」

「妳的臉…」志貴盯著面具…不,說是左臉皮不見後拿來補上去的「臉」說道。

「你要來打工嗎?嗯,上早班、中班還是晚班呢?」單純當作沒有聽到志貴的問

題,繼續問道。

「當然是晚班啦…」

「好!今天開始,你就可以在本店上班了!」單純爽快地說道,雖然這讓志貴心

裡感到滿奇怪的,不過能那麼順利就找到工作,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的。

志貴看了一下便利商店裡面,所有的貨品都擺得相當整齊,只是當志貴看到放麵

包糕點的架子時,志貴心裡突然一驚。

是哪裡奇怪呢?志貴一時似乎也說不上來。不過,再過兩個小時就到了上晚班的

時間了,還是先去買份晚餐吃了吧。





「貨架上的貨品如果亂了,一定要整理,像那邊的麵包架,上面的麵包又被客人

弄得亂七八糟了…」

志貴穿著店員制服,在店裡巡了幾遍。

「這包紅豆麵包,應該是放在這邊的吧…」

志貴抓起了一包不知道被誰丟到下層架子的麵包,看了一眼,輕輕地把那包紅豆

麵包放回上層的架子上。而這時,麵包動了一下。

(!?)

志貴看著那包麵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志貴竟看到包裝袋之中的麵包,

慢慢地蠕動了一下,不過再仔細看時,麵包看起來一切正常。

(是我自己的錯覺嗎?)

志貴走向櫃檯,等著替客人結帳。在空無一人的店裡,志貴卻感到相當地不自在。

在這間店裡,好像一直有人在盯著志貴看似的。

「叮咚!」

一陣自動門的聲音,打斷了志貴的思考。「歡迎光臨!」志貴立刻向上門的客人

問好。門前的客人,是一個打扮時髦、戴著一隻金錶,年約三十歲左右的男子。

男子走到了麵包架的旁邊,順手抓了一包奶油夾心麵包,便走到櫃檯前,示意志

貴要結帳。

「20元,謝謝!」

志貴接過奶油夾心麵包,在條碼上掃描過一遍,接著連同發票一起遞給客人。

「謝謝光臨!」

志貴望著走出店門的客人,喊了一聲「謝謝光臨」,不過眼角餘光卻又瞄到,那

塊裝在包裝袋中的麵包,又蠕動了一下。

志貴呆了一下,正要確定自己是不是再度看錯了,不過那位客人早已坐上停在店

門口的車,揚長而去。

志貴心裡感到一陣發毛。





第一天的夜班很快地便結束了。

「店長…我該走了。」志貴盯著店長的「左眼」,對著單純說道。

「喔,趕快回去吧。」單純微笑著對志貴說道:「對了,今天工作有沒有什麼問

題呢?」

志貴搖搖頭,連忙離去。而單純望著離開的志貴,「面具」上的青綠色左眼閃過

一絲怪異的光芒。





「欸…你有沒有看新聞啊…我們學校附近,有個人被怪物攻擊了耶…」

一早到學校的志貴,一進教室,便聽到同學拿著報紙,議論紛紛。

「什麼怪物啊?」志貴走到正熱烈討論著的同學們身邊,好奇地問道。

同學拿起了報紙社會新聞版,遞到了志貴的面前,而志貴攤開報紙,讀了起來:

「記者/張云怡報導

昨天凌晨五點左右,在XX市區的XX街,一具男屍被發現陳屍在一台停在路旁

的轎車之中。死者身上全身有多處遭到囓咬的痕跡,而在便利商店中購買的麵包

卻扔在一旁,一口也沒有動過…警方針對這起怪異的謀殺案,正積極調查中…」

報紙的照片只把轎車的照片照出來,不過,志貴一眼便認出來,那是昨天上門買

麵包的客人的車…

冷汗,不停地從志貴的額頭上滴下來。





第二天的夜班時間又到了。

「店長…」志貴穿上了店員制服,望著店長的眼睛,說道:「我們店裡的麵包…」

「怎麼了嗎?麵包過期的話,記得要趕快處理掉喔!」

「我…這…」

「沒什麼事的話,趕快去工作吧。」店長單純說完,走進了倉庫,留下了志貴一

個人站在原地。

(這件事…那些麵包一定有問題!)

志貴站在櫃檯前。牆上的時鐘已經八點了。一到九點以後,上門購物的人潮就

會越變越少,店裡,確實只剩下志貴一個人而已。

(那些麵包…)

便利商店裡播放著西洋歌曲,不過,今晚卻連一個上門的客人也沒見著。

志貴想了一會,這似乎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巡了一會店裡的貨架,確定所有的飲

料、便當等都擺得整整齊齊的。不過,此時志貴背後的麵包架,麵包卻一包一包

地掉了下來。

「怎麼掉下來了…」志貴轉過身,望著落在地板上的各式麵包,心裡感到卻一陣

恐懼…

包裝袋中,一塊一塊的麵包,不過是菠蘿、夾心麵包,或者是銅鑼燒、小蛋糕,

在志貴的面前,此時卻全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不停地劇烈蠕動著,而一包長條法

國麵包,在地板上像蛆一般地鑽動著,像是想要掙脫塑膠包裝袋一樣,志貴盯著

這些「活」麵包,心裡的恐懼升到了極點…


「店長!!!!!」

志貴跑進倉庫之中,倉庫之中,放滿了飲料和一箱箱的零食。不過志貴根本就不

管這個,發狂似地叫著店長的名字。

「又怎麼了?」

志貴嚇了一跳,轉過身,店長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已站在他的身後。

「那些麵包…那些麵包…」志貴不停地喘著氣:「那些麵包都是活的!還會

動!!」

「你在說什麼啊?」單純微微地笑了一下,推開倉庫門,來到了外面的店,而個

頭比單純高了幾倍的志貴則是害怕地躲在單純的背後,這景象顯得相當奇怪。

「這些麵包不都好好的嗎?」單純看了一下那些掉在地板上的麵包一眼,「看,

沒問題的嘛…趕快把麵包放回去吧。對了,」單純挑出了三、四包已經過期的麵

包:「這些趕快拿去處理掉吧!」





志貴望著那幾包的過期的麵包,那是店長硬塞給他的。店長人「真好」啊…送這

麼危險的東西給他…

拿起一隻紙箱,志貴把麵包快速地扔進去,確定已經用膠帶徹底地封死之後,搬

著紙箱,慢慢地回到宿舍。

「這邪門的東西…怎麼處理掉比較好啊…」志貴邊走邊咒罵著,邊走回學校的宿

舍門口,此時的志貴,卻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等等…為什麼那個死掉的男人旁邊的麵包,在咬過他以後沒有再動…如果這些

麵包『吃飽』的話…」


「來來來!便利商店打工帶回來的麵包!趕快吃了!」

「哎,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好了…送我們麵包…」

在宿舍的走廊上,志貴不停地把麵包發給其他寢室的同學,直到麵包發完了,志

貴才回到自己的寢室之中。

「哼…原來那些怪物,只要吃飽了就沒事了嘛…哎呀,我怎麼那麼聰明啊!我才

不要變成那些恐怖怪物的晚餐咧!」

志貴躺上了床,心裡不停地想著那些麵包噬咬那些同學的樣子…此時的志貴,雖

然有些罪惡感,不過他根本就不想管那麼多。

「雖然這樣很對不起同學,不過也沒辦法囉!」志貴仍在想像著,突然,一陣急

促的敲門聲傳了過來。

「什麼啊…」

志貴打開寢室的門,望著眼前的同學,冠銘…

「什麼麵包啊…咬一口就覺得好像過期了…」冠銘把剛才發出去的麵包一古腦兒

地扔回志貴的身上,接著「碰」一聲關上門。

「這…真是…」志貴望著地板上那些麵包,包裝袋都拆開了,有一些甚至咬了一

口,難道這些麵包根本就…

「不吃嘛…自己丟掉啊…」志貴拿起了掉在地上的麵包,看著麵包上的咬痕…

卡…

一聲清脆的聲音,從志貴的手上傳了過來。同時志貴也感覺到一陣劇痛…

那塊被咬一口的麵包,正往他的手上用力地咬著…那清脆的聲音,原來就是志貴

手指骨頭被咬碎的聲音啊…

「快滾!不要咬我!」志貴恐懼地想要甩掉咬住他的麵包,不過其他三塊被丟在

地上的麵包,同時也靠了過來,慢慢地噬咬志貴身上的肉…

「嗚啊…」

四塊麵包,像是飢餓的野獸一般,不停地咬著志貴身上的肉,像是咬一隻獸群分

食著早已無抵抗之力的獵物…

為什麼…為什麼…那些人…

志貴望著自己身上不停的傷口,那群麵包…還是不停地吃著…





「記者/張云怡報導

昨天凌晨一點多,XX高工的宿舍寢室裡發現一具學生屍體。死者是現年十七歲

的張志貴,死者的屍體同樣地有多處被囓咬,體無完膚,而幾塊尚未食用完畢的

麵包則散落身旁…針對這起怪異的兇案,警方懷疑與先前陳屍車內男子的案子有

關聯…目前已排除謀殺的可能,積極調查當中…」

一大早,單純拿著報紙,讀著一篇篇的報導,當她的目光落到了這篇報導,她立

刻收起了報紙。

「工讀生沒辦法來了啊…」

走到門口,便利商店的玻璃門上,再度貼上了一張「徵工讀生」的海報。

「麵包架又亂了…」單純整理完了麵包架上的麵包,轉身走向了櫃檯。

店裡仍在播放著古典西洋歌曲,而一包剛放上去的草莓夾心麵包,則是開始像飢

餓的蟲一般蠕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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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這樣,我兩點在車站前面的商店街等妳喔!」一個拿著手機不停地講電

話的男子,神情高興地看著手錶,十二點三十三分。再過一個多小時,就是準時

赴約的時間。這時候的翁森翰,表情顯得相當地高興。

「好了…這次的約會要準備些什麼東西呢?」森翰蓋上了手機,把它收到了口袋

之中。今天的天氣雖然陰暗了一點,不過還算是個適合約會的好天氣。

「今天還真是個不錯的幸運日啊…剛談完一筆生意,接著又可以跟女朋友一起去

約會…呵呵,太棒了!!」

森翰高興地在人行道上走著。轉個彎,來到停車的地方,森翰走到一台天藍色小

汽車前,從口袋中拿出車鑰匙,把鑰匙往鑰匙孔中插進去,接著把小汽車慢慢地

開到了馬路上…

扭開了汽車上的收音機按鈕,從收音機裡播放出來的是一首重金屬搖滾樂,森翰

高興地配合著音樂節奏打方向盤,一面大聲地跟著唱。

「口好渴…」

森翰拿起了放在一旁座位上的礦泉水,倒了幾口。不過,礦泉水瓶裡的礦泉水也

同樣地很快就沒了。

「沒水了?」

森翰停下車子,下了車,走到了人行道上。在不遠的地方有一間7-11的便利商

店,去那邊買瓶礦泉水和一點等會兒約會時可能要用到的東西好了。

「叮咚!」

自動門發出了一聲「叮咚」的聲音,然後打了開來。森翰走到了店裡面,雖然店

裡面的擺設看起來和其他便利商店都一樣,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店裡的溫度,比

外面還要涼,不,應該說是還要冷了好幾倍…

「歡迎光臨!」

森翰走到了冰櫃前,打開門,迅速地抓了一瓶礦泉水,不過,就在森翰的手碰到

礦泉水瓶時,森翰呆住了。

在冰櫃的深處,似乎傳來了一陣像是女孩子細細的笑聲,但是,在冰櫃裡…

「先生,您怎麼了嗎?」

「喔…對不起,我沒事…」

森翰連忙地關上冰櫃,轉過身,而一張只有一半正常的臉的店員,就站在他的身

旁…

「喔,對不起,我嚇到你了嗎?」那個店員望著嚇得退了幾步的森翰,關心地問

道「喔,沒事,沒事…」森翰呼了一口氣,望著對方左半邊臉上像是直接用金屬

補上去的「臉」。而衣服上的名牌,寫著「店經理/單純」幾個字。

「嗯,真是抱歉…」穿著整齊的店員立刻退到一旁,繼續整理貨物,而森翰抓著

礦泉水,不停地喘著氣。

「算了…」

森翰走到了放點心架的地方。接著,在貨架前猶豫著要挑哪一盒巧克力。

貨架上擺了各式各樣的巧克力,有顆粒裝、片裝、花生巧克力,而森翰則是抓起

了一包大塊裝的巧克力,來到櫃檯前。

「總…總共…收…收…收您七十元,謝…謝謝…光臨!」

森翰看著眼前這個工讀生店員,看起來明明很正常,不過為什麼偏偏要掐著自己

的脖子說話?眼前的店員邊掐著自己的脖子,邊用顫抖的手替森翰結帳。活像是

被什麼厲鬼上身似的。

(神經病…這間便利商店怪怪的…)

森翰接過礦泉水和巧克力,看了他一眼,趕緊走出便利商店的門口。


「小思,跟你說過幾遍了,不要這樣子掐著自己的脖子,吊著舌頭,這樣在客人

面前很難看耶!」方才站在角落整理商品的單純,此時卻來到了店員的面前,不

停原訓斥著。





森翰走到了汽車的旁邊,把那盒巧克力扔到了旁邊的座位上。打開了礦泉水,咕

嚕咕嚕地喝了幾口。

「啊~哈,還是先去吃點東西吧。」森翰來到了一間小吃攤前,打開車門,把外

套扔在駕駛座上。

在陽光的照射下,座位上的巧克力,外頭的包裝紙,卻開始扭動了起來…





兩點整,終於到了。

在商店街的前方廣場,一個穿著相當「閃亮」的女子,正慢慢地來回踱步走著。

為什麼說她穿得很閃亮呢?因為不管是脖子上,手腕上,都戴上了金屬的飾物,

雖然不能說是真正的純金,但是看起來總是給人一種滿華麗的感覺。

「等好久了吧?我可愛的小韻韻!」

那個穿著華麗的女子,也就是張韻欣,立刻高興地衝到了路邊,而天藍色小汽車

停了下來,接著森翰立刻跳下車,走到了韻欣的旁邊。

「怎麼樣?喜不喜歡我的新車?」森翰在她的臉頰上吻了一下,接著說:「擦新

的香水啊?不錯喔!」

「討厭,你怎麼還是這樣?」韻欣推了他一把,同樣地滿臉笑容。

張韻欣和翁森翰應該算是公司裡同事之間認識的朋友吧…只不過,在森翰成功地

替公司洽攏了一筆大生意之後,幸運之神似乎不停地眷顧著他,生意不停地上門,

就連美人也自動地投懷送抱…

「先別說這個了,」森翰轉過身去,從衣服口袋中拿出了一包從那間便利商店裡

買來的巧克力,「來吧!我知道妳最喜歡巧克力了!」

「哇!好棒的巧克力。」韻欣看著這包用金色鋁箔紙包裝的大塊巧克力,高興地

接了過來。

「怎麼樣?」

韻欣拆開了巧克力的包裝紙,把裡面的巧克力拿了出來。只不過…

「啊呀!」

從巧克力包裝盒裡滑出來的,不是一整塊的巧克力,而是一團像是溶化過後的巧

克力漿…而且一整塊的巧克力,都完完全全地溶化了…

「這到底…到底是什麼…」

韻欣嚇了一跳,後退了幾步。而那團巧克力漿,「啪」地一聲,依舊是黏在韻欣

的手上…

「真是的…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森翰連忙地拿出了幾張衛生紙,把

沾在韻欣身上的巧克力漿擦掉,不過,韻欣臉上的笑容,卻只消失了一點。

「算了…」韻欣的表情相當平靜:「我看,我們還是去逛百貨公司吧。」





在森翰的車上…

「那間便利商店居然把那種過期品拿出來賣!?真是的,回頭我一定要好好地跟

那個怪物店長理論…」

森翰在前往百貨公司的途中,不停地念著。奇怪的是,韻欣手上的那團巧克力漿,

已經開始凝固,變成了濃稠的巧克力…

「韻欣,那團巧克力,怎麼不把它舔掉或弄掉?」

「這樣用舔的很難看耶!」韻欣用沒被沾上巧克力的右手,用力拍了一下車窗:

「都是你啦!買這什麼鬼巧克力,還會一直黏在我的左手上呢…」

韻欣看著這手上的巧克力,沒錯,這些巧克力,似乎變得越來越黏…連衛生紙也

擦不掉…



「給我們一人各一份酥皮濃湯!」

在百貨商場的地下美食街,森翰向服務生點了兩碗酥皮濃湯。不過,從洗手間回

來的韻欣,手上那團黏黏的巧克力,還是沒有洗掉。

「這東西…用水洗不掉…」韻欣的表情看起來快哭了。因為從一開始的左手掌,

接著在被水沖過一遍後,接著左前臂也被整團巧克力所包覆…

「好好好…下次我不買這樣的巧克力了。好嗎?」森翰拉開一張椅子,要韻欣坐

下,而此時,酥皮濃場端了過來。

「喝吧。」

韻欣拿起了湯匙,開始舀起了湯。而被巧克力黏住的左手,則是垂在桌子的下面,

不讓任何人看到。

「那個到底是什麼?」森翰吸吮了一口湯,說道:「居然連用水洗也洗不掉…該

不會那根本不是什麼巧克力…」

「那不然這是什麼…」韻欣拿起了湯匙,死命地往黏在手上的巧克力團戳著。但

是當湯匙戳進巧克力再拉出來時,湯匙上,連一點巧克力也沒沾到…

「夠了,夠了!我受夠這東西了!」

韻欣站起身,死命地甩著手臂,試圖把這團惱人的黏巧克力團甩掉,而這個舉動,

立刻引起許多客人的目光。

「不要這樣!」森翰終於忍不住了:「弄不掉,吃掉它總行了吧?」

韻欣終於停止了甩手臂的動作。

「真是的…我真希望這東西舔得掉。」

來到了外面,韻欣舉起了左手臂,望著依舊發出香味的巧克力,輕輕舔了一口…

「怎麼樣?我就說可以吧?」

「大概吧…」

韻欣抬起頭來,這個時候,韻欣的臉上,也沾上了黏糊糊的巧克力…

而巧克力,這次則是沾了韻欣的臉部三分之一…

「森翰…怎麼辦…這巧克力弄不掉…」

巧克力,這些巧克力在沾上幾個小時之後,居然還是那樣黏黏稠稠的…

「我要回家了!」

韻欣一怒之下,招了部計程車,便坐了上去「喂,等一下啊…」

森翰正要扯住韻欣的衣服,並且解釋:「拜託,那個巧克力真的不是…」

「翁森翰!你都把我弄成這樣了,你還想怎樣?」張韻欣臉上充滿著怒氣:「告

訴你,最好不要再我讓在公司碰上面!」

森翰呆了一下,而韻欣此時,則是跳上了計程車,揚長而去。

「夠了!」森翰也怒吼了一聲:「什麼嘛!那種爛巧克力又不是我故意買的!到

底要耍任性耍到什麼時候…」





晚間七點。

「這是什麼噁心的東西啊…」

地板上丟滿了許多擦爛的衛生紙,那些黏巧克力依舊擦不掉。而且,巧克力的香

味已經消失了,而開始發出了一點奇怪的臭味…

「這是發臭了嗎…」

韻欣把鼻子靠近手臂,聞一聞氣味。而此時,整張臉都完全地沾上了巧克力…

「這…噁心!不要黏在我的臉上!」

一股刺鼻的臭味,在巧克力包住韻欣的臉之後,傳進了韻欣的鼻腔之中。而韻欣

極力地掙扎,巧克力卻依舊「軟軟滑滑」地流進韻欣的鼻腔、耳道之中…

這不是巧克力…





森翰開著小汽車,車上,依舊放著吵雜的搖滾樂,現在的森翰,心情相當地不好。

「哼…我還是去看看韻欣怎麼樣好了。」

想到這,森翰把汽車轉了個彎,往韻欣所居住的公寓方向開去。


「喂,有人在嗎?」

森翰敲著那扇公寓門,不一會,門,緩緩地打開了…

「…」

森翰看著根本就沒有關好的門,走了進去。在房間裡,一陣低沉的呻吟,從裡面

傳了出來…

「喂!韻欣?」

森翰用力地推開了門,只不過,下一秒,森翰卻震懾住了…

「嗚…啊…」

那團巧克力…現在完全地包住了韻欣的頭,巧克力的形狀,就像是一具四肢不全

的嬰屍一樣…發出臭味的巧克力漿,從邊緣處滴了下來…

「韻欣…妳…」

「是…翁森翰嗎…」韻欣的臉部表情完全被巧克力包住,痛苦地滾到了床下:

「快…救我…我不是…你的女…女朋友嗎…」

森翰望著韻欣痛苦的樣子,自己也實在是深怕自己也會…

「不!」森翰大叫了一聲:「我不知道妳是誰!妳是什麼怪物?為什麼變成韻欣

的樣子?妳快滾!!」

韻欣早已快速地爬到了森翰的腳邊,接著,用手把驚慌的森翰抓住…

「拜託…救我…救我啊…」

韻欣的頭,靠到了一臉害怕的森翰臉上,接著,那團噁心的巧克力,也黏到了森

翰的臉上…

「快…離我遠…點…」





公寓的現場,圍起了封鎖線。幾名警員在這之間來回穿梭著,而一名警官來到了

事發的房間之中。

「兩人的死因為何?」

「這兩人的死因,都是被大量的巧克力糖漿堵住氣管而死的。」

白布掀開,兩具屍體的頭就這樣被一團巧克力給黏住、包住。看得令人有些毛骨

悚然。

「好了好了,」警官示意警員把白布蓋上:「小李…去附近幫我買點飲料來吧。」

一名警員下了樓,腳步加快地,來到了附近一間7-11便利商店門前。

「歡迎光臨!」

站在櫃檯前,那個留著黑色短髮、卻只有半邊正常的臉的店長,親切地向員警打

了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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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一位朋友,來到這附近的市區觀光。說實在的,沒錯,我們就是外地人。

不過,為什麼我們沒事,會跑到這個地方來…

事情,大概要從一個星期以前講起了。

在我們大學裡,我的生活,一直相當地平靜,只是,當我遇到了日文系的一個日

本女孩…

我從來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而美麗的她,也從來沒有跟其他人往來過,但是她

美麗的外表,單純的個性,已經深深地征服了我的心…

是的,慘劇,就是從這邊開始發生的…


那天一早,女生宿舍傳來了一陣恐怖的慘叫聲,當我經過了女生宿舍的門口,我

心裡是一陣不好的預感…

就在門口,一群人就圍在門口,我圍了上去,正想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具被分屍之後的屍體,就丟在女宿門口…手、腳、身體、頭、全被人用電鋸切

成一塊一塊的…而我看了那顆頭一眼…

沒錯…是她…


「喂,阿朋,呆在那邊做什麼?走了!」

我呆了一下,直到我的朋友冠志又叫了我一聲,我這才又回過神來。

這附近的風景還真的是很不錯啊。不過,那件事情,我始終依舊無法忘懷…

「喂,我們進去買飲料好不好?」一旁的冠志停下腳步,看著眼前的便利商店,

沒錯,套句7-11的廣告詞:有7-11真好!

「好啦,你順便幫我買一瓶奶茶好了。」我說道。

冠志立刻走了進去。而我,就站在便利商店的門口無聊地等著。

便利商店的門口,擺了幾台轉蛋機,當然,不是每一間便利商店都會擺上這麼一

台的,不過,就在最下方的轉蛋機,上面卻沒有貼上任何海報或標示。

「這是什麼?」

我透過轉蛋機的透明塑膠殼,看著裡面的轉蛋,那是人型的轉蛋,不過看不出來,

到底是哪部動漫的轉蛋…

拿出了三十元,投了下去,轉一圈,一顆轉蛋就要掉下來了,不過,就差一點…

「可惡,什麼爛機器…」我搖了一下機器,但是那顆轉蛋就是掉不下來…

「哇啊啊啊!!!」

冠志害怕的叫聲,從便利商店裡傳了出來。我抬起頭,快速地衝進店裡…

「先生,您還好吧?」

我衝到嚇得倒在地板上的冠志,而他臉上的表情,則是相當地害怕…

「剛才那個冰櫃裡…有人對我尖叫!!」冠志的手不停地抖著,像是受到極度驚

嚇的樣子。

「喔,抱歉,那個冰櫃可能有點問題了,」留著黑色短髮的店員轉過身,向我們

兩人道了個歉。不過…

這個店員的左半邊臉,居然是用鐵皮補上的…青綠色塑膠殼製成的眼睛,還真有

點讓我想到某個專門打怪獸的特攝超人的眼睛呢。

「妳叫…單(音同『善』)存?」我看著她的名牌,念著她的名字。

「喔…善存分『銀寶善存』和『小善存』,不過我兩種都不是,我叫單純,是這

間便利商店的店長。」單純微笑了一下,不過跟她那左半邊那冷酷的臉比起來,

看起來相當地詭異。

「算了算了,沒事。」冠志爬了起來,走到櫃檯結帳。

「老闆…你們門口那台轉蛋機,怎麼轉蛋掉不下來…」

「喔?那台轉蛋機好像有點壞掉了…」單純拿著螺絲起子,來到外頭,拆開了轉

蛋機的機殼,把裡面的那顆轉蛋取出來,交給我。

「好了,現在我們播放的是,聽眾要求點播的是上戶彩的『personal』…」

便利商店裡的廣播不停地播放著歌曲,而冠志提著飲料,快速地走了出來。

「走吧!」

我們兩個,慢慢地走掉了。而單純依舊拿著螺絲起子,修理著那台轉蛋機。

「真是的…」單純從轉蛋機後面的夾縫中,弄出了幾隻被扭斷手腳的轉蛋人型:

「那麼可愛的轉蛋,怎麼會有人想這樣破壞…」





我們兩人,回到了旅館房間裡。

「那個是什麼?」冠志問道。

我拆開了包在轉蛋殼外的塑膠膜,從裡面掉出了一個女孩的轉蛋人型。清麗的臉,

比例相當不錯的轉蛋身體,看起來應該是某部漫畫的人物,不過,我一直想不起

來,那到底…

「真是的,你還真無聊耶,」冠志看著那隻轉蛋人型,又瞧瞧我背包裡收藏的幾

隻轉蛋:「幹這種浪費錢的事情做什麼!」

「我喜歡啊,你不著吧,」我看了那隻不知名的轉蛋一眼,丟到桌上去。

只是不知道為何,那隻人型給我的感覺,有點詭異。

就像它一直在看著我似的。





我走到旅館走廊的窗台邊,看著下方馬路穿梭著的車輛,陽光,從雲層中射出了

一點點。

「那個奇怪的店長…還有轉蛋…尖叫的冰櫃…總之,那間便利商店給我的感覺,

就是很奇怪…」我喃喃地念著,而一旁,一個房客則是經過了我的身邊,停了下

來。

「怎麼了?先生,你也去過市區附近那間7-ELEVEn不成?」

「嗯?」我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房客:「是啊…」

「那個店長的臉,從那間店施工完開張以後,一直都是那個樣子的啦,」房客說

道:「我聽本地人說的,那間7-ELEVEn除了店長人很怪,那個地方也很不乾淨…」

「是嗎…」我說道。

「算了,那個不重要。」房客說完,轉身往走廊另一端走去,留下我一個人站在

走廊上。

「喂…跑到哪去啦,阿朋,事情不好了!」

冠志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在我的面前不停地喘氣:「我們的房間…」





房門半開著,我站在房間的門口,看著被弄得亂七八糟的房間…

「誰弄的?」

「不知道,我回來一開門,就看到這樣…」冠志的聲音有些顫抖。

「等等…」

我看著書桌上,那隻轉蛋人型,現在卻被人用刀片切斷了四肢和頭,活像被分屍

似的。

「可惡…」

我順手把那些轉蛋碎片扔進了垃圾桶,只是那些轉蛋的樣子,又讓我想到了被分

屍的那個女孩…





「夠了…這真是…」

冠志在一旁,冷靜地看著書。而我看著窗戶,腦袋裡恐怖的回憶又回來了…

「不要去想它嘛,」冠志不禁說道:「那麼恐怖變態的事情…」

「可是…我就是…」

我低下頭,身為男子漢,我第一次哭得這麼難看。

「好吧好吧,」冠志說:「幫我把這些丟到垃圾桶裡。」

我無言地拿起了便利商店的空飲料瓶,來到垃圾桶前,正要把瓶子丟進去…

垃圾桶裡,躺著六隻一模一樣的轉蛋人型。

「這是…」

我撿起了六隻轉蛋,完全一模一樣,就是我今天去便利商店轉的…

「喂,」我舉起了兩隻多出來的轉蛋,問道:「這個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

我看著這幾隻轉蛋,現在,轉蛋人型的十二隻眼睛,似乎都在盯著我看。

不過,我最好還是先忘掉那件傷感的恐怖事件。而冠志的眼神,似乎有些怪異。





晚上,我吃飽飯,來到了外頭散步。今天發生的怪事真的太多了,我最好讓腦袋

冷靜一點。

看來那間便利商店離旅館相當的近。不一會,一個中年人便像是看到什麼東西一

樣,連滾帶爬地抓著一包餅乾,逃出了便利商店。而那個店長單純,則是微笑地

走到了門口。

不知道為什麼,我鼓起勇氣,往便利商店的方向走去。


「老闆…那個轉蛋…」

「叫我單純就可以了,」單純微笑著。我儘量注視著她的右眼,不去看她左臉上

那隻冷酷的「人造眼」…

「那些轉蛋沒有問題的啦,」單純的表情相當認真:「如果它的品質有問題的話,

歡迎隨時來換一隻新的!」

我實在不知道要怎麼接下去。





回到旅館,我上了樓,來到了房間的走廊外面,房門半掩著,冠志的聲音,就從

裡面傳了出來…

「去死…去死…」

冠志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相當地不一樣,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相當地冷酷…

「喂,冠志,你…」

冠志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睛,而手上,正拿著一把大美工刀…

「你…你在幹嘛…」

「哼…阿朋,」冠志粗魯地抓住我,接著,把門關上。我看到地板上,散落著一

堆被肢解的轉蛋…

「我早該料到了,你一開始,就知道我把那個日本來的混蛋幹掉了…」冠志這突

如其來的反應,實在是太…

「你在說什麼?你…難道你…」

「呵,不要太驚訝了,」冠志拿起另一把水果刀,朝著我慢慢逼近…

「我不想管這些轉蛋是怎麼回事,不過,我實在忍不住我想要分屍的慾望…」冠

志說道,「於是我把你的玩具『分屍』了。更好玩的是,這些轉蛋在被分屍之後,

每一塊塑膠還會自動地回復成原來的樣子,嘻嘻…」

「難道說…那些一模一樣的轉蛋…就是…」

我驚異地看著冠志,此時的冠志,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正常的冠志…

「呀啊啊啊!!!」

冠志拿著水果刀,用力地往我的手臂劃下去,一條血跡,就透過我的衣服滲了出

來…

「陳冠志…你瘋了!!」

我按著被刺傷的手,看著瘋狂的冠志,以及那些被肢解的轉蛋…

「很快地,親愛的阿朋,你就可以一起去陪你那暗戀的日本女孩了…呵…呵…」

我退到了門邊,而那扇可惡的門,完全地鎖上了…

「可惡!!」

冠志看著我不停地拍打著門,不停地笑著,只不過…

「什麼?」

冠志低下頭,看著那堆轉蛋,沒錯…我也沒看錯,轉蛋的斷肢,正不停地自動復

原著…

「走開!!不要來礙事!!」

這幾隻轉蛋,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不停地往冠志身上靠去,而冠志揮著水果刀,

不停地掙扎著…

「那個…怎麼…」

我看著冠志倒在地上,而無數分裂出來的轉蛋人型,不停地爬到冠志的身上,而

把冠志整個人密密地包住…

我轉過身,用力地把門踹開,逃到外面的走廊上,尋求協助。而後面的冠志,正

不停被人型壓制著…





現場被封鎖起來,而警方來到房間裡,看著冠志被人用力肢解的屍體…

「據目擊者所言,當他帶其他房客到房間來時,死者就已經被分屍掉了…」

我站在一旁,不發一語,看著警方把冠志的屍體,慢慢地抬出去…

不管怎麼樣,殺掉那個女孩的兇手找到了。事情,也總算結束了。

「好了,你回去吧。」

我走出了旅館門口,實在不敢相信這一切。首先自己喜歡的女孩被自己的朋友分

屍掉,接著他又被一堆轉蛋人型分屍掉…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我還是回去吧。

來到外面,我來到一張椅子旁,準備坐下來,整理整理自己的行李,不過,當我

看到我原本放在背包裡的轉蛋時…

我抓起幾隻轉蛋人型,驚異地把它們湊到眼前…

這幾隻完全是不同卡漫的人型轉蛋,現在,它們的樣子全變得與原先那隻不知名

的轉蛋人型差不多了…


便利商店門口,店長單純拿著螺絲起子,把五顆裝好的人型轉蛋丟進機器裡面,

並貼上了一張新的海報。

「伊藤潤二全系列轉蛋

富江全系列:共八款(註)

雙一全系列:共六款

《魚》全套人物(附場景)共十款

請投三十元」

註:川上富江,漫畫家伊藤潤二筆下一位不停地被分屍,而屍塊卻又再生成
許多個「富江」的恐怖高中美少女。曾被全班分屍成四十二塊,
但屍塊卻又變化成了四十二個富江。而分屍的過程,永遠地循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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餿水桶裡,又多出了一枝連一口也沒有咬過的雞腿,以及裝滿了便當一半的白飯。

沒錯,這個正是吳可嘉午餐的便當。甚至連三分之一都吃不到,就這樣子地倒掉

了。而一旁幾位看不過去的同學,終於開口了。

「欸,同學,」他看了餿水桶裡的飯一眼:「你這樣不會太浪費了一點嗎?」

「沒辦法,我吃不下啊,」可嘉說得相當自然:「不然你要吃就去吃啊!」

「你…」

可嘉拿著便當盒,慢慢回到座位上去。「喂,幫我去買一包洋芋片好不好?」

可嘉拿著硬幣,隨便叫了一個同學,硬是把硬幣塞在他的手中:「不,我沒空…」

「媽的,我叫你下去買是會死喔!?」可嘉憤怒地罵道:「快下去買啦!!」

該同學憤怒地瞪了他一眼,隨即跑下樓去。

吳可嘉一直是如此。零食不停地吃著,但是替他準備的正餐,卻連一點也不想吃。

每天吃零食,而一再地強逼同學替他買零食,和一再地浪費食物,每天的生活,

就這樣周而復始循環著…


放學時間,一大群的學生從國中校園的門口走了出來。吳可嘉背著書包,走在平

常放學必經的路上。路邊有一家新開張的7-ELEVEn,每到學校放學時間,就會

看到一群又一群的同學在那家7-ELEVEn的門口走進走出。吳可嘉手裡握著鈔

票,顯然還是想找間便利商店買點零食來吃。

「歡迎光臨!!」

吳可嘉走進店裡,一群跟他穿著一樣制服的同學,從他旁邊經過,這間店開在這

裡,生意還真好啊!不過,最吸引同學上門消費的,大概是那個站在櫃檯前,「造

型特殊」又親切的店長吧!

「哇,老闆,妳的臉未免也太強了吧!」幾個同學接過買來的飲料,看著店長單

純用鐵皮補上的左臉,說:「妳那是怎麼用的…」

「這個嘛?」單純用手摸摸自己補上的「臉」:「沒什麼啦…上次招牌掉下來,臉

受傷了,所以就變成這樣了…」

「不過這也太誇張了吧…」

幾個同學走出了便利商店的門口。而單純看著走出去的同學,嘆了口氣。

「這張臉…可能以後再也…」

可嘉抓起一包新口味的洋芋片,往櫃檯走去。

「老闆?」可嘉看著低著頭,像是恍神了的單純,可嘉又叫一聲:「喂!老闆!」

「喔,對不起,」單純立刻回過神來,撥了一下留到肩膀的黑色短髮,對可嘉露

出一個微笑:「三十元,謝謝光臨!」

單純把發票和洋芋片用雙手遞給可嘉,而可嘉接過了洋芋片,看了單純一眼:「老

闆,妳這個樣子很適合去玩角色扮演。」

「是嗎?」單純問道:「那你覺得我適合扮演什麼人呢?」

「我看妳去扮黑白郎君好了。」可嘉說完,走出了店門口。而站在櫃檯前的單純,

則是露出了一個滿輕鬆的表情。

「我玩cosplay可能不太適合呢,」她看著自己的臉,如此說道。





可嘉拿起了剪刀,慢慢地把洋芋片的包裝袋剪開。

「喂,就要吃飯了,不要吃太多零食耶…」

老媽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可嘉只是大喊一聲「喔」作為回應。不過,他還是低

下頭,念了一句:「媽的,菜煮得那麼難吃,買洋芋片不就好了?」

可嘉順手抓起一把洋芋片,不過,可嘉看了一下抓起來的洋芋片,不知道為什麼,

每一片洋芋片上,都留有一個小小的缺口。

就像是一個一個,小小的咬痕。

(什麼東西啊…)

可嘉打開電視,開始把洋芋片大口大口地塞到他的嘴裡。和往常一樣,看著電視,

吃著洋芋片等的零食,是可嘉最習慣的一件事。只不過,在吃完以後,吃不下自

己媽媽所煮的菜,要其他家人幫忙吃掉,也是更習慣的一件事。總之,在旁人眼

裡,吳可嘉只是個浪費食物成性的人。

「喂!可嘉,媽媽不是更你說過了,就要吃飯了,不要吃那麼多零食行不行…」

「白痴喔…妳不會把菜煮少一點啊!?媽的…智障什麼…」

「吳可嘉!!這是你對媽媽說話的態度嗎?」

可嘉並沒有理她,而是繼續地吃著洋芋片。不一會,洋芋片就被可嘉吃個精光。

「哼…早知道就多買幾包回來吃了,我還是很餓啊…」

可嘉繼續地看著電視。不過,一陣恐怖的聲音,卻傳入了可嘉的耳中。

卡…卡…

可嘉停止了動作。這個聲音,聽起來有點像是在啃洋芋片的聲音…

轉過頭,可嘉試圖找尋聲音的來源,不過,可嘉的額頭上,早已冒出了冷汗…

這個啃食的聲音,是從自己的肚子裡傳出來的。

(怎…怎麼可能?)

可嘉停下了所有的動作,好確定這個聲音,確實是從自己的肚子傳來的…

(沒錯…)

可嘉的額頭上,滴下了冷汗。這個聲音,似乎正不停地吃著他方才吃掉的洋芋片…

咕…

一陣強烈的痛楚,從可嘉的肚子傳到了他的腦袋…一瞬間,可嘉痛苦地瞪大了眼

睛…

「喂,都要吃飯了,你還跑哪去啊?」

可嘉的媽媽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了出來。不過吳可嘉現在根本不想管那麼多,抓

起錢包裡的千元鈔票,便急忙地往外跑…

「我…餓…給我吃的…給…我…吃的…」

可嘉加快腳步,假裝沒聽到肚子裡傳來的恐怖聲音,三步併作兩步跑到了原來的

那間便利商店。

「老闆!這些洋芋片,我通通買了!」

店長單純用那隻有著黑眼框的人造左眼看了他一眼,再看看那些堆得滿滿的櫃檯

的洋芋片…

「總共九百五十元,」單純接過了千元鈔票,找給他五十元之後,可嘉立刻抱著

大包小包的洋芋片,坐在店門外就開始吃了起來。

「小心點,別噎到喔,」單純看著坐在店門前不停地把洋芋片塞進嘴裡的可嘉,

露出了淺淺的微笑,再度走進店裡。

「來吧!」單純這次進了門,又拿出一包洋芋片給他:「這包就當我請你的吧!

看你那麼喜歡吃洋芋片的樣子…」

可嘉接過了洋芋片,拆開包裝,死命地把洋芋片塞進自己的嘴裡,像是餓了幾十

天一般…吃完的洋芋片袋子,扔到了一旁,接著又開了下一包…

「老闆…我還要洋芋片…」可嘉用沾滿洋芋片碎屑的手,從口袋裡抓出一枚五十

元硬幣,而店長單純也接過了硬幣,從店裡又拿了五包小包洋芋片給他…

過了大約十分鐘吧…可嘉根本不管其他上門的客人的異樣眼光,以及自己到底吃

得多麼難看…

自己的胃壁,只要吃下洋芋片,那囓咬的痛楚就會消失…不知道為什麼,可嘉的

腦袋只有這麼一個念頭,那就是更吃多的洋芋片…

咕…咕嚕…

可嘉的胃裡面又傳來了一陣恐怖的聲音…此時,便利商店門口的洋芋片袋子,已

經高高地堆起,而可嘉看著便利商店裡已經空了的貨架,抓起一隻袋子,不停地

咬著…

「小弟弟,我們店裡已經沒有洋芋片了喔,」單純對著可嘉說道:「你還是去別

的地方買吧!」

可嘉站起身,他的胃裡,似乎已經開始起了異變…





離便利商店不遠的超級市場…

可嘉走進了超級市場,一進門,比便利商店還要大的點心餅乾貨架,就一整排地

直立在可嘉的面前…

「餓…給我…給我吃…」

饑餓的恐怖聲響再度從可嘉的胃裡傳了出來。可嘉毫不猶豫地,從口袋裡掏出一

把剛買來的美工刀,用力且快速地把貨架上一整排的洋芋片劃開…

「喂!小弟弟,這樣子亂揮刀片很危險耶!」一旁的客人看著可嘉這樣亂來的舉

動,忍不住叫道。不過可嘉根本就不想管,他用力地把站在一旁一個穿著一件有

著月亮圖案的紫色連身裙的紫髮小女孩推了出去,大口大口地塞著洋芋片…

「喂!他瘋了!!」幾個看到可嘉的客人,慌張地叫來了店員,此時的可嘉,一

口就把整包的洋芋片塞進嘴裡,接著把大量的洋芋片吞吃進肚中…

「洋芋片…洋芋片…」

可嘉的口中發出了貪婪的叫聲,不消一頓飯的時間,第一個貨架的洋芋片就全部

吃完了…

「吳可嘉!!你這是怎麼回事啊!?」只見人群之中,吳可嘉的母親也探出頭來,

看著變得更肥胖,樣子也更貪婪的兒子…

「不要吃了!!你現在是給我怎樣!!」只見吳媽媽正想上前抓住他,但是…

「啊啊啊啊!!!」

吳媽媽退了好幾步,而手臂上,多了一道又長又深的傷痕…吳可嘉拿著大美工刀,

看著自己正往自己的媽媽的手臂刺下去…

「洋芋片…我要洋芋片…」

可嘉不停地「吞」著洋芋片,而不一會,貨架上所有的洋芋片就要被可嘉吃完了…

「給我…給我…」

下一秒,眾人就被可嘉的動作給嚇傻了。因為可嘉拿起了美工刀,伸出手指,就

開始削著自己的手指頭,每片削下來的肉,就像一片片的洋芋片的形狀…

「洋芋片…給我洋芋片…」可嘉看著全部被削掉的小指,開始把洋芋片狀的肉,

塞進自己的嘴裡…

「不…」

吳媽媽看著已經發瘋的兒子,當場在人群之中昏倒,而超市的地板上,瞬間血肉

模糊,此時左手的食指與中指,也同樣地成了可嘉口中的「佳餚」。可嘉不停地

吃著…血,也流了下來…





「不…」

超級市場的門外,警方正來回不停地穿梭著。而吳可嘉的屍體,就從超市裡面抬

了出來,準備送去解剖…

而吳媽媽,則是看著自己寶貝兒子的屍體,就這樣被送了出去,痛哭失聲…

不過,在超市的門邊,左臉用鐵皮補上去的店長單純,則是一直看著可嘉送出去

的屍體,臉上多了一絲的難過…


「法醫的解剖報告出來了,」檢警拿著報告,遞到了吳媽媽的面前:「主要死因

是因為左手失血過多。不過,他的胃裡面,卻塞了幾乎是三十人份的洋芋片…因

此導致胃壁撐破,這是另一個致死的原因…」

吳媽媽不停地哭著,而警員看著哭得傷心的吳媽媽,轉身離去。

「喂,你怎麼不告訴她,真正的死因呢…」

「這種事太邪門了…」另一名檢警陰沉地說道:「沒錯…事實上,那個小孩的胃…

還真有點恐怖…他的胃壁上到處都是咬痕,而且不像動物的咬痕…那些胃壁上的

咬痕,依牙齒位置來看,是『人類』的…」

檢警不發一語。他摸摸自己的肚子,好確定自己的胃是「健康」的。





「快點…快點把洋芋片放到貨架上!」

穿著7-ELEVEn整齊制服的工讀生,正低著頭,指揮其他兩位工讀生把一箱一箱

的洋芋片放到貨架上,而回到店裡的單純,正用她的「左眼」觀察著每一包洋芋

片…

「這些…應該都沒問題了…」單純用青綠色塑膠製成的「左眼」,看著洋芋片,

口中不停地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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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又得手了一瓶飲料。

進輝看著剛從「你家便利商店」偷來的一瓶提神飲料,微微地笑了幾聲。對,用

這種先假裝在冰櫃前選購飲料,接著再用喝完的裝水空瓶與真正的飲料偷偷掉

包,用這招,已經在附近的便利商店得手好幾遍。「KO便利商店」、「萊耳富」、

還有剛才的「你家便利商店」…

「呵…還是啤酒最好喝了啊!」

進輝拿著一瓶冰啤酒,走在街上灌了幾口。不過,只見啤酒瓶又快要見底了,哼,

這次再用相同的手法再去偷一遍吧。

自從失業了,好像就沒有「買過」任何一瓶飲料…不過用這種幾乎魔術師般的掉

包速度,進輝卻感到另一種莫名的成就感。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家便利商店,

完全沒有發現到…

提著那只空啤酒瓶,進輝打開了路邊的水龍頭,灌了容量剛好的水進去,再度壓

上瓶蓋。在街上,尋找下一間便利商店作為目標。

「這間…嘿,好像還沒去過耶。」

進輝看著眼前這便利商店,7-ELEVEn,一個看起來長得算「還好」的店員,正

跪在報架前整理著報紙,好!今天就選這間好了!

「歡迎光臨!」整理報紙的店員喊了一聲,而進輝走進了這間便利商店,雖然氣

溫可能有點冷,不過進輝的目光,一直注視著那個冰櫃。

那個店員站起身,往後方走了過去。進輝瞄了那個店員的右臉一眼,她還長得滿

不錯的,等偷完這瓶,就過去跟她搭訕好了。

拿起空瓶,進輝拿起一瓶啤酒,假裝挑選其中的啤酒,後面的那個店員似乎沒有

注意到他。進輝開著冰櫃的門,快速地掉包。

嘻嘻嘻…

進輝的手停住了。是他的耳朵有問題嗎?傳進他耳中的,居然是一個細細的女孩

笑聲,而笑聲的來源,好像是冰櫃之中…

進輝抓著啤酒瓶的手,開始微微地發抖。

「先生,怎麼了嗎?」

進輝轉過頭,剛才的那個店長,正來到冰櫃前整理裡面的飲料,而她的臉被她的

短髮遮住了,有些看不清楚…

「沒事…沒事…」進輝抓著「空瓶」,把「啤酒」放回冰櫃之中,連忙跑出這間

7-ELEVEn的店門口…而與一個從外面走進來、留著小平頭的工讀生撞個正著。

「…」對方的表情似乎相當地不高興,瞪著進輝的臉。

「啊…這位大哥,對不起啦…」進輝連忙道歉,接著跑出了便利商店,而工讀生

看了他一眼,走進了店裡。

「真是冒失的客人…」一個女子的聲音,從那個留著平頭的白髮工讀生口中發出

來。對,從外表看來,根本就沒有人會想到這個工讀生是個女的…

「算了,」整理冰櫃的店員站起身,在她的頭髮下面,露出了她原本用鐵皮補上

的左臉:「反正…客人總是優先嘛,那個就不要理他了…」





「喂!你又到外面去偷酒來喝了啊!?」

在一棟小公寓裡,一個女子正對著躺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喝酒的進輝怒吼道。而進輝放下酒

瓶,不耐煩地坐了起來。

「老子我愛喝酒,關妳什麼事啊!!!」進輝大怒著,看著眼前自己的妻子,也

是同樣地生氣…這不是第一次了,自從兩人的兒子在車禍中死去,而進輝自己也

同樣地失業了…

時間,是一年前。


「來,你的汽球,拿去吧!」

進輝牽著自己兒子的手,看著自己的兒子拿著遊樂園買來的汽球,高高興興地玩

著…而此時,進輝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

「喂,小蔡啊,現在有點事情,你能不能回公司一下啊?」

「什麼?」

「哇…汽球飛走了…」

進輝的兒子看著飛到馬路上方的汽球,跑到了馬路上,想要抓起那隻汽球…而進

輝抬起頭…

悲劇,總是發生得這麼地突然。

「小修!!!!」

進輝的手機落到了地上,接著,進輝快速地跑向了倒在馬路上的兒子秉修,不過,

看著煞車不及的卡車,以及輪胎上沾滿的腦漿和血混合成的粉紅色黏液…


我以後該怎麼辦呢?

進輝用力地把啤酒瓶扔到牆壁上,而啤酒瓶在發出「碰」的一聲以後,變成了地

板上的許多碎片。

「喂!我這邊剛好還有點錢…再幫我買一瓶啤酒…」進輝從口袋裡拿出剛才忘記

拿出來的錢,一來是真的忘了,二來是自己根本懶得再去偷一瓶…

「你這個廢物!整天就只會喝酒…」進輝的太太看著進輝的臉,抓起錢,不高興

地跑出門外,用力地把門摔上去。





蔡太太也來到了這間便利商店前面。門前是一棵枯得差不多的行道樹,而天空陰

暗,看起來就像是快要下雨了。

「歡迎光臨!」

傳進蔡太太耳中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不過蔡太太抬起頭,看到的卻是一個留

著小平頭,長得有點像小混混的店員。

(這個老闆…是女扮男裝嗎?)蔡太太看了她一眼,連忙走到冰櫃前,看好啤酒,

打開冰櫃…

嘻嘻嘻嘻嘻………

一陣恐怖的寒氣,從冰櫃的吹風口直接地往蔡太太的身上吹了過去,而蔡太太的

手抖了一下,像是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剛才那是…)

蔡太太關上了冰櫃的門,來到了櫃檯前。工讀生不見了,櫃檯前,換成了另外一

個同樣穿著整齊制服的女店員。

「六十五元,謝謝!」

蔡太太看了她的左臉一眼,心裡嘀咕了幾聲,走出了便利商店。

手中的啤酒,似乎變得特別地冰冷…





「拿去啦!」

蔡太太把啤酒瓶用力地放在桌上,走進了廚房。而進輝打開了啤酒瓶,灌了幾口。

「這啤酒…怎麼這麼冰啊…」進輝喝了幾口,一股極冰的寒氣,便從進輝的喉嚨

開始蔓延到他的腦袋、胸膛…

「這…這是…」

進輝開始抓著自己的衣領,不停地呼著氣。大量水滴凝聚成的水蒸氣,就是像冬

天裡呼出的暖氣,明明是在溫暖的室內,進輝的體溫,卻開始明顯地開始下降…

嘻嘻嘻嘻嘻…

啤酒從桌上掉了下來,滾到了進輝的眼前,而裡面的啤酒,不停地冒著寒氣,而

寒氣的方向,就像是有生命一般,開始在進輝的頭上凝聚著…

「呼啊…」

一陣痛苦的感覺,從進輝的胸腔傳了過來。就像是胸腔中,被什麼東西用針刺的

感覺…

「喂,不要整天只喝酒,你…進輝?」

蔡進輝的口中,吐出了一口寒氣。而這奇怪的寒氣,早已瀰漫了整個客廳…

「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嘻嘻嘻嘻嘻……

又是一陣細細的女孩笑聲,而寒氣在空中凝結成的霧中,隱隱約約地,可以看到

一個女孩邪惡的笑容浮現出來…

「鬼…有鬼…」

蔡太太害怕地退後著,而那張恐怖的臉孔,則是在寒氣中,不停地移近…

嘻嘻嘻嘻……

那張臉和大量的寒氣慢慢地飄近,而整個客廳,似乎都快被這奇怪的寒氣給凍結

住了…

(可惡…)

大量的寒氣幾乎把進輝的身體凍僵了,不過,這到底是…

嘻嘻嘻嘻……

蔡太太的身上,開始出現大量的凍瘡,雖然看起來小小的,不過,每一個都密密

麻麻地佈滿了蔡太太的手臂…

「呀啊啊啊!!!!」

寒氣,不知道為什麼,刺中了蔡太太的肩膀。而那張女孩的邪惡笑臉,一直沒有

散去…

我在作夢嗎?

蔡太太呆呆地看著這些客廳之中的寒氣,而寒氣,正慢慢地靠近…

「跑啊!…」

蔡太太回過神來,進輝正拖著凍僵的一條腿,用力地把蔡太太的手抓住,往走廊

盡頭的房門逃去…

「別發呆了…」進輝關上房門,而門縫下方,也開始滲入了一些寒氣…

「那到底是什麼鬼啊…」蔡太太勉強讓自己鎮定,不過,不知道是寒氣或者是害

怕的關係,她的手,不停地發抖。

「管它什麼…」進輝的口氣也有些動搖:「現在,得想想怎麼樣逃出這個地方…」

蔡太太看了手臂上的凍瘡一眼。

「那間便利商店…該不會不乾淨吧…」蔡太太低下頭,頭髮遮住了她的臉。

「現在管那麼多幹什麼!我們都快掛了…」進輝看著門,說了幾句,不過,此時

門的另一邊,發出了猛烈的撞擊。

「什麼…那個不是…」

進輝的手,也開始恐懼得抖了起來。而蔡太太則是抱著進輝,害怕地抖著。

「真是的…」進輝溫柔地拍拍自己老婆的背:「不要怕啦…」

「小進,」蔡太太的臉色緩和了許多:「你還記得,我們兩個人,第一次見面的

時候嗎?」

進輝一時之間,有點摸不著頭緒。

「妳現在說這個…」

「都要死了…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蔡太太依舊緊緊地抱著自己的丈夫:

「我們…就是在那條街上遇到的吧?那時候,我是那條街上一間鞋店的店員,而

你總是會到我們的店裡面買鞋…過了不久,你就常常不買鞋子,而藉機來跟我聊

天…記得嗎…」

「我當然還記得…」

「雖然…我們親愛的兒子小修已經死了…不過,我知道你還是愛我的,對吧?」

進輝轉過頭,看了那扇被寒氣「刺」了幾個小洞的門…

「沒錯…」進輝終於說了:「不管怎麼樣…雖然我們的孩子死了,而我也知道,

妳現在很討厭我這樣整天喝酒,而不做事…不過,我還是深愛著這個家!相信我,

我還是深愛著妳的!」

「是嗎?」

蔡太太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恐怖的微笑。

「那就出去讓那個恐怖的怪物殺掉吧!!」

蔡太太用力打開門,大量的寒氣飄了進來,而蔡進輝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自己的

太太推了過去…

「為什麼…為什麼妳要…也好…」

蔡進輝還沒說完,他的身體,開始長出了大量的凍瘡,接著,一陣細細的笑聲,

從空中傳了過來…

「哼,」蔡太太看著被寒氣包圍的丈夫,冷笑一聲:「現在都快死了,誰還管你

是不是愛我啊?我只要自己可以活下去,我就好了!!反正你也不是怎麼好的男

人…說什麼你愛這個家,我看都是唬爛的!!」

蔡進輝的臉早已沒有知覺。而屍體上的凍瘡,則是變得越來越多…

嘻嘻嘻嘻………

蔡太太繞過自己丈夫的屍體,正想快速地逃離這個地方,不過…

她突然停了下來,看著進輝的臉上,似乎已經一點痛苦也沒有了…

一絲奇怪念頭,從蔡太太的腦中閃了過去。





「本報記者 莊孝維(抱歉,我很正經的) 報導/
昨日晚間七點許,××市區的一棟公寓裡,被人發現兩具屍體。奇怪的是,兩具屍體的身上佈滿了凍瘡,而且兩人的體溫均明顯過低…由於先前曾發生類似的離奇死亡事件,目前警方依舊在積極地調查當中…」

警方的人不停地公寓裡穿梭著。而兩具屍體,也一起蓋上了白布。

「這真的是太邪了…」負責偵辦的警官嘆了口氣:「上次才死掉一對情侶,這次

又死掉一對夫妻…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運送屍體的車子開了過來。而幾名警員抬起了蔡進輝的屍體,正想放上擔架送下

去…

「這個…」

警員看著蔡進輝的手。屍體的手,依舊緊緊地握著蔡太太那隻佈滿凍瘡的手…

……


在另一頭的便利商店裡…

嘻嘻嘻嘻嘻………

單純轉過頭,用鐵皮補上的臉上的「左眼」看了冰櫃一眼。

(我聽錯了嗎?)

單純低下頭,再度地讓黑色短髮遮住自己的臉,繼續整理泡麵架。而後方的冰櫃

裡,恐怖的聲音再度傳了出來…

嘻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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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便利商店的上空,開始密佈起了烏雲。而一道響雷,照亮了7-ELEVEn的招

牌…

「大家好,我是這間便利商店的店長單純。」

在空無一人的店裡,半張臉用鐵皮補上的店長單純,在貨架之間走來走去,慢慢

地,走到了櫃檯的前面。

「相信有很多人都覺得,為什麼我們的店裡,會有那麼多奇怪的事情呢?當然,

我相信我們的商品是相當安全的。不過,我的確也見識到了許多奇怪的事情…」

單純離開了櫃檯,來到走道上的微波爐的旁邊。

「就像是這台,看似不起眼的微波爐一樣…」



這是阿橋第一天在便利商店裡面打工。這間便利商店,位置還不算相當偏僻,不

過不知道為什麼,附近社區的居民,似乎都相當地害怕這個地方。

「首先,這裡過去是個相當邪門的鬼屋…聽在這邊開店的人,終究都會死得相當

難看…第二,你看到店長的臉了嗎?你以為那個店長左半邊的臉是裝好看的嗎?

我告訴你,絕對不是!」

聽幾個附近居民的說法,這間便利商店是個很邪門的地方,而那個留著短髮,有

著少女臉孔的店長,她臉上的面具也絕對不是故意模仿某熱血少年漫畫中的某反

派角色而戴上的。

「記得,有客人上門的時候,要記得喊『歡迎光臨』,而且永遠都要微笑面對客

人,瞭解嗎?」

「嗯。」

阿橋應了一聲,而店長單純則是微笑了一下,走進了倉庫裡。

阿橋穿著剛換上的制服,站在櫃檯前面。天花板上的空調不停地吹著,而阿橋四

處望了一下,貨架上的商品,都擺得相當整齊,而客人上門消費的尖峰時段,則

是五點以後,大批上班族和放學的學生湧入便利商店消費,除此之外,應該就沒

有什麼問題了。

下午兩點。從阿橋開始站到櫃檯前開始,不過兩三位稀稀落落的客人上門來買喉

糖,這樣實在有些讓阿橋閒得發慌。不過,擺在櫃檯旁邊的微波爐,爐門卻「啪」

地一聲,微微地打了開來。

阿橋轉過頭,看著爐門微微地打開的微波爐,心裡感到有些疑惑。

(?)

阿橋走上前去,把微波爐的爐門關上。而這台微波爐上,似乎散發出一絲陰晦的

氣息。

「老闆…」

「來了!」阿橋一聽到聲音,立刻轉過頭。站在門口的是一個少年,他的手,正

被一大團的巧克力包覆著。

「你們店裡的巧克力是摻雜劣質品喔?」少年一開口,就相當地不客氣:「買三

盒,其中一盒大片的還溶化了哩!快點,賠我一塊新的!」

「好…請等一下,我這就去叫店長…」

阿橋走進了倉庫之中。而那名少年就站在櫃檯前,不耐煩地等待著…

「啪。」

在空蕩蕩的便利商店之中,那台微波爐的爐門,就在少年的眼前「自動」打開了…

「這啥小?」

少年看了一下便利商店其他地方,沒有人在。大家都知道,不管是便利商店的微

波爐或是家庭用普通微波爐,除非門本身沒關好,不然爐門是不可能自動地打開

的…再說,那爐門的確是關上的…

除非,那台微波爐上,被不乾淨的東西沾上了…

「店長,現在怎麼辦啊…」

「好吧!」單純放下了手邊的標籤,走出倉庫,「那就拿塊好的巧克力給他吧!」

「嗯…」阿橋和單純走了出來,而便利商店的自動門,正好自動地關了上去。

「剛才那個客人跑掉了嗎?」

「嗯…好像是…」

單純走向了門口,看著地板上的巧克力漿,那大概是剛才噴上去的吧…而阿橋的

目光,則是轉移到了那台微波爐上。

怎麼又開了…而且微波爐的邊緣,居然沾上了一些巧克力…和血…

「這是…」

阿橋打開了微波爐,而一股奇怪的氣味,從裡面傳了出來…

「店長!這是…」

阿橋驚訝地看著微波爐的內部,而裡面,則是沾滿了巧克力,以及濺上去的血…

「店長!這該不會是…」

單純從門口慢慢走了過來。彎下腰,看著微波爐裡面被巧克力和血混合出的恐怖

液體濺得四處都是…

「快拿抹布擦乾淨吧。」單純拍拍阿橋的背,冷靜地說道。「可是…那些血…」

「沒事的,」單純轉過頭,臉上的表情,加上左臉裝上的鐵皮,讓單純的臉冷靜

得有些可怕。

「是,店長。」阿橋不敢再多說,連忙拿了抹布,便上前去擦拭微波爐上的髒污。





下午五點,尖峰時段的人潮上門了。一群又一群穿西裝的上班族,和背著書包要

買糖果、零食、洋芋片的學生,正一波一波地上門來。而阿橋和店長單純在櫃檯

前忙著解決排成一列的人龍,好讓店裡不會變得那麼擁擠。而微波爐,在貼上一

張「故障」標誌之後,就漸漸地被人忽視了…

碰、碰、碰…


「謝謝光臨!」阿橋在最後一位客人離開店裡之後,喊完最後一聲「謝謝光臨」,

呼了一口氣。

「阿橋,快去拖外面的地板!」

「是,店長!」

阿橋走出店門,拿出了擺在角落的拖把,開始拖著店門外的磁磚地板。而此時又

是一位客人,走進了便利商店。

「歡迎光臨!請問需要些什麼?」

「呃…你們這邊有爆米花吧?」

「嗯!有啊!」阿橋立刻走到貨架前,拿起一包爆米花:「抱歉…我們店裡的微

波爐剛好壞掉了,所以…」

「好吧,我自己回去弄吧。」「好…」

客人拿著那包爆米花離開了現場。而阿橋又看了那台微波爐一眼,心裡的疑惑依

舊存在。

啪…

阿橋嚇得退了一步。微波爐,爐門就在無預警的狀態下,自動地打了開來…

「那…那是…」

爐門緩緩地來回轉動著,一邊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像是有生命般地…要吸

引阿橋的注意…

阿橋的額頭上,滴下了因為緊張而流出來的汗水。

(現在怎麼辦?上去把它關起來…還是叫店長過來?那台微波爐…)

阿橋拿起了拖把,用拖把的前柄,試探性地去戳了微波爐門一下。

沒有反應。

(那個微波爐…真的是壞掉了嗎?)

阿橋用拖把柄用力地把微波爐關上去。而微波爐在關上門之後,一點聲響也沒有。

(算了,不要管它了。)

阿橋走到了放泡麵的貨架中間,而他正好背對著那台微波爐整理貨品。

啪。

阿橋停止了動作。拿著一碗泡麵的手,甚至也沒有放下來。因為,微波爐門打開

的聲音,再度從他的背後傳了過來…

(什麼…)

在阿橋面前的,是一整排的冰櫃。而阿橋抬起頭,看著冰櫃的玻璃門上映出的,

不只是他一個人的臉…

後面打開的微波爐門裡,似乎也有一張…

同時,阿橋感覺到一陣令人相當不舒服的壓迫感,和一道恐怖的視線,正朝著他

而來…

(快點啊…店長怎麼不快點出來?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會沒有客人上門?…)

阿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全身上下,似乎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

透過冰櫃的反映出來的影像,阿橋清楚地看到,一張臉,雖然看不清楚到底是什

麼,不過微波爐裡面,一張臉的形狀就在裡面…

(完了…這次真的撞邪了…)

阿橋的整張臉都流下了汗水。而那股越來越強的壓迫感,還有那道恐怖的視線…

「夠了!!!」

阿橋鼓起了勇氣,猛然轉過身,大吼道:「你他媽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阿橋大吼完,微波爐裡的臉消失了,而爐門也猛烈地關了上去…

「砰!」

阿橋嚇得退到了冰櫃的門前,幾乎是整個人緊貼在冰櫃的門上…那台微波爐,在

爐門自動關上之後,還是沒有動靜…

「你在這邊幹嘛?」

店長的聲音,突然從阿橋的耳邊傳來…而阿橋一轉頭,店長同樣恐怖的臉,就出

現在距離阿橋的臉不到十公分距離的地方…

「呃…店長…」阿橋呼了一口氣,接著連忙說道:「單店長…剛才那台微波爐…」

「你說那台故障的微波爐嗎?」

單純毫不猶豫地走向了那台微波爐,握住門把,正要打開…

「店長!太危險了!那台微波爐裡面…」

單純用左眼瞄了他一眼,打開了微波爐…

「真是的,」單純微笑了一下,看著阿橋:「微波爐裡面沒有東西啊!再來,就

麻煩你把微波爐裡面沒擦乾淨的部分擦乾淨吧!」

「可是…我不要…」

「沒關係啦!」單純的表情緩和了些:「那麼,擦完之後,你就可以回去了!」


阿橋拿著抹布,站在微波爐旁邊,猶豫著到底是不是要打開爐門…

「好吧…只要不去看裡面有什麼東西,趕快擦一擦就好了…」

阿橋抓住微波爐門把,輕輕地打了開來。裡面,看來沒有東西…

阿橋把拿著抹布的手伸進微波爐裡,閉著眼睛,快速而用力地擦著。這樣的動作,

在旁人眼裡看來可能很好笑,不過,阿橋根本不想去…

「啊啊!!!」

一陣劇痛,從阿橋的手掌上傳了過來,阿橋睜開眼睛,不管他看到什麼,總之,

他的手開始流血,明顯地是被什麼東西「咬」了…

那張臉…不,該不會是那張臉…

阿橋把抹布丟在地板上,按著手上被咬的傷口,快速地跑進了倉庫之中…

「店長!店長!!」

「你叫店長幹什麼啊…」

阿橋轉過頭,一個同樣身穿店員制服,但是全身卻沾滿鮮血的男子,胸前的名牌

寫著:「副店長/張××」。而名牌上的名字,被血跡蓋住了…

「你是…」

「沒錯,我就是這間店的張副店長…」副店長邊說著,他的額頭上,邊流下了不

明的白色液體…

「不不不不!!!」

阿橋脫下了店員制服,扔到了地上,接著頭也不回地往外面衝了出去…留下了背

後沾滿鮮血的副店長站在原地。

「怎麼了?」單純的聲音,從後面傳了過來。

「單店長,那個工讀生好沒禮貌…我只是頭上的腦漿流得多了一點,他就跑了…」

「沒關係的…」單純的臉依舊冷靜:「不過…看來要再請一個新的工讀生了…」

「腦漿流多了…我的頭有點昏了呢…」

「放心吧!」單純高興地說道:「我等會兒再幫你動手術補回去吧!」

「也好…這樣我省得我自己把腦漿擦掉麻煩…」


微波爐,過了幾天又再度修好了。只不過,上門的客人,偶爾還是會傳出伸進微

波爐的手被不明物體用力咬傷的事件…


「這台就是與本店的『笑聲冰櫃』與『永遠死不了的副店長』並列為『本店七大

不思議』之一的恐怖微波爐…

喜歡本店的微波食品嗎?下次購買時,請小心微波爐裡面的臉…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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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啊…那間店一直都很邪門…好像有很多上那間店買東西的人,都會莫名其

妙地慘死…」

在附近某間女子高中的教室裡,幾個女孩正聚集在阿瑩的桌子旁聊天。而林木琴

則是說出了這個關於附近7-ELEVEn的恐怖傳言。

「真的嗎?」靜怡一臉疑惑:「可是…那跟那間便利商店,又有什麼關係呢?」

「聽說啊…上次附近的超市,有個國中生像瘋了一樣,把超市裡的洋芋片都吃掉,

這件事新聞播報過,妳們應該都知道吧?聽說那個國中生在發瘋之前,就是在那

間便利商店買了洋芋片…」

「啊?那不就跟一部名叫『買鬼回家』(註)的電影很像嗎?」

「對…」阿瑩臉色凝重:「不過,我想妳們今天都有空吧?」

三個人點點頭。

「那麼,」阿瑩說道:「反正我今天就要去那間便利商店打工,妳們在八點的時

候,就到那間便利商店來找我,我們就來玩一個遊戲!」

「什麼東西啦?聽起來好像很恐怖耶?」林木琴的語氣有些害怕。

「沒什麼,只是試膽啦,」阿瑩說得一臉輕鬆:「就這樣!木琴,口琴,樹琴,

妳們三個最要好了,班上都叫妳們『樂器三人組』,妳們都會來吧?」

「嗯…」

林木琴、李口琴、羅樹琴應了一聲,各自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註:《買鬼回家》,電影內容敘述一間以墓碑蓋成的便利商店,只要店內的客人在
店內消費滿666元,就會在購物完後慘死。





晚上八點終於到了。

這間便利商店,看起來和普通的7-ELEVEn差不多,不過,按照阿瑩所說,這裡

裡的人,都相當地奇怪…

「首先,這裡面的空調,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比其他便利商店的空調要冷上好幾

倍,再來,每個人都知道這裡的店長,不是個普通的人物…」

木琴和口琴互看了一眼,心裡實在不怎麼樣相信阿瑩所說的話。而不一會,最後

跑過來的樹琴,也來到了兩人的身邊。

「真是的…我真後悔騙我爸要跟我同學出去玩…」樹琴看著眼前的便利商店,「先

進去再說吧!」

「叮咚!」

三人走進了便利商店,而穿著整齊店員制服的阿瑩,則是看著三人,說了聲:「歡

迎光臨!」

「喂,阿瑩,妳叫我們來幹嘛?」

「呵,先別急嘛,」阿瑩笑道:「妳們應該聽說過關於這間店的店長的事了吧?」

「是啊…我聽說,這間店的店長左臉皮被招牌扯下來,後來不知道怎麼弄的,她

的左臉用一個鐵面具蓋上去了,而且目前還活得好好的…」

「有人說到我嗎?」

三人同時轉過頭,那個店長正好從倉庫裡走出來。不過她並沒有穿著店員制服,

而只是穿著普通的衣服…補在左臉上的鐵皮,還是沒有變。

「妳們應該就是阿瑩的朋友吧?」店長撥了撥自己剪得比肩膀還短的短髮,高興

地握手:「來吧!我請妳們幾個吃冰淇淋!」

「呃…喔…謝謝…」三人看著店長單純塞在自己手裡的甜筒,支吾地說了一句謝

謝。

「我今天有點事情要出去,」單純轉過頭,對著阿瑩說道:「記得要跟阿角一起

把店顧好喔!有什麼問題的話,記得去找張副店長,懂嗎?」

「嗯!」

單純對著三人微笑了一下,走出了店門。

「欸…如果那個店長不戴面具的話,」口琴先說話了:「我覺得她長得還滿不錯

的呢!」

「或許吧,」木琴仔細地看了一下店裡面:「好了,阿瑩,妳現在到底要幹什麼?」

「呵,我不是說過了嗎?」阿瑩的口氣相當地輕鬆:「試膽啊,現在這附近根本

就不會有多少客人來買東西,我們可以放心地玩這個遊戲。」

三人看著阿瑩臉上那張有些詭異的笑臉,又互看了一眼。

「妳先說吧,」樹琴說道:「妳叫我們來,是要玩什麼遊戲呢?」

「嗯,很簡單…」

阿瑩推開了倉庫的門,裡面一整排的蠟燭,就這樣在三人的面前展開來。

「五十根的蠟燭,」阿瑩的表情依舊很冷靜:「幸好這間便利商店的店長人很好,

只要我們不要把裡面的貨品弄壞和亂跑到樓上的話,我們可以在這邊玩試膽遊

戲…遊戲很簡單,等一下我把電燈關上,倉庫裡就剩下五十根蠟燭的燭光。我們

四個人,就只要一個人輪流吹熄一根蠟燭,到最後如果『什麼事』也沒發生的話,

這個遊戲就結束了。」

「把老娘叫到這邊來,就是為了這樣無聊的爛遊戲!?」

口琴轉過身,正要摔門離去,不過,阿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擋到了門口前。

「妳怕了嗎?」阿瑩的口氣有些嘲弄:「如果不是的話,最好留下來玩完這個遊

戲呢…」

「口琴,我覺得妳還是留下來好了…」

「對啊…」

口琴拗不過其他兩人的要求,嘆了口氣:「好啦!!老娘今天就陪妳們玩一次!」

「可是…阿瑩…妳不要替店長顧店嗎…」

「放心啦!另一個工讀生阿角會幫忙的…」

樹琴看著阿瑩的臉,不知道為什麼,似乎會發生什麼事似的。

「那麼,開始!」

倉庫裡的電燈關上了,而五十根蠟燭的燭光,就照在堆在倉庫四周的紙箱上,和

最後面那道像是佈滿手印的牆上…

「第一根!」

口琴說了一聲,把自己腳邊的那根蠟燭吹熄了。頓時,倉庫裡只剩四十九根蠟燭

的燭光。

「幸好不是來玩『百物語』的遊戲的…」樹琴嘀咕了幾聲,吹熄了第二根蠟燭,

瞬間倉庫裡只剩下四十八根蠟燭的燭光。

「兩根了,」就在木琴和阿瑩各吹掉一根蠟燭之後,阿瑩看著僅存的四十六根蠟

燭,微笑了一下。

「想知道,最後蠟燭全部吹完時,在這黑暗的倉庫裡面,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

嗎?」阿瑩停頓了一下,故作神秘地對三人問道。而這個問題,不禁讓三個人冒

出了冷汗。

「誰想知道啊!!」樹琴叫道:「總之,我們還是快一點玩完這個遊戲,我要趕

快回去了啦!」

「好,」阿瑩笑道:「我也想『儘快』呢…」

便利商店的燈光從倉庫上的玻璃門射了進來,不過,阿瑩拿了塊瓦愣紙箱上拆下

來的紙板,把玻璃的光線遮住了。

「繼續!口琴,再吹熄一根!」

口琴又吹熄了一根蠟燭,而接著是樹琴、木琴、阿瑩自己…

倉庫裡,似乎沒有什麼異狀,不過,當阿瑩吹掉倒數第三十一根蠟燭的時候,卻

發生了一點狀況…

「奇怪…我記得,我明明放了五十根蠟燭的啊…?」

阿瑩站起身,伸出手指數了數目前在倉庫裡還亮著的蠟燭。按照目前的速度,被

吹熄的蠟燭,應該是二十根…

不過,目前卻還有三十二根蠟燭是亮著的。

「拜託…阿瑩,是妳自己搞錯的吧?」口琴哼了一聲:「算了!我們還是趕快繼

續吧!要是被那個怪怪的店長知道我們在她的店裡搞這種花招…」

樹琴附和地點點頭。不過,那股奇怪的感覺,似乎又更加強烈了。

(到底…這個遊戲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又吹掉了十根蠟燭,現在,剩下二十一根蠟燭還亮著。不過相對地,倉庫裡也變

得越來越暗…

「開個燈吧?」

「不行!」阿瑩輕輕地說道,而這時的聲音,變得有些「冷」:「到最後十根的時

候,就差不多了喔…」

「什麼…」

現在,剩下十九根蠟燭,樹琴的臉在蠟燭前猶豫了一下,吹了一口氣。

剩下了十八根蠟燭。而這十八根的蠟燭,全部都擺在那面像是佈滿手印的牆上…

「欸,木琴,那面牆…」口琴不安地看著牆上手印狀的痕跡,不自覺地拉了拉自

己的領口。

口琴也發覺到了,不過,雖然嘴巴上沒說,她自己心裡也明白那面牆上…

「十五根蠟燭!」

阿瑩看著那面被十五根蠟燭照亮的牆壁,上面的手印,在燭光遊移似地照耀下,

看起來就像是無數隻手,不停地在牆上移動…

「九根!」

口琴又吹掉了一根。

每吹掉一根蠟燭,倉庫裡的燭光就少掉了一些。而牆上的手印,似乎就變得更詭

異一些…

「夠了!不要玩了,可以嗎?」

樹琴看著那面牆壁,驚恐的情緒從樹琴的腦門衝了上來。因為,那面牆上的手印…

「那麼,我們就快點結束吧!!」

阿瑩的臉色變得怪異,接著,開始低下頭,把一根一根的蠟燭全部吹熄…

「快給我住手!!!」

樹琴跑上前,把正要吹熄最後一根蠟燭的阿瑩推倒到一旁…

牆壁的前方,剩下一根蠟燭還亮著。阿瑩看著那面牆壁,嘴角微微地上揚了。

「這是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樹琴抓起阿瑩的制服領口,瞪著阿瑩臉上那恐怖的笑容…

「聽說…像剛才那個樣子,把五十根蠟燭一根一根地吹熄,到最後,居然會多出

第五十一根蠟燭…沒錯,我想我剛才在算蠟燭的數目的時候,妳們應該就發覺到

這點了…」

「這…妳到底在搞什麼把戲?這太荒謬了!!!」

「呵…看看那面牆壁吧…」

樹琴鬆開了手,緩緩地轉過頭…

後面的口琴和木琴正不停地退後,而樹琴也是…

那面原本有著手印的牆壁上,在燭光前,像是有什麼東西試圖從牆壁之中「掙脫」

出來似的…而這絕對不是什麼錯覺,因為牆壁確實地在蠕動著…

「那是什麼東西啊!!!」

口琴慌張地轉身,想要把倉庫的門打開來,不過,倉庫門的鎖卻卡死了…

「別跑嘛…」阿瑩倒在地上,表情邪惡地看著三個人:「看,『他們』出來了…『他

們』真的出來了呢…」

從牆壁裡面「掙脫」出來的「東西」,似乎正不停地抖動著。而牆壁裡面,也同

樣爬出另外兩個「東西」,它們看起來,絕對不是人類的樣子…

「快點啊!!」木琴著急地催促著口琴把門打開,不過…

「別再作無謂的動作了…看啊,『他們』在牆壁裡面待了那麼久了,我想應該很

餓了吧…」

阿瑩從地板上坐了起來,伸出手,在蠟燭前不停地擺動:「來吧,朋友們…享用

晚餐的時間到了喔…」

「不對…妳不是阿瑩…阿瑩不可能會這樣說話的…」

不明物體繞過了蠟燭,慢慢地往三人的方向爬行過去…

「碰!」

樹琴用力抓起一旁裝著一箱紅茶的紙箱,重重地往那東西身上砸過去…雖然那東

西還是以更快速的速度閃過了…

「怎麼辦啦…」口琴慌張地叫著,而聲音聽起來,一點也不興奮:「難道…」

「哈…」阿瑩指著三人:「還不放棄啊?我早就應該說了,從妳們進入這間倉庫

、並開始吹熄這幾根蠟燭開始,這場釋放牆壁裡的『東西』的儀式就開始了!…

這樣的方式…對妳們三個人來說還真是適合啊…」

「所以…」樹琴試圖讓自己保持冷靜:「它們…只能在這樣黑暗的地方出現嗎…」

「哈…猜對了…」阿瑩放聲大笑,而聽起來一點也不像是阿瑩平時的笑聲:「我

還可以告訴妳,蠟燭的火熄了,它們就會回去了…不過,我想妳也沒辦法把蠟燭

熄滅了吧…哈哈…」

「那倒未必!!」

樹琴快速地跳過了那「東西」的上方,接著急速地往蠟燭的方向衝去…那根「多

出來」的蠟燭,燭光仍然在牆壁前不停地照耀著…

「妳休想!!」阿瑩的動作比樹琴更快,一瞬間,便擋到了樹琴和蠟燭的中間…

「嘻…就差一點了…」阿瑩低下頭,笑了幾聲:「不過…妳還是去死吧…」

「掙脫」的東西,其中一隻慢慢地爬了回來…而阿瑩緊緊地抓著樹琴,好讓樹琴

無法動彈…

那東西越爬越快,到最後,就乎都要到了樹琴的腳邊…

「啪!」

剎那間,那些「東西」都停止了動作,接著,像是灰飛煙滅了一般,散成了一團

的煙塵…

「什麼…」阿瑩的表情變得驚恐,看著同時變成灰塵的東西…

「居然忘了…倉庫電燈的開關沒壞掉啊…」

阿瑩靠著紙箱,嘴巴裡不停地嘔吐出大量的黑色液體…而樹琴害怕地看著阿瑩,

不知道下一步到底該怎麼辦…

「還好…」口琴跪在倉庫的電燈開關前,看著日光燈照射在倉庫的每個角落,而

左腳則是大量地流血…

「不一定要熄滅蠟燭嘛…只要讓這裡面不要那麼暗就好了…」口琴喘著氣,轉過

頭來看著自己被那「東西」咬下去的腳踝…

「好了…我想應該沒事了…」木琴用力地把倉庫的門打開,而便利商店的燈光便

從外面照射進來。


「喂!起來啊!這是怎麼回事!!」

三個人,看著從倉庫裡拖出來的阿瑩,而店長單純和另一個工讀生,似乎一直站

在她們的身旁觀察著她的情況。

「啊…口琴妳們來了啊…」阿瑩終於慢慢地打開了眼睛,看著四周:「嗯?店長

妳不是說有事嗎?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

「我的事情早就處理完了,」單純的口氣還是相當地平緩:「不過,這又是怎麼

回事呢?倉庫裡擺著的那五十根蠟燭,又是哪裡來的呢?」

「那個…呃…」樹琴連忙替她辯解:「沒什麼啦…我們要玩『五十物語』而已啦…」

「喔,原來如此,」單純的臉又變回原本溫柔的模樣:「那麼,妳們還是先送她

回去吧。至少,妳們都很安全…那就好了…」

「到底是怎麼了?」阿瑩看著三個人,一臉地疑惑。看起來,剛才的事似乎都不

記得了…

「算了…沒事啦…」樹琴拍拍她的背:「我們先送妳回去吧…」



單純站在門口,表情輕鬆地看著扶著阿瑩走出店門的三個女孩,沒有說什麼話。

走進倉庫,那根蠟燭依舊立在那面牆壁前。單純走到了蠟燭的前方,把那根蠟燭

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裡。

「是『它們』開始行動了嗎?」單純看著那灘阿瑩吐出來的黑色液體,原本輕鬆

的臉,變得有些嚴肅。

「看來…下次雇工讀生要小心點了…」

單純撿起了其他的蠟燭,慢慢地退到倉庫的陰暗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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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想要應徵工讀生嗎?」

在一間便利商店的辦公室裡,半張臉被鐵皮蓋住的店長:單純,左眼正透過鐵皮

上的青綠色塑膠殼,看著眼前這個打扮還算正常的少女。雖然她的腰間掛上了不

少的造型逼真的人型鑰匙圈以及一只塑膠水壺,不過,長長的秀髮,活潑的臉龐,

雇用這樣的人來當工讀生,大概是再適合不過了吧!

「是的!」少女用朝氣十足的聲音答道:「我想要在這邊應徵夜班的工作,不

知道可不可以呢?」

「是嗎?」單純微微地笑了一下:「好吧!那麼今天開始,妳就在我們店裡面打

工吧!時薪八十元,可以嗎?」

「沒問題!」她自信地拍拍胸脯:「我一定會好好地工作的!單店長!」

「嗯,那就好…」單純對著她露出淺淺的笑容,語氣一轉:「不過…倉庫最後面

的那道牆壁…妳最好不要去碰它喔…另外,妳不用叫我店長啦,叫我單純或小純

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小純!」對方依舊朝氣十足。

(嗯…那就好…

22號工讀生,名字叫羅淑平…

希望妳工作的愉快…呵呵…)





「歡迎光臨!」

淑平站在櫃檯前,對著每位進入店內的客人大聲問好。這裡面的空調的確很冷,

而且不管怎麼調,溫度似乎永遠都一樣…

「請問需要些什麼嗎?」

進門的,是一個打扮看起來有點像小混混的少年。染了一頭銀髮,穿著頗休閒的

上衣和牛仔褲,不過,他一進門,並沒有挑選任何商品,反而只是站在櫃檯前,

不停地看著淑平…

「叫什麼名字?」對方用一種輕佻的口氣問道。

「我叫羅淑平。」淑平的反應依舊不慍不火。

「喔…羅淑平啊…」少年伸出手,在淑平的臉上摸了一下:「有沒有男朋友?今

天有沒有空陪我出去玩一下啊?」

「嗯!好啊!」淑平的臉上,似乎看不出一絲不高興的神情,反而爽快地答應了:

「等一下我就要下大夜班了,再等一下,我就陪你一起出去吧!」淑平對他露出

了甜蜜的笑容,這更讓那個少年的表情更加興奮。

「歡迎光臨!」淑平的聲音永遠那麼地有精神,在這間鬼氣陰森的便利商店裡,

反而顯得相當奇怪。

啪…

微波爐的爐門,自動地彈開了。

「這台微波爐大概壞了吧…」淑平走到微波爐前,用力地把門關上去:「我看小

純應該會修理吧?這個還是叫小純處理一下吧!」

午夜十一點到了。而淑平夜班的時間也同時地結束了。

「我要走了喔!小純!」淑平走到倉庫裡面,對著店長高興地叫道:「我可以走

了嗎?」

「走吧!」單純的表情似乎就沒有那麼興奮了,相較之下,店長的表情冷靜了許

多:「明天晚上六點記得還要再來上班喔!」

「知道!」淑平說完,立刻快速地退出倉庫,來到「溫暖」的店裡。

倉庫裡的溫度,甚至比外面還要冷上許多…單純坐在桌子前,獨自一人靜靜地看

著雜誌…

(!!)

單純猛然地轉過頭。她的背後,什麼也沒有。

(剛才…好像有人一直盯著我看…)

單純的左眼瞄了一下四周。倉庫裡,的確只有單純一個人而已。

(…)





場景,來到了附近的一間KTV的包廂裡面。

「想不想喝點什麼啊?」染銀髮的少年看著淑平的身體,色瞇瞇地問道。

「喔…不用了…」淑平立刻拒絕,不過,她還是從包包裡面,拿出了那只塑膠水

壺,從裡面,倒出了一小杯的紅色液體。

「這是…」

「你喝喝看嘛!!」淑平用嬌媚的聲音對著少年說道:「來嘛…我保證,你一定

會很『舒服』的喔!」

「好!」少年接過了杯子,一口就把紅色液體喝了下去…

少年手中的杯子,掉到了地上。

「嗚…啊…」

淑平站起身,撿起了杯子。看著身體開始起變化的這個少年…正趴倒在地上,表

情痛苦地扭曲…





一大早,整座市區便開始下起了大雨。而單純站在店門口,用拖把吸乾門口的積

水之後,走進店門,抓了一份報紙來讀。

「記者李冠志/報導

繼前幾起婦女當街被綁架失蹤的事件之後,近來××市也同樣發生了少年連續失蹤

事件。失蹤的少年年紀都約在十八到二十三歲上下,而失蹤少年的家屬,既沒有

接到類似綁匪要求贖金的電話,也沒有發現屍體…目前警方仍在朝擄人勒贖的方

向偵辦中…」

報紙的上方,登出了幾張失蹤少年的照片。單純看著這幾張照片,露出了一點詭

異的笑容。

(呵…22號工讀生…

還滿有兩把刷子嘛…我就繼續看看,妳會有什麼更驚人的表現吧…)

單純不由自主地舔了一下嘴脣。





「小純店長,我來了!」

晚上六點,淑平同樣再度地來便利商店報到。而單純坐在辦公椅上,臉色蒼白,

看著臉色紅潤的淑平。她的腰間,多出了一隻人型鑰匙圈。

「吃飽了吧?」單純一反常態地,開始對淑平「問候一番」:「對了…昨天的時候,

我不是看到妳跟朋友一起出去玩了嗎?玩得愉快吧?」

「嗯…」淑平的臉頰有點紅:「很愉快呢…」

「喔,那就好…」單純笑了一下,不過跟補在她臉上的面具比起來,還是相當地

怪異。

「妳是化學系的學生吧?」單純繼續問道:「我聽說…妳是妳們系上的高材生

呢!」

「呵,妳過獎了,小純店長,」淑平有點不好意思:「我只是常常會去做一些實

驗而已啦…」

「嗯…」單純說了最後一句話:「我以前…是讀醫學院的…是個外科手術醫生…

看,我的臉就是自己補的…不過也沒什麼啦…呵呵…」

淑平沒有答話,只是在穿上店員制服之後,走出了外頭。而單純似乎看到,大量

像是靈體的東西跟著移動出去。

(我看錯了吧…)

「歡迎光臨!」

淑平對著下一個進門的客人打了聲招呼。這次進門的,是一對長得還算英俊的兄

弟。

「哈囉,小朋友,」淑平彎下腰,對著那個弟弟微笑:「要不要吃根棒棒糖啊?」

「好啊!」小孩立刻高興地叫好,而哥哥也立刻拿著洋芋片,走到了櫃檯前。

「這包三十元,謝謝!」淑平遞過了發票和洋芋片,不過,淑平卻又拿出了那只

水壺…

「先生,我們有新飲料試喝喔!」淑平叫住了兩人,倒出了兩小杯的紅色液體,

「我們7-ELEVEn要推出新口味的汽水,所以,現在要找客人試喝喔!」淑平左

右看了一下,一個人也沒有,便遞上了兩杯液體。

「喔…好吧…」兩人的表情雖然看起來很奇怪,不過,仍然接過了兩杯液體。

兄弟同時喝下了那一小杯的紅色液體。味道甜甜的,有點像蔓越莓,不過…

「呵…怎麼樣呢…」

淑平看著因為身體產生變化,而痛苦地倒在地上的兄弟倆…淑平的表情,卻像是

在看一場有趣的表演秀一般…

「好了…等我把你們做成鑰匙圈,你們兩兄弟…就可以繼續地陪著我了…哈

哈…」

淑平抓起兩人「縮小」的身體,塞進自己的包包裡,滿意地笑了幾聲。

(…)

單純站在倉庫門口,看著淑平的一舉一動…不過,單純的表情,並沒有特別地驚

訝。

(原來是那個啊…)

單純冷靜地退回倉庫之中,把門關上。





目前,已經搜集了十九隻鑰匙圈了喔…

淑平看著已經被她作成「鑰匙圈」的幾個人,放在她的手心上,人皮的質感還

是那麼的好…多虧了那瓶意外發現的「人體尺寸縮小」配方,她才能把所有她喜

歡的人做成鑰匙圈…

(下一個…我看就店長吧…店長的臉雖然怪怪的,不過,我就喜歡她這一型的…)





店長依舊坐在桌子前,看著雜誌。

「單店長,要不要吃點宵夜?」

張副店長突然出現在單純的背後,這次他的背後,捅了一把菜刀,血流如注…

「不用了,」單純沒有回頭:「等一下…我自己就會去弄了…」

「喔…好…」

張副店長轉過身,把菜刀從背上的傷口拔出來,走上樓去。

(那個藥水…我記得,那不是我在秘密研究的成果嗎…怎麼會…)





「嘻嘻嘻…」

淑平看著眼前兩隻被縮小的「玩偶」,手中拿著鉗子,邪惡地笑著…

「哥哥…那是什麼…」

其中那個被縮小的弟弟不停地哭著。現在的時間,已經來到了不過,淑平拿著鉗

子,用力地把固定鑰匙圈的鍊子用的小鐵環,用力地釘進那個小孩的頭顱之中…

「喔…」

「嘻…這樣子做出來的鑰匙圈,會很可愛的喔!」淑平把鑰匙圈的鍊子穿進去,

看著已經被做成鑰匙圈的兩人,嘴巴爆出一陣邪惡的笑聲…

「二十一個鑰匙圈…」淑平說道:「第二十二個…就挑那個店長吧…呵呵…」





店長單純看著報紙上的兄弟失蹤報導,閉口不語。

(…)

晚上六點,又是便利商店夜班輪值的時間。

「哈囉!小純店長,我又過來了!」淑平精神滿滿的聲音又從倉庫的門口傳了過

來,而店長單純只是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嗯…」單純停頓了一下:「小平…妳知道最近發生在我們店附近的事情嗎?」

「啊?什麼事情?」淑平看起來一臉疑惑:「怎麼了嗎?」

「最近的報紙上,常常有我們這一帶有少年失蹤的事情,」單純的嘴角微微地上

揚:「所以…夜班上完回去的時候,記得要小心一點喔…」

淑平也同樣微笑了一下。

「放心吧,小純店長,」淑平的表情恢復了正常:「我會的…而且,妳也不用再

擔心了呢…」

「是嗎?」單純說道:「那麼,今天就可以領薪水了…跟我到倉庫來吧…」

倉庫的門推了開來,裡面的白色日光燈,正不停地閃爍著。而單純走到了辦公桌

前,停止了動作。

「好了,」單純轉過頭來:「首先,可以先把那瓶水壺拿給我看看嗎?」

「喔?」淑平拿起了水壺,從裡面倒出了那紅色的液體。而這液體,一點香味也

沒有,就像是水一樣…

「小純店長?想試試看這種藥水的效果嗎?」淑平撥了一下她的長髮,跨出了左

腳,往單純的方向走去,不過,單純的表情依舊相當地鎮定。

「那種藥水,是可以將人體細胞急速縮小的藥水吧?」單純望著淑平的眼睛,鎮

定地說道。

「沒錯…真聰明,小純店長,」淑平的腳步並沒有放慢:「我想妳應該有聽說過,

在某些地方的原始部族,會用一種草藥製成的藥水,把敵人人頭縮小的傳說吧?

其實這也不是我的研究啦…只是在幾個星期以前,我在無意之間,發現了這之前

的研究報告,於是自己便按照裡面的資料,製作了這種藥水,」淑平舉起了那杯

紅色藥水,說道:「小純…妳想知道這些鑰匙圈怎麼來的嗎?等妳喝下這杯藥水,

妳就會知道了!」

「休想!!」單純的頭快速地閃到了一旁,不過淑平的左手速度更快,用力地掐

住了單純的脖子,重重地把她壓制在牆壁上…

「啊…」

淑平滿意地看著單純臉上有些難過的表情,笑道:「來吧…小純…快點把它喝了…

然後,妳就會變成我收藏的第二十二個鑰匙圈,永遠地陪著我了…」

「可惡…為什麼…妳為什麼要把那些人做成鑰匙圈?」

「因為人會變心啊!!」淑平冷笑了幾聲:「不管是我的男朋友或者是普通朋友,

誰能保證他哪一天會不會變心呢?我把它們做成了鑰匙圈,他們就會永遠地陪在

我身邊,我根本不用擔心這個問題!而且永遠微笑的鑰匙圈,才是真正愛我的!

我只是要讓他們陪著我罷了!」

淑平的表情和剛踏進便利商店時的那張充滿朝氣而無邪的臉,簡直判若兩人,而

淑平手中那杯紅色藥水,正慢慢地湊到單純的嘴邊…

「碰!!!」

單純的腳,用力地往淑平身上踢了過去,而淑平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單純踢中肚

子,往後退了幾步…

「哼…我可是店長單純耶,」單純扭了一下脖子,看著淑平:「這樣就想要把我

做成鑰匙圈,還早呢!」

「可惡…」淑平彎下腰,抱著自己的肚子:「敢踢我的人…我不會讓他有好下場

的!」

淑平握緊了拳頭,用力且快速地往單純的臉上揮去,不過…

「呵…妳以為…我真有那麼好欺負嗎?」

單純一個側身,閃過了淑平揮過來的拳頭;下一秒,單純輕輕地握住了淑平的手…

「呀啊啊!!!」

一記過肩摔,把淑平整個人的身體,用力地摔到了最後方的牆壁上…

淑平的臉貼在牆壁上,昏了過去。整個人的身體因為重心不穩,倒了下來。

「就差一點了…」單純拿起那瓶藥水,倒了一杯,倒進淑平的嘴裡:「好了…接

下來,我就不會讓妳太痛苦了…」





淑平感覺到自己的頭有點昏…

「怎麼了…」

淑平睜開眼睛,全身還是有些痛…不過,她的身上,完全沒辦法移動…

「小純店長!?妳…」

淑平瞪大了眼睛,看著單純大大的眼睛,正從上方盯著她看,單純變大了…不,

是她自己變小了…

「真可惜啊,」單純的左眼塑膠殼閃過一絲怪異的閃光:「妳沒辦法把我做成鑰

匙圈了…可是,妳還是可以跟我在一起呢!」

「什麼?妳這是什麼意思?」淑平想繼續扭動身體,不過,又多又多的麵條,卻

緊緊地把她綁著…

「妳的身體已經縮小到只有兩公分的長度了,」單純說著,邊拿起了筷子:「不

要怕,很快就會沒事了…」

「不要…店長…不要把我吃掉…」

「那麼,妳又有沒有想過,那些被妳做成鑰匙圈的人,是不是也和你是同樣的

恐懼呢?」

「不要…千萬不要…」

淑平還沒說完,單純已經拿起筷子,把她夾起來,沾沾醬油,接著送進口中…

「咳咳…」

淑平被大量的醬油嗆得無法說話,不過,接著看到的,是又軟又滑的舌頭,以及

喉嚨之後的一片黑暗…

「味道還算普通,」單純放下了筷子:「下次…還是沾芥末好了…」

(那個藥水…的確是以前的研究沒錯…可是為什麼…

算了,反正都是學生時代的事情了…那就不要管它了…)

不過…


撲通…

淑平掉進了水中,浮了上來…

「這裡是…」

浮在水面上的,是碎掉的蘿蔔、飯粒、菜屑…而四周,則是又濕又黏的胃壁…

「這裡…是小純店長的胃…」

胃裡面,充滿著像是食物被腐蝕發出的酸氣…淑平不停地敲著旁邊的胃壁,大叫:

「小純!!快點讓我出去!!快點!!」

「安靜點好嗎…」單純拍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再過一個小時,妳就會被胃酸消

化了…所以就不要多作掙扎了啦…」

「可惡!!」淑平用盡全力地往單純的胃壁搥下去:「開什麼玩笑!我就這樣被

消化掉嗎…我要出去…」

大量的胃酸,此時從胃壁上分泌出來…而淑平的手,則是立刻被胃酸快速地腐蝕

掉…

「啊啊啊啊啊!!!」

淑平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全身,被胃酸腐蝕的部分,已經可以見到骨頭,而大量的

胃酸,仍不停地從胃壁上分泌出來…


「單店長,要不要吃點宵夜?」

「不用了,我剛才就已經吃過了,」單純轉過頭,對著副店長微笑:「而且…我

已經不想再吃了。」

「那好…」

張副店長轉過身,走上樓去。而單純則繼續悠閒地走出倉庫,來到貨架旁整理被

客人弄亂的泡麵…

(接著…又要應徵23號工讀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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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今天慶祝本百貨公司新開幕,所以舉辦了『喜從天降』的活動!只

要可以搶到我們從天空上丟下來的鈔票、禮券,這些通通都是你的!」

百貨公司的門口,幾個人正拿著擴音器,大聲地對著路過的每個人宣傳著。而幾

個人早已等在現場,等著要接丟下來的鈔票。

「謝謝、謝謝!感謝各位支持本公司的朋友們,本活動在一小時之後即將展開,

絕對不會讓各位朋友失望的!謝謝!!」

百貨公司的頂樓,幾位工作人員早已開始準備裝滿了鈔票和百貨公司禮券的箱

子,而樓下聞風而來的人,也同樣地越來越多,大概現在經濟不景氣,有這麼好

的事情,大家都想來分一杯羹吧。

「喂,真的有錢可以搶喔?」

幾個家庭主婦站在主持人面前,好奇地問道。而主持人也耐心地說道:「是的!

我們公司這次總共準備了一萬元的現金,以及總價值超過十萬元的千元禮券、百

元禮券和五十元禮券,歡迎各位客人參加這項活動!!」

現場的人確實越聚越多,而原本只是路過的中年男子阿吉,也早已加入了這群人

的行列之中。

「哈!沒想到現在還會有這麼好的事情,」阿吉看著上方準備拋灑下來的鈔票:

「不過…現場的人好像都是有備而來的…」

阿吉看了一下現場的其他人,個個都是伸長了手,拿著雨傘、外套、竹竿黏口香

糖等奇怪的道具,而阿吉自己的手上,卻什麼也沒有。

「現在還早…」阿吉看了一下手錶,距離活動開始的時間,還有差不多半個小時

左右,現在去買點「道具」再回來,倒也不遲啊。


「歡迎光臨!!」

阿吉走進了這間便利商店,四處望了一下。店裡面和普通的7-ELEVEn差不多,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阿吉一踏進這間店,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便往阿吉直

襲而來…

「歡迎光臨!!請問需要些什麼東西嗎?」

阿吉轉過頭,一位店員正親切地站在他的身旁問候。不過,阿吉卻差點嚇得尿褲

子…因為,店員左半邊的臉,完全地被一張鐵皮面具蓋住,左眼則透過「面具」

上的青綠色塑膠殼看出去…

「先生…先生?你怎麼了嗎?」店長單純看著嚇得當場呆掉的阿吉,繼續親切地

問候道。

「喔…不…沒事,我來買雨傘的,」阿吉連忙說道。

「雨傘啊…在那邊的架子上喔,就在那邊呢…」

「好好好…我自己會去挑選的,謝謝…」阿吉急急地來到雨傘架的旁邊,抓了一

把五十元的伸縮傘,來到櫃檯結帳。

「五十元,謝謝光臨!!」單純遞過了發票和雨傘,而阿吉拿了雨傘和發票,慌

張地跑了出去。

「完了…都忘記時間了…」阿吉抓著雨傘,著急地往百貨公司活動的現場跑去。





「呵呵,感謝各位支持本公司的朋友們!」

主持人站上了台,看著台下擠得滿滿的人潮:「遊戲規則很簡單,只要可以接到

的鈔票和禮券,就可以讓各位帶回去了!不過最重要的是,我們不希望任何朋友

會因此受傷,所以,請各位伸長你們的手,好好地去接吧!」

阿吉看著握在手中的傘。從便利商店裡拿出來那麼久了,在這熱天下,雨傘握在

手中卻還是冰冰的,就像無法退凍的豬肉一樣…

「三、二、一,灑下來吧!!」

就在主持人喊完的那一剎那,大量的紅色鈔票和藍字禮券便空中飛了下來…

「哇哇哇!!!!」

眾人拼命地伸長了手,想要接住那些鈔票和禮券,而帶了雨傘的便撐開雨傘接鈔

票,拿竹竿的便用頂端的口香糖拼命地黏,不過這樣的方法實在不怎麼有效…

「快點…我也要接一點…」

阿吉打開了從便利商店裡買來的傘,開始伸長了手,拼命地接,而後面幾個也想

搶錢的小孩,則是不停地用力推著阿吉的身體,眼看剩下的鈔票都要被搶走了…

「欸!那是我的鈔票!!」

一個胖婦人看著一張奇蹟似地被風吹到了阿吉的雨傘中的鈔票,著急地想要搶

回,不過,大量灑下的鈔票,居然有三分之一的百元鈔票,全部像是被吸引住似

的被風吹到了阿吉張開的雨傘之中…

「怎麼回事?…」

阿吉也看著裝滿鈔票和禮券的雨傘,吃了一驚,照這接下來鈔票數量來看,這數

目少說也有五千多元左右吧…

「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一旁伸長了手要搶錢的眾人,看著阿吉裝滿了鈔

票的淡藍色雨傘,驚訝地看著阿吉。而主持人也注意到了這點…

「啊…那位先生,你好像特別地幸運喔!」主持人把驚訝得一時說不出話的阿吉

請上了講台:「這位先生,請問你貴姓?」

「呃…我姓曹,我叫曹品吉,」阿吉支支吾吾地答道:「今天為什麼會接到那麼

多錢呢…呃…這應該要感謝我今天出門踩到了狗屎,所以才有這麼好的運氣

吧…」

「曹先生,請問你的雨傘可以借給我看一下嗎?」

主持人從阿吉的手上拿過了雨傘,而一陣冰冷的寒意,從主持人的手心傳到了他

的腦中。

「啊…好特別的雨傘…」主持人拿起雨傘,仔細看著上面印著的深藍色花紋,「請

問是在哪裡買的呢?」

「呃…附近的便利商店啦…就在那邊,」阿吉指著不遠處的便利商店:「就是那

間7-ELEVEn啦…」

「喔!看來曹先生還真是幸運啊!總計獲得了五千一百元的現金以及一千兩百

元的禮券呢!」主持人拿起麥克風,說道:「謝謝!很高興各位朋友今天都可以

來參加這項慶祝活動,明天和後天的同一時間,我們也會舉辦同一項活動,請各

位朋友也來共襄盛舉!」

一群只抓到兩三百元鈔票的群眾有些不高興地離去了。而主持人走下台,留下站

在原地的阿吉看著滿手的百元鈔票發呆。

「這不是在作夢吧?這些都是真的鈔票…我真的一下子就…」

阿吉看著鈔票和禮券,不過,阿吉一下子還是便把頭腦冷靜下來。

「不對…是這把雨傘!那些鈔票為什麼會無故被風吹到我這邊來?不然這把雨

傘…」

阿吉緊張地握緊了雨傘。





「歡迎光臨!!」

戴著半邊鐵面具的單純店長,看著一大群走進店裡的人們,依舊若無其事地一個

個打招呼。

「老闆…還有雨傘嗎?」一個穿上班族西裝的男士對著單純問道:「我要一把!」

「放雨傘的架子就在那邊,謝謝…」

單純指著傘架,而幾個人則是一擁而上,把傘架上的雨傘一把一把地拿走,接著

一一結帳離去。

「真是的…難不成他們都認為那些雨傘有魔力嗎?」單純看著空了的傘架,說道:

「雨傘又要補貨了…」





「這是今天賺到的五千塊。」

回到家,阿吉把五千元的鈔票放在桌上,而老婆看著那些鈔票,詫異地問道:「這

麼快就找到工作啦?」

「不是…」阿吉坐在椅子上,搖搖手指:「那是今天剛好有撒錢慶祝的活動,我

剛好接到的。」

「天啊…撒了那麼多的錢啊?」阿吉的太太數了數鈔票:「五千多塊耶…」

「我用那把雨傘接到的,」阿吉看了一眼擺在角落的雨傘:「真是神奇耶…那把

雨傘就讓我接到了這麼多的鈔票,我明明再去接一次看看…」

「喂,」太太嫌惡地說道:「這種錢,還是少拿一些來得好…」

「沒關係啦,」阿吉說道:「這種外快不賺白不賺,而且只剩兩天了耶。」

「好啦好啦…」曹太太說道:「小心點不要被推擠受傷啦…」





時間,是第二天的同一時間。

「哇,今天來的人也還真多耶…」

阿吉拿著雨傘,看著一群等在現場的人們,不管是職業婦女,或者是上班上到一

半趁休息時間來參加活動的上班族,都早已拿起了雨傘,準備要接錢。

「有趣…是看到我用雨傘接到那麼多錢嗎?」阿吉心裡暗笑道:「算了…我的雨

傘比你們的都還要特別,我看啊…那還是沒用的!」

阿吉走進了人群之中。而幾個人只顧著望著天空,等著要接錢,根本不去理會阿

吉。

「好!感謝各位朋友今天又到這邊來,」昨天的同一位主持人走上台來,說道:

「遊戲規則相當簡單,只要可以接到的鈔票和禮券,就可以讓各位帶回去了!不

過最重要的是,我們不希望任何朋友會因此受傷,所以,請各位伸長你們的手,

好好地去接吧!」

眾人的心情早已按捺不住,等著要去接錢。而阿吉緊握著雨傘,一陣更冷的寒意,

以及另一個聲音,傳入了阿吉的腦中…

(用力點…用力點…)

阿吉四處望了一下,每個人都只顧著要抓錢,根本就沒有什麼人在對著他講話,

剛才是聽錯了嗎?

「三、二、一,灑下來吧!」

同樣大量的鈔票和禮券灑了下來。而阿吉撐開了雨傘,和其他開始猛烈排擠的群

眾一樣,拼命地想要接這些錢…

「耶!!我真的接到了耶!!」身邊幾個抓著雨傘的少年興奮地叫道。而空中的

鈔票和禮券,阿吉確實看到,它們的確像是被吸引了一般,紛紛往每一把撐開的

傘飛過去…

「喂!這張鈔票是我的!」

「屁!!這張是我先撿到的!!」

一旁的幾個人,看著落在兩把傘縫隙中央的鈔票,開始搶了起來。而阿吉只是看

了他們一眼,繼續試圖去抓錢…

「可惡!!」「去死吧!!…」兩人在地板上扭打了起來,不過,現場的人們竟

然沒有理會這兩個人,而只是盯牢了空中每一張飛舞的鈔票,想要去抓…

「嗚…我的鈔票…」

「快放手啊!!這是我的!!」一旁一個穿著圍裙的廚師,試圖從一個小女孩的

手中搶奪一張千元鈔,而廚師抓起了一旁的那把雨傘,用力地往女孩的手打下

去…

「嗚啊啊啊!!!!」

女孩放開了手,抓著被打的手,痛得哭了起來,而廚師看著手中的千元鈔,貪婪

地看著千元鈔…

「給我!!那些鈔票都是我的!!」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搶錢的爭執之中。而阿吉拿起了雨傘,還想接錢…

(用力點…在你的旁邊…)

又是一陣聲音傳入了阿吉的腦中。而阿吉抓緊了雨傘,看見了落在一旁的一張百

元鈔票…

「不要跟我搶!!」阿吉跳了過去,與另一個同樣拿著雨傘的上班族搶起了鈔票,

而那張百元鈔,在兩人的拉扯之下,撕裂成了兩半…

「我的一百元…」上班族看著地上被撕裂的百元鈔:「可惡…這是我的錢!!我

要跟你拼命了!!」

對方拿起了雨傘,用力地往阿吉的身上打過去,而阿吉左手的肋骨,被雨傘的傘

柄打斷了…

(用力點…快打下去…)

阿吉看著被打得不能動的左手,像著魔似的,用右手抓起雨傘,傘尖用力刺進

對方的左眼球之中…

「啊啊啊!……」

阿吉用力地拔出來,他血淋淋的左眼球,就這樣被拉了出來…

「哈…這是你罪有應得!!」

阿吉抓著傘柄,用力地往對方的喉嚨打下去…對方嘴裡吐了一口血,奄奄一息…

幾乎現在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受傷的人倒在地上,表情痛苦,而

尚未倒下的人,繼續搶奪其他還沒被搶走的鈔票…

「警察!!快叫警察過來啊!!」主持人拿著麥克風,驚慌地大叫,而地上到處

是被爭搶而撕破的禮券、鈔票,以及沾滿了血跡屍體…


「這是您的咖啡,謝謝。」

不遠處的一間露天咖啡廳,一個穿著7-ELEVEn制服的女子,正端著咖啡杯,啜

飲了一口咖啡。短髮女子用右眼瞄了百貨公司的廣場前一眼,微微地笑了一下。

「折凳已經不是最強的武器了…看來現在雨傘才是呢。」單純放下了咖啡杯:「人

類自己的貪婪…呵,還真是可悲啊…」

幾輛警車駛到了現場來,而現場已經不是所謂的「喜從天降」,而是「禍從天降」,

大部分的人都因為搶奪鈔票,而一個一個地掛彩,而剩下幾個人,手中拿著雨傘,

繼續撿著沾滿鮮血的鈔票…

「通通不許動!!」幾位警察立刻快速地上前把剩下的人通通抓住,包括早已無

法走路、被打得頭骨碎裂的阿吉…

「我的錢…我的錢啊…」

所有人都像是被慾望控制了心智一般,被警察用力地拖上了警車…這場血腥的鬧

劇,實在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


單純放下了咖啡杯,推開椅子,若無其事地走回便利商店,身影慢慢消失在馬路

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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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

店員站在櫃檯前,對著走進門的幾名客人親切地打招呼。不過,這兩名客人,從

一開始,就一直戴著安全帽和口罩,相當不尋常…

「手舉起來!這是搶劫!!」

其中一個人拿出了槍,抵著店員的頭,大聲喝令店員以及店裡其他的客人。

「快點!!把錢交出來!!」搶匪對著店員怒吼著,一邊把收銀機打開,搜括裡

面的硬幣…

「喂,你們幾個,這是怎麼回事…」

兩個搶匪轉過頭,從倉庫裡走出來的,是全身沾滿鮮血的張副店長,以及站在後

方,表情冷靜的店長單純…

「喂…你們這是在幹嘛…」張副店長走上前,正想制止,不過,搶匪掏出槍,往

副店長的身上連開了五槍…

「滾開啦!」搶匪相當不客氣,而另一名搶匪放下槍,看著副店長…

「哈哈…你們這是用塑膠子彈打我啊?」副店長身上的彈孔,開始大量地濺血,

鮮血濺到了搶匪身上,嚇得搶匪退了幾步…

「這傢伙是不是人啊…」搶匪看著副店長表情有點不高興的模樣:「心臟都中槍

了…居然還站得起來!?」

「管他的!」另一名搶匪也舉起了槍,瞄準了後方的店長單純的臉…

「砰!」

子彈發射出去,擊中了冰櫃的玻璃門…不過單純頭一彎,閃了過去,躲到了貨架

的後面。

「快點!我們有車,整台都搬走比較快啦!」

兩個搶匪收起槍,把收銀機上的電線拆掉,整台地搬了出去,而等在門口接應的

第三名搶匪,打開車門,踩下油門,迅速地逃離現場。

「報警了嗎?你還好吧?」店長來到櫃檯前,對著工讀生問道。

「我沒事…已經報警了…」工讀生心有餘悸,看著店長,以及因為被打中額頭,

腦漿再度從額頭流下來的張副店長…

「沒關係的,」單純看著遠去的搶匪車輛,露出淺淺的微笑:「反正…他們遲早

也是要送回來的…」





「喂,快點把裡面的錢拿出來…」

在附近一處廢棄工地之中,三個搶匪,也就是阿祥、大威和志彬,正拿著收銀機

裡面的錢,不停地算著。

「真是的…這間便利商店的錢怎麼這麼少!」志彬把鈔票用力往地板一丟,裡面

只有十幾張百元鈔票,以及六、七張的千元鈔票,剩下的都是硬幣。

「真是的…有錢就很不錯了啦!」大威看了丟在角落的收銀機一眼:「最重要的

是,那間店的店員還真是他媽的噁…那個男的腦漿還從頭上流下來咧…」

工地上方只有一盞昏黃的日光燈亮著。三個人把收銀機裡面的錢收了起來,把收

銀機搬上了車子的後座。關上車門,離開了工地。

「這錢怎麼分啊…」

車子快速地開上了高速公路,志彬在駕駛座上開著車,而阿祥則坐在後座的地方,

身體靠著那台搶來的收銀機打個盹。

「喂!睡什麼睡!」大威轉過頭來,怒道:「錢都在裡面耶!你給我看好啦!」

「幹!吵啥小?」阿祥被吵醒了,不高興地罵道:「錢都在啦!不要吵老子睡覺!」

「叫一下而已…不然你現在是在吵啥小?」大威也生氣了:「媽的…」

「閉嘴啦!!」連開車的志彬都忍不住插話:「幹…被條子發現的話怎麼辦啊…」

「算了!」阿祥又靠上收銀機,繼續睡覺。兩人也沒有再說什麼。

收銀機,震動了一下。

「欸…我們現在要逃到哪裡去啊…」車子下了高速公路,停到了路邊。而三個人

則是下了車,走到了一間公寓的門前,打開門,搬著收銀機走進了公寓。

「先躲我家…剩下的以後再說…」


大威丟下了收銀機,把裡面的錢全部拿出來,接著把收銀機扔到了角落邊。

收銀機,又再度發出了一聲就像是被人用力地撞擊的奇怪聲音。

「現在我看先在我家裡避避風頭…」

阿祥把鈔票分成了好幾分,放在桌上。而其他兩人把錢塞進了口袋裡,打開了電

視,轉到了新聞頻道。

「就在今晚九點二十分左右,在××市發生了一起超商搶案…根據店員提供的監視

器畫面顯示,搶匪共有二人…目前警方正根據其他監視器畫面,研判搶匪已經往

南部方向逃逸…」

「哈…南部?我看我們現在躲在哪邊都還沒有人知道哩!!」志彬拍著大腿,哈

哈大笑:「白痴條子!!想要追捕到我們還早啦!!我們連車牌都是偽造掛上去

的,以為憑車牌就可以找到我們嗎?」

「聰明!!」一旁的大威也應道:「這樣子一來,可以拖一點時間…不錯!」

三個人高興地看著電視,沒有人注意到,收銀機的抽屜裡,一隻小手從裡面伸了

出來。





晚上兩點…

大威和志彬都已經睡了。而躺在地板上睡著的阿祥,蓋著棉被,耳邊卻傳來了一

陣奇怪的聲音。

叮…叮…

聽起來,像是算銅板的聲音。而聲音在這安靜的夜裡,阿祥聽得格外清楚。

(靠…吵死了…)

阿祥從地板上爬了起來,而那一瞬間,銅板的聲音停止了。

阿祥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不過,他還是在心裡不停地安慰自己。

那台收銀機,就擺在客廳的角落。不過,阿祥站起身,立刻發覺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的口袋好像空了…不對,是真的空了!

(媽的…錢被偷了!這到底是…)

阿祥四處看了一下,這時才注意到,收銀機的抽屜是微微地打開的。而一截鈔票,

就好端端地擺放在裡面!

「靠…這是誰放回去的?」阿祥急急地把裡面的鈔票通通塞進自己的口袋,而此

時,阿祥撥弄收銀機的聲響,已經吵醒了另外兩人。

「幹…人家在睡覺,你是在吵啥小啦?」大威不高興地罵道,而阿祥也生氣地反

罵:「操…是誰把錢又放回去的?我把錢拿回去是不行喔?」

阿祥說到這,大威和志彬也發覺到,自己的口袋已經空了。

「媽的!你偷我的錢?」志彬憤怒地罵阿祥:「不是說好三個人平分了嗎?不然

你現在是什麼情形?」

「不知道啦!!」阿祥的聲音更憤怒了:「幹…老子今天一定要跟你們兩個算帳

啦!」阿祥邊說邊抓起一旁的椅子,準備打架…

「咻!」

大威拿起了裝了滅音器的手槍,往阿祥身上開了一槍,擊中了他的左手臂…

「幹…我早就看你很不爽了,不得已才與你合作搶超商的…」大威看著因為被擊

中手臂而倒下的阿祥:「你掛了也好,分錢的時候會比較好分一點…」

一旁的志彬看著大威再度往阿祥的心臟上開了一槍,幾乎是嚇呆了…

「幹…快幫我把他的屍體搬出去啊!」

大威很不高興對志彬罵道,而志彬也只好依照他的話,把阿祥的屍體搬到了陽台

上。而大威走進了房間,拿了只大紙箱,把他的屍體裝了進去。

「彬仔,不准把事情說出去,」大威看著志彬,恐嚇道:「不然你也只有死路一

條!懂嗎?」

「是…」志彬連忙答是。而大威再度轉過身,往廁所的方向走去。

客廳裡,只剩下志彬一個人。

志彬看著那些鈔票,其中幾張甚至沾上了阿祥的血。槍在這,現在把所有的錢都

獨吞了,接著再開槍把大威幹掉,偽裝成自殺的樣子,然後自己再逃逸…為什麼

不這麼做呢?公寓裡又沒有監視器,這樣也不會有人知道的!

志彬不經意地看到了收銀機…還有上面的螢幕…

「444」

志彬嚇得退了幾步。收銀機明明沒有插電,可是上方顯示價錢的電子螢幕,卻顯

示出了這麼不吉利的數字…

「咻!」

志彬害怕地往收銀機的方向連開三槍,只聽得槍口發出三聲「咻」的聲音,螢幕

已經被打壞了,而方才那組「444」的數字,也沒有再顯示出來…

「你在幹什麼!!」

上完廁所,走出來的大威,看著拿槍對著收銀機開槍的志彬,大叫了一聲,把志

彬撲倒在地上,把槍奪了下來。

「幹!你這是在做什麼!」大威看著被打壞的收銀機,更生氣了:「這是在幹嘛?」

「那台收銀機很邪門…」志彬看著那台收銀機:「剛才它…」

「靠!老子不想聽任何藉口!」大威繼續怒罵著,往收銀機的方向走去…

「碰!!」

收銀機的抽屜,猛然地關了上去。而大威嚇了一跳,退了一步。

收銀機正不停地抖動著,像是裡面有什麼東西似的…而發票,正不停地從收銀機

的發票口吐出來…

「喂…大威…現在怎麼辦…」

大威發狂似地把收銀機吐出來的發票用力地一張一張撕下來,從公寓的窗口丟了

出去。

「把那東西丟到外面去!!」大威用力地把抽屜打開,把裡面的鈔票通通抽出來。

而志彬搬著收銀機,放到了裝著阿祥屍體的紙箱上。

「現在不離開這邊不行了…」大威拿著一只袋子,收拾了一些東西,準備要離開

這個地方。而志彬也同樣地,收拾著自己放在這邊的東西…

碰。

那是收銀機抽屜打開發出的碰撞聲…

志彬轉過頭來,而收銀機裡的一雙眼睛,就這樣和志彬的眼睛對上了。

發票,仍然不停地從收銀機裡吐出來…


「好了…這樣子就可以了!!」

大威把裡面的一些錢整理好,帶著一些行李,走出了房門外…

「喂,彬仔…」

志彬在客廳裡,不過,他卻沒有回應。

「靠!彬仔,聽到是不會應一下喔…」大威提著行李箱,走了出來,而志彬卻倒

在地上…

「啊!…這是…」

大威看著志彬,全身被收銀機的發票綁住,像是一具木乃伊一般…而更恐怖的是,

一連串的發票,正不停地「扭動」,像是蛇在吞食獵物前,扭動一下的動作…

「媽的!快放開彬仔!!」大威用力地把發票撕掉,而包在裡面的志彬,全身都

是發票「割」過的傷痕,而志彬,脖子上的痕跡更深,早已沒有了氣息…

「喂,彬仔,彬仔…」大威著急地搖搖志彬被勒斃的屍體,地板上那些發票,依

舊不停地扭動著…

「這是什麼鬼東西啊!!」大威走向收銀機,往收銀機開了兩槍,卻沒注意到,

那一串的發票正來到了他的背後…

「嗚…快走開啊…」

大威的身體被發票纏住了,而不停纏繞著的發票,「爬」到了大威的嘴邊,快速

地往大威的嘴裡鑽了進去…





「嗯,這是我們店裡的收銀機啊。」

店長單純看著警方送回來的收銀機,微笑了一下:「謝謝,你們辛苦了。」

「哪裡…」警員用有些詫異的眼光看了單純一眼,轉身跳上警車離開。

「欸…你會不會覺得,那間便利商店有點奇怪啊?」開車的警員對著坐在一旁的

警員問道。

「有點…」另一名警員說道:「那三個人…初步鑑定已經確定是搶劫那間便利商

店的搶匪了。不過,那個叫程威瑜的搶匪…好像他的食道、胃一直到大腸…所有

的腸胃都被發票『灌腸』了…」

「上次這附近,不是也有兩個人,頭被巧克力糖漿黏住窒息而死嗎…唉,怪事年

年有,今年特別多!!」

店長單純搬著收銀機,裝上了線,以及裝上了新的發票紙捲。收銀機再度地恢復

正常運作。

「呵,錢都還在啊…」單純拿起了幾張鈔票,仔細檢查了一遍。而幾張鈔票上,

留下了一些小小的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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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都曾經目擊,世界上有許多不明生物出沒的事件。事實上,這世界上有太

多種的生物,我們根本不知道牠們的樣子,如天竿魚(rods),就是一個明顯的

例子。

也許,這種未發現的生物,就在你我的身邊,只是我們沒有發現到而已…

「大家好…我是親愛的店長,單純。」

「近來店裡有太多顧客因為使用本店商品不當而死,而本公司的高層部門也要求

所有店長一定要進行商品的品質檢驗…看過今天的事件,希望各位還可以安心地

吃泡麵…嘻…」


(便利商店前)

「哇…真的開了間便利商店啊…」

店門附近,站著一個身穿橘色T恤,背著一個大背包,不停地用湯匙舀起手中

的布丁送進口中的少年。少年瞪大了眼睛,看著7-ELEVEn的招牌,露出了高興

的笑容。

便利商店的門打了開來,而一個嚇得奪門而出的顧客,就這樣從少年的身邊擦身

而過…

站在櫃檯前面的店長單純,撥了一下黑色短髮,表情冷酷地看著那個客人,以及

那個跑進來的少年…

「嘿!」少年一進門,高興地對著店長單純大叫:「單純表姐!!還記得我嗎?

妳現在的樣子好像和以前差好多喔…」

單純先是呆了一下,下一秒,才開口說話。

「凱智…是你啊…」單純的表情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你怎麼會在這邊呢?」

「單純表姐,我考上大學了!!我考上第一志願了耶!!」凱智興奮地抱著單純,

叫道:「所以呢…我聽說妳在附近開了間便利商店,想過來看看表姐妳,順便找

個便利商店打工的機會嘛…」

「你還是一樣的孩子氣…」店長單純的右眼盯著凱智,「想要在我的店裡工作

嗎?那麼,我不會因為你是我的表弟就特別好的喔。」

「哈!這我知道啦!!」凱智笑了幾聲:「喔,對了,表姐…能不能請我吃一盒

布丁呢?7-ELEVEn的布丁很好吃耶!!」

單純的頭上冒出了冷汗。

「先去給我穿好制服,把外面的地拖個一遍!」單純說道:「一來就要我請你吃

布丁…真是…」

「好!!」凱智高興地應道:「工作完後,表姐妳一定要請我吃布丁喔!!」

凱智推開了倉庫的門。而一陣恐怖的寒氣,便臨面從凱智的臉上侵襲而來…

「好冷喔…」凱智從牆上的架子上抓下一件制服,而一個男子,則是坐在左邊的

椅子上,悠閒地看著報紙。

「新來的工讀生嗎?」

凱智轉過頭,與那個轉過身來的男子對上了視線…

「嗯,副店長張先生嗎?」凱智看著副店長,整張臉像是被卡車撞扁了半邊,而

副店長依舊用完好的左眼看著凱智。「嗯!我是單純店長的表弟,劉凱智,以後

還請多指教!」

副店長沒說什麼,事實上,他的嘴巴右半邊也都完全撞爛了…根本就說不出話

來…





「欸…今天午餐要吃什麼?」

一間辦公大樓裡,幾個典型的上班族裝扮的男子,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伸了

個懶腰。而李昇陽則不一樣,依舊坐在電腦前繼續打著簡報。

「喂,老昇啊…休息啦!」幾個同事走了過來,拍拍昇陽的背:「機器也要上油,

何況是人也要吃飯休息呢!」

「那麼到附近的便利商店,幫我買碗泡麵回來吧。」昇陽連頭也沒回,如此地對

同事說道。幾位同事看著昇陽,搖搖頭:「走吧!我看我們先去吃…喂,小洛,

還不快去幫老昇買包泡麵!」

小洛,也就是坐在角落的另一個女同事,撥了一下戴在臉上的粗框眼鏡,害羞地

應了一聲「喔」,拿了零錢,便跟著眾同事一起走了出去。


(便利商店)

「這箱泡麵…」

凱智看著堆在倉庫的角落的那一箱泡麵,快速地把它搬了出來。泡麵的紙箱上,

看起來沒有什麼異常。凱智快速地把紙箱拆開,拿出裡面的泡麵。不過,凱智沒

有發現到,其中幾碗泡麵,似乎還在微微地抖動著。

凱智捧著紙箱,來到了外面放泡麵的貨架邊,把一碗一碗的碗裝泡麵放到了架上。

「歡迎光臨!!」

便利商店的門打了開來。凱智連忙上前去招呼客人。上門的客人,是一個戴著粗

框眼鏡,看起來有些害羞的女性上班族。而她來到了放泡麵的架子前,挑了一碗

「勁辣」口味的泡麵,走到櫃檯結帳。

「三十五元,謝謝!!」凱智禮貌地遞上了泡麵和發票,而客人則是拿著泡麵,

慌張地離開便利商店。

「…」

凱智看著慌張離去的客人,心裡產生了一些疑惑。不過,凱智卻沒注意到,在他

身後的玻璃上,映出了一張不屬於任何人的臉。

嘻嘻…





「泡麵買回來了…」

小洛拿著碗裝泡麵,來到了李昇陽的旁邊。而他依舊頭也不抬,繼續地打著他的

電腦。

「去幫我泡那碗泡麵吧,謝謝!」

小洛的表情有些為難,不過,她仍走到了公司的飲水機旁邊,打開泡麵包裝,掀

開上面的碗蓋…

「這是…」

小洛看著裡面的泡麵,當然,泡麵絕對不是因為過期而發臭,只是一般的泡麵,

都是一整塊方正的脫水麵,不過這塊麵的形狀,居然有一半的形狀居然是不規則

的,看一眼就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

熱水沖下去,在碗裡發出了唏瀝唏瀝的聲音。公司裡,現在只剩下小洛和還在打

簡報的李昇陽兩個人,泡熱水的聲音,聽得格外地清楚。

咕嚕咕…

小洛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拿出了便當和筷子,開始慢慢地吃了起來。那碗泡麵裡

不停地冒出熱氣,不過,上面的鋁箔紙蓋,卻在這個時候,掀了起來…

「老昇,還不去吃你的泡麵啊?麵都快爛掉囉!」小洛邊吃著便當,另一隻手邊

抓著滑鼠,開始收電子郵件。而李昇陽推開鍵盤,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了泡

麵碗的旁邊。

「辛苦啦…小洛…」昇陽邊說著,邊拿起筷子要吃麵,卻看到…

「喂,小洛,我的麵呢?」

「嗯?…你的麵不就在碗裡嗎…」

「胡說什麼…」昇陽的口氣有些不高興:「裡面明明只有摻了調味料的湯而已!

我要吃麵,不是只是喝湯!」

「麵明明就泡好了啊…」小洛放下吃到一半的便當,走到昇陽的面前,看著已經

空了的麵碗…

「欸?…我剛才…」

「這是怎麼回事?」昇陽相當地不高興:「妳把麵弄到哪去了?」

「我不知道…剛才在泡的時候,明明就還在的…」

小洛嘗試著跟李昇陽解釋,不過,後方卻突然傳來了一陣碰撞的聲音…

「怎麼了?」

小洛轉過頭,掉在地上的,正是她的便當盒。不過,飯全部不見了。

「怎麼回事,我的飯呢?我明明只吃到一半的…」

李昇陽的表情更難看了。

「小洛,妳到底是在跟我玩什麼把戲?」李昇陽發怒了,叫道:「妳最好給我再

去弄碗泡麵來!!偷吃也不是這樣子嘛…」

「我沒有偷吃你的麵!」

「少囉嗦…快去買!!」

李昇陽大聲地命令道,而小洛滿臉委屈地拿著錢,走出了辦公室大門。

「這真的很莫名其妙耶…」小洛拿著錢,一邊走,一邊抱怨著:「為什麼我的便

當和他的泡麵會不見呢…公司裡明明只有我們兩個人啊…」

李昇陽在大辦公室裡走路的聲音,就連到了走廊外也聽得到。不過,腳步聲在下

一秒,隨即便停止了。

「算了…我看再去問看看,他要吃什麼口味的好了。」

小洛想到這,再度回過頭去,打開辦公室的門…

「喂,老昇,你要…」

小洛看著辦公室裡的景象,嚇得連握在手裡的零錢,全都滾到了地板上。

李昇陽還在辦公室裡,不過,一團泡麵狀的怪物,卻把「觸手」伸進了李昇陽的

耳朵、眼窩、鼻腔裡…李昇陽的五官,完全被鑽動的「泡麵」給堵住…他的臉,

可以看得到「泡麵」在他的皮膚下鑽動得多麼厲害…

「啊啊啊啊啊!!!!!」

小洛頭也不回,用力關上門,往電梯的方向跑去。而在辦公室裡的「泡麵」,收

回了觸手,開始往辦公室門口的方向「滑」去…

「那到底是什麼…」小洛按著電梯,而電燈顯示燈則顯示出,電梯正緩緩地從一

樓慢慢地升上來。

「快點…快點啊!!這只是整人遊戲,這不是真的啊…」小洛著急地按著電梯鈕,

不過,辦公室的門卻倒了下來…那團泡麵怪物,正朝著小洛的方向滑去…

「救命啊啊啊!!!!」

小洛看著那團不停移動的泡麵怪物,它身上的每一條麵線,似乎都正在蠕動著…

「夠了!!」

小洛往一旁的樓梯間方向跑去,而此時,上升的電梯門打了開來,「泡麵」滑進

了電梯的梯廂之中…

電梯門關上了。


過了五分鐘左右,小洛從樓梯間裡,慢慢探出頭來。

「那到底…」

在確定那團「泡麵」消失掉之後,小洛這才放心地走了出來。而不時地,往四處

察看…


「啊…看來差一點就趕不上休息時間了…」

幾個吃完中餐回來的同事,正高興地走在走廊上聊天。而其中一個人,按下了電

梯的按鈕…

「啪!!」

門打了開來。不過,臨面地,一灘泡麵便快速地纏上了他的臉…

「啊啊啊!!!!」

「泡麵」的麵條,快速地鑽進了他的鼻腔裡,而一旁來不及反應的同事,也只能

嚇得呆在一旁…

「救命…救命…」

泡麵不停地鑽動,從他的臉,接著往下延伸,一旁的人,只能看著他的身體被泡

麵慢慢地包覆、侵蝕…

「啊啊啊啊啊!!!!」





「今天下午一點多,××辦公大樓發生了一起恐怖的死亡事件。死者是現年三十歲

的李昇陽,以及另一位現年二十八歲的曹品…兩人在午餐時,受到了不明品種的

巨大蛔蟲襲擊,導致出血過多而死…目前警方和寄生蟲學專家,仍在研究這整起

事件的來龍去脈…」

倉庫裡的電視不停地播放著新聞,而店長單純,和整張臉已經被單純補好的副店

長,則是持續地盯著電視看。

「喂…那固蛤好八(那個還好吧)?」

「剩下的都銷毀了,」單純簡潔地答道:「我已經跟那傢伙說過了,不要把那種

泡麵放到架子上,現在應該沒事了。」單純左臉面具上的眼睛,閃過一絲怪異光

芒:「那傢伙…今天別想吃布丁了…」

凱智仍站在櫃檯前,而中午來買泡麵的那位客人,再度踏進了店門。

「歡迎光臨!請問需要些什麼?」

小洛害怕地看了凱智一眼,抓了塊麵包,慌張地到櫃檯前結帳。

「麵包二十元,謝謝!!」

凱智露出一抹笑容,看著拿著麵包離去的小洛…麵包在小洛走出店門前,也同樣

蠕動了一下。

(嘻…看來…這間店比我想像中還要有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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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單純,此時正一個人正站在便利商店的櫃檯前。

晚上九點了…這附近卻連一個上門的客人也沒有。店長單純一直站著,而她的表

弟劉凱智,此時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呵~啊~」店長打了個呵欠,低下頭。今天似乎讓她覺得特別地累,特別地想

睡覺…不過就在她在左臉上戴上了鐵製面具,直到現在,不管是洗澡、洗頭或者

是洗臉,她根本就沒有再把那張面具拿下來過了…

那根本不算是面具…那個,已經逐漸變成她的臉皮的一部分了。

單純覺得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沒錯,她開始覺得想睡了,不過…

單純突然地睜開眼睛,在眼前的,不是什麼便利商店的櫃檯,而是冰冷的手術台…

(這是…不,我在作夢…)

一陣恐懼的感覺,從單純的腦中竄出。單純下意識地撥了一下自己的黑色短髮,

看著手術台,還有蓋在上面的東西…

「這…這是…」

手術台的四周瀰漫一股冷空氣,而單純看著手術台上,用布蓋著的東西,像是

突然想起了什麼…

冷不防地,一雙手從布裡面迅速地伸了出來,抓住了單純的手…

「不,不要!」單純大叫著,看著裡面的東西,以及它還沒有縫好的…


單純打開眼睛,這裡還是便利商店,單純倒在櫃檯後面睡著了,那確實只是一個

夢而已…

單純呆了一會,想著剛才所看到的東西,還有那個…

「嗚…」

店長單純摀住臉,開始哭了起來。右眼的眼淚不停地滴在單純的店員制服上。





「唷,這不是可憐的廢物黃銘雅嗎?」

在女校裡的一間教室裡,一個綁著小辮子的女孩,倒在地上。而後面幾個留著長

髮的女孩,則是往綁辮子的女孩的屁股用力踢一腳…

「告訴妳,老娘我早就看妳那白痴髮型很不爽了!」林美欣,也就是欺負這個女

孩的大姐頭,看著黃銘雅臉上害怕的表情,說道:「老娘再給妳一次機會,再過

幾天,就是我的生日。生日那天,妳就帶一支拖把過來我家,然後我就會原諒妳,

聽到沒?」

「是…我會…」銘雅低著頭,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

「那就好!」林美欣看著銘雅那張恐懼的臉,說道:「另外,我還有個禮物要送

妳,不知道妳想不想要?」

「喔…隨便…」

「就是這個!」林美欣從嘴巴裡拿出一塊口香糖渣,丟在黃銘雅的頭髮上…

「這張五百塊給妳這個窮鬼買拖把啦!」美欣把一張舊鈔丟到銘雅的臉上,說:

「買個好一點的拖把過來,懂不懂!?」


她們離開了。

黃銘雅慢慢地站起身來,把那塊口香糖渣從頭髮上拔起來。丟到了一旁。

「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黃銘雅忍不住掉下眼淚,看著自己的手:「我明明

就是那麼努力地…想要跟她們做朋友,為什麼她們總是…」

黃銘雅開始悲傷地哭泣起來。而另一個少女,則是急急地往黃銘雅的方向跑來。

「真是的…妳在這兒啊,以後不要這樣亂跑啊…」

「對不起…口琴…」銘雅連忙拍拍自己制服上的灰塵,牽著口琴的手,慢慢走回

自己的教室。

「欸,最近會不會覺得,銘雅有點怪怪的啊?」

在教室的一角,樂器三人組,也就是林木琴、李口琴和羅樹琴三個人,看著一個

人坐在角落的黃銘雅,口氣有些疑惑地問道:「對…最近好像常常看她垂頭喪氣

的,該不會是失戀了吧?」

「人家哪有像妳一樣,整天只想著談戀愛!」樹琴拍了一下口琴的背:「我覺得

啊…這一件事情的內幕,肯定不單純!」

「呵…不單純…」木琴笑了一聲:「不知道那間便利商店的店長單(讀音『善』)

純怎麼樣了…過得還好不好…」

「那間便利商店太恐怖了…我才不管那個店長怎麼了哩!」

「可是…畢竟人家也請我們吃過冰淇淋啊!而且那個店長…我總覺得她不像什

麼壞人…」

上課鐘響,結束了三個女孩之間的話題。





放學了。黃銘雅一個人背著書包,走在回家的路上。

(記得去買拖把來啊,懂不懂,小智障?)

「好…我會去買拖把的…」銘雅喃喃地念著,往路旁的一間便利商店走去。

「歡迎光臨!」

店員相當有禮貌地打了聲招呼。銘雅有些害羞地走到櫃檯前,看著店員掛著的名

牌:「劉凱智」

「請問…你們店裡有賣拖把嗎?」銘雅問道,而店員也很親切地回答:「有啊!

就在那邊的架子上。」

「喔,謝謝。」銘雅高興地走到那個架子的旁邊,拿起了那盒「日本進口 折疊

式拖把」,來到櫃檯結帳:「五百九十元,謝謝!」

銘雅拿著那盒拖把,慢慢地走出便利商店。而凱智看著銘雅離去的背影,微笑了

一下。





林美欣的生日宴會,很快地便到了。

「謝謝…謝謝各位來到我家,參加我的生日宴會!」在林美欣的高級公寓住宅裡,

一大群的同學正圍在林美欣的身旁,高興地為她慶生。事實上,她們不是真心地

來這為她慶生的,而是大家都知道,林美欣是學校的大姐頭,要是敢不來的話…

「對不起…我來遲了…」

一群女生轉過頭,在後面的,正是拿著從便利商店買來的拖把的黃銘雅。

「拖把帶來了吧?」美欣用斜眼瞄了她一眼:「真是的…妳買的是海綿拖把啊?

那麼,趕快到外面去,把外面的地都給我拖個一遍吧!」

「可是…為什麼…」

「媽的,我叫妳去拖妳就給我去拖,還問為什麼啊!」林美欣怒吼道:「快滾出

去啦!媽的…看了就不爽…」

現場沒有一個人敢說什麼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黃銘雅低著頭,拿著拖把,往門口

外走去。

「難怪…」口琴用手肘頂了一下樹琴:「難怪她最近臉色那麼難看…」

樹琴噓了一聲,示意口琴不要再說下去。

「好了…各位,我們繼續玩下去吧!」美欣又露出高興的表情,大聲說道:「大

家陪我一起唱歌吧!」


在林美欣的家門外的樓梯間…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黃銘雅邊握緊拖把,一邊在階梯上不停地擦著。外面已經擺好了一桶清水,而她

用拖把吸滿水之後,便開始在樓梯間拖起地來。

只是,拖把現在握起來,似乎也變得特別沉重…

水吸得太多了…

黃銘雅放下拖把,喘了一口氣。順便看一眼那根海綿拖把。

銘雅沉默了一會,轉過身。看著樓梯間的窗戶外的景色,心裡感到輕鬆了許多…

突然,銘雅感覺到背後有一道視線正盯著她。

「誰?」

銘雅轉過頭,什麼人也沒有。

大概是我太累了吧…銘雅心想。她再度轉過頭去,卻沒有看到,樓梯上的那根拖

把旁,有兩根絕不是任何人的「手指」…

「好了…還是趕快把樓梯拖完吧…」銘雅嘆了一口氣,繼續拿起拖把,再拖一次

地板…

「放開我…」

銘雅沒有注意聽那個奇怪的聲音,繼續拖地。

「快放開我…」

銘雅這下子又聽到了。聲音,在只有銘雅一人的樓梯間迴盪著,但是,聲音的來

源,可以確定的是,就在銘雅的身邊…

「好兄弟,我跟你無冤無仇,千萬不要害我。好兄弟,我跟你無冤無仇…」

銘雅低下頭,不停地念著,不過,聲音卻越來越大…

「對不起啦…」銘雅哭著跪倒在地上,她突然感覺到,自己是多麼地懦弱,以及

多麼地…

(我就要這樣,一直被人欺負下去嗎?)

銘雅抬起頭,她想通了。

她根本就沒有必要為了和那種人交朋友,而任意地讓她受辱。

「妳為什麼不救我…」

一陣冰冷的聲音從銘雅背後傳來,一雙蒼白而水腫的手,也從銘雅的背後伸了出

來…抓住了銘雅的頭…

「給我退下!!」


「媽的,那個小智障,在樓梯間大吼大叫什麼…」

林美欣生氣了。一旁的幾個女孩讓了開來,讓林美欣通過。

「砰!」

林美欣用力地把門打開,看著表情變得嚴肅的黃銘雅,罵道:「哭夭啊!!叫什

麼叫,地是不會再拖一遍啊…」

「住口!!」銘雅舉起了左手,用手指著她:「妳以為妳是誰?我為什麼就要這

樣讓妳欺負呢?告訴妳,我不會再怕妳了!!」

「妳…」

美欣握緊了拳頭,想要往銘雅的臉上打過去。但是,銘雅的臉上,卻一點恐懼的

顏色也沒有。

(我不會…我不會再怕了!不管是鬼,還是眼前的人,我肯定…我肯定不會再害

怕妳們了!)

「敢再這樣對我的話,給我試試看!!」

銘雅用力地抓住美欣的手肘,用力地扭著她…而一旁的「樂器三人組」,雖然默

不作聲,但是心裡卻也感到欣慰。

(銘雅這傢伙…終於堅強了…)

「快放手…」美欣痛得大叫,而銘雅的另一隻手,用力把她推倒在地上,說道:

「下次在學校裡再碰面,我們走著瞧!」

銘雅頭也不回地往樓梯下方走下去。而其他的幾個同學,也跳出來說話了。

「各位…我們也回去吧!」

一群被美欣逼著過來的同學,也受到了銘雅的影響,紛紛離去,而美欣則是憤怒

地到處亂扯其他同學的衣服,試圖挽留同學下來…

「看來,我們也沒有留在這邊的必要了。」樹琴說道:「走吧!木琴,口琴!」

最後的幾個人,也全部都走了。只留下了美欣一個人還坐在門口。

「媽的!!」美欣大聲咒罵道:「我會要妳們每個人好看的!!操…」

美欣抓起了拖把,用力地摔到了客廳的桌上。而水桶裡的水,依舊擺在旁邊。

咕嚕…

「為什麼…為什麼不救我…」

「媽的,閉嘴啦!」美欣生氣地轉過頭…

水桶裡,一顆小頭正浮在水面上,小頭的眼睛正瞇著眼睛,看著林美欣…

一雙像是泡水而水腫的手,快速地抓住了美欣的頭,接著像是迫不及待地,把她

的頭拉進了水桶之中…





「銘雅,妳昨天真是太勇敢了!」

下課時間,三個人圍到了銘雅的身邊,高興地說道:「太好了…我還以為妳…」

「放心吧,」銘雅擺擺手:「那種人,我一開始就不應該對她低聲下氣的。」

「只不過…」口琴說道:「昨天…林美欣的頭,不知道被誰塞到水桶裡,已經死

了…」

聽說…她的全身浮腫,像是泡水泡了很久一般…

「那不關我的事吧?」銘雅說:「算了,反正我現在覺得心情變得好好喔!」

三個人沒有說什麼。


在便利商店裡。

「表姐,妳還好吧?」凱智拿著湯匙,不停地挖著布丁吃,一邊看著站在櫃檯前,

右眼佈滿血絲的單純店長。

「喔,我沒事…」單純說道:「只是最近有點想睡而已…」

「沒事就好…」凱智吐了一口氣,把最後一口布丁塞進嘴裡,走進了倉庫。

單純依舊繼續站在櫃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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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喔,多吉,來吃飯囉!!」

一個穿著裙子的女子,正拿著一罐狗食,用湯匙不停地挖著裡面剩下的狗食,倒

進「多吉」的盤子裡。而多吉也搖著尾巴,吃著裡面的狗食。

「喂…小冬啊…」

裡面,傳了一個老人的聲音:「小冬啊…有空嗎?能不能幫爸爸買雙拖鞋回來

啊…爸爸老了,最近拖鞋又壞了…」

「自己不會去買喔?」小冬的口氣有些不耐煩:「我在餵多吉吃飯,沒空啦…」

「啊…真是的…」老人的聲音開始抱怨起來:「自己養的狗都比自己的老爸還要

優先了?真是…唉,人不如狗,人不如狗啊…」

「好啦好啦,」小冬真的有些不高興了:「我去買就是了嘛…爸…」

曹冬萍,家裡的人都稱呼她叫「小冬」。事實上,自從小冬養了一隻小狗「多吉」

以後,幾乎把所有的錢都拿去買狗狗用的用品了。諸如狗食等,都算還好。更誇

張的是,小冬花了一千元,替多吉買了一只高級項圈…

小冬幾乎是現代所有愛狗人士的一個小小縮影啊…


「唉,老爸真是的…多吉都還沒吃飽,他在催什麼催啊…」

小冬提著一袋拖鞋,全身疲憊地在街上走著。今天乾脆再去一次那間高價寵物店,

看看店裡面是不是進了新的進口狗食吧!

對了…說到狗食,她都忘記替多吉買狗食了…小冬看了一下手錶,七點五十分,

現在再繞路過去那間寵物店,似乎也來不及了…

「啊~怎麼辦?多吉的狗食沒了啦…而且,我現在帶的錢又不夠…」

小冬著急地看著幾乎快空了的錢包,裡面只剩兩張百元鈔票,可是,那間寵物店

的進口狗食,最便宜的也至少四百元…

「小姐,需要狗食嗎?」

小冬嚇了一大跳。轉過頭,一隻眼睛,正盯著她的臉瞧…

「妳…妳誰啊…」

「小姐,妳正站在我們的店門前喔。」

小冬定定神,沒錯,自己正站在一間7-ELEVEn的店門口。而在小冬面前,對著

小冬說話的,是一個全身穿著白色衣服,右半邊的臉,完全被又黑又長的頭髮遮

住的女子…

「妳…妳是人嗎?」

「客人,您真失禮,我當然是人啊,」黑髮白衣女子用沒被頭髮遮住的左眼看著

她,左半邊的嘴巴也不停地說話:「這次…本店推出了狗食罐頭特價,三罐狗食

罐頭,只要100元喔!!小姐…」對方的臉又往小冬的臉湊近了,不知道為什麼,

這讓小冬覺得有些不自在。

「是嗎…」小冬考慮了一下,說道:「好吧!」

白衣女子微笑了一下,比了個「請進」的手勢,示意要小冬進來。而小冬也沒有

發覺到,為什麼對方會知道她要狗食罐頭的事情,便走了過去…

小冬走到了便利商店的門前,門應聲而開。7-ELEVEn,這裡與任何一個地方看

到的7-ELEVEn便利商店都差不多,一個正不停吃著布丁的店員好像沒有察覺到

的進來,繼續表情滿足地品嚐布丁。小冬四處看了一下,就在一個短髮店員的旁

邊,整整齊齊地放著狗罐頭…

「對不起,借過一下!」

小冬對著店員說道。而那位店員轉過頭,露出了補在左臉上像是面具的鋼鐵面

孔…

「嗚啊!!」

小冬叫了一聲。像是受到驚嚇般,看著店員左臉上,那張與正常的右臉形成強烈

對比的鐵面具…

「您好,請問需要些什麼嗎?」

小冬定下神來,看著店員親切地向她問候。她制服上的名牌寫著:「店經理/單

純」

「請問…我嚇到妳了嗎?」單純望著小冬,關心地問道。單純親切的口氣,讓小

冬的情緒安定了下來。

「喔…我要買狗罐頭啦,」小冬說:「妳們外面的店員說,三罐狗罐頭100元特

價…」

「是嗎?」單純立刻從貨架上挑了三罐狗食罐頭,遞給了小冬:「拿去吧!這是

妳要的狗食嗎?」

「嗯…是、是…」

小冬連忙回應道,拿著三罐狗食,來到了櫃檯前。

「一百元!」凱智把狗食罐頭裝進了袋子裡,交給了小冬。

(這間的店員,好像都有點怪怪的…)

小冬的頭望向了便利商店的玻璃櫥窗外面,剛才的那個白衣女子,已經不見了。

(還是趕快回去吧…)

小冬不敢多想,連忙離開了便利商店。

「果然…」

就在路旁,一個年紀看來約十歲、穿著厚重外套的小女孩,以及另一個臉色蒼白,

看起來年約二十五歲左右的男子,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走出便利商店的小冬。女孩

留著像日本女鬼一樣的長髮,卻有著一雙棕色的眼睛。看起來,就像是中西混血

兒一樣。

「妳確定…」男子蒼白的臉色,看得出有著一絲的擔憂:「這間便利商店,在未

來真的會…」

「你懷疑我嗎?」女孩冷酷地看了他一眼:「哪一次的時候,我用我的能力來預

測未來失準過了?」女孩說完,又轉過頭來:「更糟糕的是,那個店長,不但沒

有發覺到事態的嚴重性,而且…」

女孩說到這,突然低下頭來。

「喂,梅莉莎,妳怎麼了?」男子看著低下頭的女孩…不過,女孩此時又再度抬

起頭來,看著男子…

「哈哈…好棒喔,」女孩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放心啦,沒事的。

那個店長最後會跟你…呵呵…我們要做的,就是去阻止『他們』,這樣就沒問題

了啦…呵呵…」

男子的表情看起來有些莫名其妙。





「小冬啊…我的拖鞋呢…」

老人的聲音再度地從房間裡面傳了出來。而小冬拿著拖鞋,走進了房間,把拖鞋

丟到了小冬的父親的面前,走了出去。

「唉…」曹老爸爸看著走出房外的小冬,嘆了口氣:「這孩子…真是的…狗狗真

的比自己的親生老爸都還要來得重要嗎…」

「來,多吉,你一定很餓了吧?來,快點吃吧!」

小冬拿著開罐器,把第一罐從便利商店買回來的狗罐頭打開,倒進了「多吉」的

盤子裡。而多吉看著盤子裡的食物,猶豫了一會兒。

「快吃吧!多吉!!這次雖然不是高級狗食,可是還是一樣很有營養喔!!」

多吉看著狗食,開始從狗食頂端咬了一口牛肉,接下來,便開始大口大口地吃著

剩下的狗食。

「我就說很好吃吧?」小冬滿意地看著多吉,說道:「好了,我要去煮飯給我那

個囉嗦老爸吃了,你要乖乖的吃喔,知道嗎?」

「汪嗚…」

多吉應了一聲,繼續低著頭吃狗食。而小冬吸了一口沾在手指上殘餘的狗食殘渣:

「果然…這種狗食,人真的也可以吃耶。」

小冬走進了廚房裡,拿起鍋子開始煮湯。不過,小冬好像開始覺得,她的頭有點

暈暈的…

「汪嗚…」

多吉吃掉了全部的狗食,而多吉的肚子裡,卻傳來了一陣咕嚕聲。

「汪、汪、汪…」

多吉開始咬起自己的盤子來,那是只有在動物最為飢餓的時候,才會出現的行為。

「汪嗚、汪嗚…」

多吉餓得嚎叫的聲音,傳入了在廚房裡面的小冬的耳裡。

(又餓了嗎…)

小冬一邊用菜刀切著菜,頭卻開始覺得又昏又沉…

「喂,小冬啊,妳餵過狗狗了沒啊?狗狗一直在叫啊…」

小冬放下菜刀,再度拿起開罐器,打開了第二罐的狗食。

「多吉,這是第二罐喔,」小冬把狗罐頭裡面的牛肉狗食倒了出來,而多吉也快

速地跑了過來,使勁地吃著盤子裡面的狗食。像是已經好幾天都沒有吃飯似的…

「真是的,最近的食量變大了嗎?…」小冬看著已經被多吉吃掉一半的狗食,笑

了一下,再度走回廚房之中。

「今天就煮咖哩好了…」

小冬拿起了一包咖哩倒進鍋中。咖哩在鍋子煮沸的水中慢慢溶化,而小冬連忙端

起切好的蘿蔔倒進去。

(不知道多吉吃飽了沒…)

小冬感到自己的頭好像變得更昏了。好像就連自己也變得好餓…

好想吃東西啊…最好是好香的肉,對…

「汪嗚…」

多吉的叫聲再度從客廳外傳了過來。這一次,多吉用牙齒咬著盤子的聲音,清楚

得連在廚房裡都聽得到…

(多吉又餓了…真是的…)

小冬拿起了第三罐的罐頭,並且順手從冰箱裡拿出了另一包剛買回來的高級松阪

牛肉,來到客廳。

「啊,對不起喔…多吉,又讓妳餓了喔,」小冬把最後一罐的狗食倒進多吉的盤

子裡,另外再把一整包的松阪牛肉也一併地倒進去。多吉張大了嘴巴,拼命地把

盤子裡的狗食和牛肉大口大口地吃下去…

「多吉,我不會讓你餓的喔,」小冬看著低頭猛吃的小狗多吉:「因為啊,你是

我最可愛的多吉喔…」

多吉死命地把所有的食物繼續送進嘴裡。而曹老爸爸的聲音,則再度地從房間裡

傳來:「小冬啊!!餵小狗吃飯怎麼那麼久?飯到底好了沒啊…」

「再等一下啦!!又不是不煮給你吃,怕什麼啦…」

曹老爸爸的臉開始漲紅。

「小冬,妳…妳說這什麼話!!」曹老爸爸憤怒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了出來:「什

麼叫『又不是不煮給你吃』!這是對爸爸說話的態度嗎?」

小冬把裝牛肉的空袋子生氣地扔到了地上。

「爸!!我哪裡說錯了!!」

小冬憤怒地走進了房間,在她的臉上,同樣有著相當憤怒的表情。

「我的多吉餓了!!我只是再去餵牠一遍,這樣有錯嗎?」

「什麼有沒有錯!?態度啦!!妳對長輩說話的態度不對,就是該罵啦!!」

「你…」小冬的臉也同樣因為生氣而漲紅。

「汪嗚…」

「哼!!!」小冬走出房間外,十分不高興地走到了廚房。瓦斯爐上的那鍋咖哩,

仍然不停地煮著。

「真是的…爸爸怎麼說話越來越討厭了啊…」小冬看著鍋子裡的咖哩,心裡突然

感到一股怨恨。

(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我只是想給多吉最好的生活罷了!!老爸沒事

幹嘛一直阻撓我啊?)

在客廳裡面,因為肚子餓而不停叫著的多吉,此時卻突然停止了嚎叫,接著,多

吉跑進了曹老爸爸的房間裡。

「小冬!妳給我好好反省妳對長輩的態度!!」曹老爸爸在房間裡看著電視,一

邊不高興地自言自語:「真是的…都已經長這麼大了,怎麼還這麼任性…」

多吉推開了沒關好的門,跑到了曹老爸爸的腳邊。

「嗯?小冬沒餵你吃飯喔?」曹老爸爸低下頭,看著多吉望著他的兩隻眼睛:「快

出去啦,我沒有東西可以給你…」

說時遲那時快,多吉的牙齒,已經深深地刺進了曹老爸爸的腳踝裡…

「啊啊啊啊啊!!!」

曹老爸爸痛得放聲大叫。一邊拿起手邊的枴杖試圖把多吉趕走,一邊痛得大叫:

「小冬!!小冬!!妳的小狗咬我的腳啊…啊啊啊!!!」

多吉不只是咬住曹老爸爸的腳,而是繼續地把曹老爸爸腿上的肉,一塊一塊地咬

下來,然後吞掉…只見曹老爸爸的小腿,就像是被啃過的雞腿一樣,血流滿地,

被咬過的地方,深可見骨…

「幹嘛?」

「快點…把妳的狗狗趕走啊…」

曹老爸爸慌張地看著眼前的小冬,手中正拿著菜刀,冷酷地看著他。

「快吃吧!!多吉!!」

小冬的眼睛,看著正高興地享用著「大餐」的小狗多吉,似乎正如看著自己的愛

犬在吃一塊大烤肉一般,一點慌張,或一點擔憂的感覺也沒有…

「小冬!!快…快趕走牠啊…」

曹老爸爸從椅子上跌了下來。而多吉則是順勢爬到了曹老爸爸的身上,繼續地吃

著曹老爸爸身上其他部分的肉…如被牙齒用力咬扯下來的左臉皮,或者是被用力

咬下了一口的肩膀肌肉…

「好吃吧?多吉…」小冬看著不停地掙扎的曹老爸爸,以及不停地吃著人肉的多

吉,拿起了菜刀,用力往曹老爸爸的身上砍去…

「嗚啊啊啊啊啊啊!!!!……」

曹老爸爸痛苦地叫了一聲,接著,便停止了氣息…

「對不起了…多吉,爸爸的肉好像老了一點,可能會比較沒有嚼勁喔,」小冬拿

著菜刀,把已經幾乎斷氣的爸爸身上的肉,一塊一塊地割下來,餵給多吉吃:「連

讓我把可愛的小多吉餵飽都不行,這樣的爸爸,留著已經沒用了!」

曹老爸爸的身體,已經幾乎快被多吉吃完了…可是,多吉似乎沒有停止的意思…

「就只有這樣嗎?」

多吉停止了動作。兩隻眼睛盯著小冬,嘴巴裡卻冒出了一個女子的聲音。

小冬一臉恐懼地看著多吉。

「這…這是…」小冬的嘴脣動了一下:「便利商店…的…那個…」

多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

「這一餐,努力果然沒有白費。」

「多吉」說完最後一句話,慢慢地走向了雙腳癱軟、倒在地上的小冬。





「附近又有人死了嗎…」

一早,凱智看著報紙上的頭條,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相反地,仍然相當

地鎮靜。

「叮咚!」

門應聲而開。走進來的,是一個留著黑色長髮的小女孩,以及另一個臉色稍微蒼

白,身上穿著藍色夾克的男子。

「歡迎光臨!」凱智照常地向眼前這奇怪的兩人問候。不過,男子則是看著便利

商店的周圍環境,心裡似乎…

「那個人,就是店長嗎?」男子盯著躲在角落,整理著紙盒飲料的店長:單純。

「嘻嘻嘻…」

被男子稱呼為「梅莉莎」的女孩,開始彎下腰,不停地竊笑著。而店長轉過頭,

看著梅莉莎後面的那個男子…

(那個人是…)


公寓的現場,是一個全身幾乎都被啃掉肌肉的老人屍體,以及另一個同樣被啃掉

肌肉的女子,最後,是一隻像是餓死的狗…

「屍體上的咬痕,已經確定是那隻狗的齒痕了…」鑑識人員看著報告,說道:「可

是,死者會被這種吉娃娃犬咬死,這我還是第一次見過…」

「真糟糕,」警官低下頭:「上次的搶匪莫名其妙地死掉,已經夠我讓頭痛了…

這次居然又是這麼奇怪的死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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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看到了嗎?小鈴?我希望妳可以看得到…」

一個年紀看起來大約二十歲左右的少年,手中拿著一張印著「錄取通知」的紙張,

另一隻手上,拿著一捆沾了血的繃帶,看著繃帶,口中喃喃地說著。

「小鈴…我相信,妳一定會陪著我的,對吧?不管我在這裡,或者在我準備要到

美國留學念書了…」

那一捆繃帶,握在少年的手中,似乎特別地柔軟…

事情,該從五個星期以前說起了。





「喔…好無聊喔,畢業以後,也不知道要幹嘛耶…」

在大學的校園裡,一個少年和另一個少女,悠閒地在校園裡的道路上走著。和煦

的風不停地吹動著路旁栽種的樹的樹葉,一切都顯得輕鬆而慵懶。

「喂,小鈴啊…」少年邊走著,邊問身旁的那位少女:「畢業之後,妳就要去工

作了嗎?」

少女沒有回答。她的背包上,掛上了一個名牌:「高書鈴」

「蕭永緯,你除了工作和當兵之外,就沒有別的打算了嗎?」小鈴終於開口了:

「我們總是要為自己的人生規劃一個『行程』吧?」

「是嗎?」永緯打了個哈欠:「妳還真是一刻也忙不下來耶…再過幾天就要畢業

了,可是妳還要申請外國留學的事情,難怪大家都說妳一點也不會享受人生!」

「不會善用人生的是他們!」小鈴撥了一下臉上的眼鏡:「知道嗎?現在光是大

學畢業,已經找不到什麼工作了耶…不知道吧?所以呢,為了自己可以有好的將

來,我決定還是繼續念書好了…」

「呵,隨便妳,」永緯停下了腳步,從背包裡面拿出了手機:「出國以後,手機

號應該不會換吧?」

「不會。」小鈴簡潔地答道:「反正想聯絡隨時都可以聯絡啊!!放心啦!!我

們從高中就認識了,不會因為這樣就失去聯絡的,對不對?」

「我希望真是如此…」永緯嘆了口氣:「七點的時候,我們在老地方見面!在妳

準備出國之前,我們再見最後一面吧!」

「好!!」小鈴看著永緯的臉,露出了自信的表情。





梅莉莎,也就是那個穿著厚重衣服,看起來像是混血兒的女孩,以及那個臉色有

點蒼白的男子,則是站在便利商店的門口。

「喂,快進去啊,」梅莉莎催促著:「你不進去的話…你最心愛的東西…」

「不要動手,」男子慌了一下:「好…我進去找那個店長吧。」

男子踏出了第一步,走進了便利商店之中。

「對嘛,麥尚廷…」梅莉莎微笑了:「只要走進去,然後警告那個店長…呵呵,

未來就會順利地,像我預測的那樣…」

麥尚廷走進便利商店,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店長…戴著半邊的鐵面具,雖然古

怪,卻永遠笑臉迎人的店長…

「呃…請問…」

麥尚廷調整了一下戴在頭上的法國帽,正想往店長單純的方向走去,不過,店長

整理完了貨架,便往倉庫的方向走,一不小心,店長竟踢到了擺在一旁忘記搬走

的泡麵箱…

「啊…」

單純驚叫了一聲,不過,她並沒有跌倒,因為在後面的麥尚廷,立刻地抓住了她

的手。

「小心一點。」

單純抬起頭,看著麥尚廷有些蒼白的臉,「呃…謝謝。」

「不要緊的,」麥尚廷繼續地說道:「喔,對了,我的名字叫做麥尚廷,叫我小

麥就可以了…」

「喔…」單純微笑了一下,說道:「好特別的姓呢…有什麼事嗎?」

「呵,」小麥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這間店…相當地特別呢…」

「以後工作的時候,小心一點吧。」

小麥沒頭沒腦地留下這麼一句話之後,便走出門口,離開了便利商店。

「表姐,剛才那個人…」

走出來的,正是店長單純的表弟,凱智。

「妳…」凱智用有些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單純:「妳…妳怎麼臉紅了?」

「啊?」

單純嚇了一跳,拿起一旁的鏡子,看著自己微微泛紅的右半臉…

「沒事!」單純匆忙地放下鏡子,走進倉庫之中。像是想要隱瞞什麼似的。


「啊…」

踢到路邊的石頭而跌倒的高書鈴,慢慢地從地板上爬起來。而她的小腿上,多出

了一道被尖石磨破的傷痕。

「喔…糟糕糟糕…」小鈴看著流血的傷口:「得趕快買繃帶包紮才行呢…」

小鈴四處看了一下。就在不遠處的街上,有一間便利商店。或許便利商店裡面就

有賣繃帶,去看看吧。

「歡迎光臨!!」

站在櫃檯前的工讀生,恭敬地打了聲招呼。而小鈴則是走到了放醫護用品的架子

前,拿起了一包印著「××牌繃帶 三捲入」的繃帶,來到櫃檯前。

「繃帶七十元,謝謝惠顧!」

凱智目送著拿著繃帶離開的小鈴,再度喊了一聲:「謝謝光臨!」

來到便利商店門外,小鈴拆開了繃帶的包裝,拿出了其中一卷繃帶,包紮在自己

受傷的小腿上。「這樣就可以了…」

小鈴看著包紮好的小腿,被一整卷繃帶包得密密的,像是木乃伊一般,看來小鈴

不怎麼會包紮傷口…

臨面地,開來了一台貨車…

「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拼,愛拼,才會贏…」貨車上放著老歌,而駕駛則是吹

著口哨,心情愉快地吹著口哨。此時,小鈴正離開便利商店,在路上走著…

「呀啊啊啊!!!!」

便利商店的門口,突然衝出一個全身蒼白的小孩,而駕駛一看到那個小孩,連忙

踩煞車…

「啊…」

小鈴看著已經失控,朝著自己衝來的貨車,驚叫了一聲…來不及了,貨車在司機

踩下煞車之前,已經撞上了來不及逃開的小鈴…

碰…

鮮血,從小鈴的身上,流到了地板上。而她小腿上的繃帶,則被她的血,染紅了

三分之二。

「喂,小姐,妳沒事吧…」司機跳下車,扶起奄奄一息的小鈴,一群路人湊上前

來觀看,幾個人更是拿起手機,連絡警方到現場來。

(我…怎麼回事…)

原本綁在小鈴腳上的繃帶,一陣風吹來,沾血的繃帶,竟像是活起來一般,慢慢

地鬆開,順著風,慢慢地吹到了其他的地方…

「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司機對著來到現場的警方不停地解釋:「就從那間

便利商店裡面衝出來的…有個小孩…」

「我們店裡,沒有什麼小孩喔,」店長單純冷靜地看著警方和肇事司機,說道:

「或許是今天的客人也不一定。」

「總之,先把他帶回警局偵訊再說…」警員看了司機一眼:「對了…聯絡一下死

者高書鈴的家屬吧…」





「叮叮叮叮叮…」

在宿舍裡,蕭永緯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

「請是高書鈴小姐的同學嗎?」對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促:「抱歉,能不能請

您到××醫院來一趟呢?」

「什麼?小鈴?」永緯心裡一驚:「小鈴她…該不會…」


(××醫院)

永緯披上一件深藍色外套,匆匆地來到了醫院病房前。

「請問…高書鈴…」

幾個人,看起來應該是小鈴的家人,正坐在手術室的外頭,等待著裡面的消息。

而永緯心裡,立刻出現了不祥的預感。

「醫生,我的女兒怎麼了…」一看到手術室裡的醫生走出來,小鈴的媽媽立刻跑

上前詢問。不過,只見醫生臉色凝重,看來…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醫生緩緩地開口了:「我們替她實行了急救,不過,

她因為失血過多…所以…」

永緯心裡不比現場其他人來得震驚。

(什…什麼?小鈴,她居然…為什麼…)

「嗚…」高媽媽跪在地上,放聲痛哭:「我的女兒…為什麼…為什麼會就這樣被

撞死呢…」

一旁幾個人上前來,試圖安慰她,不過,高媽媽看起來已經崩潰了…

永緯轉過頭,淚水,同樣在他的眼裡面,不停地打轉。

「不要哭了…」

永緯抬起頭,剛才,好像聽到了小鈴的聲音…

「阿永,你聽得到我的聲音?」

永緯像是受到電擊一般地呆住了。是小鈴的聲音,真的是小鈴的聲音!可是…

「什麼?妳…」

永緯四處看了一下。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等等,椅子上,剛才明明還沒有那條

繃帶的…

永緯的心裡依舊感到懷疑。他拿起了那卷繃帶,看著上面的血跡…

「怕什麼?是我啦!!」

繃帶突然發出聲音,把永緯嚇得丟掉繃帶,跌坐在地板上。而其他人,並沒有發

現到永緯的異狀。

「妳…妳…妳…」

「不要害怕…」小鈴的聲音依舊傳入了永緯的耳中:「是我,我不是來害你的,

我現在的聲音,也是直接傳入你腦中的意識裡,所以不會有別人聽到的。」

「小…小鈴…」永緯喘了幾口氣,把那條沾血繃帶拾了起來:「可是…為什麼妳

要這樣…」

「我被撞死的時候,這條繃帶,就綁在我的腳上…」小鈴的聲音仍從繃帶上傳來:

「所以,我的靈魂,就這樣附在這條繃帶上…我不知道要怎麼辦,所以就過來…」

「不不不,妳去找別人吧,」永緯害怕地拒絕:「我又不能幫妳什麼!我沒錢替

妳請道士法師幫妳超渡…」

「我又沒說要你找人幫我超渡,」小鈴的聲音急了:「只是,在我過去『那邊』

之前,我想要完成我自己的願望,就這樣而已…」

「喔…好吧…」永緯看著「繃帶小鈴」:「好…小鈴…」





「哇…豚骨拉麵的味道,真的是名不虛傳呢…」

小鈴正高興地品嚐著豚骨拉麵的滋味,而她讚嘆的聲音,也只有永緯聽得到…

「好了…不要這樣…」永緯看著浸在拉麵湯頭裡面的一截繃帶,著急地說道:「要

是被人看到的話,我會被人罵神經病、浪費食物…」

「有什麼關係啊?」小鈴的頭探了回來(其實就是繃帶):「我本來就一直好想吃

豚骨拉麵啊…只是現在的身體,只能『喝湯』了…」

「不要這樣…」永緯著急地把繃帶從碗裡拉出來,幾個經過的客人,看到浸在湯

裡面的繃帶,都忍不住瞄個幾眼。

「不要這樣啦!」

永緯用力地把「繃帶小鈴」抓住,塞進自己的袖子裡。因為,隔壁桌的耳語已經

傳進了永緯的耳中:「那個人是不是白痴啊…一直跟自己手上的繃帶說話…」

永緯沒說什麼,連忙把剩下的麵條塞一塞吞下去,匆忙地付賬離開。

「小鈴,妳看看…現在別人把我當成了什麼…」永緯正想抱怨,不過,長長的繃

帶,此時卻把永緯的右手和脖子快速地綁住,完成了「環狀包紮法」…

「嗚…妳幹嘛啦…」永緯被小鈴綁住,幾乎快要說不出話來…

「誰叫你這樣子對我說話?」小鈴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高興:「告訴你,就算我

已經死了,只要我的靈魂還有點意識,你就不准這樣對你的老朋友說話!」

「好…快放開…」

繃帶這時才從永緯身上鬆開,並再度綁在永緯的右手臂上。

「按照民間的說法,我必須在七七四十九個小時以內過去報到…」

小鈴的聲音說到這,開始變得有些難過:「所以呢…阿永…我只是希望你,可以

在這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可以幫幫我…」

永緯聽著小鈴的聲音,實在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放心吧…」永緯平靜地對著小鈴說道:「不管妳有什麼未了的願望,我都盡力

地去幫助妳完成,好嗎?」

小鈴隔了一段時間,沒有再說話。

「謝謝…」過了三分鐘,小鈴的聲音才再度地傳出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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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一個看起來像是混血兒的小女孩,穿著厚重的衣服,坐在人行道上的一

張桌子前。而她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等著要替人算命的算命師一樣。

「那邊那個大哥哥,」小女孩瞥見了一個路過的大學生,指著他,說道:「有沒

有遺言要交代呢?我知道,你在一分鐘之後,就會被一台急速衝來的卡車撞死在

街上了!」

「神經病…」大學生瞄了梅莉莎一眼,連忙逃開。不過,梅莉莎的眼睛,則是不

停地盯著他。

「真是的…今天居然遇到神經病…還是個小孩咧…現在的社會是怎麼了…」大學

生背著背包,心裡想著剛才那個女孩對他說的話,不過,一道強光,卻在這個時

候射進了他的眼簾…

碰!!!

大學生的身體,被一台砂石車用力地撞飛出去,重重地摔在三公尺外的地板上,

血肉模糊…

「呵呵…我不是說了嗎?」梅莉莎看著那個被撞飛的大學生,血流滿地的屍體,

口中發出了一聲小小的嘆息:「如果你相信我的話,我還可以幫你轉達你的遺言

呢…每次我預測的未來,總是那麼地準,卻又無法改變…唉…」

梅莉莎的表情,變得有些無奈。





「現在的時間,還剩下大約四十五個小時又二十八分…」小鈴的聲音不停地傳入

永緯的耳中:「所以呢,接下來,把你的經濟學原文書拿出來讀吧。」

「什…什麼?經濟學的原文書?」永緯驚嚇的表情不比方才突然聽到小鈴的聲音

來得大:「那個看了會死人耶!!要看的話,妳…」

繃帶再度地自動鬆開來,並且用力地綁在永緯的脖子上。

「快點,照我的話去做喔!」

「好…快…放開…」

永緯不停地喘氣,而繃帶小鈴,這時才鬆開「身體」,再度綁住永緯的手。

「我念就是了嘛…」永緯拿出了那本塞在書桌旁邊的《經濟學》,打開書本,有

氣無力地念著原文書。

「喂…我問妳…」在永緯的恐懼感完全消失之後,永緯鼓起勇氣,開口問道:「妳

的靈魂…附在繃帶上的感覺,怎麼樣呢?」

「沒怎樣啊…」小鈴說道:「就跟平常活動的時候一樣,只是身體覺得變得好輕,

活動也更敏捷了…等等,你不專心念書,問我這個問題幹嘛!…你這個不專心的

傢伙!」

「好啦…」永緯連忙按住了繃帶,「我看就是了嘛…不要再勒住我了…」

「知道就好。」小鈴說完,她的繃帶身體便沒有再動過。

(真是的…小鈴變得還真是奇怪…)

想歸想,永緯也不得不照著小鈴的話,硬著頭皮,繼續看這本《經濟學》。

……

約莫過了三個小時吧…

永緯已經累得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不過,繃帶在此時,卻發出了一陣陣像是

啜泣的聲音。

「妳在哭嗎?」

永緯從桌上爬了起來,眼睛顯得有些紅腫。不過,真正讓永緯醒過來的原因,則

是小鈴的哭聲…

「妳在哭嗎?」永緯嘆了口氣。雖然繃帶一點動靜也沒有,不過,小鈴的哭聲,

卻充滿了整個房間。

一時間,永緯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來安慰她。

「不要哭了…」永緯再度嘆了一口氣:「突然地就這樣子被車撞死…接著被迫附

身在這條繃帶上,我知道,真的很痛苦…」

「才不是呢!!!」小鈴怒吼了一聲:「變成繃帶又怎麼樣!!至少我的意識還

在…不過…」

小鈴的聲音,再度變得有些哽咽,而永緯聽到這,也沒有再說什麼。

「你是不是想知道,為什麼我會要你去讀經濟學課本呢?」

「不知道。」

「那是因為…我要繼承我爸的遺志,到國外去念經濟學碩士…」

那個,大概是幾年以前的事情了吧。





病床上,一個中年人正躺在床上。雖然臉上的神情看起來還算輕鬆,不過,他卻

是一個胃癌的末期的患者。

「小鈴,爸爸就在那邊,去找他吧!」

病房的門打開了,而一個婦人,牽著一個小女孩的手,慢慢地走進了病房之中。

「爸爸,我們來看你了…」

小鈴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中年人的身邊,而中年人立刻把小鈴抱了起來,看著她的

臉。

「小鈴,爸爸不在家的時候,有沒有乖乖地吃飯啊?」

「爸爸,我很乖,我有聽媽媽的話吃飯喔,」小鈴看著中年人的眼睛,天真地問

道:「爸爸,你的病什麼時候會好?你什麼時候會出院?」

高先生的身體,因為胃癌的關係,已經消瘦得不成人形。不過,他還是伸出左手,

拍拍自己女兒的頭。

「乖,小鈴,」高先生看著小鈴的眼睛,輕聲說道:「爸爸很快就出院了,不要

擔心。等爸爸出院之後,就帶妳去坐摩天輪,好不好?」

「好!!」小鈴高興地叫道:「爸爸,你以後要做什麼職業呢?」

「這個嘛…」高先生低下頭,想了一下:「爸爸還是希望,在出院之後,可以繼

續回到大學裡面,教授經濟學,爸爸還是覺得,這樣子的生活最好了。」

「喔,爸爸,我以後也要跟爸爸一樣,當一個經濟學的『老師』!」

「乖,現在認真讀書,以後就可以跟爸爸一樣了…好嗎?」

高先生安慰著自己的女兒。趁小鈴不注意的時候,轉過頭,把流下的淚水拭去。

「基本上,我是比較建議高先生採取外科治療的方式。高先生如果不這麼做的話,

恐怕…」

當天,就是高先生準備要進手術房,進行外科治療的那天。

「爸爸再見!」小鈴在臨走前,仍對著高先生揮揮手:「我們一定要一起去玩喔…」

小鈴從那天起,便沒有再見到自己的爸爸了。

因為那次胃癌外科治療的手術失敗了。





「對不起…就是這樣嗎?」

永緯看著繃帶小鈴,她的哭聲,依舊不停地傳入了永緯的耳中。

「不要再哭了!!」

永緯也同樣怒吼了一聲,這一次,小鈴的聲音停止了。

「喔…對不起…」永緯突然發覺自己的失態:「我…我不是故意發脾氣的…」

「算了,沒關係,」小鈴的聲音聽起來頗平靜:「是我自己任性地要你這麼做的…

我不會怪你的…」

「如果妳真的只有這麼一個願望的話,我倒還可以試試看!」永緯抓著綁在手上

的繃帶,說道:「就像妳說的,妳準備要去讀研究所,可是,如果妳要我像妳這

麼做的話…我還是會盡力的!」

「會嗎…」小鈴說道:「要你連續一個禮拜不玩線上遊戲,我看很難吧?」

「妳…」永緯一時也說不出話來。索性躺上了床,開始睡覺。

永緯手上的繃帶,慢慢鬆了下來,落在地板上。

(看來…真的是沒辦法了…早知道就不把自己的願望,寄望在這傢伙身上了…)





「起床吧。」

小鈴用繃帶組成的身體,像蛇一般地滑到了永緯的床頭。下一秒,繃帶快速地綁

住永緯的脖子,快速地搖動…

「好了…小鈴,快住手…」永緯抓住繃帶,連忙從床上爬了起來:「這麼早就要

起來看書了嗎…」

「不用看了。」小鈴答道:「我想,已經剩下了三十六個小時左右,我想在這最

後的時間,一起到其他的地方去參訪…」

「妳的意思是,妳要我帶妳出去玩嗎?」永緯看了一下手錶:「時間還早…我們

到附近的百貨公司逛逛吧!!」

「百貨公司?」

「啊,妳是什麼都不知道喔?」永緯笑笑:「也對啦,妳沒事就待在圖書館裡面

念書,哪裡知道那間之前傳出活動意外的百貨公司啊!」永緯說著,披上了外套,

抓著繃帶小鈴,立刻走了出去。





這裡真的有這麼好玩的東西嗎?

在這之前,我只知道要繼承父親的遺志。繼承他在得到胃癌以前,經濟學教授的

遺志…所以我才那麼地拼命,考上了財經系之後,仍不停地準備要念國外的研究

所…不過,我也認識了像蕭永緯這麼好的朋友…

我的時間,也不多了。


「嘿!小鈴,妳有沒有看過這個呢?這種陶瓷娃娃還真是好看耶!」

「小鈴,喝點酸梅汁吧!這家店賣的酸梅汁超好喝的說!」

旁人紛紛把目光望向了永緯。因為他只是一直低下頭,不停地叫著小鈴的名字,

可是現場明明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智障嗎…)

旁人是如此地想著。不過,這一整天下來,永緯以及書鈴,則是在百貨公司裡面

的每個地方,不停地吃、喝、玩、樂…這個也是小鈴在此之前,從來沒有去做的

事。


真的,我從來沒想過,生活是這麼地快樂。





不知不覺地,晚上七點到了。

「小鈴,」永緯看著手上的繃帶,說道:「這裡是瞭望台。雖然景觀可能沒有101

大樓的觀景台那麼遼闊,不過呢,妳還是看看吧!」

觀景台上的風不停地從永緯身邊吹過。而小鈴的繃帶,慢慢地順著永緯的手,爬

到了永緯的脖子邊。

「你知道的東西還真多呢。」

「廢話!」永緯得意地說道:「這一帶的地方,我逛過不知道幾十遍了!」

「謝謝…」小鈴的聲音聽起來相當地平靜:「我想,我也差不多要離開了…」

「什麼?」永緯連忙抓起袖子,看著手錶:「可是…妳說的四十九個小時…」

「誰說一定要四十九個小時才能離開呢?」小鈴的聲音依舊平靜:「跟朋友在一

起的這段時間,我很高興…我想通了。我最大的心願,我想不是去考研究所,而

是可以這樣子,跟朋友處在一起吧…」

小鈴的聲音,開始漸漸地變得微弱…

永緯緊緊地握著繃帶,不知道為什麼,一顆淚珠在永緯的眼眶中打轉。

「再見了,我所有的同學,還有我最好的朋友…蕭永緯…」

小鈴的聲音像是離永緯離得越來越遠,而繃帶上的溫度,也慢慢地冷卻下來。

永緯緊咬著嘴脣,手裡緊握著那條繃帶…讓眼淚自然地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高書鈴…」

永緯靠在瞭望台的欄杆邊,抑制不住的悲傷情緒,在這個時候,完全地爆發出來…





「不知道…妳在天堂上,過得還好不好?」

時間,再度地拉回到數個月後。永緯手裡緊抓著沾血的繃帶,站在一座墳墓前方。

「雖然我在那之前,根本就沒有打算要再念研究所,可是…不知道是不是看到妳

努力的樣子,讓我突然想要努力下去…呵,我大概是被妳『洗腦』了吧…」

永緯穿著一身的黑衣服,看著高書鈴的墳墓,久久不語。

「時候不早了,我想我也該出發了。」永緯對著墓碑上的照片說完,從懷裡拿出

那卷繃帶,放在小鈴的墓前。

「謝謝…」

永緯沿著走道,慢慢地離開了墓場。而一陣風吹來,把那卷繃帶迅速地吹到了空

中,朝著天空的另一端,不停地飛去…


在這座公墓後方的山後,是另一座墳場。不過,這墳場的土,都被不肖盜採砂石

的商人挖得差不多了…

而這些亂葬崗的土,據說,都被拿去當成了附近市區的某棟房屋的便宜建材…


「真無聊…」梅莉莎望著天空,打了個呵欠:「不過…我預測得沒錯的話,大概

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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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在路上轉角處的那間便利商店,裡面那個店長最近好像越來越紅了…

一開始,只是有幾個那間店的熟客上門時,看到那個左臉戴著鐵面具的店長,還

以為是店員在玩同人誌,不過,後來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嗨,大家好,我是這間店的店長,單純。」

「知道我們店裡面向來銷售業績最好的商品是什麼嗎?我想各位大概都猜得到

吧…對,化妝品。像是面膜、護手霜、洗面乳…今天,向各位介紹的是,護脣膏…

可不要小看這小小的一根護脣膏喔…呵呵呵…」



「是誰啦!!又把要分類的鐵鋁罐丟到垃圾桶裡面的?媽的…又是羅仲良那傢

伙!」在一間高中教室裡面,一個學生拿著夾子,夾起了丟在垃圾桶裡面的一個

鐵罐,憤憤地朝著羅仲良的座位走去。

「喂!不是叫你不要再把垃圾隨便地亂丟了嗎?你聽不懂是不是?」

坐在座位上的羅仲良,不停地低著頭算著數學,而完全不理會那位同學生氣地叫

喊。「吵耶…」仲良抬起頭,說道:「你自己處理就好了啊,關我什麼事啊…」

「你…」

「好了,我忙得很,你趕快走開。」羅仲良看著後面的那個生氣的同學,抱著一

堆講義,離開了教室。

「喂!羅同學,你很自私耶!!」

「什麼自私啊?」仲良轉過頭,說道:「在這間學校,本來就是各人為各人打拼

的啊!俗話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們這種整天就只會叫人替你們著想的

傢伙,我看才是真正的自私吧!我看還有點笨咧…」

「你…」

「我又沒說錯,為了大學聯考,連這種小事都要拘泥的話,那叫『自毀前途』!」

羅仲良說得理直氣壯,讓那些同學看得怒氣衝天。

「你閉嘴!!」

一個體形略為壯碩的同學,用力地撲了上去,扭住了羅仲良的脖子…而一旁的同

學,則是在一旁大聲叫好。

「嗚…放…放開…」羅仲良不停地掙扎,不過,那位同學的手,卻手越抓越緊…

「喂!你在幹什麼!?快放開!!」

一旁走來的老師見狀,連忙跑上前,用力地打了那個同學一巴掌。

「啪!」

「羅同學,你還好吧…」戴著厚重大眼鏡的老師把羅仲良扶了起來,轉過頭:「整

天只會欺負人,還會幹什麼!過來!!」

幾個同學被老師叫了過去,一排地站在走廊。而老師的表情頗不高興,抬起腳,

便往他們的屁股上用力地踹。

「不讀書,品性又差,你們這種學生,簡直是社會的敗類嘛!!」

「是羅仲良先…」

「怎麼?還有話要說啊?你的成績有羅仲良好嗎?閉嘴啦!!」老師說完,又往

他們的屁股上踹了第二腳…

羅仲良撿起掉在一旁的書本,收拾了一下,若無其事地離開了走廊。

「欸,我說仲良啊…最近那個演講的事情,你搞定了沒啊?」

「老師,您儘管放心。」羅仲良看著眼前的物理老師,說道:「這次的演講,絕

對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喔…是嗎?那就好…」

老師拍拍羅仲良的背,目送著他離開。在這所一切以成績掛帥的學校裡,會有羅

仲良這種自私的學生,一點也不奇怪。


「是之前嘴巴破皮的傷…」

羅仲良摸了一下嘴脣,上面的確有一小塊擦傷的傷口。

「護脣膏?我的護脣膏用完了?」羅仲良把手伸進袋子裡,看著已經擦完不少的

護脣膏,決定再去買一支新的護脣膏。

可是,這附近哪裡有賣護脣膏呢?

啊,對了!便利商店嘛!!便利商店裡面一定會賣護脣膏的,怎麼會都沒有想到

呢?

「歡迎光臨!!」

留著黑色短髮的店長單純,對著走進門的羅仲良打了聲招呼。而羅仲良看了她一

眼,心裡感到一陣錯愕。

(這個人…是不是神經病啊?)

「請問需要些什麼嗎?」單純開口問道。而她左臉上的面具後,左眼透過面具看

著他的眼神,令人有些害怕…

羅仲良轉過頭,假裝沒看到,自顧自的走到貨架前,挑了一根號稱含有維他命成

分的護脣膏,來到櫃檯結帳。

「一百四十九元,謝謝!」單純高興地說道。

「喂,老闆,」羅仲良的臉垮了下來:「一根護脣膏要這麼貴喔?」

「喏,你看標價在這,」單純把標價指出來給他看:「錢不夠的話,我們店裡還

有其他的護脣膏…」

「好啦好啦,」羅仲良拿出了一百五十元:「我很忙的…」

「你是××高中的學生嗎?」單純接過錢,關心地問道:「就快考大學學測了吧?」

「嗯,是啊,」羅仲良答道:「最近還要準備演講的事,有夠煩…」

「喔,」單純應了一聲:「那麼,好好地加油吧!!」

羅仲良微笑了一下。走出了店門。

「嗯…」單純微微地笑道。跟她臉上那冰冷的鐵面具比起來,形成了另一個頗強

烈的對比。


「那種怪胎也可以當店員,什麼社會啊…」

羅仲良看著手中的護脣膏,上面的註明寫著:「本護脣膏含有維他命之成份,可

以保護您的嘴脣…」

仲良拆開了包裝,拿出了裡面的護脣膏,拔起蓋子,在嘴脣受傷的地方塗抹了一

下。

「用起來還不錯…」仲良用舌頭輕輕舔了一下嘴脣:「幸好不是那個店長騙了

我…」

仲良把護脣膏收進了書包,往回家的路的方向走去。他的手上沾到了剛才不小心

擦到的護脣膏,不過,仲良並沒有特別地在意,他心裡只是想著回家之後,為演

講所該做的準備。

嘴脣的確感到舒服了一點…仲良感到嘴脣一陣溫熱,沒想到便利商店的護脣膏居

然這麼有效,嘴脣的傷口,居然覺得開始慢慢地復原了…





「小良,吃點飯吧!」

「沒空。」羅仲良只是答了一句,便提著書包,走進了房間之中。

「先花一個小時寫演講稿,然後再複習今天的功課…」羅仲良口中念著,一邊拿

出了幾張稿紙與筆,準備好好地思考演講的主題。

「各位師長、同學…」羅仲良先在稿紙上起了這麼個頭:「接下來,該怎麼寫呢…」

演講的題目,顯得有些艱深,看來真的得花點時間去想想了…

仲良看著自己的手,腦袋仍不停地搜索著可以使用的詞彙…不過,突然間,一陣

溫熱的感覺,像是從嘴脣的部位,順著血液流動到身體其他地方一般,他的脖子,

同樣也開始覺得一陣溫暖,接著是他的頭…

「我想到了!」

仲良提起筆,開始在稿紙上快速地寫了起來。腦中的靈感突然地源源不絕,而仲

良不停地疾筆寫著,幾乎是想到了什麼便寫什麼。不到二十分鐘,兩大張的演講

稿便完成了。

「比我預期的時間還要快…」仲良看著時鐘,就連他自己也嚇了一大跳:「為什

麼呢…算了,我看還是先預習其他的功課吧。」

仲良轉過頭,眼角餘光卻又瞥見了被他丟在書桌邊的那根護脣膏。

「再擦一次吧…」

仲良拿起了護脣膏,再度地往自己的嘴脣擦了第二次。這回,又是一陣溫熱的感

覺,透過嘴脣上的傷口進入,並慢慢擴散開來。而仲良感覺得到,他的腦袋似乎

又變得清晰靈光了許多。

「護脣膏…難道是裡面的成份?」仲良第一個念頭立刻浮現出來,不過立刻就被

否定掉了:「不對,這裡面明明就只有普通的維他命而已啊…難道說…」

仲良一時居然也忘記念書的事情了。





早上,學生三三兩兩地走進校門。而在某間教室裡,一群學生則是坐在一起,邊

吃著早餐邊聊天。

「那個自以為是的廢物…」說話的是昨天被處罰的那位體型壯碩的同學:「自以

為成績好,就可以這樣對同學啊?什麼嘛…」

「對啊,」其他幾個同學也附和著:「羅仲良真的很討人厭耶…」

「你們最好不要在背後偷偷中傷同學啊。」

眾同學轉過頭,只見羅仲良提著書包,把書包扔到座位的椅子上,拿出參考書,

開始計算上面的題目:「告訴你們,成績不好,本來就應該想想如何長進啊!你

們這些成績差態度更差的廢物,還是趕快向我道歉吧…」羅仲良用非常諷刺的口

氣說道:「或許呢,以後你們找不到工作的時候,我還可以給你們一個掃廁所的

工作機會呢…」

「住口!!」

那同學似乎已經忍受不住心中的怒氣,再度憤怒地站起身,用力地朝著羅仲良的

方向,揮了一拳…

「滾開啦!!」羅仲良不耐煩地,用力地把那個同學推到了一邊…

那胖同學被羅仲良推得退後了幾步,一時重心不穩,後腦勺重重地撞到了後方講

桌的桌角,頓時血流如注…

「啊…」

胖同學因為強烈的劇痛,而痛苦地叫著。一群同學連忙圍了上去,著急地把他扶

起來,不過,把他推倒的羅仲良,卻連瞄也不瞄一眼地,認真地算著數學。

「你太過分了!!」幾個同學終於也被仲良這過分的行為激怒了:「你幹嘛隨便

亂推人啊?」

「吵死了,沒看到我在算數學嗎?」羅仲良斜眼看著那些同學:「是他自己先推

我的,我這樣子可是正當防衛喔!!再說,那種成績無法進步的廢物,死一死也

比較好吧…」

「你…」

幾個同學瞪大了眼睛,憤怒地看著羅仲良。羅仲良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像是他

的數學題目遠比一條人命重要了幾十倍…

「太過分了!!!」

血,仍不停地流著。而那個同學手一垂,像是已經因為方才的撞擊,而失去了意

識。





「這根護脣膏還真好用…」羅仲良手中握著那根護脣膏,心想道:「我想得果然

沒錯…這根護脣膏,除了普通的作用之外,裡面的成份,可以讓血液加速循環…

雖然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成份,不過,或許這樣子就可以讓我的腦袋思考得更快

了…」

事實上,就連剛才推倒那個同學的力氣,似乎也是護脣膏帶來的「副作用」。

羅仲良再度往自己的嘴脣上擦了一次護脣膏。而他此時感到全身的溫熱血液,正

不停地在體內流動著…

「這次演講的冠軍,我看非我莫屬了!」羅仲良再度緊握護脣膏,自信滿滿地想

道。





距離演講比賽的時間,還有三天。羅仲良此時除了平時的考試,剩餘的時間,便

用來準備與練習演講。

至於那天被羅仲良推倒的胖同學,則是因為後腦勺嚴重撞擊,被送進了醫院。醫

師研判是輕微腦震盪,必須住院觀察兩天。

至於學校方面,老師則是堅稱是他自己在教室裡奔跑時,自己不小心跌倒的…

老師,總是站在羅仲良這一邊。這實在是個「培植人才」的好方法啊。





終於,羅仲良藉著比平常快了三倍的速度,把全篇的講稿都背完了。

雖然不知道血液加速循環,是否可以真的讓腦部運作的速度更快。不過,羅仲良

確實感覺得到,他已經明顯地進步了許多。

「明天就要演講了…」羅仲良再度拿起了護脣膏,擦了第二遍:「明天得到冠軍,

我是勢在必得!」





終於,到了演講那天的日子。那位被羅仲良推倒的同學,再過個幾天就要回來上

課了。

「仲良啊,這次的演講,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絕對可以得名…」仲良邊拿著鏡子,邊用護脣膏擦自己的嘴脣,「放心吧…」

仲良收起了護脣膏,拿起講稿,深呼吸了一口氣。

「好,有自信是最好的。畢竟你是第一個上台的同學…」

星期六的時間,這次公開的演講比賽,邀請了許多外來的嘉賓一同共襄盛舉,因

此,所有參賽的人,都完全不敢大意。

羅仲良看著自己發紅的臉,全身熱呼呼的。雖然這根護脣膏才使用沒幾天,不過

仲良卻發現,每擦一次護脣膏,效用就可以維持一個小時左右,因此,只要不停

地擦護脣膏,就可以保持護脣膏的「副作用」…

「各位先生、小姐,××高級中學第三屆的國語演講比賽,正式開始!!」

羅仲良一點也不緊張地,把護脣膏放回了口袋。

「首先,我們歡迎第一位參賽同學,羅仲良!」

講台上的燈光暗了下來,而羅仲良不慌不忙地,整理好了身上的衣服,在眾人的

掌聲中,走上了講台。

「哼…」幾個同學坐在講台前的位置,以頗為不屑的口氣哼了一聲:「傷人兇手。」

「這樣的人就算得了第一名,我看也沒什麼啦。」

同學們的口氣相當地不爽。不過,羅仲良卻裝做什麼也沒看到,咳了一聲,站到

麥克風前方。

「各位先生、女士,各位師長,各位同學,我是一號的演講參賽同學,羅仲良。」

語畢,羅仲良鞠了個躬。

一陣灼熱的感覺,從羅仲良的胸口傳了開來。

「今天,我所要演講的主題…是…」

灼熱的感覺,越來越強,終於,羅仲良停止了演講,站在原地,不停地喘氣。

「媽的,搞什麼啊?」

現場的觀眾,似乎也發覺到了異樣。羅仲良不停地喘氣,像是因為發燒而開始產

生的症狀…

「喂,羅同學,你怎麼了?」

羅仲良全身發紅,倒在講台上,而從他的手臂就可以看到,手臂下的血管,正不

停地快速流動著…像是大量充水的水管,他的手,看起來像是快要爆裂了一般…

「快叫救護車啊!!!」羅仲良班上的班導師瘋狂地大叫著。而現在開始一陣騷

動,幾個人也開始議論紛紛…

「快…我…我好難…難過…」

羅仲良爬起身,搖搖晃晃地,試圖走下講台,不過一個不注意,羅仲良從講台的

樓梯上跌了下來,倒在地板上…

「快啊…」

羅仲良看著那些坐在他面前,眼睛盯著他看的同學。不過,卻沒有任何一個人,

願意伸出手,把他扶起來。

「啊…」羅仲良感到全身的血液,似乎完全地沸騰了:「救…命…把我扶起來,

我會教你們功課,要我做什麼都行啊…」

「誰要救你啊?」

一群同學散了去,留下羅仲良一個人,痛苦地被自己體內的「燙血」折磨著…

「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句話不是你自己講的嗎?」

羅仲良抬起頭,坐在自己面前的,竟是那個便利商店的店長…她的左眼透過左臉

鐵面具上的綠色塑膠殼看出去,依舊像是快要把人心看穿了的眼神…再加上臉上

完全略帶微笑的邪惡表情…

「救…救命…妳…」

(你就快死了…)

單純沒有再說什麼話,站起身,往門口走了出去。而羅仲良的心臟,此時則是跳

得更加劇烈…


「看來應該是因為心臟衰竭而死的,」到場的醫師,看著羅仲良全身浮腫的屍體,

嘆了口氣:「太奇怪了…他的全身上下都是浮腫的…就像是他的全身上下,都被

熱水浸過一般,而且,奇怪的地方還不只如此…」

幾個同班同學,臉上不但沒有悲傷的表情,反而還有著鬆了一口氣般的輕鬆。


(…)

單純表情冷靜地,慢慢走出了中學的門口。不過,單純一轉頭,一個臉色略帶蒼

白的男子,便出現在她的身邊。

「真難得呢,單店長。」

「呃…你是小麥對吧?」單純看著小麥的臉,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下一句話該

說什麼…

「那根護脣膏,」身高明顯地矮了一截的梅莉莎,從小麥背後探出頭來:「就是

那根護脣膏的問題,對吧?」

「呃…有什麼關係嗎…」單純似乎變得有些口吃:「嗯…這…這…我不懂呢…」

「算了,梅莉莎,」小麥示意女孩不要再說下去:「總之,下一次如果有空的話,

我希望我們可以好好地談一談上次還沒說完的話題…」

小麥說完,點了個頭,離開了現場。留下單純一個人站在原地。

(我…奇怪,為什麼呢…

我怎麼會變得那麼緊張呢…)

看得出來,單純現在臉頰泛紅發呆的樣子,跟先前冷靜的樣子,有著天壤之別。


「這根護脣膏是…」

幾個路過講台下的同學,看著掉在地板上的一根護脣膏,好奇地撿了起來。

「哇!這是7-ELEVEn賣的護脣膏耶!」同學看著上面的標示,打開蓋子,往自

己的嘴脣上擦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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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雨綿綿,一道閃電照在路上一間7-ELEVEn的招牌上,而店長單純,則是抱著

一盒過期的口香糖,從店門裡面走了出來。

單純把滴到臉上的雨水擦掉,好讓自己左半邊面具上的眼睛,可以看得「清楚」

一點。

「早就叫凱智那傢伙,一定要把過期的貨品清掉,結果這盒倉庫裡的口香糖卻忘

記了…」

單純打開垃圾桶蓋,把裡面一整包的垃圾提了出來,接著,把全部的粒裝口香糖,

一股腦兒地倒進垃圾袋之中…

「早就叫凱智那傢伙把過期的東西處理掉了…沒想到倉庫裡這種過期的口香糖,

卻反而忽略了…」

轟隆…

一陣雷聲從天際傳來。而單純打包好了垃圾,把垃圾袋丟在店門的角落,再度轉

身走回店裡。

那袋垃圾,不停地被雨水淋著。一台汽車呼嘯而過,濺起了地上的一大片的雨水。

(嗚…)

垃圾袋裡面,有東西開始不停地鑽動著。整個袋子倒了下來,看起來就像是一隻

不停扭動著身軀的怪物一般。不一會,那鑽動的「東西」,從垃圾袋裡面鑽了出

來。





「什麼嘛…什麼嘛!!為什麼大家看到我,就像看到鬼一樣,我有那麼討厭嗎?」

一個坐在路邊長椅上,正拿著小化妝鏡,不停地上妝的女子,臉上正充滿著不高

興的神情。其實,她的臉看起來不算太難看,只不過她的個性,實在是太惹人厭

了。簡單的說,就是太聒噪了,沒有人願意跟這種人在一起。

周華妙,就是這麼讓人感到討厭的一個人。每天試圖找人約會,讓自己的社交圈

看起來更豐富,偏偏這樣的人,愛說話,說出來的話又沒什麼內涵,自然又讓自

己變得更討厭了…

「喔…好熱喔,」華妙「優雅」地抽出一張面紙,故作「柔弱」地擦汗:「要是

有哪個帥哥,可以過來幫我擦汗的話,那有多好啊…」

路人匆匆地經過。不過,周華妙開始坐在椅子上,擺出「性感」的姿勢,對著一

個路過的大學生說道:「喔…帥哥,幫我擦個汗,好嗎?」

「神經病。」對方看了她一眼,連忙走掉。走掉時還不時回頭,看看周華妙有沒

有追上來。

「喔~怎麼又跑了一個帥哥?」周華妙氣得跺腳,抓起身旁的名牌包包:「討厭,

今天一定要再找幾個帥哥約會啦~」

周華妙拉了一下穿在身上的性感衣服,走進了路邊的一間便利商店。

「叮咚!」

周華妙看了一眼櫃檯的店員,名牌上寫著「劉凱智」,看起來不怎麼帥,周華妙

沒有多看他一眼,直接走到冰櫃旁邊,挑了一瓶飲料。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

周華妙轉過頭,不過,周華妙卻嚇了一大跳…

說話的,正是這間便利商店的店長,單純。不過,她在左臉上戴上面具的裝扮,

卻嚇得周華妙放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

「喔,對不起,我嚇到妳了嗎?」單純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啊,抱歉…」

「走開!!快點走開!妳這個怪物!!」周華妙拿起包包,用力地丟到單純的臉

上,像瘋掉一樣大叫:「妳們這什麼店啊!!為什麼要雇用這種殘廢的傢伙當店

員啊…很爛耶…」

「客人,就算我的臉真的就是這樣,也請妳放尊重一點行不行!!!我是這間便

利商店的店長,不然請問您還想怎麼樣!」

凱智抬起頭,看著被暴怒的單純嚇得說不出話來的周華妙,畢竟,凱智也是第一

次看到自己的表姐,如此生氣地對著客人怒罵著。

「對…對不起…」周華妙不甘願地從嘴裡擠出這句話。而單純似乎也察覺到自己

剛才的失態,連忙向周華妙道歉:「抱歉…剛才是我不好…這瓶飲料,就算您免

費吧。當成是本店的招待!」

「謝謝。」周華妙恢復原來的表情,從單純手裡拿回那瓶飲料。這時,另一個工

讀生,也從倉庫裡走了出來。

「店長,怎麼了嗎?」

周華妙轉過頭,看著後方的那個工讀生。

「沒什麼,」單純的口氣,又恢復了冷靜:「繼續回去工作吧,阿唐。」

「阿唐?」

周華妙看著阿唐的臉,他的臉,看起來相當端正,除此之外,他的身上似乎散發

著一股頗吸引人的氣質。

「這位客人,真的是很抱歉,」阿唐微笑著向周華妙道歉:「這位是我們店裡的

店長,單純。我是這幾天才到店裡工作的工讀生,阿唐。」

「喔,阿唐?」周華妙的聲音,突然變得嫵媚:「你幾歲了?」

「我只有22歲,」阿唐答道:「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呵,」周華妙輕笑一聲:「不知道今天晚上七點,你有沒有空呢?」

「嗯,有啊,」阿唐回答得很乾脆:「我今天晚上六點就下班了。」

「那好,」周華妙拎起了那個名牌包包:「那麼今天下午六點,我就在這邊等你,

我們一起出去吃個飯,好不好?」

「呃…」阿唐看似面有難色:「好吧!反正我也沒什麼事做。」

「嘻嘻…」周華妙拿著飲料,慢慢走出便利商店。而阿唐則是再度走進倉庫裡,

繼續工作。

「表姐,剛才那個客人…」

「那種人,就不要理她了。」單純輕嘆一口氣,透過冰櫃的玻璃門,看著自己左

半邊的臉:「身為店員,對客人那樣講話,本身就很不對了…」

「不過…」凱智嗅了一下空氣中的「甜味」:「這次看起來…又有件有趣的事情要

發生了…」





晚上六點,周華妙來到了便利商店的門口。而阿唐換下了便利商店的制服,從店

門裡走了出來。

「喔,是妳啊。」

「嗯,想我嗎?」周華妙換上另一套普通的衣服,看著阿唐:「我們趕快走吧!

我看,今天去逛夜市吧!」

「嗯,隨便!」阿唐答得很簡潔,一邊從口袋裡拿出一顆口香糖,送進口中。

「好!我們趕快走吧!」周華妙高興地說道:「附近夜市裡面有間店賣的蚵仔煎,

真的很好吃喔!」





「嗯?你不吃東西嗎?」

周華妙看著阿唐推到她面前的蚵仔煎,疑惑地問道。不過阿唐只是害羞地答道:

「嗯,華妙姐,妳自己吃就好了。我只吃口香糖而已。」

「叫什麼華妙姐啊?為什麼不叫小妙妙呢?」周華妙又開始耍脾氣了:「好啦…

我知道了。你幫忙吃一點啦,好不好?」

「不…我真的不能吃太多了。」阿唐推辭道:「不過,在逛完夜市以後,我帶妳

去附近的山區看看,好不好?」

「山上?」周華妙的口氣變得有些曖昧:「是那種…風景很好,人煙稀少的地方

嗎?」

「是啊!」阿唐也開始笑得有些曖昧:「怎麼樣呢?要不要,現在就跟著我一起

過去看看呢?」

「好啊!」周華妙低下頭,翻了一下自己的包包,裡面塞了一小盒的保險套:「反

正…就看你的意思吧!如果你真的…等不及的話。」





不一會,兩人便來到了山區公車的站牌邊。

「欸…」周華妙抱住了阿唐的手臂,故作「性感」:「你的身上,為什麼會有一股

口香糖的香味呢?」

阿唐沒有回答。

「公車來了喔。」

阿唐伸出手,招了公車,而等周華妙上了車之後,自己便隨後也上了車。不過,

阿唐的臉上,露出了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公車開上了山。而山路旁的山壁,則是被崩塌掉了一半。

「欸,小唐唐,」周華妙指著那道崩塌的山壁:「那個是什麼?」

「那個是被盜採的砂石,」阿唐說道:「那邊,本來是片墳墓,不過,墳墓上的

土,卻被人全部挖掉了!所以…」

「啊?」周華妙一臉疑惑:「盜採砂石是什麼東西?」

「妳不知道『盜採砂石』是什麼?」阿唐的表情並沒有很驚訝。

「對啊,我真的不知道啊,」周華妙放聲大笑,「我除了化妝品雜誌、減肥技巧,

其他的東西都不看的啊。」

「喔,是嗎?」阿唐微笑了一下:「好了,我們到了。」

下了車,周華妙跟在阿唐身後,走上了一條登山步道。步道旁點亮了幾盞路燈,

而周華妙心裡正想像著,等阿唐停下來之後,兩人接下來…

「到這邊就可以了。」

阿唐的腳步,停在一張長椅前。長椅的長度,正好是一個人躺臥下來的長度。

「嗯,我們在這裡看風景嗎?」

周華妙閉著眼睛,想像著阿唐把她抱住,然後與她接吻的景象…

「妳想接吻了嗎?」

「嗯…」

「好,繼續閉上眼睛…」

周華妙握住他的手。奇怪,他的手好像有點黏黏的…

「不要睜開眼睛喔!」

周華妙仍繼續閉著眼睛,等著自己約到的男子,輕輕地在自己的嘴脣上親吻著…

不過,口香糖的香味,卻是變得越來越濃…

「喔喲,你害羞了嗎…」

周華妙打開眼睛,看著阿唐的臉,還有除了臉以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成口

香糖的身體…

「小唐唐?你…」

「怎麼了?很驚訝嗎?」

阿唐的嘴巴開始放聲大笑。而他的身體,早已化成了褐色的口香糖,口香糖膠,

像是有生命一般,不停地往周華妙的身上黏著、攀爬…

「啊啊啊啊啊啊!!!!」

周華妙放聲大叫。看著已經把她的左手包覆起來的「口香糖」,還有眼前那個臉

上笑得詭異的阿唐,不知道接下來,阿唐到底要…

「放開我!!怪物!!快點放開我!!!」

「呵…妳們這些女人都一樣,只喜歡臉蛋帥氣的男人,到底是為什麼!!」阿唐

的嘴巴憤怒地叫著,這聲音,聽起來空洞而恐怖…

「你…你到底是…」

「妳想問我是誰,是不是?」阿唐全身上下組成身體的口香糖,正因為憤怒而抖

動著:「我…關在那面牆壁裡那麼久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機會,利用了被

丟掉的口香糖,終於可以復仇了…嘻,在我生前的恨,我要在現在這個時候,通

通發洩出來!」

口香糖開始包覆住周華妙的整個人的下半身,而周華妙不停地扭動著身體,試圖

掙脫開來,不過,越是想要掙開,口香糖就黏得越緊…

「不要啊!!!」

周華妙又慘叫了一聲,而下一秒,口香糖便黏住了她的臉,把她的頭也包了起來…





時間,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真是的…叫那孩子一塊上山跑步,他就是不聽…」一個中年人穿著襯衫,小跑

步地跑上了登山步道。天空微亮,不過,當中年人跑到一張長椅的旁邊時,他停

下了腳步。



更稍早之前…

凌晨四點,店長單純正站在便利商店的店門口,望著店門前的馬路,一點光線也

沒有。不過,一個恐怖的影子,卻朝著單純的方向「飛」過來…

「嗚啊啊啊啊!!!!」

那個滿臉怨恨的「影子」,一見到單純,立刻快速地往單純的方向移動,空氣中

還不時發出「呼呼」的恐怖聲音…

「啊~」

單純輕輕張開嘴巴,而那個撲向單純的影子,快速地飛進單純的口中,消失不見

了。

「是口香糖的香味呢,」單純聞了一下空氣中淡淡的口香糖香味,「今天的早餐

已經解決了。嗯…下次不知道是什麼呢…」


「今天早上七點左右,××山區的登山步道被人發現了一具女屍。死者的死法相當

詭異,全身上下都被厚厚的口香糖膠包覆住,但為什麼要用如此的手法來殺人,

目前警方仍在調查…」

梅莉莎拿起遙控器,關上電視。

「小麥,」梅莉莎輕聲地對身後的小麥說道:「這一次,我們差不多可以開始行

動了。」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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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要這麼做嗎?」

小麥看著梅莉莎的臉。梅莉莎的臉上,流露著頗為堅定的神情。

「可是,妳只有十歲…」

「十歲又怎麼樣呢?」梅莉莎棕色的眼睛堅定地看著小麥:「你跟那個店長的交

情那麼好,只要進去跟她說個一聲…」

梅莉莎和小麥,兩人毫不猶豫地往便利商店的方向走去。


「歡迎光臨!!」

戴著半邊的面具店長單純,打了聲招呼,不過,單純看著小麥的臉,臉上卻不自

覺地泛起了一塊紅暈。

「嗨…需要什麼嗎?」單純低下頭,眼睛盯著小麥手中拿著的黑色書本,書本的

書皮上,畫了一個三角形的圖案。

「是梅莉莎,」小麥語氣緊張地說道:「她想要在妳的店裡面打工,不知道可

不可以呢?」

「嗯…」單純看著梅莉莎的臉,她的棕色眼睛,和她的黑色長髮,再加上和西方

人有幾分相似的臉龐,是個很可愛的混血兒。不過…

「可是,我們不能雇用未滿十八歲的兒童來工作…」

「我去擦玻璃就可以了,」梅莉莎冷靜地說道:「這樣子總可以了吧?」

「喔,」單純微笑了一下:「那倒是無所謂啦。」

「那麼…」梅莉莎的表情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今天開始,我就幫忙擦玻璃吧。」





梅莉莎穿上了一件明顯太大的店員制服,拿著一只墊腳用的椅子和擦玻璃用的抹

布,來到了便利商店外頭的櫥窗。而店長單純,則是看著準備擦玻璃的梅莉莎的

一舉一動。而她的身邊,則擺著一把自己買的雨傘。

「喂…這樣子不行吧?」

張副店長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單純的身邊冒了出來,並且靠在單純的耳朵旁邊,

不停地說著:「怎麼可以呢?」

「人家只是來幫忙擦玻璃的嘛,」單純的語氣聽起來還是一點也不擔心:「而且,

麥先生都已經這樣拜託了,我總不能…」

副店長看著站在外面擦玻璃的梅莉莎,眼裡閃過一絲怪異的光芒。

「店長,妳對那個麥先生還真好啊。」副店長說完,不發一語地走進倉庫裡,重

重地把門關上,像是遇上了什麼令人相當不高興的事情一般。不過,副店長的那

句話,反倒讓單純感到相當在意。

(我…)

單純看著自己在一旁冰櫃玻璃門上映出來的臉。她的臉上,盡是一臉的緊張…

(難道…我真的已經喜歡上…不…不可能的…)

店長單純搖搖頭,連忙走回櫃檯,繼續整理後方櫃子上的香菸。


「可惡…」

副店長獨自一人,站在倉庫裡的那面牆壁前。他抓抓自己的頭髮,不小心把整塊

血淋淋的頭皮都抓了下來,副店長見狀,連忙把那塊沾滿血的頭皮「蓋」回頭上。

「真是的…單純明知道我的頭蓋骨不見了,都不替我把頭皮縫緊一點,要是像上

次一樣,又飛來一隻蒼蠅黏在我的腦組織上的話,就傷腦筋了…」副店長不停地

自言自語,而牆壁上的手印,仔細看個幾秒鐘,好像就會覺得,上面的手,正不

停地扭動、掙扎…

「那個女孩…」副店長臉色陰沉地低下了頭:「趁早解決吧…」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要說什麼我是來應徵擦玻璃的工作了…等一下,我應該在

這之前,先預測一下的啊…」

梅莉莎跳下椅子,拿起了抹布,正要拿到外面的水龍頭清洗。不過,梅莉莎卻看

到,那塊抹布上,沾滿了紅色的污漬。

「這是…」

梅莉莎的手擺了一下自己的黑色長髮,難以置信地看著抹布上的紅色污漬。剛才

擦玻璃的時候,就確定抹布是乾淨的,而玻璃…

突然,梅莉莎快速地轉過頭。就在便利商店的那面落地玻璃窗,最上方的縫隙裡,

流下了一些血。





「店長!」

梅莉莎走進了店裡面,望著完全沒有一個人的店面,一股令不不寒而慄的寒氣,

朝著梅莉莎臨面而來。梅莉莎打了個冷顫,連忙朝著倉庫門口的方向前進…

「店長?店長!」

(這下事情真的嚴重了!)

梅莉莎抓住了門把,把倉庫的門打了開來,不過,副店長卻站在門後,冷酷地看

著梅莉莎的眼睛…

「對不起,這裡是倉庫,妳不可以進來。」

副店長往前跨了一步,眼睛依舊冷酷地盯著梅莉莎。「我是副店長,有什麼事情

的話,找我就可以了。」

「店長呢?那個左臉戴著面具的店長跑到哪去了!?」

「妳說單純店長啊?剛才有點事情,所以出去了。」副店長的嘴角,露出了一抹

不懷好意的微笑:「小朋友,妳到底有什麼問題呢…」

「讓我進去倉庫裡面看看!」

梅莉莎把副店長推到一邊,跑進了倉庫裡面。第一眼,梅莉莎就看到了那面牆…

(就是那面牆…)

一雙手,冷不防地抓住了梅莉莎,並且快速地把梅莉莎的上衣領子抓了起來,用

力地扔到了倉庫之外…

「我不是說了嗎?」副店長看著被他的手摔到冰櫃的玻璃上,痛得去摸自己的頭

的梅莉莎:「不准進入倉庫!真是的…我忘記單純告訴我,最近不要作太劇烈的

活動的…上禮拜才縫好的左手,這下又斷了…」

梅莉莎的表情看起來相當地恐懼。

(為什麼…這個男人的身體…好像一直打不死一般…難道他根本…)

梅莉莎閉著眼睛,在她的腦海中,似乎浮現出了什麼…

「快去擦玻璃吧。」

梅莉莎抬起頭,站在她面前的,是店裡的另一個店員,劉凱智。

「看看妳後面的那面玻璃吧。」

(什麼?)梅莉莎轉過頭,看著背後的那面玻璃窗…

那面玻璃窗上,沾滿了紅色的鮮血。





「果然…」

梅莉莎提著水桶,看著那面玻璃上,快乾掉的血跡。血,很明顯地又是從玻璃上

方的接縫裡面流出來的。可是,接縫的裡面到底…

「這間店,果然不是我想得那麼普通…」梅莉莎吞了一口口水,慢慢地爬了上去。

血跡是不久前,才從玻璃上流下來的。梅莉莎張大了眼睛,看著那道玻璃的接縫,

裡面,應該是什麼都沒有的。

我好像感應得到,有什麼恐怖的事情要發生…

梅莉莎拿起了抹布,用力地在那面玻璃來回擦了好幾遍。透過玻璃,還可以看到

在裡面的店員凱智,正來回不停地走來走去。梅莉莎只想趕快把上面的血跡擦掉,

然後潛進倉庫,把整件事情調查清楚。

突然,梅莉莎整個人,從鋁梯上摔了下來,重重地落在地上。地板上的水桶,也

被摔倒在地的梅莉莎打翻了。

「好痛…」

梅莉莎爬起來,抓起了抹布,不過,梅莉莎此時的動作,卻完全呆住了。

不是因為水桶裡的水弄濕了她的衣服,也不是那塊抹布弄髒了她的臉…梅莉莎看

著那塊玻璃,全身似乎在一瞬間完全地停住了動作。

一張臉,一張蒼白而表情怨恨的臉,不知道什麼時候,浮現在剛擦好的玻璃窗上。

而那張臉上,空洞的眼睛,正看著神情害怕的梅莉莎…





「她怎麼了?」

店長單純,看著縮在角落的梅莉莎,有些疑惑地看著凱智。而凱智正輕鬆地,抓

著四隻老鼠的屍體,拿著針和線,把牠們的屍體縫在一起…

「不知道,」凱智拿著針,把線穿過其中一隻老鼠的頭:「好像擦完玻璃,就倒

在外面了。」

「是嗎…」單純看著凱智手中用縫衣線縫在一起的四隻老鼠屍體:「你在幹什

麼?」

「牠們一隻一隻死掉的話,牠們就太孤獨了…大家都是孤獨的嘛…不如讓牠們死

在一起啊…」

單純用怪異的眼光看了凱智一眼。

「認真點工作啦…不要整天看伊藤潤二的漫畫,好不好?」單純拍拍凱智的肩膀,

走進了倉庫裡。

「那個小女孩怎麼了?」

單純看著眼前的副店長,口氣有些不悅地問道:「該不會…」

「是她自己摔下來的…」副店長把那顆從眼窩裡掉出來的左眼塞回去:「早就說

了,不要讓她那種小孩工作的,就算是擦玻璃也一樣…」

「是嗎?」單純的左眼,透過面具上的青綠色塑膠殼看著副店長:「好吧。我還

有點事要出去,好好照顧那個小女孩,懂嗎?」

副店長沒有答話。





「剛才…那個到底…」

梅莉莎不停地發抖著。不知道為什麼,整間店裡,居然連一個上門的客人也沒有,

廣播的音響裡,播放著搖滾樂,不過梅莉莎一點也無法隨著音樂興奮起來。

「總之…一定是那個倉庫!一定要進去…光憑我自己預知未來的能力,根本沒辦

法…」

冷氣的溫度,顯然比外面清涼…不,冷了好幾倍。梅莉莎走到了倉庫的門前。握

住了門把…

「想看看倉庫的裡面,到底有什麼東西嗎?」

滿面鮮血的副店長,站在倉庫的門口,盯著臉色突然變得害怕梅莉莎。梅莉莎看

到,血,是從他的頭皮下方滲出來的…

「去死吧!!」

副店長冷不防地,掐住梅莉莎的脖子。而正當梅莉莎還來不及反應,副店長就已

經把她的整個人,壓在冰櫃的玻璃門上。

「嘻嘻嘻嘻!!!!」冰櫃裡面,突然發出了一陣女人尖銳而邪惡的笑聲,下一

秒,整排冰櫃的玻璃門上,大片的鮮血便流了下來…

「你…你到底是…」

「我,我就是這間便利商店的副店長!」副店長放聲大笑,同時,整間店的所有

玻璃窗,一齊流下了大量的血…

「小妹妹,妳工作的很不認真喔!!玻璃上的那些血跡,妳都沒有擦掉耶!我就

讓妳看看,妳擦過的玻璃有多麼的髒!」

副店長用力抓住梅莉莎的頭,把她的頭按在玻璃窗的上面,血跡,真的都是剛才

流下來的…不過更令梅莉莎害怕的是,那張臉,那張恐怖的怪臉,正透著玻璃,

看著她…

「不要!!!!!」

梅莉莎害怕地放聲大叫著。而那張臉,正不停地扭曲,似乎痛苦至極…

「見到了嗎?」副店長的表情變得非常邪惡:「我,我要用妳的臉,再把這面玻

璃再擦過一遍!」

副店長放開了梅莉莎,而梅莉莎掉在地上,看著副店長的臉,此時,副店長正提

起一桶水,準備要把她的頭塞進去…

「別想!!!」

副店長的頭,突然被一柄雨傘用力地打了下去。而副店長感到一陣暈眩,他的頭

皮被雨傘打了下來…

「我的頭皮!!」副店長一慌,連忙撿拾落在地板上的皮…不過,梅莉莎趁著這

個機會,再度往副店長的身上打了重重的一記…

「呵,幸好在這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了,」梅莉莎拿著雨傘,雨傘的底部還標著

「7-ELEVEn」的字樣:「你們店裡賣的雨傘啊,記得嗎?這種雨傘還真是好用呢…

好像自己有意識地會動,不是嗎?」

副店長從地上爬了起來。方才的血跡,此時完全都不見了…

「果然…不可以太小看這種『預知』的能力…」副店長背對著梅莉莎,頭卻旋轉

三百六十度地轉向了梅莉莎:「看著吧…不要太小看這間店裡的怨靈…這些靈…

哈哈…」

副店長沒有再說什麼。店長單純,此時正站在店門旁,盯著兩人的一舉一動。





「辛苦妳了,」單純摸了一下梅莉莎的頭:「今天做到這裡就可以了,回去吧。

小麥來接妳了。」

晚上十一點左右,臉色有些蒼白的店長單純,看著戴著法國帽的小麥,臉上還是

不禁露出了一點微笑:「快些回去吧。」

梅莉莎臉色凝重,往店門外黑暗的道路走去,和小麥一起消失在黑暗之中…

「看起來…店長最近的行動,有些反常…」

副店長躲在倉庫裡,看著那面牆壁:「無所謂…無所謂…反正店長最後也同樣要

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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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妳…」

阿辭望著電腦螢幕裡面的那個女孩,深情地,朝著她的「臉」吻了下去…

事情,可以追溯到兩天之前,阿辭買下那片遊戲光碟的時候。





今天又再度被女朋友打了一巴掌。阿辭看著臉上的那個巴掌印,心裡實在百感交

集。

「莫名其妙嘛…只不過是跟一個好久不見的女同學見面而已,居然就生氣成這樣

子…」阿辭一邊在口中念念有詞地抱怨著,一邊拿出了鑰匙,把家門打開來。

電腦依舊開著。阿辭的電腦永遠都是在開機狀態,除了睡覺的時候,會「暫時」

關機六個小時以外,其他的時間都是待機狀態。而阿辭坐了下來,消除掉螢幕上

的保護程式,顯示出來的,是一個交友網頁。

玩交友,這對阿辭來說,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每天上交友網頁,看著那

些漂亮美眉的照片,阿辭便越是覺得,自己的女朋友,根本就比不上這些人。

「哼…早該找一天的時候,把她甩了,省得麻煩多多。」阿辭邊點擊著滑鼠,一

邊如此地想著。至於阿辭跟他的女朋友關係越來越惡劣,這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

「最近好像都沒什麼好看的正妹了…」阿辭放下滑鼠,走向了門口。和慣例一般,

這個時候去便利商店那邊買個便當,或者買碗韓式泡菜口味的泡麵,至少便利商

店裡面的東西,比外面路邊攤賣的東西要來得好吃多了。雖然不保證便宜。


「歡迎光臨!!」

阿辭一走進便利商店,櫃檯邊的店員禮貌地向他打了聲招呼。雖然這個店員的左

臉上戴著鐵面具,不過阿辭的臉上,似乎一點害怕的意思也沒有。

「嗨,店長,」阿辭打了聲招呼:「今天氣色不錯。」

「謝謝…」單純笑一笑:「又來買泡麵嗎?」

「今天吃便當吧,」阿辭道:「整天吃泡麵對身體健康也不怎麼好。」

「喔。」

阿辭走到放便當的架子邊,拿起了一盒焢肉便當。正要轉身,眼角餘光卻瞄到一

旁架子上,擺著一排的遊戲光碟。

(反正最近考完了,那麼無聊…最近交友也玩膩了,乾脆買個遊戲回去玩吧。)

阿辭在架子上挑了一個麻將遊戲光碟,和便當一起拿到櫃檯前結帳。

「總共230元,謝謝!」單純把發票從收銀機上拉下來,和便當與光碟一併交給

阿辭。

(最近的便當好像也越來越難吃了…)

當阿辭拿著便當和光碟,走出便利商店的店門口時,店長單純,望著他離去的背

影,微笑了一下,轉過頭去,繼續算零錢的數目。





「這種口味吃過了嘛!」

阿辭打開便當盒,把那片遊戲光碟裝進電腦光碟機裡面。而不一會,光碟的安裝

畫面,便顯示在電腦螢幕上。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突然,阿辭的手機響了起來。阿辭只得放下握著滑鼠的手,把放在一旁矮桌上的

手機接起來:「喂?」

「喂!陳諒辭!為什麼你昨天會跟別的女生在一起?」手機另一端,傳來了阿辭

的女朋友非常不高興的叫罵聲,而阿辭的心情,立刻變得相當不高興。

「就跟妳說了,那只是一個很久不見的老同學,剛好在街上遇到,所以才聊天聊

了一下嘛!」

「老同學需要牽著手嗎?」她的聲音越講越激動:「陳諒辭,你今天最好給我解

釋清楚!」

「煩耶…」阿辭不耐煩地講道:「沒空啦!有事下午再說!」

「喂,你…」她的話還沒講完,阿直便立刻掛掉手機,把手機的電源關上。

「媽的…她最近怎麼越來越煩了…」阿辭收起了手機,把視線轉回電腦螢幕上…

「哈囉!」

阿辭嚇了一跳,因為他的電腦螢幕上,映出了一個女孩的面孔…可是,就算是電

腦遊戲,他買的明明是個麻將的遊戲…

「哈囉?我嚇到你了嗎?」螢幕上的那個少女,看著退了幾步的阿辭,高興地說

道:「不要怕嘛!我又不是什麼會把你吃掉的怪物,幹嘛看到我就那麼緊張呢?」

「妳…妳到底是…」

「喔,不好意思,」電腦喇叭傳來了少女有些害羞的聲音:「我都忘記自我介紹

了,我的英文名字叫Malice,叫我瑪莉絲就可以了。」

「瑪莉絲?」阿辭聽著這聲音,也不知不覺地放心了戒心:「這到底是什麼遊戲

啊…我居然可以跟遊戲人物對話?」

「喔喲,我不是遊戲啦!!」瑪莉絲的頭上,居然冒出了漫畫「冷汗三條線」:「人

家是真的!只是呢,說了你不要嚇一跳喔!我的身體已經死了,不過呢,我在那

間便利商店裡面,靈魂不知道為什麼,居然就這樣附身到了這片遊戲光碟裡面…

不過呢,我不是什麼惡靈,你可以放心…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阿辭呆了一會。望著眼前的電腦主機。對著自己的電腦作自我介紹,多麼奇怪的

想法啊!

「陳諒辭,叫我阿辭就可以了。」阿辭說道:「妳…妳能不能…」

「要我從電腦裡面出來嗎?」瑪莉絲露出了一個俏皮的微笑:「不行喔…我的靈

魂,是附在這片光碟裡面的,所以呢,我頂多也只能透過電腦螢幕跟你對話喔。

不過,相對的,因為電腦已經變成我了,所以下次要打報告、找桌面圖片,你只

需要用嘴巴告訴我就可以了。」

「哇,妳真的這麼好?」阿辭簡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所聽到的:「那麼,以後的

事情可能都要拜託妳了…」

「沒問題!」

電腦裡面的word檔自動開啟了,而不可思議的是,阿辭一邊念著報告內容,螢

幕便開始自動地顯示出文字…不到二十分鐘,整份足足有五十頁之多的報告,居

然全部弄完了…

「怎麼樣呢?」瑪莉絲的笑臉再度從螢幕上顯示出來:「我的控制能力,果然可

以幫上你很大的忙吧?」

「謝謝…」阿辭忍不住把他的臉湊近了螢幕:「我活到現在,還沒看過這麼神奇

的事情呢…」

瑪莉絲看到阿辭的臉靠了過來,似乎嚇了一跳。而阿辭似乎看到,瑪莉絲的臉上,

居然微微地泛紅…

阿辭連忙把臉轉過頭,掩飾自己內心緊張的情緒。





(到底是為什麼…我怎麼可能會對一台電腦產生感情呢…)

當晚阿辭躺在床上的時候,翻來覆去,不停地想著這件事情。電腦已經關機了,

不過,明天開機的時候,瑪莉絲依舊存在於那台電腦裡,除非他把光碟從電腦裡

拿出來…





第二天,電腦又開機了。

「早…早安,阿辭。」

「喔,妳早啊,」阿辭對著螢幕打招呼:「妳…妳有話要對我說嗎…」

阿辭看著螢幕上的瑪莉絲,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大概猜得到,她要說的話…

「阿辭,」瑪莉絲支吾地說道:「我喜…喜歡你。」

阿辭第一次聽到有人如此向他表白。畢竟,他的女朋友,是阿辭自己跑去追求的

啊…

「好吧…」阿辭深呼吸了一口氣:「那麼,妳要當我的女朋友嗎?」

「啊?可以嗎?」瑪莉絲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太好了!我當然要!…」

「可是…」阿辭說道:「這樣子跟電腦談戀愛,讓我覺得很奇怪…」

「有什麼好奇怪的?」瑪莉絲高興地說道:「玩交友的時候,對著電腦螢幕上的

照片高興地交談,也有人不談戀愛,卻喜歡動畫卡通裡面的可愛女主角,何況我

是真正的靈魂耶!這樣子有什麼好奇怪的呢?」

「嗯…」阿辭想了一會:「說得也是…」

阿辭把手伸到了電腦螢幕上,不停地撫摸著「她的臉」…

「我可以感覺得到…妳是真的喜歡我的!」阿辭緊抱著他的螢幕,激烈地跟她接

吻:「不知道看過多少個女孩…但是,讓我這麼心動不已的,卻只有妳一個!」

「我也是…」瑪莉絲的聲音從喇叭裡傳了出來:「我在生前,也沒遇過這麼好的

男人…」





阿辭的女朋友,再度撥打了一次手機。卻一直沒有打通過。

「可惡…阿辭這傢伙到底在幹什麼!」她生氣地蓋上手機,翻出了阿辭家的鑰匙:

「我要直接去他家看看!」


約了幾個和阿辭要好的友人,她氣沖沖地走到了阿辭住的公寓門口。

「嗶!」

她生氣地按了一下電鈴,沒有人接。不過幾個男同學抬起頭,阿辭家的電燈,依

舊是打開的。

「可惡!存心不理我啊!」

她一腳把大門踢開,走上了樓梯。而隨行的友人,也連忙趕了上去。

「喂!陳諒辭!你給我出來!」

她生氣地對著大門又踢又叫,而一旁趕上的幾個人,連忙阻止了她:「喂,不要

這樣…」

「你們沒看到他怎麼對我的嗎?」她怒罵:「不理不睬,這就是他最常耍的伎倆!」

她拿出了鑰匙,插進鑰匙孔,打開了鐵門…

「陳諒辭!你給我出來!」

她四處看了一下,都沒人。

「快給我出來啊!」

她走到了電腦桌旁,看到了阿辭,可是,她卻被阿辭的模樣嚇了一跳…

阿辭的全身,都被大量的電線纏住,有些插頭甚至已經插進他的手臂上…而阿辭

似乎渾然不覺,忘情地對著螢幕接吻…

「喂,阿辭,你這是怎麼回事!…」

幾個朋友正想上前把他拉開,不過,阿辭用力一推,把眾人都推到了三尺之後…

「煩死了!幹嘛在我和女朋友約會的時候,跑來打擾我?」

「你…女朋友?」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螢幕上面,那個女孩深情接吻的畫面…

「你發什麼神經啊!那是電腦!為什麼要對電腦…」

「住口!」阿辭怒吼道:「我的理想情人…我的理想情人就在這裡…她就在螢幕

裡面,她永遠不會老,會永遠不會變心,因為她是我買來的遊戲光碟!雖然只是

150元…但她確實是我的真愛!我深愛的女人,就是瑪莉絲!」

阿辭不理會其他人的眼光,繼續猛烈地對著瑪莉絲擁吻…阿辭的口水,沿著液晶

螢幕的邊緣流下來,而電線也變得越來越緊…

「陪我吧…」喇叭又傳出瑪莉絲的聲音:「一起陪我…去陰間過幸福快樂的日

子…」

喇叭突然傳來,瑪莉絲放聲大笑的聲音…那聲音,聽起來邪惡而恐怖,不寒而慄…

「150元…別人用更多的錢,只能換一次一夜情,可是呢,我買到了真愛…」





警方圍起了封鎖線,看著阿辭已死的屍體,全身插滿了電線。

「這回…一定要詢問那間可疑的便利商店!」

警員正不停地忙進忙出。而阿辭的女朋友,則是在一旁,不停地啜泣。

阿辭的屍體從他的「真愛」身上移開了。而一位警員,往那台還沒切斷電源螢幕

上看了一眼。

螢幕上,顯示出了一行字。

「遊戲結束,是否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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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一對情侶被巧克力黏住窒息而死,再來是國中生吃了過多的洋芋片而死,

接著是搶匪被收銀機裡的發票堵住食道及腸胃…」

坐在辦公桌前的警局局長,用力丟下幾份過去辦案所留下來的檔案記錄,低下了

頭:「已經有好幾次的事件,都是跟這間便利商店的商品有關!要不是這間店的

商品有問題,不然就是那間店的店員幹的!可惡…」

局長拿起桌邊的另一份資料。打開袋子,他拿出一份像是個人資料表的文件,上

方另外印著一張一個面貌看起來頗為清秀的短髮少女的照片。

「單純…」局長念著文件上的資料:「父親單文群,母親陳淑芬…在考上醫學院

之後遷出戶籍,現在的職業是便利商店的店長…」

局長盯著資料上的照片,她的臉很正常,不像幾位見過單純本人的人所說的,左

臉戴著半邊的面具那般詭異。不過,現在到了這種地步,局長他也不得不帶人過

去看看情況了…





「嘻嘻…」

在陰暗的倉庫裡,劉凱智正蹲在一排紙箱前,頭上綁著蠟燭,嘴裡咬著鐵釘,不

知道正在釘著什麼東西。不過,店長單純整個人,卻在此時從天花板上突然地倒

掛下來,眼睛直直地盯著凱智。

「你又在做什麼?」單純看著凱智藏在身後,那個像是布偶一樣的東西。

「沒什麼…」凱智陰笑幾聲,再度轉過頭去繼續「處理」那東西:「表姐…妳就

等著看好了…」

「真是自以為是…」單純鬆開了綁在天花板上的雙腳,跳回到了地板上:「不要

咬著鐵釘了。這樣很危險的喔。」

凱智並沒有聽單純的話,繼續把鐵釘釘在那個布偶般的東西上。而單純推開了倉

庫的門,走到了外面的店面去。

便利商店裡面,不知道為什麼,一直都沒有半個客人上門來。在以前,到了中午

時間,多多少少都還有幾個客人上門的,不過時間一久,上門的客人屈指可數,

有時候幾乎只有幾個過路人上門而已…

外面那些關於店裡鬧鬼的傳聞,單純身為店長,當然不會不知道。不過,就算店

裡真的鬧鬼…

「單店長。」

單純被這突然出現在身後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過頭,戴著法國帽、穿著一身黑色

衣服的小麥就出現在他的身後。

「不好意思…」小麥輕聲地道歉,神情也隨即回復平靜:「不知道妳現在,有沒

有空呢?」

「呃…有,當然有啊!」單純望著小麥,心裡又再度地緊張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每次我看到他,我的心就無法保持冷靜呢…)

「呃…到底…到底有什麼事呢…今天天氣好棒…」單純開始變得有些語無倫次

了。

「是這樣的。」小麥正想說下去,卻在此時,一個警官帶著三名警員,大勒勒地

走進了便利商店的門口。帶頭的警官,名牌上寫著「王世春」三個字。

「歡迎光臨!」單純對著警官喊了一聲。而走進門來的警官,看了單純左臉上的

面具一眼,悶哼了一聲。

「妳就是這間店的店長吧?」

「是的。」單純禮貌地應了一聲。而那警官看著單純的臉上,那張從左臉半邊到

左臉的臉頰完全蓋住的鐵面具…她的左眼,大概就是透過面具上用綠色塑膠殼做

的眼睛部位看東西的…

「不好意思,我們要求到你們的店裡面搜查!」警官不客氣地對單純說道:「請

讓我們看看你們的倉庫!」

「呵,恐怕不行。」單純冷靜地答道:「我想,你們不是衛生署的稽查人員,應

該沒有必要入內查看吧?」

「少囉嗦!」他怒吼一聲:「妳知不知道,最近發生了好幾起的意外死亡事件,

那些死者的身邊,就放著從你們店裡買來的東西!可以知道,這些死者的意外死

亡,絕對和你們的商品…」

「不好意思,」單純直接地打斷了王警官的話:「全台灣的7-ELEVEn,總共有

好幾千間,如果說就因為那些死者的身邊放著我們便利商店的東西,就說是我們

的商品有問題,未免太牽強了一點。」

王警官沒有理她,走到倉庫的門前,準備把倉庫打開…

「不好意思,警官,你不可以進去。」

王警官呆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擋在倉庫門口的男子。他的腳步輕得一點聲音也

沒有,王警官幾乎是在一秒前才發現到他已經移到了門口。

「你是誰?讓開!」

王警官走上前,正想把他推開,不過,小麥卻只是輕輕地舉起他的左手,朝向了

王警官的臉…

王警官整個人飛了出去,整個人撞在後方待命的兩名警員身上。單純走了過來,

用一種興奮的眼神看著小麥。

「好厲害喔!!!」單純微笑了:「居然只用一隻手,就把那個警官打到那麼遠

的地方去…」

「是他自己看到我的手突然伸出來,所以嚇得滑倒啊,」小麥放下了左手,他的

右手手上拿著的那本黑色皮面書,幾乎一直都緊緊地握在他的手裡。

「你…」王警官爬了起來,大聲說道:「把他帶走!你妨礙公務,跟我到警局裡

去吧!」

兩名警員分別從兩邊把小麥抓住,慢慢地架到了外面。一輛警車停在店門外,而

警員立刻把小麥推上警車,關上車門。

「你先留在這邊待命,我馬上就回來!」王警官對第三位警員說道,坐上警車,

慢慢離去。

「小麥…」

單純看著慢慢遠去的小麥,臉上的表情又再度恢復了平靜…

「哎,這些警察還真是討厭耶。」

單純低下頭,看著把雙手枕在頭後方,表情無奈的梅莉莎。

「早就說了,要是今天到便利商店這邊來的話,就一定會被抓的,他就不信…」

梅莉莎說道:「哼,活該!」

「別這樣子說他!」單純反駁了:「話說回來,現在要怎麼辦呢?」

「嘻…」





小麥被押到警局,坐在角落的一張椅子上。時間是晚上八點多,幾個警察正坐在

辦公桌前處理事務,不過,一個穿著便利商店制服的身影,卻悄悄地靠近到小麥

的身邊…

「哈囉~小麥?」

小麥抬起頭,單純微笑的臉,就出現在他的面前。

「我帶了飯糰喔,」單純從制服外套的內袋裡面拿出了一顆飯糰,交給了小麥:

「你一定餓了吧?趕快吃吧。」

小麥望了那些警察一眼,他們似乎還沒發現到,有個奇怪的便利商店店員已經走

進來了。

「謝謝…」小麥打開飯糰的包裝,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第一次…有人這麼好,

會特地送飯糰來給我吃…」

「不用道謝了,」單純害羞地笑了一下:「我還要謝謝你,把那些霸道的警察擋

起來了呢。」

「是嗎…」





「真是的…要老子在這邊等到什麼時候啊…」

第三位留下來的警員,站在便利商店的門口,不耐煩地抽著菸:「幹…乾脆先進

去買瓶啤酒來喝好了…」

警員走向門口,等著自動門打開來。門開了,警員馬上走了進去…

咻!!

一根飛來的鐵釘擦過了警員的手臂,釘在警員身後的報架上。而一個店員,正蹲

在冰櫃的前方,嘴裡咬著鐵釘,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警察先生你看…」店員的名牌寫著「劉凱智」,手裡拿著幾隻轉蛋人形:「這些

是我剛才在店門口轉到的轉蛋喔…你看,這個咬鐵釘的名叫雙一,是不是跟我很

像呢…哈哈…」

警員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恐怖的店員,居然敢這樣咬著鐵釘,頭上還綁著蠟

燭,這傢伙不是有病,就是伊藤潤二的漫畫真的看太多了…

「看!」凱智指著另外一組轉蛋模型,看起來像是機器組成的魚:「這個是機器

魚…而且是裝在塑膠袋裡面的限定版喔!!還有,我的運氣真好,在附近的模型

店裡面買到了這組『五百人集體縫合殺人』的限量場景轉蛋(註:伊藤潤二短篇

《眾人都是孤獨的》…)呢…」

警員抖著手,幾乎忘記自己下一步該做些什麼,只能看著從他口中射出的一根鐵

釘,朝著自己直直地飛來…





「這洋芋片看起來也很普通嘛…」

王警官坐在辦公桌前,看著一包從便利商店裡面拿來的洋芋片,真的很普通。不

過,上回一個國中生,卻是連吃數「箱」洋芋片,發狂而死…

「該不會是摻有毒品,讓人神智不清吧?」王警官第一個念頭如此想道。不過,

他隨即發現這個念頭是多麼地荒謬。

「算了,吃看看吧。」

王警官打開了洋芋片,從裡面拿了幾片,送進嘴裡,咬了幾下…沒什麼問題。

「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

王警官放下那袋洋芋片,整個人又再度楞了一下。因為,一陣奇異的感覺,從他

的胃裡面傳來…





「妳叫單純…名字真特別…」小麥又咬了一口飯糰:「為什麼要取這樣的名字

呢?」

「嗯…我也不清楚,」單純笑了一下:「姓單的人本身就很特別了,再加上我的

爸爸希望我的個性可以純樸一點,所以就取名『單純』了…呵,大概就這樣吧。」

「是嗎…」小麥簡單地回應。而飯糰已經全部被吃完了。

「這個是…」單純看到小麥手邊握著的那本書,好奇地想要接過來看看,不過卻

被小麥阻止了。

「這是『影子書』,」小麥說道:「一個巫師最秘密的東西。通常大部分的巫師都

會對它下禁咒,只要是其他的人偷看的話,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聽起來好有趣喔!!」單純似乎一點也不害怕,反倒是有些興奮。

「那麼,」小麥把話切入正題:「妳到這邊來,到底有什麼事呢?」

「呃…」

單純微微張著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相反地,她的右臉頰,卻感到不停地發

熱…


「我要洋芋片!!」

王警官發狂似地拿著一柄水果刀,把一名警員捅死之後,把他身上的肉用力削下

來,送進嘴裡面…

「洋芋片!洋芋片!」

王警官像是徹底失去理智一般,把聞聲而前來阻止的幾名警員快速地用刀子砍成

重傷…而王警官,正不停地朝著外面走去…

「什麼聲音?」

兩人轉過頭,只見走出來的王世春警官,手裡拿著一柄水果刀,全身沾滿了血跡,

兩眼翻白,活像是被附身似的…

「小心!」

水果刀快速地飛了過來,快速地擦過了單純的袖子外套邊…而單純彎下腰,快速

地閃了過去…

「果然沒錯。」小麥調整好帽子,站了起來:「就這這個警察,也被附身上去了…」

「附身?」

王警官再度拿起辦公桌上的另一把大剪刀,朝著單純的方向,用力地刺去,不過,

單純敏捷地轉身,閃了過去。剪刀,只是在單純的手臂邊擦過去而已。

「流血了…」

單純看著自己被剪刀劃傷的手臂,一條血痕正慢慢地滲血。不過,王警官似乎沒

有就此罷手的意思,抓起了剪刀,再度用力地往單純的方向刺去…

「停!!」

小麥大喝了一聲,而抓著剪刀的王警官,又再度被一股無形的衝擊力,打飛撞到

了牆壁上…

「嗚啊…」

王警官口中發出了一陣不像一個正常男人會發出的聲音,聽起來,反倒像是一個

小孩,極度痛苦的哭叫聲…

「出來吧。」

單純走到昏死的王警官身邊,掰開了他的嘴巴,用力地吸了一口氣…嘴巴裡,一

個像是靈體一般的東西立刻被吸了出來,就在那個靈體還沒反應過來時,單純打

開嘴巴,一口把那個靈體狀的東西吞了下去。

「味道還算不錯…」單純揉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她感覺得到,那「東西」正在她

的胃裡面不停地鑽動著。

「剛才的那個,」小麥手上的手銬,不知道什麼時候鬆了開來:「是可以把無形

的鬼靈吃掉的超能力嗎?」

單純先是呆了一下,過了許久,她才慢慢地開口。

「算是吧…」單純抬起頭,左臉面具上的綠色塑膠後閃過一絲光芒:「沒錯…我

可以算是一個『天賦異稟』的人,就像那些所謂的陰陽眼一樣,我可以把那些『東

西』吃掉…可是…」

單純心裡突然感到一陣恐懼。

「好吧…」小麥深呼吸了一口氣,也緩緩地開口了。

「剛才那個,根本就不是什麼意外,」小麥說:「那個是P.K.(註:指不用手而

移動物體的超能力)。」

「妳可能會覺得我是個怪物吧?」小麥低下頭,說道:「只要大家一聽到我說我

是個學過魔法的巫師,大家都會害怕地避開我…除了梅莉莎,她是個擁有準確預

知未來能力的小女孩,她跟我待在一起之外,其他的人…」

「那又有什麼可怕的?」單純把手搭上了小麥的肩膀,說道:「只是不用雙手就

可以移動東西而已,為什麼要覺得害怕呢?我就覺得,你人很好,絕對不是那種

壞人的!」

小麥怔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

「謝謝…」小麥用微弱的聲音說道:「妳還是第一次,那麼樣稱讚我的人…」





「昨天晚上九點多,××警局竟然發生一起嚴重的殺警事件。而兇手,竟然是警局

局長王世春…被殺傷之員警均表示,局長的樣子看起來像是發瘋了一般,不像局

長平日的樣子…目前,警方高層已經將這名殺人局長作了降職處分…」

店長單純站在貨架前,依舊冷靜地回想著昨天,小麥所告訴她的事情…


「那間倉庫裡面的那面牆,有很多的怨靈。」

小麥認真的眼神,看著單純:「而那一棟房子,之所以會發生那麼多的事情,就

是因為那一棟房子,根本就是用後山的土混合水泥蓋成的!整棟房子混著死者的

骨灰,骨灰的怨靈也一直被封在裡面,而那面牆的怨念能量,則是最強的…」

單純不知道,現在發生的一連串事件,到底是不是她在作夢,又或者,真的就像

小麥所說的…

(得提防店長了。)

倉庫裡面,副店長的視線透著單面玻璃望了出去,而身後的那面牆,似乎也不停

地騷動著…

咻!!

一根鐵釘刺進了副店長的背後,凱智又含住了三根鐵釘,繼續往倉庫的其他地方

發射…

「真無聊…還以為弄到了那個警察的氣,就可以讓我的布偶表姐動起來呢!」凱

智一臉無趣地看著丟在角落,單純模樣的布偶,以及那個快死掉的警員:「為什

麼雙一辦得到,我就辦不到?難道我被漫畫騙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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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了。」

一大早,一間便利商店的門口,走出了一個奇怪的女子。她的穿著相當地普通,

而她留著的一頭黑色短髮,也看來再普通不過。但是,包括她的左臉臉頰到嘴巴

的左端,全部被一張像是鐵製的面具包覆住了。從正面看來,就像是一張古怪而

破碎的臉…

「再見…」站在櫃檯後方的凱智目送著女子的離開:「對了,我可以吃放在架子

上的布丁嗎?」

「不要吃太多,」女子回過頭,用她的右眼看著他:「不然的話,我會扣你的薪

水的。」

「知道啦…」凱智說道:「慢走啊…表姐…」

單純順手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短髮,好讓自己的短髮可以看起來平順一點。走

在路上,幾個路人見到了她左臉的面具,都會好奇地指指點點一番,這單純早就

已經習慣了。當然,會來問她一些古怪的問題的人也不在少數。

「小姐,妳為什麼要戴面具呢?」

「嗯…」

「不好意思,拍證件用照片不可以用面具把臉遮住喔。」

「可是我的臉…」

這樣的問題,已經回答到不想再回答了,不過,單純對於這樣的事情,依舊一點

也不在意。雖然最近,她開始想要想辦法把臉上的鐵「面具」弄掉了…

是因為擔心小麥看到她的臉會害怕嗎?不…等一下,為什麼又想到小麥了…單純

一邊走著,心裡一邊不停地想著小麥的樣子,以及小麥對她所說過的話…

「喔喲…」單純忍不住皺起了她的眉頭:「為什麼最近會一直想到小麥呢…可是…

我還是好想再見到小麥一面…」

很快地,單純就走到了她所要尋找的目的地,圖書館。





一道陽光,射進了一間公寓的房間裡。一個男子從床上坐了起來,揉揉自己的眼

睛,望著窗戶外面景色。

「老弟…已經一年了…」

男子拿起了放在床邊的相框,照片上,是一個年紀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少年,以及

另一個年逾三十的中年男子。

「呵…要是你那個時候,醫治你的是一個好一點的外科醫生,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了…」

說著說著,男子突然感到有些不舒服。他放下了相框,拿起了一件繡著「李冠景」

的外套,走出門去。

「今天放假,要做什麼好呢…」

李冠景走在街上,不時從口袋中拿出一支原子筆把玩。另外,李冠景又拿出了一

本便利貼,隨手在上面畫了幾筆。這是李冠景特有的習慣,無聊時,總是會在便

利貼紙條上隨手寫下在街上看到的一些景象。不過,這回的便利貼,在最後一張

被李冠景撕下來之後,全部用完。

「又用完了…」冠景咕噥了一聲:「算了…現在也是閒著,去買一本新的吧。」

冠景四處看了一下。這條街上,並沒有一家販賣便利貼的文具店,只不過,在不

遠處的地方,一家便利商店的招牌,在陽光下反射著光芒…

李冠景也搞不清楚為什麼,他的心裡,似乎一直很想走到那間便利商店裡面去買

便利貼…


「歡迎光臨!!」

站在櫃檯的工讀生,禮貌地打了一聲招呼。冠景看了那實習店員一眼,沒什麼特

別的,於是朝著放文具的貨架邊走去。

「便利貼、便利貼…」冠景一邊挑起了一本「Post-it」便利貼,一邊走到櫃檯邊。

不過,此時一旁突然伸出一隻手,把冠景的手按了下去。

「不好意思…」那隻手的主人輕聲地說道:「那本便利貼是瑕疵品,我建議您,

還是換一本吧…」

「你…」

冠景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店員制服的人…他身上的制服,全部沾滿了血,而他的臉

看起來,就像是「破碎」了幾次又再度被縫起來似的…

「走開…你是什麼東西…」冠景看著眼前這個好像殘障又好像要死不死的樣子的

店員,害怕地退了幾步。不過,這個店員似乎沒有意思要放開冠景…

「副店長,你在幹什麼?」

一聲喝令,讓兩人不由得地往聲音的來源看過去。那是另一個手中拿著布丁和湯

匙的店員,而店員盯著副店長的臉,依舊神色自若。

「不好意思…」店員走到了冠景的身邊,把副店長的手鬆開:「這是我們店裡的

副店長,可是神經有點不正常…對不起讓您受驚了…」

店員假裝沒看到副店長眼裡那一道怨恨的眼光,來到櫃檯前,接過那本便利貼:

「三十五元,謝謝!」

冠景拿出四十元,交給那名店員。而他接過了五元零錢、發票以及便利貼之後,

連忙走出了這間便利商店。

(這間店怪怪的…)冠景又看了那7-ELEVEn的招牌一眼,連忙離開了那間店。


「你到底…」

店員一臉冷靜地看著眼前的副店長。而他的臉,因為憤怒的情緒,頭頂又開始流

下了鮮血…

「不要生氣,」劉凱智看著他頭上的血,說道:「如果因為生氣加速血液循環,

你的血會流得更多喔。」

「你完了!」副店長吼道:「店長回來知道這件事,一定要把你革職…」

凱智笑了笑,沒有回答副店長,逕自走出了店門外。

(表姐…但願妳沒事…)





在圖書館裡面的單純,正拿著一本厚厚的書,放到了圖書館的桌子上。

「這大概…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吧…」

單純翻開了那本書。那是一本收集了過去十年來的舊報導的收集冊,單純一頁一

頁地翻著,而她的左眼,正透過面具上綠色的塑膠殼看了出去。

「就是這篇。」

單純把書本立了起來,看著上面一篇「××市查獲廢土運送」的報導。

「警方查獲本批廢土,被發現於××市的運送路途上。據了解,這次所查獲的運送

廢土,全部都是不肖商人從附近山區亂葬崗處挖來作為廉價建材之用,至於部分

廢土之去向,警方仍在持續調查中…」單純輕聲念著報導上的部分文字,她的心

裡,已經開始有了個底。





「這便利貼…我看沒什麼問題啊…」

冠景看著手中的這本便利貼,隨手翻了一下,什麼問題也沒有。冠景又再翻了一

次,仍看不出什麼破損之類的問題,只是其中一張便利貼上,竟寫了幾行字…

「這是…」

眼尖的冠景,立即把那張被寫字的便利貼撕了下來。不管怎麼說,就算是便利貼

工廠內部員工測試紙質,也不可能會愚蠢到把寫過的便利貼拿出去包裝賣人…

「等一下…該不會是那間便利商店…」

冠景握著那張便利貼,心裡無數的疑問浮現了出來。這是怎麼一回事?

「今天中午,別吃自助餐。」

冠景讀著上面寫著的文字,不知道為什麼,這字跡,好像在哪裡看過…





這裡是…

單純站在一間房間之中。房間裡,只有一盞燈亮著。而在單純的面前,則是一張

手術台…

為什麼?我人不是在圖書館裡面嗎?怎麼會…

單純搖搖頭,想讓自己清醒過來。不過,當她的右眼再度睜開,那張冰冷的手術

台,依舊在那邊…

不!這都已經過去了…不要再來了!!

單純的頭上,不停地冒著汗,而她慢慢走到手術台邊,手術台上,又是一塊像是

用來蓋屍體的白布…

每次都是這樣…這到底是…為什麼…

單純心裡害怕地看著手術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正從她的心底慢慢蔓延開

來…

冷不防地,一隻手用力地從白布下方伸出來,並用力地抓住了單純的臉…

「不!!」

單純的右眼看著那隻手,而那隻手,依舊不停地扯著單純左臉上的面具…


「不要…不要…」

單純從桌前坐了起來。什麼事也沒有,真的只是她在圖書館的桌前睡著了…

「我…我的臉…」

單純順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她臉上的面具,依舊是那麼地冰冷,看來,真的只

是夢了。

「我不是故意的…」單純低著頭,似乎想起了什麼事:「真的…真的…」





「該出去吃點飯了…」

冠景順手把那本便利貼塞進了口袋之中。不過,那張便利貼上的字跡,還是讓他

耿耿於懷…

「今天不知道自助餐又有什麼新菜色呢…」冠景一邊走著,一邊看著路邊的車輛。

不過,今天在街上穿梭的救護車,似乎多了一點…

「出了什麼事了嗎…」冠景心裡開始疑惑,不過算了,現在先填飽肚子再說吧。

不過,越接近往常那間自助餐餐廳,騷動似乎就越多…

「這是…」

冠景呆了一下,因為,眼前的自助餐廳,居然滿滿的都是痛苦得倒下的人…

「好像是餐廳的菜不新鮮,食物中毒了…」

「對啊…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一旁的眾人議論紛紛,而冠景看著那一個個被抬上救護車的人們,突然想到了

那張便利貼上的字…

「今天中午,別吃自助餐。」


「這便利貼…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冠景坐在路邊的涼椅上,看著手中剛買來的便利貼,心裡的疑惑越來越多。他順

手翻了一下,想著剛才便利商店裡面那個副店長說的話…

冠景再度翻了一次便利貼,這回,最底下的一張便利貼上,又寫上了一行字…

「…」

冠景看著這張紙上寫著的字,不自覺地顫抖著。

「我是,李冠銘」

李冠銘…他明明在一年前的手術裡面,就意外地死掉了啊!怎麼會…

「弟…」冠景有些哽咽:「是你嗎?你的靈魂…附在這本便利貼上嗎?」

便利貼一點動靜也沒有。

冠景再翻了一遍那本便利貼。這回,中間的其中一張便利貼,又多了一行剛才絕

對沒有出現的字。

這確實是李冠銘生前的字跡啊…冠景回想著。可是…

「把這張便利貼,貼在額頭上」

冠景愣住了。這…把便利貼貼在自己的額頭上?

冠景顫抖的手,慢慢撕下了那張便利貼,閉上了眼睛,往自己的額頭貼了一下。

冠景感到,一陣寒氣像是穿透了他的腦袋一般。





「表姐…回來了啊?」

門一開,戴著鐵面具的單純走了進來。而副店長一見到店長單純,立刻不高興地

走回了倉庫的門後。

「副店長怎麼了嗎?」單純看著走進倉庫的張副店長:「他的臉還要我在幫他縫

一遍嗎?」

「不知道…」凱智答道:「好像最近一直很不高興…」

「是嗎…」單純輕嘆一口氣:「好吧…我去看看他怎麼了…」

「喔,對了,」凱智看著單純的臉:「剛才…麥尚廷先生過來找過妳喔。好像說…

擔心妳會有危險吧…」

「小麥?…」

單純的語氣突然變得緊張:「那…他有沒有說什麼呢?還是…我過去聯絡他…」

「不用了…」凱智轉過身,開始竊笑起來:「真是的…什麼時候開始談戀愛了,

唉呀…」

單純窘得低下了頭,張著嘴巴,卻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默認吧。」凱智拍拍單純的肩膀:「妳一定是喜歡那個姓麥的傢伙,對吧?」

「怎麼可能…」

單純刻意地把視線避開凱智的視線,無意間,她看到了自動門上的一張貼紙…

「那是什麼?」

單純撕下了那張紙。那是張便利貼,不過,當單純看到上面的字時,她臉上的笑

容,卻在此時全消失了。

「怎麼了?」

「沒事…沒事。」單純把那張便利貼收了起來:「凱智,趕快去工作吧。」

凱智看著單純臉上那慌張的表情,他知道,事情肯定不像她的名字,那麼「單純」。





「我是,李冠銘」

便利貼上面,是用原子筆寫著的字,不過下面的字,則是用粗紅筆寫成的。

「今天晚上九點,我會去找妳」

「李冠銘…」單純看著便利貼上的字,她的聲音,聽得出一絲的驚恐:「真的是

他…看來,這回是逃不掉了…」

單純站在一座公園的中間,冷靜地望著四周的動靜。天空中佈滿厚厚的雲,是個

陰暗的晚上。

單純的腦袋裡,不禁地想起了那一年多前…

那件讓她毅然決定轉行的事情。





「單醫生,快點!」

醫院的走廊上,電梯門一開,病床被推出了來。而那時還在當外科醫師的單純,

則是跟著病床,走進了手術室。

「這回是怎麼回事?」單純和往常一樣,戴上了手套和消毒過的用具,看著手術

台上的傷患。

「車禍,剛剛才送過來的…」

單純皺了一下眉頭,看著眼前這個傷患左臉臉上,幾乎被車子撞得半邊血肉模

糊…通常這樣的病患,只能先用手術切除掉壞死的肌肉組織…

「黃醫生不在嗎?」單純的表情似乎有些憂慮:「可是…可是我…」

「別可是了,現在醫院裡只剩下妳一個外科醫師啊!」

「嗯…」

單純拿起了手術刀,看著眼前這奄奄一息的傷患。左半邊的臉,全部都因為車禍

而幾乎連臉皮也「剝」下了…

「這…」

單純手中拿著手術刀,看著眼前的傷患,竟然連一刀也不敢動…

「救我…」傷患的口中,不停地呻吟著。

「快點,單醫生!」一旁協助進行手術的幾個護士著急地說道:「為什麼…」

「不…」

單純的手,不停地顫抖著:「我…我沒辦法進行手術…」

「為什麼!」拿著麻醉針的護士問道:「單醫生,妳以前在動整型手術的時候,

不是每個人都很滿意嗎?那個時候,妳明明…」

「但是…」單純戴著手套的兩隻手,依舊顫抖著:「那不一樣啊…我目前只是實

習的醫師,當住院醫師,也不過才兩個月,我的資歷,連R1(註)都沒達到…

跟黃醫師那種資深的醫師…」

「這不是理由!」那護士忍不住了:「難道,妳就要放著這個病人…」

「不要說了…」單純扔下手術刀,推開手術室的門,頭也不回,害怕地跑出去…

「喂!!單醫師!!」

「呆在這裡做什麼?快點叫其他實習的學生過來啊!」

醫院的另一端,快速地跑來了幾個實習的醫學院學生。而另外的幾個人,則是匆

匆地跑下樓…

單純,一個人躲在一間空病房裡面,望著外面那些跑過去的同事們…

夠了…


註:R1,住院一年以上,二年以下的醫師。





「那次的傷患…名字就叫做李冠銘…」

單純望著四處,警覺地看著四周的環境…最後,單純因為這件事情,不得不辭職。

因為那傷患,因為實習的醫學院學生施救不當,最後還是死了。

風,不停地吹著。

「好…久不…見…」

單純警覺地抬起頭,望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這個男子。

「我…李冠…銘…回來…了…」

「哼…」單純順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她把頭髮完全染成粉紅色,穿著一套連

身式的褲裝,以及一雙暗紅色長襪。與平常的打扮,完全不一樣。

「穿…的真…特…別…」男子口中不停發出奇怪的聲音,手中,拿著一柄手術刀:

「不…過呢…」

「我…會回…來…就是…要…找妳…然後…報…報仇…」

男子抬起頭,他的頭上,居然貼著一張便利貼…看來…

「原來是你…」單純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那次的招牌會掉下來,原來就是…」

「對…」男子的手中,不停地拿著一本便利貼:「那…一次…妳…害我…的左臉…

沒辦法…治好…害…得我…死得那…樣子…」

單純沒有回答他的話。

「來…吧…死吧!」

男子快速地衝向了單純,不到三秒,他已經來到了單純的面前…

「死…」

手術刀快速地落下…不過,單純快速地閃了過去。手術刀重重地,把單純站著的

後方的長椅,劃出了一條長長的刀痕。

「手術刀…」單純的左眼瞄了一下:「看來…你是真的想要找到機會,把我殺掉

了。」

「我…躲在…那…店裡…好久…了…」男子拿出另一盒刀片,換上了新的刀片:

「要…不是…因…為妳…那…愚蠢…的…理由…我…今天…就不用…利用…便

條紙…附在…自己的…哥哥…身上了…」

「是嗎?」單純冷靜地爬了起來,望著他:「所以,就是那張貼在那個男人額頭

上的便利貼囉?」

「聰明…」男子握緊了手術刀,對準了單純:「要…是妳…的…頭腦…當時…夠…

聰明…把我…醫好…的話…」

男子再度快速地往單純的方向衝去,手中的手術刀,被男子用力地以射飛刀的方

式,直接射向單純…

「趴下!」

一旁樹叢中跳出了一個黑影,把來不及反應的單純壓倒在地上。而那把射出去的

手術刀,在打中一旁一盞路燈之後,反彈到空中,不偏不倚地,插進了男子的

肩膀…

「嗚啊啊啊啊啊!!!」男子拔出那把插在他的左肩上的手術刀,痛得叫了起來。

「不錯…」凱智把單純扶了起來:「要是表姐最欣賞的周星馳可以找他拍『功夫』

的續集的話,丟刀子的那一幕就不用電腦特效了。」

「凱智…」單純看著凱智的臉:「你為什麼會在這?我不是叫你…」

「店裡面有工讀生,」凱智沒好氣地答道:「梅莉莎,是梅莉莎叫我過來的。她

說她預知到,妳現在有危險…」

「梅莉莎…」單純的臉又突然變得緊張起來:「這麼說,小麥也…」

「沒錯。」

穿著一身黑色衣服的小麥,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我就知道,表姐妳果然不是普通的人物!」凱智高興地叫著:「算了…我順便

把店裡面的那些東西帶過來了,不知道能不能用上…」說著,他拿出了一袋塑膠

袋,交給單純。

「謝謝你。」

單純重新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冷靜地看著眼前的敵人…

「別…以為…我…只能…用…老哥的…身體…不想…把…他…牽連…進來…而

已…」

男子說完,便倒了下來。一道影子從他身上「浮」了起來…

「看起來…」小麥有點緊張:「好像打算不想用人類的身體作為媒介了。」

影子慢慢地顯現出了形狀…是個人,可是,他的左臉,很明顯地沒有皮膚…

「準備了…」單純看著李冠銘的冤魂,輕聲說道:「這回,不是那麼好對付了。」

在男子手中的便利貼,此時卻像是有著生命似的,一張一張地,飛到了空中。那

些便利貼轉空中轉了轉,慢慢地組合起來…

「原來如此…只是用原本的便利貼代替人的身體嘛…」

凱智走上前一步,張開嘴巴,用力地朝著便利貼的方向射出一根鐵釘出來…

鐵釘的確刺穿了便利貼,不過,這似乎一點傷害也沒有…

「去…死!」

一把手術刀,再度從便利貼黏貼成的人形手中射出來,不過凱智口中又射出一發

鐵釘,正中擦中了手術刀…

「果然練習是有成果的…」凱智開始露出如雙一一般的恐怖笑容:「看吧…」

單純沒有說話,只是在手術刀落下來,插在他的左肩之後,繼續把視線移回到「他」

的身上。

「表姐…」凱智發怒了:「妳為什麼不叫我!」

「因為會來不及啊,」單純說著:「時間不分配好的話,可是沒有勝算的喔。」

「是這樣啊…」小麥往前走了一步:「退後吧,我來…」

冠銘看著小麥舉起他的左手,突然之間,一道無形的衝擊力,擊中了讓它附身的

便利貼…

「還是沒用…」便條紙在空中散了開來,「這是紙,不管怎麼樣,都沒關係的…」

「是嗎?」

小麥的手中,再度發出一道無形的衝擊力,這回,便條紙被打得更散了…

「如果說,散落在空中就沒辦法對付你…」

單純快速地打開袋子,把裡面的東西全部拋向了空中…其中幾塊麵包,像失控了

一般,啃咬著地板上的所有東西…

「餓鬼麵包…」冠銘怨恨的聲音從空中傳來:「這個…又…有…什麼用?便利

貼…只要…還有…被麵包…吃掉…幾張…根本…」

「那這個呢?」

幾張便條紙,上面開始沾上了一些巧克力…而這些巧克力,似乎黏上了之後,便

無法再弄下來…

「嬰靈…巧克力…啊…」

便利貼開始被巧克力黏在一起,而那像是嬰兒死屍的巧克力,則是不停地蠕動

著…

「應該可以了。」單純說。

「小麥,再一次攻擊吧!」

小麥舉起了他的手,這回,這攻擊準確地擊中了李冠銘附身的便利貼…





「嘻…嘻…」

男子兩眼翻白,頭上再度被貼上了一張便利貼:「妳…想要…把我…怎麼?」

「你是不是一直都待在我的店裡?」單純問道:「那麼,我想知道的是,為什麼

平常的時候,你不會攻擊我?」

「什麼…問題…啊…」男子口中發出了微弱的聲音:「所有…靈魂…都知道…店

長…單純…的嘴巴…比地獄…還要可怕…」

「嘻…」凱智開始不止地偷笑著。

「那麼,又是為什麼,這間便利商店的靈體,會藉著商品害人?」小麥也發問了。

「這…又是…什麼…問題…」

「那間店…有…太多的…東西…被…附上身了…包子…磁片…報紙…什麼商

品…都是的…就…因為…透過…商品來…害人…自己…找到…替死鬼…就可…

以自由…就是…這樣…」

單純的表情,似乎想起了什麼。

「我就讓你看看,我的臉到底怎麼了吧。」

她伸出手,按住了自己的左臉,接著,慢慢地把它拆了下來…

「哈哈…沒想到…妳…的臉…變得…這麼…醜…」

「我知道。」

單純的左臉,在完全沒有戴上面具的時候,是血紅色的…而因為沒有皮膚的保護,

單純的左臉變得相當難看…可是,單純的左眼,完全沒有辦法眨眼睛…

「左眼的眼皮…不知道是巧合或是安排,」單純再度裝上了她的面具:「在招牌

掉下來的那天,我的左眼皮被整塊扯了下來…但是,我的左眼卻沒有瞎!只是變

得視力微弱…所以,我自己在自己的『臉』上,裝上了透鏡的裝置,好讓自己可

以再看得更清楚一點…」

「活該…」男子的聲音更小了:「好…小…小心…那個…副…店長…後…會有…

期…」

男子口中的聲音,完全消失了。


「單純,那個副店長…」

小麥握住了單純的雙手,問道:「那個奇怪的副店長,為什麼都不會死?他到底

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單純低下頭,臉頰泛紅地答道。

「好吧。」

小麥呼了一口氣,看著單純的手:「沒有受傷吧?」

「嗯…」

單純的臉,看著小麥握著她的手,簡直比燒開水還要熱…

「你會不會…因為看到我的臉…」單純抬起頭,看著小麥:「所以開始討厭我?」

「不會。」小麥答道。

「是心啊…就像是蠶繭一樣…」

單純露出了一個小小的微笑。

「是嗎…」

「嗯…」

「喂…你們打算接吻嗎?」

兩人同時轉過頭,凱智依舊站在原地,望著兩人。

「凱…凱智…你在說什麼啊…」

「表姐果然是談戀愛了…」凱智嘆了一口氣:「一點也不像表姐平時冷靜的樣子

嘛…算了,麥先生,」凱智把頭轉向了小麥:「最好,不要跟表姐接吻。」

「呃…」

「他剛才不是說了嗎?」凱智說著,露出邪惡的笑容:「表姐的嘴巴,比地獄還

可怕不是嗎?小心她把你的靈魂吃掉了喔…」

「劉凱智,你夠了…」

單純感覺到自己窘到不能再窘了。她蹲下身,掩住自己滿臉的通紅…

「約會順利。」凱智說完,轉身離去。留下了同時臉紅的兩人,以及依舊昏迷的

李冠景…



「哼…現在就剩下那個副店長了…」

凱智走在街上,望著空中的月亮…

「時間,就要到了。」梅莉莎坐在屋頂上,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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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兩天…」

梅莉莎獨自一個人,坐在陰暗的房間之中。在她的前方,點上了一根蠟燭,梅莉

莎就看著眼前的這根蠟燭的火焰,靜靜地沉思…

「事情…」梅莉莎低聲地說著,聲音小到只有她自己聽得到:「已經變成了最糟

的結局…」





「小…小心…那個…副…店長…」

單純的心裡,不停地想著冠銘的魂在消失掉以前,對她講的這句話…小麥也陪在

她的身邊兩、三天了,凱智也是一樣…

「對了…既然麥先生都已經待在這邊那麼久了…」凱智突然出現在單純的面前,

奸笑地對單純說道:「為什麼表姐妳不對他表白呢?」

「什…什麼表白!!」單純試圖掩飾自己內心緊張的情緒:「凱智,快去工作啦!

不要跟我說那麼多無聊的話…」

「妳已經叫我去整理貨品五十二遍,叫我拖外面的地板十遍,叫我打包垃圾三

遍…」凱智用手指頭慢慢數著:「總之,這幾天來,每當我向妳提起麥先生的時

候,妳就會緊張地叫我去做其他的工作…看來,妳只是不敢向他表白罷了…也罷,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副店長的問題了。」凱智看了倉庫的門一眼:「副店長最

近的行動,好像有點怪怪的…」

單純沒有講話。

就在小麥出現在便利商店的附近,說要陪著單純以後,副店長看起來,似乎就是

不想跟他碰面,一直躲在倉庫裡頭。就連跟他合夥開店的單純,也搞不清楚副店

長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為什麼每次副店長總是死不了?單純雖然也注意到了,不過她總是在心裡告訴自

己,副店長沒有傷到要害,她還可以憑著自己以前在醫學院實習的一點技術,幫

他把他的身體縫合回去…

就連她自己的臉,也都是用自己在鏡子前面縫合的方式弄成的,她才不要去醫院,

那會令她想起許久以前,那段令她為自己感到羞辱的事件…

「單純店長。」

小麥走近了單純的身後,輕輕地拍了她的肩膀一下。

「小麥?」單純連忙轉過身,看著小麥:「怎麼了嗎?」

「是這樣的…」小麥不好意思地抓抓頭:「我來到這邊幾天之後,我發現了一件

事。」

「什麼事呢?」

單純在對著小麥說話的時候,已經開始感到,心臟跳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這間便利商店…」小麥說道:「我記得,本來就像李冠銘的靈魂所說的,有很

多的靈體…可是…最近這些分散在便利商店各個角落的靈體,現在卻慢慢地不見

了…」

「那,那不是很好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當然是很好,」小麥臉色凝重:「不過…我可以感覺

得到,這些靈體,它們正往倉庫的方向聚集過去…」

「倉庫?」單純心裡升起了一個疑惑:「難道…」

「看來妳早就注意到了嘛,」小麥對著單純微笑道:「那面牆壁,沒事最好不要

接近它喔。」

到底該怎辦…

單純四處望了一下,凱智早已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副店長也從來沒有出來過,如

果趁現在這個機會,跟小麥表白…

「小麥…」

小麥轉過頭,看著單純。她臉上的金屬面具,看起來跟她現在有點害羞的臉,真

的很不能搭配在一起。

「我…我…我…」單純開始嚴重地口吃:「我…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什麼事?」

「我…我…」單純緊張地握住自己身上的店員外套制服:「我…我喜歡…我…」

憑著一個巫師敏銳的直覺,小麥立刻猜到,單純到底想跟她說什麼。

「我知道了。」小麥握起了她的手:「不過,還是等這最後的難題解決之後,妳

再跟我講這句話吧。」

單純的臉比燒開水還要燙。不過,她隨即露出了笑容。

「來吧!」單純從背後拿出了一包鋁箔包包裝的果汁:「謝謝你一直陪著我,這

次的果汁,當我請客!」

「謝謝…」

倉庫的門,冷不防地傳來了幾聲的聲響。





便利商店裡面,到了晚上這種時候,除了幾個偶爾上門的客人,以及店裡面播放

的音樂,整間店,幾乎是安靜得一點聲音也沒有。

「副店長?」

凱智穿著一件皮外套,從店門外走了進來,不過…

原本那個站在櫃檯前的工讀生,不見了。

「喂!阿角?」

凱智大喊了一聲。沒有人應話。

「阿角…阿角…」

凱智推開倉庫的門,一隻手,就這樣子從門縫之中伸了出來…

「這是…」

凱智不自覺地退了一步。那隻手,依舊不停地顫抖著,那個是工讀生阿角…

「喂?阿角?」

阿角的手依舊不停地抖著。不過,一股不尋常的氣,卻從倉庫裡面傳了出來…

「呀啊…」

一團霧…不對,看起來反倒像是大量的鬼魂…等等,鬼魂?

「碰!!」

突然間,凱智頭頂上的日光燈,燈管像是電壓過大,瞬間爆炸…大量的玻璃碎屑,

從凱智的頭頂上落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阿角的身體,忽然間立了起來。而他的兩隻眼睛,全是翻白的…

「滾開!!」

凱智抓起背上的背包,用力地把它丟到阿角的身上…只見阿角的肚子被背包重重

地擊中了,卻仍像是一具殭屍一般,不停地朝著凱智前進…

「救命啊!!!」

凱智大喊了一聲,此時卻連一個人也見不著…眼看像是被鬼附身的阿角慢慢地靠

近…

「通通給我退後!」

天花板上的一塊板子掉到了地上,而店長單純兩隻腳夾住天花板上面的管線,從

那上面倒吊下來,快速地跳到地板上。

「表姐?」凱智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妳穿著球鞋耶?這樣子也可以倒吊?妳為

什麼不改行當忍者呢?」

「現在不是說這種無聊笑話的時候啦!」單純把凱智推到了一邊去,看著已經走

到她面前的阿角…

「出來!」

單純掰開了他的嘴巴,接著張開自己的嘴巴,用力地吸了一口氣…一團像是靈魂

的東西,立刻被單純一口吞下…

「可惡…」單純看著那扇半掩的倉庫的門,表情緊張:「小麥說得沒錯…那個倉

庫…」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

一旁擺放著文具的貨架上,大量的文具用品從上面掉落下來。不過,其中一包雙

面膠卻開始像一隻蟲一般鑽動起來,膠帶則是在空中慢慢拉開,往兩人的方向爬

去…

「快跑啦!!」

不只雙面膠,就連擺在一旁的美工刀,也快速地朝著兩人的方向飛去…其中一把

美工刀,就這樣插進了收銀機的金額顯示螢幕…

「副店長…」單純輕聲念了一句:「一定是副店長!現在除了他,根本就不會…」

雖然看不到,不過任何人都可以感覺得到,整間店裡面的壓迫感,越來越重…

「砰!!!」

蒸包子與饅頭用的玻璃櫃碎裂了。而裡面的包子滾到地板上,裂開一條像是嘴巴

的縫,慢慢朝著兩人的方向滾來…

「那是什麼…」凱智害怕地躲在單純背後,叫道:「表姐,快把它吃掉啊!」

「不行…」

「那只好強迫妳吃掉了!」

凱智用力把單純的嘴巴打開,一把抓起那包子,用力地塞進單純的嘴裡…

「不…要…啦…」

單純用力地把包子吞嚥下去。那包子…在單純把它吞嚥下去之前,它仍在單純的

嘴裡蠕動著…


「這間店…」

在外面的招牌的燈全部滅掉了。整間店裡面,除了角落滅火器的微弱紅燈還亮著

之外,看起來,只有「詭異」兩個字可以形容…

「看來…梅莉莎預測得沒錯了…」

小麥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已站在單純和凱智兩人的身後。他看著眼前的便利商店,

輕嘆一口氣。

「單純…」小麥轉過頭,看著單純臉上的鐵面具:「妳待在這邊吧。看來…現在

只能把那個倉庫毀掉了…」

「不!」單純一把將他抓住:「至少…讓我跟你一起…」

小麥看著單純的臉,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堅定的表情。

「好吧…」小麥從上衣的口袋裡面,拿出了一根像是奇異筆的東西:「把它拿好。

等一下會用到。」

「好!」





「來了…」

梅莉莎手中拿著一根蠟燭,站在便利商店對面的人行道上…

「什麼來了?」凱智轉過頭去,問道。

「就是那些『東西』啊…」梅莉莎笑了:「看來…今天全部的事情,就會結束了…」

「等等…」凱智抓住了梅莉莎的衣服:「妳不是可以預知未來嗎?表姐和小麥…

到底會…」

「這個…」梅莉莎支吾了一會:「這…」

「到底怎麼樣?」

梅莉莎把臉轉了過去。似乎不想說出最後的結果到底會是如何。





「先這樣…」

在便利商店中間的地板上,小麥拿出那枝奇異筆,畫上了一個圓圈,而圓圈的裡

面則是一個五芒星,看起來像是一個魔法陣…

「這是…」

「阻擋惡靈的簡單魔法陣,」小麥答道:「如果發生了什麼事,就立刻回到這裡

面來,知道嗎?」

單純冷靜地點點頭。

越是接近倉庫的門,就越可以感受到,裡面正傳來一種詭異的氣…小麥在進門之

前對她說的話,仍在單純的腦中不停地迴響著…

「倉庫裡面的牆壁,就是這一整間店的靈體出現的來源…

等一下,妳就拿著這枝筆,在那面牆壁上,畫上一個五芒星的魔法陣。那只是暫

時讓裡面的靈體無法行動而已。接著,只要把那面牆壁毀掉,一切就結束了…」

小麥拿起了一罐像是簡易的土製炸藥的物體,塞了一罐到單純的手裡。

「這個是炸藥,」小麥說道:「不過它的威力足夠炸掉一間房間…所以,在點燃

炸藥之後,我們一定要立刻離開。不然…」


小麥推開倉庫的門,裡面傳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氛,就連離門口有一公尺遠的單

純,也同樣感受得到…

「單純!!」

單純抬起頭,一根螺絲起子快速地朝著單純飛來…

鏘!!

單純抬起頭來,那根螺絲起子,插進了她身旁冷藏櫃中的通氣孔,一動也不動。

「可惡…」單純站了起來:「我是這間店的店長…絕對…絕對不會…」

單純連忙跑了上去,來到了小麥的身邊。此時的倉庫,暗得一點光線也見不到。

小小的一間便利商店,現在居然會變得這麼…

「嘻嘻…」

兩人停下了腳步。而副店長的恐怖笑聲,從倉庫的角落傳了出來。

「你們來了啊…」副店長轉過頭,他的身上,到處都沾滿了血…

「小張!」單純的臉色很不好看:「你到底在幹什麼…」

「我才不是什麼姓張的呢…」張副店長的聲音聽來依舊怪異:「這個姓張的傢伙,

早在被木樁上的釘子刺到的時候就死了…我不過是附在這具屍體上,利用這身

體…」

「什麼?」小麥握緊了手中的筆:「難道…你也是…」

「現在發現未免太遲啦!」

副店長站起身。而就在他站起身的同時,他的身後,亮起了許多根的蠟燭…

頓時間,倉庫裡面充滿了五十根蠟燭的亮光。

「那個是…」

「還記得『五十根蠟燭』吧?」副店長慢慢地朝著單純的方向靠近:「用同樣的

方法,讓牆壁裡面的所有靈魂全部出來…那些到了死後,屍骨都還要被人拿去當

成建材的靈魂…知道被封在牆壁裡面,是有多麼令人怨恨的事情嗎?附身在商品

上只是一個管道,讓靈魂可以發洩自己的怒氣…」

擺在後面的其中一根蠟燭開始自動地熄滅了。

「看到沒有?」張副店長轉過頭,看著又一根自動熄滅的蠟燭:「只要我繼續讓

蠟燭自動地熄滅,到最後一根的時候,所有的怨靈…」

「給我住手!!」

單純快速地抓住了副店長的手,一記過肩摔,把他摔了出去…

「沒用的!」張副店長的手斷成了兩截,不過副店長看起來就像是只是斷了隻袖

子一般:「滾開!」

副店長順勢抓住了單純的手指,接著,快速地把她摔到了紙箱堆之中…

「單純…」

「還那麼擔心店長?」副店長的一隻眼睛,也開始從他的眼窩裡面落了下來,另

一隻眼睛則是盯著小麥…

「不要動。」

小麥抬起他的手,又是一道無形的衝擊力,朝著副店長的方向直撲而來…

「超能力也是沒用的!」

副店長站在原地,文風不動。似乎剛才那道衝擊力,一點影響也沒有…

「單純!」小麥大聲叫了單純的名字:「快點!就照我剛才告訴妳的那樣,快到

牆邊去!」

「好…」

單純快速地從口袋裡拿出那根小麥給她的筆,頭轉向了那面印滿了掌印的牆,毫

不猶豫地跑了過去…

「店長,妳想幹什麼呢?」

副店長一轉頭,堆在牆邊的紙箱,便快速地落在單純的身上…

「同樣的方法,對我不可能作第二遍!」

單純閃過了那些裝滿飲料瓶的紙箱,快速地,跑到了牆壁的前方…

「呀喔…」

牆壁裡面,冷不防地伸出了一隻手掌,就像是直接穿過那面水泥牆壁一般。那手

掌在單純面前晃了幾下,用力地抓住單純手上的筆…

「放開…放開我!」單純的筆,還有單純的食指,全被那隻手緊緊地握著…而她

的食指,好像就要被折斷了…

「啊啊啊啊!!!!!」

「去死吧。」

副店長念了一聲,輕輕地推了小麥一把。而小麥居然就這樣,被副店長的手推倒

在地上…

「蠟燭已經自動地滅掉一半了喔…」副店長看著那堆蠟燭,滿意地抬起頭,看著

被那隻怪手抓住的單純…

「我的手指…」

單純痛得跪倒在地板上,她的指甲,整塊地被那隻怪手拔了下來…而指甲內部則

開始血流如注…

「筆…」小麥看著被捏碎的筆:「那隻筆…居然…」

「沒辦法了吧?」副店長臉上的笑容更邪惡了:「沒辦法限制住那面牆本身內部

的怨靈,再拿出炸藥,也同樣是沒用的…」

「你…」小麥擦掉自己衣服上的灰塵,再度站了起來:「你居然…知道我們的…

計劃?」

「我沒必要告訴你我怎麼知道的。」副店長說完,伸出了他的左掌,開始不停地

旋轉著。丟在角落的美工刀,則浮到了空中,像是被副店長的手掌操縱了一般…

「完了…」

美工刀快速地朝著小麥的方向射去。而小麥一個轉身,美工刀那銳利的刀片,擦

過了小麥的手腕…

「啊啊!!…」

血,從小麥的手腕邊流了下來。

「如此一來,你就沒辦法再使用那種奇怪的超能力招式了。」副店長慢慢地走近

他,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遊戲,結束了。」

小麥看著副店長眼睛裡,那驕傲的眼神…像是在宣告著,他和單純,試圖阻止副

店長釋放惡靈的計劃,正式失敗…

小麥的氣力也幾乎用盡了。

「快給我把他放開!」

角落,傳來了一聲單純的怒吼。單純慢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她的手指,依舊不

停地流著血…

「副店長…」單純不停地喘氣著,一邊用另一隻手指著副店長:「你好像忘記一

件事了…」

副店長看著她流血的手指,再看看牆壁…

「單純…」小麥叫道:「妳做得太好了…」


「不行啊!!!」凱智擔心地叫道:「我不能把表姐丟在裡面不管!我一定要…」

「不可以…」梅莉莎用力拉住凱智的衣服,叫道:「裡面很危險啊!要是你進去

了,就連你也…」

「那麼,請不要忘記了。還有我們三個人!」

凱智轉過頭來,看著眼前的三個少女…

「林木琴、李口琴、羅樹琴!」

「我們的綽號是…」

「樂器三人組!!」

凱智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三個少女。不過…


「大概忘了吧…」單純緩緩地站了起來,看著牆壁上,她用手指之中流出來的血,

畫上的那個簡易魔法陣…

「血…居然用血…」

副店長退了一步,看著從口袋裡面拿出打火機,以及用右手拿起那罐炸藥的單

純…

「笨蛋…」副店長再度發出笑聲:「現在…只要這九根蠟燭全部熄掉…就算妳真

的已經畫上那個魔法陣…」

「那麼…」單純用嘴巴咬掉一截引線:「讓它快一點爆炸,不就好了嗎?」

「什麼?」

小麥看著單純的臉,她的臉上,充滿著一種…

「不行!!」小麥看著單純,正要跑向她,不過,單純卻舉起了手,把他擋住:

「太危險了…你會來不及逃出去的…」

「什麼?…」

蠟燭又再度自動熄掉三根,剩下六根,所有的怨靈就要…

「電源現在已經全部斷掉了…」副店長指著電燈的開關:「不用搞上回那種開電

燈而阻止儀式進行的事情了…你們…果然還是只能失敗…」

「快走!!!」

單純看著小麥,她的臉上,露出了之前從來沒有過的微笑。

「小麥…」單純拿起打火機,點燃了炸藥:「我想對你說的話,實在是太多了…

你是個很有趣的人…我也承認,可能真的在我睡覺的時候,我夢見的,可能真的

都是…」

「快把它丟了…」小麥兩眼無神地看著單純:「引線的這種長度…我很清楚…妳

是絕對不可能…」

「就算是這樣…」單純轉過身,緊緊地把那罐炸藥緊貼在牆壁上。牆壁的蠟燭,

只剩下五根:「我也絕對不會…就這樣子讓它…」

小麥看著單純的臉…還有她的左臉上的鐵面具…

「對不起。」

引線全部燒完了,而地板上的蠟燭,還剩兩根。


轟!!!!!

「怎麼了啊…」凱智吐掉口中全部的釘子:「表姐還在裡面啊!!她…」

那三個少女互望了一眼,快速地往裡面跑去。

「咳咳…」

小麥被爆炸的威力,轟到了倉庫的門外。而倉庫裡面煙塵瀰漫,根本看不清楚兩

個便利商店的負責人到底怎麼了…

「單純!!!」

小麥看著完全地倒塌下來的倉庫天花板,以及隨著那面牆的倒塌,而即將塌掉的

便利商店,悲痛地叫著…

「快點出來!!」

小麥的身後,伸出了兩隻手臂,快速地把他從店裡面拖了出來…

「妳們…」

「先別說這個了,」羅樹琴說道:「看來…剛剛的爆炸,已經要讓這間店崩塌下

來了!」

店裡面,開始出現了恐怖且淒慘的叫聲…大量的靈體在店裡面飛來飛去,而倒塌

下來的水泥碎屑、水泥塊,紛紛落到了便利商店的貨架、商品上…





「單純…單純她…」

小麥低著頭,望著已經炸掉半間的便利商店,三分鐘前,這還是一間完整的便利

商店…

「表姐…」凱智趴在地上,忍不住痛哭起來。而其他三個人,表情也是同樣地難

過。

「單純還活著吧?」

小麥猛然轉頭,看著一派輕鬆的梅莉莎…

「妳說…」小麥的口氣有點難以置信:「單純還活著?」

「對啊,」梅莉莎說:「不信的話,你去挖那堆瓦礫看看啊。」

小麥跑到了瓦礫堆旁,捲起袖子,不停地挖著其中的破碎砂石…

「那個…」

李口琴驚叫了一聲,指著被小麥挖出的一隻手…

「是表姐!」

凱智也驚叫了一聲,連忙跑到小麥身邊,一起徒手把碎石塊挖開…

「單純…」

黑色的短髮…左臉上依舊戴著的面具…確實是單純沒錯!

「表姐還有點心跳…」凱智把頭靠在單純的背後,抬起頭說道:「快!快叫救護

車!表姐還活著啊…」





我…

耳邊傳來了小麥喃喃自語的聲音。我到底…

「單純…」

小麥看著慢慢睜開眼睛的單純,高興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這是一間醫院的病房

之中。而小麥,一直都坐在單純的病床旁…

「這裡…」

「這裡是市立醫院,」小麥說道:「太好了…妳沒事…妳知不知道?我一直…很

擔心妳…」

單純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她的臉上,泛起了一塊紅暈。

「對不起…」

單純忍不住內心的情緒,開始哭了起來。而小麥則是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安慰

著她…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小麥說道:「以後,妳就不再是鬧鬼的便利商店的

店長了…」

「謝謝你,小麥…」單純不停地哭著,而小麥,則是把她抱在懷裡…

「真是圓滿的結局啊…」

梅莉莎從門縫偷看,不一會,她把門縫關上了。

「喂,凱智,」梅莉莎叫著凱智的名字:「我先去買罐飲料。等一下如果小麥倒

水的時候,不小心燙傷的話,記得把這條毛巾拿給他。」

凱智接過了梅莉莎丟過來的毛巾,一臉茫然地看著梅莉莎…

(恭喜你了,小麥。)

(不管是單純,或者是你,都會因為這件事情,出現另一個新的轉折…)

梅莉莎走到走廊另一端,心裡想著。





過了幾個禮拜吧…在市區的另一條街上,開了一間新的7-ELEVEn。

裡面的店長,是一個左臉上戴著面具,留著黑色短髮的女子。雖然如此,她看起

來一點也不可怕,反倒讓人覺得有點可愛…

「歡迎光臨!!今天我們便利商店新開幕,歡迎到我們店裡面多看看喔…」

店裡面還有另一個店員,他的名牌上寫著「麥尚廷」三個字。同樣地,他的臉上

也看不出一絲的蒼白,反而還頗有朝氣的…


不過,那間被炸掉的店,最後怎麼了呢?

或許,哪天那邊會再出現一間新的店…

也或許,同樣的事情,還會再重演一遍。也或許…

「啊…」

瓦礫堆之中,一隻血淋淋的手,從裡面伸了出來。

畢竟,副店長還沒有死啊。副店長怎麼可能會死呢?



(全系列完)

原著作者的網址
http://www.wretch.cc/blog/L317537

[ 本帖最後由 kav1999 於 2006-7-19 06:46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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