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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妳纏到慘兮兮 作者:湛亮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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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妳纏到慘兮兮

這三年來,墨奎的頭不時會隱隱作痛,腦袋總在不期然間跳出一些畫面,卻又快得讓他來不及捕捉、讓他深受其擾……
可惡!他確定自己真的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但他卻非常確定自己曾見過那個女人…
詭異的是,他腦海中完全沒有關於她的記憶,然而卻又在乍見她那張清雅臉龐時,
胸口卻莫名地揪緊、泛疼,仿佛……彷佛失去、遺忘的心愛之物,終於回到身邊,讓他忍不住想要緊緊地將她抱住。
這種種的跡象,讓他不得不懷疑,她肯定和他失去的記憶有所關聯。可是……該死的!她為什麼一看到他就拚命地逃?

楔子
  暗夜中,老社區的街道黯淡不明,除了相隔甚遠的幾盞路燈勉強在大街上發揮一些作用外,黝黑陰暗的小巷內,只有靠高掛天際的那一輪彎月映照幾許迷迷濛濛的淡藍光輝。

  一抹纖細身影緩緩獨行於街道旁,嘴裏哼著歌兒、心情很好的準備返回家門……

  呵呵……她偷懶了呢!

  既然今天雙胞胎妹妹和某位大歌星一同去了美國,準備在那兒「陪玩」一個月,她也應該有權利放自己一天的假,關店打烊去夜市晃晃逛逛吧!不然多不公平,對不對?

  紅唇漾笑暗忖,她手上甩著裝滿美味小吃的塑膠袋,腳下則一蹦一跳的行走於閉著眼睛也能摸回家的熟悉街道上。然而就在路經離家門不到一百公尺的暗巷前,驀地驚聞黑暗的小巷內,傳來乒乒乓乓的奇怪聲響。

  什麼聲音?好象有人在打架!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飛快躲在巷子口,藉由建築物的屏障,悄悄探頭往暗巷內偷瞧一眼。在朦朧的月光下,赫然驚見好幾個不良少年正手持棍棒圍毆一個身形高大、步伐卻有些踉蹌不穩的男人。

  驚恐中,只見某個少年高高舉起鋁制球棒,狠戾嗜血的朝男人打去,一副要置人於死地的兇殘。若非她機警的飛快以手捂嘴,差點就要驚叫出聲了。

  糟了!再這樣下去,會有人被打死的。一直以為電視常在播報的不良少年鬥毆之類的新聞離自己很遠,卻沒想到如今卻真實地在她眼前發生。

  不能見死不救,得想想辦法……想想辦法……有了!

  慌張地掏出防狼哨子,她使盡力氣猛吹,尖銳哨音猛然劃破黑暗,直竄入打紅了眼的不良少年的耳中。

  不知走啥狗屎運,警方的巡邏車此時正閃著一藍一紅的刺眼燈光,恰巧從遠方駛了過來,落入瘋狂打人的少年們眼底。

  「有條子!」突然有人驚喊。

  「不想被抓就快閃人!」帶頭的人大喝。

  眨眼間,只見不良少年們紛紛丟下棍棒,飛快朝暗巷的另一端竄逃,一瞬間消失蹤影,獨留倒在地上的男人。

  警車快速駛近又離去,讓她來不及攔下報案,只好又躲了好一會兒,確定那群不良少年不會去而複返後,她才緊張的奔進小巷內,蹲在男人身前。

  「喂!先生?先生……」陰暗中,她看不清男子的長相,只能急促叫喚,小手不斷拍打男人臉龐,試圖將昏迷的人喚醒。「這位先生,你快醒醒啊!等一下那些人又回來就不好了……」

  拍了老半天,男人不醒就是不醒,無奈之下,未免夜長夢多,她只好丟掉手中裝滿小吃的塑膠袋,來到他倒在地上的大頭前方,兩隻手往胳肢窩一撐,使出吃奶力氣將男人沉重的上半身撐起,「一步一腳印」以倒退之姿,將人給拖著走。

  「可惡!真重……看起來又不胖,怎會重成這樣……」拖著人,嬌脆嗓音邊喘氣,邊忍不住地喃喃抱怨。極度使力之下,雪白額際幾乎都快浮出青筋了,汗水開始悄悄滲出。「若不是平時有在搬書……搬書練臂力……拖得動才怪……」

  呼呼……呼呼……好累!加油啊,得拖一百公尺才會到家……

  不住呼出嬌喘,暗暗在心中為自己加油打氣,以著「忍辱負重」的精神,她一步一步將「屍體」給拖出了暗巷。心下正得意自己的「神力」之際,驀地,倒退的步伐突然踢到一塊突出的石頭,痛得她眼淚瞬間飆出,手上不自覺的一松……

  砰啷!

  一聲悶響,只見男人被撐起的上半身快速跌落,後腦勺無巧不巧地重重撞擊到那塊突出硬石,「以肉擊石」的沉悶聲響,聽得她滿是倉皇的小臉,霎時間一陣青、一陣白,再也顧不得自己疼痛的腳丫子,飛快抱起大頭察看。

  完了!他後腦勺不但腫起一個大包,而且還流了好多黏膩膩的鮮血!嗚……她不會救人不成,反成了殺人兇手吧?

  「妳……」男人意識似乎經過這一撞而轉醒,然而迷蒙的目光在瞪了她一眼後,隨即又陷入昏迷。

  嗚……完蛋了!他又被她給撞昏了。

  「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應該不會怪我吧……」心虛問著無法回話的人,神色慘澹的小臉滿布歉意卻又想逃避責任。「我、我是好意幫你,你千萬不要醒了後,反而去告我重傷害喔……」

  喃喃聲明自己的好心與無辜,她飛快地再次拖著男人,喘著氣、踏著沉重步伐,一步一步朝不遠處的家門而去……

第一章
  夜闌人靜,萬籟俱寂,正是好眠時分之際,漆黑的房間內,身上纏著被單、睡姿極為差勁的女人,正躺在柔軟大床上呼呼大睡,偶爾還會打呼、流口水。

  鈴鈴——鈴鈴——

  驀地,一聲接著一聲的刺耳鈴聲乍然驟響,劃破寧靜深夜。

  「哇——」女子被驚醒,睡意朦朧間翻身下床欲接電話,不料卻被纏在身上的被單絆了腳,發出一道恐怖尖叫並重重摔落在地。

  「好痛……」撫額飆淚,杜映月哀哀慘叫,惺忪睡意已然嚇醒,拖著一時解不開被單的身子,爬到小矮幾前拿起話筒,困意甚深的嗓音有絲火氣。「不管你是誰,最好有足夠的理由解釋半夜……」看了下手錶,繼續表達不滿。「……三點擾人清夢究竟所為何來?」

  「小月,不好了!」驀地,電話線那頭急促、但卻仍然低沉好聽的男嗓,火速飆了過來。

  「除了剛剛摔下床之外,我一直很好!」一聽聲音,她已經知道擾人清夢的罪人是誰了,登時火氣稍減,但仍不免抱怨連連。「伊凡,臺灣現在是半夜,你能不能注意一下時差啊?」嗚……對一個從小一起長大、一直視如兄長、如今同時兼任妹夫的男人,她好意思飆火嗎?

  伊凡,一個風靡全球的大歌星,受到千千萬萬女人崇拜、迷戀,卻打小就被自家雙胞胎妹妹給吃得死死的,一年前終於求婚成功而結婚,如今更讓妻子懷了六個月身孕,一切萬事如意、運氣亨通的男人,杜映月想不通還有啥事,能讓他這般十萬火急、緊張兮兮急電找她?

  難不成……他又惹小星生氣,讓小星挺著六個月的肚子跳上飛機,一路飛回臺灣?嗯……這也不是不可能!

  「現在我哪有心情注意時差問題!」正當她還在暗忖懷疑時,伊凡的聲音又飆了過來,氣急敗壞大吼。「小星被人威脅了!」

  「耶?」雙眼大瞠,杜映月駭了好大一跳。「你把話說清楚!」小星可是她世上僅存的親人了!她平日迷糊歸迷糊,可不容許有人傷害親愛的妹妹。

  「有個瘋狂歌迷近一個月來不斷寄來威脅信,說什麼她才是我的妻子,小星是狐狸精搶走了我,她要傷害小星!本來我們以為這是一般無聊的恐嚇信,不當一回事,可是今天小星上百貨公司去買東西時,卻被人惡意的推下電扶梯,若非當時有人緊急拉住她,真不知道會如何?」

  「小星有沒有受傷?兇手有抓到嗎?」慌張擔憂追問,聲音中滿是焦急。

  「她只是受到驚嚇,沒傷著。至於兇手,由於當時人太多了,根本不知是誰下的手。」

  「沒受傷就好……」一顆心總算放下。

  「小月,有件事想拜託妳。」

  「你說。」

  「妳來美國好不好?發生這件事,小星的心情有些受影響,身體狀況不是很穩定,醫生怕對她、對胎兒都不好。妳來美國,一來有親人陪在身邊,她心情應該會好些;二來有妳幫忙照應,我也會安心一點。」

  「沒問題!」一口答應,為了妹妹,就算北極她也會飛去。「我一訂到機票馬上通知你。」

  「小月,謝謝妳。」伊凡傳來的嗓音有絲感動。

  「謝什麼謝?」杜映月雖然向來迷糊,可此時也忍不住笑駡。「我和小星可是血緣至親,我們的關係更為親密!我為妹妹飛去美國,還需要你這個『外人』道謝嗎?」

  「什麼外人?我已經是小星的老公了,妳哪能和我比?」哇啦哇啦抗議起來。

  「老公又稱外子,外子不就是外人嗎?沒得比啦、沒得比……」存心氣人。

  「小月,妳找死……」

  戰火燃起,兩個無聊人浪費昂貴的國際電話費,展開一場毫無意義的唇槍舌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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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東半島 沙烏地阿拉伯

  夜幕低垂,利雅德的夜空彷佛被撒上一層深藍色彩,氣派非凡、豎立于熱鬧馬路旁的韋氏油業大樓內,男人立在玻璃帷幕前,出神凝望著遠方高掛在充滿異國情調的清真寺圓塔上的那一輪皎潔彎月……

  自從三年前開始,不知為何,他就莫名的喜歡看著夜空中的彎月,瞧著、瞧著,向來剛硬的心就會奇怪的湧現一股澀意與黯然,好似自己遺忘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這三年來,他的頭不時會隱隱作痛,不合作的腦袋總在不期然間跳出一些畫面,一閃而逝,快得讓他來不及捕捉,卻又深受其擾……

  可惡!他確定自己真的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可究竟是什麼,他不清楚,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變得喜歡看月亮了,尤其是彎彎的新月,總會讓他瞧得幾乎入迷,好似……好似他也曾經這樣看過一個人……

  怔忡中,驀地,腰際間的震動將他給喚回神,墨奎神色一斂,迅速轉為平日的剛硬模樣,順手接起不斷震動的手機。

  「誰?」蹙起好看濃眉,簡潔俐落的問句就如同他本身的個性。

  「兄弟,除了我還會有誰?」電話那頭傳來嘻皮笑臉的聲音。

  「找我什麼事?」這種沒半分正經的聲調,除了他遠在美國的事業合夥人,再也沒人能出其右。

  「問你在中東的雜事何時才能解決,我千盼萬盼等著你回來啊!」

  「這一、兩天吧!」其實大部分的事都解決了,只是跑掉了一個雜碎,日後可能會有點小麻煩。

  「全解決了?」

  「溜走了一條魚。」爬了爬五分平頭,口氣有些厭煩。

  「哦喔——不妙!」

  「無妨!那條魚的勢力都被殲滅了,成不了氣候的。」

  「你那同母異父弟弟的安全呢?別告訴我,你還要繼續留下來當他的保鏢!在中東逗留一年了,有點良心的就該回來盡義務。」

  聽著對方的抱怨,墨奎剛毅薄唇勾起淺笑。「不是說了,這一、兩天就會回去的。」

  「喲!真要拋下親愛弟弟啦?不怕他又被暗殺,一命嗚呼哀哉?」

  「這一年來,他被我魔鬼訓練,你想現在他的命有這麼容易被要走嗎?」

  「哈!我同情可憐的弟弟。」電話那端怪叫大笑,充滿濃濃的憐憫。

  「全是為了他好。」忍不住泛笑,墨奎話中帶著些許玩笑口吻。

  「等你回來,拜!」

  聽聞那方快言快語地收了線,他淡笑著將手機掛回腰際上,就在此時,白色門板被人給推開,引得他轉身注目。

  「全出去!」才進門的年輕男子揮退了身邊一群護衛,直到門板緊緊闔上,偌大的房間內僅剩下他們兩人,明顯可以看出東方細緻線條與中東深邃五官混血的漂亮臉孔,才揚起了笑,大步邁向墨奎。「大哥,你找我?」

  「嗯。」點點頭,看著才十八歲、充滿崇拜神色的年輕臉龐,墨奎忍不住揉了揉他微卷的深褐色軟發。

  「要驗收你前幾天教我的功夫嗎?」納亞以為他又要測試自己身手,馬上擺出架式。

  「不是的。」搖了搖頭,墨奎微笑拍拍他,要他收起架式。「我要離開了。」

  「啊?」納亞震驚傻眼,有些無措。「可是……可是……」可是什麼,一下子也說不出來。

  「別擔心!現在沒人可以威脅你的安危。溜掉的魚兒,大概也逃出阿拉伯半島了,暫時沒能力回來作亂。大哥會留意魚兒下落,若有機會,一定順便幫你解決掉;你只要好好學習如何當個一族之長,經營好家族事業就行了。」

  「這麼龐大的事業,我怕處理不來。」年輕的臉龐有絲惶恐,他畢竟才十八歲而已,實在太過年輕又無經驗。

  「傻瓜!媽會幫你的。你是一族之長,可不能這麼沒自信,就算心中不安,也要懂得掩飾,要讓族人尊敬、信任你,知道嗎?」輕敲了下他腦門,墨奎話雖這麼說,做出來的動作可完全沒一絲敬畏的成分在。

  「我、我明白了啦!」摸了摸有些吃痛的腦門,納亞尷尬一笑,忙不迭追問。「母親知道你要離開了嗎?」

  「就是要讓你轉告她呢!」淡笑著拍了下他額頭,墨奎不顧他的詫異,逕自轉身開門離去。

  「啊?」再次傻眼,眼睜睜看著他瀟灑離去,納亞不禁開始冒冷汗……

  完了!大哥又要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絕招,母親大人一定會發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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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杉磯

  提著簡便行李踏上睽違了一年的美國土地,墨奎立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內,嘴角不禁隱隱泛笑……

  呵……這一年來呼吸慣了中東半島乾燥、熾熱的空氣,下了飛機,一下子就被洛杉磯的濕暖空氣所圍繞,還真有些不習慣呢!

  「喲!可真讓我給盼回來了!」驀地,一道調侃玩笑驚醒他的沉思,隨即長長的手臂已經熱情的抱了過來,「報復性」嫌疑極重的在他虎背,狠狠拍了好幾下表達滿心的歡喜,還故意曖昧的在他身上蹭了蹭。

  沒有一如往常職業習慣的閃開英俊金髮男人的熱情擁抱,墨奎高大、矯健的身軀任由對方「蹂躪」,慢條斯理地摘下鼻樑上的墨鏡,露出純正東方臉孔、卻又有著立體深邃的剛毅五官,黑玉般的眼瞳已在瞬間捕捉到好幾個臉露驚愕、惋惜的美豔女子失望表情。

  「又想拿我當擋箭牌,表演一出同性戀人的戲碼嗎?」似笑非笑的語調,心中很清楚知交好友的一貫把戲。他這個好友別的本事沒有,招蜂引蝶的能力倒是強得很。

  「你也就剩這麼一點利用價值了,何必說破?」曖昧地眨眨眼,金髮男人亞力士的身材雖然也頗頎高,但站在高大、魁梧的墨奎身旁硬是小了一號,所以兩人湊在一起時,倒也挺適合扮演同性戀人中「小鳥依人」的那一個。

  「沒興趣,何必去招惹人?」肯定是這只花蝴蝶先是逗得美女們春心蕩漾,現在才又想擺脫人家。

  搖搖頭,墨奎任由他一顆金光燦燦的大頭「依偎」在肩膀上,不顧美女們眼中「這年頭英俊的男人,不是結婚了就是同性戀」的悲戚,夥同作戲的好友緩緩朝出口而行。

  「等接機這段時間無聊啊!美女主動來攀談,只好聊勝於無的打發時間囉!」亞力士完全不感羞愧。

  「所以我活該當你的『終結桃花』的同性戀人?」這些年來,已經數不清自己被他拉進「玻璃圈」多少次了。

  「喂,朋友還計較這麼多?」亞力士翻翻白眼。

  「你——」

  「對不起、對不起……」

  墨奎正想反駁,一道慌張的道歉聲驀地在喧嘩、嘈雜的鼎沸人聲中竄進耳裏,令他的腦袋猛然一陣劇痛,一幕幕畫面恍如快速電影般迅速閃過眼前,讓他不由自主的噤聲頓步,猛然回身搜尋那道聲音的主人,臉上神情極為駭人。

  那聲音……那聲音讓他感到好熟悉……

  「墨奎?」亞力士心驚,不懂他怎麼了?

  「你剛剛有沒有聽到?」猛鷙的銳利目光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來來回回搜尋了好幾回,卻完全尋不到讓他「有感覺」的事物,墨奎不禁絕望地問身旁好友。

  「聽到什麼?」擔憂地看著他異於尋常的神情,亞力士輕聲慰問:「你……又讓三年前失去的記憶所困擾了嗎?」自從三年前曾短暫失去一個月的記憶後,他就不時會出現這樣的現象。

  「我……」看著好友滿臉的憂慮,墨奎懊惱地爬了爬頭髮。「我不清楚!剛剛好象聽到了一道很熟悉的聲音,腦海也閃過一些畫面,但太快了,我抓不住……」所以什麼也想不起來。

  「別急!慢慢來,總有一天會讓你想起來的。」知道他一直很在意失去的那段記憶,亞力士只能說些沒啥用處的安慰詞。

  不放棄地又以目光搜尋了一回,確定真的沒啥事物能引起他的「共鳴」,墨奎只好死心。

  「大概是我聽錯了吧!」

  看他失落苦笑,亞力士拍了拍他。「走吧!我幫你接風洗塵。」

  聞言,墨奎輕淺一笑,甩了甩頭,將困擾著他的落寞情緒甩開,隨著好友一同步往出口大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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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對不起……」慌忙蹲下身幫忙撿起掉落滿地的雜物,杜映月嘴裏不住以簡單的英文致歉,小臉佈滿愧疚。

  嗚……怎麼會這樣?才下飛機踏進機場大廳就不長眼的去撞人,好怕自己那口破英文無法應付這種突發事件喔!

  怎麼辦?她除了「How  are  you、This  is  a  book」之外,說得最溜的就是「I  am  sorry」了。看來只有以此句來從頭念到尾,表達自己無限的歉意,希望這個倒楣被她撞到的美國老婆婆能感受得到。

  看她如此緊張,滿頭銀髮的老婆婆並沒有惱怒之色,蹲下來一起整理好掉落滿地的東西,笑呵呵說了一大串她聽不懂的英文後,這才安慰地拍拍她肩膀,滿臉笑意起身走開了。

  傻傻看著她走開,杜映月搔頭暗籲口氣……還好!她的「I  am  sorry」還挺管用的,不然可就糗大了。

  從一長排椅子後起身,她回身拉著行李箱正要繼續往前走時,驀地,眼尾餘光不小心去掃到一抹有些熟悉又陌生的高大背影……

  啊……那個人的背影……會是他嗎?呃……應該不可能吧!世界上哪有這麼巧的事?再說,就算真是他,她也沒膽去認人啦!好怕會被告重傷害罪喔……

  忍不住尷尬乾笑,趕忙轉身快步朝相反方向走,不敢冒千萬分之一的險,直到手肘被人從後面用力拉住,這才硬聲頓下步伐。

  「小月,妳要往哪兒走?我追妳追得好喘。」杜映星喘氣拉住雙胞胎姊姊,及耳的短髮有些汗濕的黏貼在紅撲撲的臉頰上。

  她這個姊姊究竟是怎麼回事?來接機卻沒在入境處看到人,累得她只好來機場大廳四處找。好不容易遠遠瞧見了,她卻像被鬼追似的一路往機場內奔去,害她只好挺著六個月的肚子一路追,真是折磨人。

  「小星!」看見親人,杜映月開心尖叫,飛快抱了妹妹一下,又馬上好奇地將手貼上她已經凸起來的肚子上直摸。「我的小外甥在裏頭耶!」

  自從一年前飛來美國參加婚禮後,就再也沒見過妹妹了;雖然早知道她懷孕了,但今天可是首次看到她大肚子的模樣,因而不免特別興奮。

  冷眼拍掉大庭廣眾下胡亂摸的小手,杜映星開始興師問罪。「說,不是要妳在入境處等,怎麼亂晃到這兒來了?害我差點找不到妳!」若是別人也就罷了,可她這個姊姊英文之爛,若真走失了,她恐怕真的要去警察局報失蹤人口了。

  「啊!我、我忘了……」心虛偷覷一眼,還真忘記臨行前,妹妹和伊凡千交代、萬交代的話。

  「妳……」杜映星無言,只能搖頭。

  「怎麼只有妳一個人啊?伊凡呢?」趕快轉移話題。

  「馬上要出新的專輯,他被人硬抓去錄音了。」原本大歌星也想跟來接機啦,可惜……聳聳肩,絲毫不同情枕邊人。

  「只有妳一個人出門,他放得下心?」杜映月不相信。

  「司機陪我來的,現在在機場外等著……」頓了下,忍不住罵人。「他太神經兮兮了!我只不過在電扶梯上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他就大驚小怪的,還把妳從臺灣給找來,真不知該說什麼!」唉……准爸爸都是這麼神經質嗎?

  「可是有恐嚇信啊!」為神經兮兮的大歌星請命。

  「好萊塢哪個巨星沒收過恐嚇信的?」強忍下白眼,杜映星搖頭。

  「呃……這麼說好象也有點道理!那、那我是不是該馬上跳上飛機回臺灣?」這樣分析起來,她好象沒必要來嘛!

  「神經!」白眼笑駡,杜映星真受不了她。「既來之則安之!難道妳就不想留下來陪我作伴?真無情!我們許久不見了呢!」到底還是不是姊妹啊?

  「小星,人家不是那個意思啦!」趕忙為自己申冤。

  「我當然知道。」笑睇一眼,杜映星神秘兮兮慫恿。「留下來待久一點,我們一起努力降低伊凡戶頭裏的數字,增添自己光彩,妳覺得怎樣?」大歌星最近拍了一支讓她很「刺目」的廣告,這是小小的報復。

  「小星,妳知道嗎?」

  「嗯?」

  「伊凡努力賺錢,本來就是要讓我們兩姊妹花的,所以……」咧開大大笑容,杜映月對上妹妹的笑眸,惡劣補上一句。「妳這個主意,我實在很欣賞。」

  登時,就見兩姊妹極有默契地相視大笑,開心互相擊掌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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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德,我要最好的!」錄音室外,伊凡一臉嚴肅,利用休息空檔和經紀人商討重要大事。

  「我明白。」挺著大大的啤酒肚,萊德點頭贊成。「我打探了不少熟悉這個行業的人的口風,大家不約而同全推崇同一個人,公認他是業界第一把交椅。」

  「那你還等什麼?快將人聘請過來,多高的價碼都不是問題。」伊凡瞪眼,不知他還在蘑菇什麼?

  「嘿,你別急!」萊德也叫了出來。「聽說這個人和合夥人開了家保鏢公司,專門作培訓工作,早已經退居幕後,不接案子了。你要不要考慮這家公司所介紹的其他人選?」

  聞言,伊凡有些遲疑。事關心愛老婆的安危,他不得不謹慎。

  「你放心!這家公司所訓練出來的保鏢,被世界各國的高官政要、商賈名流所聘雇,都得到極好的評價。我相信他們派來的保鏢,一定不會讓小星出問題的。」萊德擦汗苦勸。

  事實上,先前他也曾和該公司的另一位合夥人談過,希望能讓那位退居幕後的No.1破例接案。不過那位英俊的金髮合夥人,卻只是雙手一攤,拋出一句——他人在中東,不知何時回來!

  「好吧!」想了想,伊凡答應了。「新保鏢何時能來報到?」

  「我會和他們聯絡,若沒問題,應該這一、兩天隨時可以來報到。」

第二章
  梅西百貨,一家大型複合式購物中心,地下一樓有一個相當受歡迎的美食街,不論西式、中式、日式、墨式一應俱全,是附近上班族的最愛。一樓外的中庭則有三十多家商店和郵局,想買什麼應有盡有,是以每天吸引了許許多多的購物人潮,是個相當熱鬧的地方。

  「不行了、不行了!小星,我需要補充水分。」百貨公司專櫃內,杜映星還在挑舒適、好穿的休閒鞋時,杜映月已經累得癱坐在供人坐下來試鞋的軟椅上,口渴得像剛從沙漠回來。

  真令人懷疑,為什麼小星這個孕婦比她的體力還要好?看著提了滿手的戰利品,第一次發現花別人的錢竟然會如此累!

  不過也難怪啦!連續兩天都跑出來血拚,努力降低某大歌星的戶頭數字,不累才怪啊!

  「等我試穿完這些鞋子後,我們再一起到地下美食街去吃飯吧!」看中了幾款休閒鞋,正讓專櫃小姐一一拿來讓她試穿的杜映星忙叫道。

  「可是我好渴!」苦著臉,杜映月折衷商量。「不然我先去美食街買杯飲料再上來找妳?」有店員小姐和小星在一起,她離開一下下應該不會有啥危險吧?

  「妳會用英文買東西嗎?」懷疑的目光朝她瞥了下,非常不信任。

  「肢體動作是世界語言,我可以用比的!」深深覺得受到嚴重侮辱,忙不迭地挺胸表示自己沒問題。「妳想吃什麼,我還可以幫妳買回來。」

  「好吧!那我要一個霜淇淋。」唉……懷孕後,口味都變了,特別愛吃冰品。

  「沒問題!」比了個OK手勢,杜映月將手中的紙袋往角落一丟,迫不及待就朝電梯方句跑。

  不一會兒,當她置身于地下一樓美食街時,當場傻眼。

  現在這是什麼狀況?人多成這樣!

  「有沒有搞錯?大家都不用上班的嗎……」沒發現現在是午餐時刻,附近許多上班族都會過來用餐,杜映月嘴裏低聲嘀咕,快速相中一家賣飲料的店家,就奮力往前沖去。誰知打橫卻竄出一條高大身影,讓她煞車不及,「砰」地一聲,硬生生地撞上了人家的胸膛。

  「好痛……」捂著額頭,她下意識地以中文慘叫出聲。

  「抱歉!妳沒事吧?」低沉的嗓音也以中文回應。

  耶?這個胸膛像鐵壁般堅硬的人會說中文耶!而且……而且聲音好耳熟啊……

  微微一愣,抬頭試圖看清身前的龐然大物,然而當那張五官深邃的剛毅臉龐映入眼簾時,她下意識地叫了出來——

  「少林弟子,你怎麼會在這裏?」

  「妳……認識我?」瞅凝著這個突然衝撞上來的女人,墨奎心跳莫名加速,眼中有絲迷惘,一股奇異的熟悉感襲上心口……

  「啊……我……我……」驚覺自己說溜了嘴,杜映月霎時間一臉緊張,眼珠子心虛地左瞟右瞟,不敢看他。「我、我不認識你啦!」

  丟下話,轉身飛快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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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呼……好喘!

  呼……呼……呼……他還在追嗎?

  呼……呼……呼……有完沒完啊?她快跑不動了啊!

  呼……呼……呼……電梯……電梯……等我一下啊……

  杜映月靠著纖細身形飛快鑽進即將闔上的電梯門內,大口、大口喘氣的同時,她透過越來越細小的門縫,瞧見了那條高大身軀正迅速擠過重重人潮,不放棄地直追而來。

  「拜拜!」做了個鬼臉,任由緩緩闔起的電梯門隔絕了那個還在五步之遙,一臉焦急、幾乎要飛撲過來的男人,她不禁得意地笑了出來。

  哼哼,那男人真沒紳上風度,竟然窮追不捨,害她跑的好累喔!

  不過……他為何死命追著她呢?難道是記憶恢復,打算要向她索賠?可是他若記起一切,幹嘛還要問她是否認識他?所以應該還沒恢復記憶吧!

  那麼究竟他追什麼追啊?真是莫名其妙!

  越想越覺得詭異,杜映月沒察覺電梯內其他人的奇怪注目,逕自陷入沉思的回到原先樓層去找妹妹,臉蛋則因方才的奔跑而紅潤、發熱。

  「小月?」

  「啊!」肩頭被人猛地一拍,她驚嚇回神。

  「妳在發什麼呆?不是要去買飲料,怎麼兩手空空回來?」杜映星有些納悶。她這個姊姊該不會不知如何開口買東西,只好又跑回來吧?

  「呃……」尷尬乾笑,不知該怎麼解釋剛才的情況。

  「不然我們一起去吧!」買了好幾雙鞋,接過店員小姐遞來的紙袋,杜映星微笑道。「美食街有家wakana壽司,聽說十分美味,我們一起去嘗嘗看……」

  又要到美食街去?杜映月瞠大眼,驚恐地猛搖頭。「不要、不要!不要到美食街!」萬一他還在那裏,那豈不自投羅網?

  被她激動的反應嚇了一大跳,杜映星不禁心生疑竇。「為什麼不去?」

  「因、因為……因為剛剛我去看過了,那裏沒有我想吃的東西。」發現自己引入生疑,她結結巴巴地胡亂找了個藉口。

  「是嗎?」眼神依舊懷疑。何時她變得這麼挑嘴了?

  「是啦、是啦!」抓起一堆裝滿戰利品的紙袋,杜映月率先走在前頭,故意調侃叫笑。「美食街的消費能高到哪兒去?我要去高級餐廳大吃大喝,努力敗光伊凡的財產。」

  「若要靠吃花光他的錢,我看妳兩輩子也沒辦法。」杜映星聞言忍俊不禁地笑出來,注意力被轉移了。

  「嗯……小星,雖然這兩天我們很用力的血拚,可是花的錢好象也只是他銀行帳戶裏的零頭而已喔?」挽著妹妹的手慢慢晃,杜映月哀聲歎氣。

  唉……大歌星太有肉了,隨便一張專輯的版稅收入,她可能一輩子都賺不了那麼多!

  「好象是這樣。」杜映星也覺得好笑.

  「我們應該朝高單價的東西去下手。」提出建議。

  「珠寶嗎?」這是唯一想到的。

  兩姊妹很有默契的互覷一眼,隨即同聲一歎。唉……可惜!兩人都是實用主義者,向來對那些閃亮亮的珠寶首飾沒啥興趣。

  「唉……為什麼我們不是虛榮的女人?」不愧是默契好到不行的雙胞胎,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隨即開心地格格嬌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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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惡!重重捶打了下電梯門,墨奎懊惱不已。

  他非常確定自己曾見過那個女人——就在三年前喪失記憶的第一天,他曾在臺灣見過她。

  記得當時她曾對他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然而在發現他不識得她之後,馬上驚恐的跑開了。那時他對自己的狀況尚還不清楚,任由她逃離,可如今想來,再加上今日偶遇時,她隨口一句「少林弟子,你怎麼會在這裏?」,神態自然得仿佛兩人是許久不見的熟識老友。

  可是詭異的是,他腦海中完全沒有關於她的記憶,然而卻又在乍見她那張清雅臉龐時,胸口卻莫名的揪緊泛疼,仿佛……仿佛失去、遺忘的心愛之物終於回到身邊,讓他忍不住想要緊緊將她抱住。

  這種種的跡象,讓他不得下強烈懷疑,她肯定和他失去的記憶有所關聯。

  可是……該死的!她為什麼要逃?

  忍不住氣惱的又捶了下電梯門,萬分懊悔自己方才顧及人潮太多,不敢驚擾旁人,任由她借著纖細的身形在人群中鑽來鑽去;而自己卻要一邊追她,一邊又要避免去碰撞到別人,是以才會慢一步的讓她給逃掉了。

  無視旁人驚疑的打量,他怒瞪著緊閉的電梯門,隨即高大身軀猛然一轉,朝另一端的電扶梯而去……

  該死!就算一層、一層地作地毯式搜索,他也要將她給搜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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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迅」保鏢仲介公司,明亮、俐落的辦公室內,下午的氣氛很是肅殺。

  「墨大先生,我應該沒得罪你吧?」沉凝中,亞力士不正經的揶揄笑嗓驀然響起。

  淡淡睨睇一記,墨奎此刻心情惡劣得不想理會任何人。可惡!百貨公司太大,人潮太多,地毯式搜索根本沒用,在他一樓一樓的找人時,她卻早已經輕輕鬆松地離開了,讓他徒勞無功的白費工夫。

  「墨大先生,在你曠職一年後,一回來就給我臉色看,實在很不應該喔!」亞力士堅持自己有拒絕看「臭臉」的權利。

  「你可以滾出去!」沒要他賴在這裏。心情不好的人也有權利拒絕聽閒人說些「五四三」的廢話。

  「我是很想滾啦!不過這些公事,你要負責?」揚了揚手中一大疊的資料,亞力士笑得甚賊,料定他絕對不可能答應接手。

  「我還在休假中。」果然一口回絕了。

  聞言,亞力士差點沒吐血。「兄弟,有點道德好不好?你已經休了一年跑到中東,現在都回來了,竟然還不快點歸隊?公司不是我一個人的耶!」混帳!他已經被操一年了,也想休假啊!

  淡淡瞅覷一眼,墨奎一臉意興闌珊。

  亞力士才不管他興致缺缺的模樣,興致勃勃地翻看手中資料,笑得挺開心的。「公司業績還真是好,要聘雇我們公司培訓出來的保鏢的世界名流還真是多。我瞧瞧有誰……英國的諾曼公爵、斐濟的國王、銀行家曼斯頓先生……哈哈,竟然還有中南美的毒梟,這個若真要派人去,收費可得創天價,畢竟危險性太高了。嗯……看來看去,這些案子中,就只有大歌星伊凡的委託案最輕鬆了。

  「瘋狂歌迷寄恐嚇信威脅偶像的老婆,看起來挺單純的案件,我們公司內任何一個保鏢都可以勝任。這個肥缺,我看看要安排誰去……」興味的目光在溜到資料所附上的被保護人照片時,帶笑的嗓音驀地一頓,話鋒有趣一轉。「原來大歌星娶了個東方女子,長得還滿不錯的……」

  東方女子?墨奎一怔……那個逃走、令他心口隱隱揪疼的女子也是哪!

  「你瞧,長得還滿有東方古典味的,對不對?」基於美女共欣賞的心態,亞力士笑嘻嘻地將照片湊到他眼前。

  是她!

  當照片上噙著淡笑的女子映入眼底時,墨奎「唰」地猛然站起,快如雷霆搶來照片,剽悍的氣勢差點沒嚇傻亞力士。

  該死!她曾剪短過頭髮嗎?她應該一直是如今天所見那般留著一頭如瀑布般的黑亮長髮才是!

  真該死!她笑起來不應該是這種清冷淺笑,而是爽朗到讓人瞧了也不禁想跟著一起開心的明亮粲笑。

  而更該死的是,她竟然結婚了!不應該的,她不應該結婚的!

  臉色難看瞪著照片中的女人,墨奎有種莫名的感覺,覺得她不應該曾是短髮、不應該笑得淡雅、不應該結婚,甚至……甚至不應該是照片中的人。可偏偏照片中女人的相貌又和她一模一樣!

  「墨奎?」亞力士覺得他神色不對勁。

  「不應該的!」猛騖的眼神緊盯照片不放,薄唇喃喃吐出心中莫名的惱火。

  「耶?」不應該什麼啊?

  「你說她要聘雇保鏢?」鐵青臉色質問合夥人。

  「是、是啊!」這位大哥知不知道他這樣看人很恐怖的?亞力士一臉無辜,努力回想自己方才究竟說錯了什麼話?

  「很好!」緩緩將照片放回桌面上,他已有了決定。「我去。」

  「耶?」

  「去電通知對方,我明天馬上上任。」

  「啊?」英俊的金髮合夥人傻眼。

  有沒有搞錯啊!他不是早已經退隱幕後,不接案當保鏢了嗎?再說,這麼簡單的案子,勞動他這個No.1的高手出馬,會不會太小題大作了?

  不理他一臉的癡呆,墨奎又撂話了。「走,陪我到地下室去!」

  「幹嘛?」亞力士頓時一臉防備。地下室被規畫成武術訓練場,是公司用來讓旗下保鏢訊練身手的地方.

  「陪我打一場。」露出陰戾狠笑,決定抒發一下心中悶氣。

  「不要啊——」慘叫聲起,飛快往門邊竄逃。

  「由不得你!」快手一撈,拎住某人後衣領往地下室揣去。「這一年我不在,你大概養尊處優慣了,再不加緊練練身手,你大概連一些新血都不如了。」

  「媽的!我是坐辦公桌的好不好?」亞力士哀叫抗議。有誰聽過負責坐辦公桌、接洽業務的人,需要一身好功夫的啊?會幾招花拳繡腿就可以唬人了。

  「坐辦公桌又如何?」睨去一記陰狠眼神,墨奎不顧抗議,一路將他拖著走。「當我想練拳時,你只有乖乖奉陪的份。」

  「哇;!我不想死啊……」

  慘叫聲淒厲異常,下斷回蕩在空氣中,奈何聲音主人還是被一步一步地押往地下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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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起居室內,杜映星冷著臉拒絕。

  「可是……」

  「我要一個跟前跟後的保鏢做什麼?麻煩!」一口截斷親愛枕邊人的話,她滿臉不高興。

  「小星,這是為了妳的安全……」伊凡俊臉垮了下來。

  「你太神經兮兮了!也許那張恐嚇信根本只是惡作劇。」

  「那電扶梯的事……」

  「那是意外!搞不好撞到我的人,自己也沒發覺他撞到人了,你不要把兩件事混為一談。」討厭!光想到身邊隨時跟了個不熟識的男人,她就覺得煩。

  「我情願是自己緊張兮兮,也不要拿妳的安全來當賭注。」伊凡擔憂地抱著她,聲調有些沉重。「妳忘了差點跌下電扶梯那天,醫生說妳受到驚嚇,身體狀況不是很穩定,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要為肚中的胎兒想,好嗎?」大手悄悄摸上圓肚,他深情苦勸。

  「小星,伊凡說得沒錯,有個保鏢在身邊保護,大家會比較安心些。」一旁的杜映月也忍不住聲援了。

  「我有妳在身邊照顧就夠了。」杜映星反駁,但聲調已經軟了下來。

  有希望了!伊凡連忙打暗號,要那個當姊姊的多多出言相挺。

  收到!悄悄眨眼表示收到訊息,杜映月再接再厲。「小星,我們都是身形瘦小的女人,若是要傷害妳的是個擁有大白鯊噸位的瘋狂歌迷,我們兩人讓人家一壓就垮了,哪有辦法逃出生天?這時就需要一個像神力超人的威猛保鏢,跳出來解救我們啊!」

  「妳說得太誇張了!」被她誇張的形容給逗笑出來,杜映星白眼笑斥。

  「哎呀!反正不管怎樣,我還是覺得有個保鏢在身邊會比較安全啦!」不理她的白眼,杜映月擅自決定。「我是姊姊,一切聽我的准沒錯。」用力點頭,宣示自己的認真。

  瞧見兩位最親愛之人眼中的憂慮,再摸摸凸起的肚皮,杜映星不禁歎氣。唉……他們說的沒錯!就算再如何不喜歡,為了孩子安全著想,身邊有個訓練有素的保鏢保護,確實比較妥當些。

  「算了!就聽你們的了。」終於無奈點頭答應。

  「太好了!」杜映月開心大叫。

  「小星,我就知道妳會明白我的苦心的。」伊凡樂得嘴一噘,打算獻上熱吻當獎勵。

  「害不害臊啊!」一把將俊臉給推開,杜映星漲紅著臉笑駡。她可還不習慣西方人動不動就在人前熱吻,展現心中愛意的方式。

  「就是說嘛!我還在耶,請別把我當隱形人啊!」杜映月調侃抗議。「想親熱請到房間去,我可不想長針眼。」真是的!想表現恩愛也別在孤家寡人的她面前嘛,會讓人很傷心呢!

  「我們是夫妻,幹嘛害臊?」伊凡振振有詞,還有臉指責別人。「小月,妳可以閃人了!妨礙人家夫妻恩愛是不道德的。」

  「你說什麼你!」杜映星嗔眼笑斥,臉蛋越來越火紅。

  「好啦!我要閃了!」杜映月一臉怨歎。「利用完就趕人,真沒道義……」嘟嘟囔囔聲中,她搖頭感歎,以著最快的速度好不悲戚地閃離起居室,留下偌大的空間讓某對夫妻逕自去恩愛。

  唉……電燈泡總是惹人厭的啊!

第三章
  翌日,比佛利山莊某棟占地廣大的豪宅內,來了位身材高大、一臉嚴肅、讓人望之生畏的保鏢。

  「請你稍坐一下,我馬上去請人出來。」滿頭銀髮的管家瑪莉亞將人領到起居室,倒了杯茶待客要他稍等,隨即胖胖的身子快速的往內走去,一下子就消失了蹤影。

  目送她身影消失後,墨奎若有所思地打量起屋子內優雅的擺飾與裝潢……這就是她和風靡全球的大歌星所共築的愛巢啊……

  當意念方起,他心中驀地微微一疼,湛然眸光不自覺一黯……該死!她怎麼可以結婚、有愛人了?怎麼可以……

  不懂自己為何會有這種奇怪心緒,墨奎只覺得自己憤怒異常,焦躁的情緒讓他失去了慣有的冷靜,宛如滿屁股仙人掌刺的大黑熊,不斷在起居室內來來回回地踱步,幾乎要將地板給磨出一條溝來。

  「shit!」警覺自己紛亂的思緒與異常,他忍不住咒駡一聲。該死!他來當保鏢,只是為了弄清楚自己失憶的那段時間和她究竟有沒有牽連,如此而已,不能再多想了!

  「咳、咳……」驀地,一陣咳嗽作勢聲響起,伊凡攬著杜映星步入起居室,臉上有絲尷尬與笑意。

  真糟糕!他們有讓保鏢先生久候到心生不爽、粗話連連嗎?

  就算明知自己的咒駡聲被人給聽了去,墨奎依舊維持一臉冷靜,暗暗深吸一口氣,神色沉凝地緩緩轉身……

  乍見對方純正的東方臉孔,伊凡先是一愣,隨即親切感頓生,臉上堆滿熱切笑容,一個箭步上前握住他大掌猛搖。「你好!墨先生是吧?貴公司來電通知我們,你今天會來,抱歉讓你久等了。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伊凡•林克斯,這位是我太太,也是你日後要保護的物件。」

  是她……不!不是她!

  深沉複雜的眸光暗暗瞄了杜映星好幾眼,然而方才心底的焦躁、憤怒已然瞬間消失無蹤,悄悄升起的是一股釋然與暗喜,剛毅薄唇不自覺勾起一抹極不明顯的輕淺笑痕。

  老天!不是她!雖然臉孔長得一模一樣,但昨日她還是一頭烏亮長髮,而不是如眼前女子的及耳短髮。然而最讓他敢斷定兩人並非同一人的是——一個人不可能在一夜間馬上懷了六個月的身孕。

  握手點頭致意,墨奎視線不由自主地又往杜映星身上瞟了好幾回……好極了!他強烈懷疑昨日逃走的女人,和這位林克斯夫人根本就是雙胞胎,否則世界上沒有人的長相會幾乎百分百的相似。

  很好!把這位林克斯夫人抓在手,想探查出「她」的底細就不是難事了。

  沒注意他流轉目光下的複雜心思,杜映星倒是對他的東方臉孔很感興趣。「墨先生會說中文嗎?」若會,那親切感就更加深一層了。

  「會。我父母都是臺灣人,只是從小便移民到美國了。」他以標準中文回答。

  「我也是臺灣人呢!」杜映星這下可是「人不親上親」的奉行者,馬上泛起輕淺笑紋。「我叫杜映星,墨先生以後喚我的中文名即可。」

  點點頭,墨奎正打算不著痕跡地探問她有沒有姊妹之時,一道清脆嗓音驀地從裏面刮了出來。

  「伊凡、小星,聽說保鏢先生來啦……」好奇、愛湊熱鬧的人如旋風般奔出,然而當興奮目光去對上那張熟悉的剛毅臉龐時,她頓時像被人給掐住脖子似的發出尖厲殺雞慘叫。「哇——見鬼了!」驚恐之下不及多想,腳跟一旋朝反方向飛快竄逃,速度之快簡直像在逃命。

  「搞什麼?」伊凡傻眼。

  「發生什麼事了?」杜映星愕愣。

  沒想到會這麼快就又碰面,對她每回都如出一轍的驚嚇反應,墨奎真是又好笑又有些不是滋味……該死的!她有必要這麼懼怕他嗎?他甚王是……是不識得她的啊!

  「失禮了!」頷首示意,他拋出話後,馬上緊追著那抹纖細人影而去,也不管兩位正牌主人。

  眼看兩人一下子就消失身影,滿頭霧水的夫妻倆不禁面面相覷……

  「我還是去看一下好了……」杜映星有點擔心。真糟糕!不會是自家姊柹和那位剽悍的保鏢先生有過節吧?可是若有,又是何時發生的啊?

  「我也去。」瞠眼搖頭,伊凡忍不住嘀咕。「有沒有搞錯?保鏢先生該保護的人是妳耶,怎麼反倒去追小月了?還有沒有職業道德啊?真是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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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呼……見鬼了!他怎會出現在這裏?

  呼……呼……呼……最近天天黑煞當頭嗎?

  呼……呼……呼……怎麼辦?他怎麼窮追不捨啊!

  杜映月喘著大氣,邊逃遺邊轉頭往後看,發現他像子彈列車似的一路沖過來,而且有越追越近之勢,登時嚇得又是尖叫連連,像無頭蒼蠅到處亂竄逃亡,最後終於逃不過宿命的安排,在豪宅後院的游泳池畔被一雙鐵臂給從腰後淩空抱起,箝制在一片溫暖厚實的胸懷裏。

  「哇——」慘了、慘了!被抓到了!尖聲慘叫,纖腰被鐵臂鎖住,背後貼著一大片熱源,然而四肢還不放棄地努力朝前滑動,簡直就像只被壓住的烏龜,嘴裏不住淒厲哀嚎。「不是我!不是我!不要告我啊……」嗚……重傷害罪的刑責不知要被關多久?

  她在說什麼?濃眉微擰,墨奎索性將她翻身,湛然眸光緊緊盯著不敢迎視他的心虛小臉。「妳說些什麼?我們認識嗎?」

  「耶?」他……不記得她?也就是說,他的記憶根本還沒恢復囉?

  猛地抬頭,杜映月驚疑地看著他,觀察了許久,最後發現他是真的不記得她,頓時心中隱隱有絲難受,但更多的卻是松一口氣的釋然。

  嗚……太好了!她不會因為重傷害罪被判入獄服刑了。

  「我們認識,是不是?」抓著她,墨奎低沉的嗓音有絲急迫。老天!看她的反應,他幾乎可以斷定他們一定有過交集——在他失憶的那一個月裏。

  「呵呵……這位元先生,我不認識你啦!」一確定他根本不記得過往,杜映月頓時眉開眼笑,開始裝傻起來。「請問你是誰、叫啥名字啊?」連他真實名字叫什麼都不知道,怎麼能算認識他咧?嘿嘿,她絕對沒有說謊喔!

  她說謊!墨奎是何等角色的人物,怎會看不出她前後神態的巨大差異,登時心中已有譜了。這女人肯定認識他,而且還很熟悉,只是不知為何卻打死不承認。不過……無妨,他可以慢慢地找出答案,否則若逼急了,怕是會嚇跑她。

  凝神暗忖,心中已有決定,剛毅臉龐竟微微泛起一抹淡笑。「我叫墨奎,新來的保鏢。」

  「原來你是幹保鏢的啊,難怪體格這麼猛!」杜映月自言自語地咕噥了句,腦袋瓜莫名竄跳出三年前的一些畫面,嫩頰驀地火紅、發熱起來。

  哎呀呀……她怎麼會突然去想起他衣服底下的猛男體格呢?快抹掉、快抹掉,利發陀癡了!

  猛搖著頭,指尖仿佛還能感受到三年前所撫摸到如絲綢般的古銅皮膚的光滑觸感,她忍不住悄悄收起十指緊握成拳,臉兒紅豔如火。

  她……想到了什麼?為何臉紅呢?

  沉凝的目光奇異地瞅著她嫣紅臉蛋,墨奎只覺心下一陣騷動,讓他忍不住想伸手去撫觸那嬌豔粉頰,是否如想像中那般柔嫩……

  「啊……你、你幹什麼?」瞪著那自動摸上臉頰的大掌,她結結巴巴地質問,一顆心緊張得幾乎要跳出喉嚨了。

  他、他幹嘛突然摸她啊?而且拇指還不知節制的磨來搓去的,當她的臉是磨刀石啊?再說滿是厚繭的手指在人家臉上這樣磨磨搓搓,有種麻麻癢癢的感覺,好奇怪喔!

  聽聞指責,墨奎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下意識的順從了心中渴望,因而嘴角不禁泛起苦笑……老天!他的自製力何時變得如此薄弱了?

  緩緩收回手,眼神熾熱認真。「妳叫什麼名字?」

  「杜、杜映月。」諒他記不得這名字啦!

  「杜映月……」愛撫似的低柔嗓音呢喃著,他禁不住漾笑。杜映月啊……有個「月」字,會和他失憶後變得莫名愛瞧月亮有關嗎?事情越來越有趣了,不是?

  聽他低吟、呢喃著自己名字,杜映月忍不住渾身輕顫……老天!以前怎麼不覺得自己的名字這麼性感?

  「妳冷?」察覺到懷中人兒的微顫,他微擰著眉問。現在大熱天的,她怎會冷到打顫呢?不要是感冒才好。

  「才、才沒有!」有點被窺透心事的尷尬,她極力搖頭否認,兩隻手不斷拍打他胸膛。「你、你放開我啦!」從剛剛到現在都抱這麼緊,想乘機吃豆腐不成?

  緩緩鬆開手臂,見她靈巧鑽出自己懷抱,墨奎頓時有些失落……真的不想……不想放開她啊!

  「我、我要走了。」搓搓方才手臂上冒出的雞皮疙瘩,杜映月一心只想趕快逃離,想到他是妹妹未來的保鏢就覺得頭大。

  唉……以後要常常打照面呢!要不要乾脆「包袱款款」逃回臺灣?可是若這麼做,伊凡一定會恨她的。嗚……做人好難啊!

  看著她幾乎可說是落荒而逃的身影,墨奎不禁勾起一抹淡笑,低沉嗓音不疾不徐地由後追上。「映月,三年前妳都是叫我『少林弟子』嗎?」

  此話一出,倉皇的女人也不知是心虛驚慌,還是這麼湊巧的去踩到池畔邊的一攤水,就見她頓時腳下一個踉蹌,整個身子失去平衡的往旁歪斜,「嘩啦」一聲,水花大濺,人就這麼跌進水光瀲灩的泳池裏。

  墨奎見狀不禁大笑。老天!他沒想到她這麼容易受驚。

  濕淋淋地從泳池裏爬出來,杜映月又氣又惱,怒氣衝衝地瞪著那個正在大笑的男人。可惡!這個少林弟子怎麼可以趁人不備突然冒出這一句?這是偷襲,犯規、犯規啦!

  明明三年前他就不是這麼小人的,怎麼現在這麼卑鄙?氣死人了!

  「哎呀!發生什麼事了?小月,妳怎麼渾身濕透了?」驀地,追來找人的杜映星在瞧見她濕淋淋的模樣時,不禁驚叫出來。

  「小月,妳如果要游泳,麻煩換一下泳衣啦!」伊凡也現身調侃,大掌玩笑地搓揉她的一頭濕發。

  「遊什麼泳?我是跌進去的好不好!」氣呼呼鼓著腮幫子打掉這次大掌,她恨恨地射了「罪魁禍首」一記燒刀子。

  微挑著眉梢,在瞧見她濕透的白色T恤變得極為透明貼身,清晰可見衣服底下曲線玲瓏的嬌軀,墨奎眸光驀地轉為深暗。

  「妳該去換件幹衣服了。」不著痕跡提議,其實是心底強烈不願讓其他的男人看見她此般的嬌媚模樣,就算是伊凡——她的妹夫也不行!!

  「不必你提醒。」惱怒橫睨,氣急敗壞走人。

  不像雙胞胎姊姊那般沒心眼,杜映星若有所思地瞅了他一眼,隨即不發一語地追著姊姊也離開了。

  「墨先生……」搓著下巴,伊凡吊詭地笑了起來。「你對我們家的小月有興趣啊?」

  「或許吧!」面對眼前熱切到完全沒有巨星架子的男人,墨奎不禁微微一笑,難得地回應了事關自身私人感情的問題。

  「噢!那你要多加把勁喔!」很兄弟地拍了拍他肩膀,伊凡語調隱含些許同情。「我們家小月對這種事挺遲鈍的,請多多加油。」這男人給他的感覺不錯,看起來挺可靠的,小月若和他在一起應該不會吃虧才是。

  聞言,墨奎奇怪地覦看著他。

  「覺得我這人很奇怪,也不清楚你的人品、底細就鼓勵你追自己的親人?」咧出大大笑容,伊凡直點出他的懷疑,眼中充滿憐憫地解釋道:「因為不需我的審核,我家的老婆大人自會搶著擔起這個重責大任,以X光的透視力,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觀察你。過了她那關,你才算有資格去追小月啦!」再次同情地拍拍他,忍不住大笑出來。

  哈哈……小月自小就大而化之,什麼都迷迷糊糊的,所以小星這個當妹妹的反倒像姊姊,一直以保護者自居。想追小月,小星那關可不好過呢!

  酷保鏢,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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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鵝黃色調的溫暖房間內,杜映月才從浴室換好一身乾爽的衣服出來,沒想到就看到妹妹早已經坐在軟床上等人。

  「幹、幹嘛?」梳著一頭半幹不濕的長髮,杜映月不敢正視自家妹妹。嗚……小星一定是要來逼問她和保鏢先生有啥「不清不白」的關係啦!

  「你們早就認識了?」杜映星挑眉。

  果然!心中暗自叫糟,她一臉心虛,卻還是極力猛搖頭。「沒、沒有啊!我又不認識他。」嗚……她不敢老實招認三年前的那件事啦!小星一定會把她罵得狗血淋頭的。

  「不認識,他幹嘛緊追著妳?」最重要的是,她瞧見那位保鏢先生就像見到鬼,拔腿就跑,說兩人不認識,簡直是在騙三歲小孩。杜映星雙臂盤胸,很有員警問案的架式。

  「我、我怎麼知道?」守住!就算打死也不能承認。

  看她說話囁嚅,眸光閃爍地瞟來瞟去,杜映星用膝蓋想也知道她肯定在說謊。「小月,我們是雙胞胎,難道我會不清楚妳在說謊?」打娘胎就混在一起當姊妹,豈會是當假的!

  「我、我、我沒有說謊啦!」嗚……被抓到了。

  察覺她慌張卻堅不吐實的態度,杜映星不忍再逼她,只好輕歎口氣,認真表明自己的支持。「我不清楚妳和保鏢先生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事,但是我要告訴妳,如果有什麼麻煩,別忘了妳還有我和伊凡,知道嗎?」

  聞言,杜映月感動的撲抱過去。「小星,我就知道妳對我最好了!」嗚……好感動,不愧是姊妹啊!

  無奈看著賴在大肚子上的姊姊,強忍下翻白眼的衝動,杜映星冷言冷語趕人了。「麻煩別壓著了孩子,讓伊凡見了,他會追殺妳的。」那個神經兮兮的准爸爸,平日連別人不小心碰到她的肚子,他都會怒目以對,更何況是讓人給壓住。

  「噢!」忙不迭地飛快起身,杜映月一臉歉疚地摸著她的肚子道歉。「未來的小外甥,對不起喔!」

  神經!怎麼她的一些舉止和伊凡如出一轍啊?

  杜映星搖頭,手撐著腰緩緩地站起來。「我要去廚房吃些東西,妳來不來?」

  「不、不用!我要留在房裏。」嗚……有少林弟子在,她其實是想閃回臺灣啦!

  笑睇一記,狀若無心地隨口問道:「妳覺得墨先生人怎樣?聘雇他當保鏢適合嗎?」

  「很好啊!他簡直像學過少林七十二門絕技,有他保護,妳一定可以很安全……」下意識脫口回答,卻在警覺到自己不知不覺地洩漏了對他的熟識,當下慌張地以手捂嘴噤聲,心虛不已。

  嗚……小星怎麼和少林弟子一樣卑鄙?好過分喔!

  「看來妳對他的評價不錯嘛!」唇畔淨是忍俊不禁的笑意,對自家姊姊這麼容易被套話的迷糊個性,真不知該說什麼?

  呻吟一聲,杜映月直接倒在床上裝死。嗚……她怎麼那麼笨啊?

  杜映星見狀輕笑不已,逕自出了房門,任由她去自我「反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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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認識家姊?」來到起居室,看見兩個男人早已經回到這兒來,正坐在沙發上肩並肩、頭靠頭的不知在討論什麼,杜映星滿心的疑惑想由保鏢先生的身上得到解答。

  「小星!」老婆大人一來,伊凡飛快跳起,小心翼翼地扶著她來到沙發坐下。

  面對她的問題,墨奎緩緩地收起伊凡拿給他看的恐嚇信,剛毅臉龐不透露半絲情緒。

  「你不回答?」柳眉微挑。

  知道她的觀感對杜映月有著極為重要的影響,墨奎謹慎考慮著該怎麼回應。「不!我不是不回答,而是不知該怎麼說。」

  「此話怎說?」眉梢挑得更高了。

  「因為——我不知道!」嘴角泛出苦笑,他其實挺無奈的。

  不知道?伊凡與杜映星兩人面面相覷。

  將兩張愕愣的臉龐看在眼裏,墨奎笑得更苦了。「三年前,我失去了一個月的記憶,所以是否曾認識令姊,我想需要令姊來告訴我。」

  至此,杜映星無言……唉,看來一切還是繞回源頭——自家姊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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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萬籟俱寂,大床上的人兒睡姿極差,一腳還跨出床沿外,若仔細聽,甚至還可以聽到極輕微的打呼嚕聲。

  黑暗中,墨奎目光灼灼湛亮,行步無聲地來床邊坐下,柔軟床墊因他的重量而陷落,使得杜映月沉睡的嬌軀不知不覺地滾至他身邊,從床單裏露出她酣睡嬌顏。

  長指受不住誘惑,自行撫上酣睡面容,最後來到粉嫩紅唇,感受著指腹下的滑嫩,心中一股莫名的巨大滿足感如潮水席湧而上,幾乎要將他給淹沒……

  老天!他可以拿全部身家打賭,他們兩人肯定有著牽連,否則他不會對她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甚至光是瞧著深眠中的她,就如此地心滿意足。

  究竟,在他失憶的那段時間,她之於他是屬於何種關係的存在?依如今他對她種種無法解釋、卻又奇特的強烈感覺,難道會是愛人的關係嗎?

  可若真是愛人,為何她不承認?再說,自己會在短短一個月內愛上一個初識的女子嗎?這不符合他謹慎、不隨便施放感情的個性。

  可是……若不是,自己對她種種奇怪的反應又該如何解釋?想問她,這女人又打死不願承認兩人相識,真是惱人啊……

  輕歎口氣,長指著迷地在紅唇上流連不去,像似許久、許久以前就想這樣一親芳澤,如今終於尋得了機會,始終不忍放棄撤離。

  呵……唇瓣上像似有只蝴蝶在跳舞,逗得人發癢,好討厭喔!一定是少林弟子故意騷擾她啦!他總愛在她午睡時吵人……

  睡意矇矓中,杜映月恍惚一笑,以為身處三年前的午後時光,翻身逃離某人逗弄的同時,口中還嬌軟呢噥抗議。「少林弟子,不要來吵人家啦!下樓去顧店去……」

  顧店?眉一挑,他收手,赫然發現她意識不清時,會自動洩漏口風,當下決定順勢套話。

  「顧什麼店?」語調極輕極緩。

  「書店啊……」蹭著枕頭,聲音含糊不清。

  「我一直在幫妳顧店嗎?」

  「嗯……」

  「我們怎麼認識的?」

  「我救了你……」好討厭!少林弟子今天好吵,都不讓人家好好睡,光問些他早就知道的問題。

  恍惚中,杜映月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對著黑暗中閃著兩道晶亮眸光的男人抱怨。「少林弟子,人家睡午覺,你不要故意來搗亂……啊!」話未完,驀地注意到眼前一片黑暗,她驚叫一聲,惺忪睡意霎時間跑得不見人影。

  現在根本不是溫暖的午後時光,也不是在臺灣,更不是在三年前啊!那、那她剛剛到底說了些什麼?嗚……怎麼辦?不記得了啦!有沒有洩漏出什麼「重大機密」啊?

  神志全被嚇醒,瞪著黑暗中的男人,她一不做、二不休,很阿Q的眼睛一閉,被單一拉,將自己藏在裏頭,試圖催眠自己。「我在作夢、我在作夢、我在作夢……」可惡!那個擅自闖入女孩子房間的男人若識相一點,就該趕快閃人啦!

  「很遺憾,妳不是在作夢。」將被單硬生生地扯開,墨奎被她的鴕鳥心態給逗笑了。

  「你、你、你……」瞠大眼瞪人,倉皇得說不出話來。

  「說說我們認識的經過,如何?」高大的身形不由自主地直逼至她身前一寸遠,形成頗為曖昧的姿勢。

  「你、你說什麼……我……我聽不懂……」心跳驀地失序亂跳,杜映月臉紅耳熱。「你……怎麼可以三更半夜闖……闖進我的房間……再不走……我……我就要喊人了……」嗚……被一個長得不差、甚至可以說很有味道的猛男,以這種姿勢困在床上,壓力好大啊!

  「妳喊啊!」漆黑中,他輕笑出聲,突然覺得這樣逗她挺有趣的。「剛剛妳說曾救過我……」

  「沒有!沒有!我沒有救過你!」心中大駭,深怕他記起那夜的事,她慌張否認。

  「為何不肯老實承認?」她是想隱瞞些什麼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快、快走!不然……不然我真的要喊人了……」

  「該死!妳不說,我絕對不走!」瞪著身下的驚惶人兒,墨奎不懂她究竟在害怕什麼?

  「你、你、你……」又再一次說不出話。

  「我們曾是愛人嗎?」當拋出心中最想知道的問題,他愕然發現自己竟然希望聽到肯定的答案。

  「你、你在說什麼?才不是!」漲紅臉否認,杜映月心跳得更加快速。老天!他怎麼會以為他們是愛人?雖然聽到他這樣說,心底確實莫名其妙地竊喜了一下,但事實就不是嘛!

  「不是?那妳在臉紅什麼?」借著窗口微微透進的銀白月光,他清晰地瞧見了小臉上的羞澀赧紅,同時下意識地拒絕她否定的答案。

  「我、我高興臉紅,你管得著?」老羞成怒,她凶巴巴地反駁。

  「確實管不著……」沉沉凝睇著生氣盎然的火紅臉蛋,墨奎忽覺得此刻的她,是如此地美麗迷人,心中激蕩得再也壓抑不住。「也許,只要我嘗了妳小嘴裏的滋味,就能憶起三年前也曾品嘗過的美好……」若是愛人,他應該吻過她吧!該死的他強烈地想吻她啊!

  耶?他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杜映月驚覺不對,正要警告他別亂來,然而還來不及出聲,微張的檀口卻在瞬間被他給封住。

  「唔……」他、他竟然真的吻她了!這男人竟然趁夜摸進房間吃她豆腐,真的很過分喔!

  震驚中,感受到他在自己嘴裏的攻城掠地與糾纏不休,杜映月又羞又氣,想推開他卻又沒那麼大力氣,只好努力伸長手臂往床頭櫃到處亂摸……有沒有東西可以讓她敲醒這個男人啊?

  老天!她的味道真好……輾轉汲取柔嫩小嘴裏的香甜,墨奎忍不住呻吟輕歎,腦中忽地飛快掠過「午後暖陽下,男人細密啄吻酣睡女子」的畫面。

  怎麼回事?莫非他真的曾這樣吻過她,所以如今重溫舊夢,深藏在詭密不知處的過往記憶,便給悄悄勾起了?

  那迅速閃過的畫面讓他不禁大喜,更加確定自己和她絕對有著不尋常的牽扯,激蕩的心神不由得更加專注地熾熱親吻她。

  「唔……」少林弟子哪來這麼高超的吻技啊?努力想保持清醒,然而卻一再被他拖入激情迷炫中,迷迷濛濛間,杜映月在床頭櫃到處亂摸的手,驀地碰到了一座不知是枱燈還是什麼碗糕的硬物,冰涼的溫度霎時間將她昏亂的神志,給拉了回來。

  可惡!少林弟子亂占她便宜,一定要給他好看啦!

  緊緊握住冰涼硬物,她把心一橫,來不及細想便狠狠地朝他後腦勺敲了下去。

  「妳……」沉醉在掠奪熱吻中的墨奎,只覺後腦一陣劇痛,當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時,他不敢置信地瞪著她,隨即眼前一黑。但在陷入最後的昏迷之際,一幕幕的畫面宛如快轉電影般,以著光速跳躍著閃過腦海……

第四章
  太多管閒事了!

  離開煙霧彌漫的喧吵PUB,在陰暗黑街中漫步的墨奎,真懷疑自己今天是吃錯了什麼藥,竟然會為了幾個毛頭小子強拉著一名一看就知嗑了藥的無知少女進廁所,而出手教訓人,把幾個不良少年給痛揍了一頓。

  唉……這種趁人意識不清而強行輪暴的事,也不是第一天發生,他也不是首次見到,為何今天會特別心浮氣躁,出手管閒事呢?

  不!不只是今天特別心浮氣躁,應該說自從被住在利雅德的母親不斷用電話轟炸,強逼他得代表韋氏石油公司,來臺灣和某石油輸入公司洽談,他就一直處在躁悶中。

  天知道他是真的對經商沒啥興趣的,可他那精明幹練、甚至還能在中東國家那種視女人為財產的沙豬民族中,獨樹一格的接管去世夫婿的油業公司、不讓其他虎視眈眈的旁系親族給瓜分殆盡的母親大人就是不死心,想盡辦法要拐他入去世繼父的公司服務。

  本來他是可以斷然拒絕來臺灣的啦!但是……想到這裏,墨奎心中一軟,嘴角漾起了疼寵微笑……只要那小他十多歲的異父弟弟在電話那頭請求,他就只有舉白旗投降的份了。

  「大哥,你的中文好,臺灣方面的事務讓你去談,我們才能放心。你也知道,父親才去世不到半年,許多親族都想乘機鯨吞公司,我和媽媽如今最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了……」

  記得那時納亞稚嫩的請求聲傳來時,他一面暗罵母親老狐狸,竟然推出弟弟來當說客,一面卻只能苦笑地接下工作,大老遠飛來臺灣,展開一連串令他厭煩的商業會談。

  還好,總算今天將一切的合約都給簽定了,才想趁著明日一大早飛回美國前,好好逛一下自小闊別的臺北市。哪知晃著、晃著,竟然晃進了喧鬧的PUB,又不小心地看到那群不良少年的惡行,然後拳頭就自動地拿這些人來發洩這些日子來的悶氣。

  思及此,他不禁輕笑出來。說來也該算那群不良少年倒楣吧!若換作平日,他根本懶得去多管閒事的。可偏偏卻在心情最差的時候讓他給撞見,只能說一切都是天意了。

  噙著淡笑暗自思付,墨奎隨意轉進了陰暗小巷中,欲意抄著近路回到下榻飯店。然而敏銳的知覺,卻瞬間發現有人鬼鬼祟祟地在跟蹤他。

  聽腳步聲,有六個人吧!而且製造出這麼大的聲響,一聽就知是外行的。

  勾起嘲諷笑意,他驟然頓足轉身,冷聲喝斥:「出來!」

  跟蹤的人似乎沒料到會被發現,但仗著人多勢眾倒也不怕,紛紛從遮掩身形的障礙物後,跳了出來。

  「是你們!」見是一小時前才被他修理的幾個毛頭小子,濃眉不禁一挑。「想必你們等候我許久了吧?」

  「沒錯!」帶頭的少年滿臉凶戾,一頭短髮染成金黃,不住甩打著手中的鋁制球棒,狠笑嗆聲。「剛才你毀了我們這些兄弟的樂子,現在我們找你討了。兄弟們,上!」手一揮,眾混混持著棍棒一擁而上。

  不知死活!神色冷斂,墨奎動作輕快,俐落閃過眾人的圍攻之際,順勢幾招手刀、腳踹使出,馬上就聽到有人被打得落花流水的哀嚎——

  「我的媽啊!好痛……」

  「媽的!特地去準備了『家私』過來,竟然還打不過他……」

  「哇——」

  眾人慘叫不斷,卻依然血氣方剛不服輸的前仆後繼圍攻過去,只有蹲在暗處的兩名少年,不僅沒過去幫兄弟們助陣,還忙著處理手中的長槍。

  「喂!好了沒?兄弟們快被打成豆花了!」其中一名少年催促。

  「好了、好了!」滿頭大汗舉起長槍瞄準敵人,另一名少年緊張嘀咕。「這可是我從我那在動物園裏當猛獸管理員的哥哥那兒『借』來的麻醉槍呢!若讓他發現我拿了這把槍,不被他打死才怪……」

  「你還在囉唆什麼?快點啦!」

  「別催!我正在瞄準。」深吸口氣,少年以著在遊樂場練出來的神准目光鎖住敵人,手指往扳機一按——

  「啪」地一聲輕響,麻醉針激射而出。

  一拳打飛其中一名小混混,墨奎旋身準備踹掉另一個撲過來的人影時,驀地,頸項間宛如被蚊蟲給叮咬了下,他下意識伸手一摸——

  該死!著了暗算!

  瞪著手中的麻醉針,墨奎臉色鐵青了起來……不行!得速戰速決,再拖下去對他不利。

  正當他如此盤算之際,那方卻有人興奮地大叫起來。「射中了!射中了……」

  「幹得好!」眾混混們精神一振,準備等他身體無法控制時,再來大開殺戒。

  看透對方卑鄙心思,墨奎不讓他們如意,飛快主動出手展開攻勢,希望能在最快的時間讓他們一一倒下。然而那管射中他的麻醉針也不知是要用來打大象還是猛虎,藥劑量實在太重,讓他在短短的三十秒內立即無法控制身體,腳步踉蹌起來,眼前開始模糊,意識逐漸不清……

  「藥效發作了,大家上啊!」帶頭的少年大喊,持著鋁制球棒沖第一。

  「時間,乒乒乓乓聲大起,眾人蜂擁而上不停圍毆已經意識不清的對手,各個幾乎都殺紅了眼。

  恍惚抵抗的同時,墨奎模糊的視線感覺到一抹亮光,他下意識地抬頭,就見那抹銀亮光芒以著雷霆萬鈞之勢,朝自己當頭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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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

  一陣接著一陣的劇痛不斷襲來,迫使墨奎不得不由昏迷中轉醒,待睜開眼皮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白色的天花板,而且還能聞到刺鼻的藥水味。

  覺得有些奇怪,他緩緩地坐起身低頭一看,然後發現了趴睡在床沿邊的女人。

  她是誰?

  納悶瞪視,發現她有大半張臉都被一頭長髮給遮掩住,他忍不住地想伸手去撥開黑髮,然而卻因扯動了背後的傷勢而呻吟出聲。

  該死!為何他全身痛得要命?尤其背後更有如火在燒般。

  「唔……」仿佛被他的呻吟給吵醒,女子嬌酣揉著眼挺起身,下意識地往床頭一看,不期然地迎上一雙深沉黑眸時,她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露出粲笑。

  「你醒啦!這兒是醫院,你身上的傷已經被處理過了,醫生說應該沒啥大礙……」好裏家在!昏迷兩天的人總算蘇醒了,她還真伯他永遠沒法睜開眼皮子,學人家當植物人去,那她罪過可就大了。

  「妳……是誰?」他語調遲疑,發現自己根本不認識眼前的女人。

  「我?我叫杜映月,你一定要記得喔!我可是送你來醫院的恩人,而且不介意你報恩。」拍拍胸脯,她笑得很得意。嘿嘿,從一群不良少年手中救出他,有良知的就要買個花籃、禮盒來致謝啦!如果想以鈔票表達謝意,她也不會反對的。

  送他來醫院?他出什麼事,為何會被送來醫院?驀地,墨奎腦中一片空白,想不起來自己發生了什麼事?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啊?」低頭削起昨天晚上買來的蘋果,杜映月順口回問。

  叫什麼名字?他一愣,斂眉苦思,然後驚恐的發現他什麼都想不起來。

  「耶?有需要想那麼久嗎?」久等不到答案,不禁抬頭覷睇著他,一臉納悶質問。

  「我不知道!」驀地,他惶然抓住她。「告訴我,我是誰?為何我腦中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

  「想、想不起來?」傻眼瞪視,心虛的眸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他纏著繃帶的腦袋瓜子。

  完了!不會是她那一撞害的吧?杜映月露出極為尷尬的一笑,隨即轉身飛快奔出病房,淒厲驚恐慘叫——

  「不好了!醫生,快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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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金黃的陽光威力四射,天空清朗無雲,書店內沒啥客人,小小的空間裏只有穿梭在書櫃間「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的女老闆,和坐在櫃枱內有一搭沒一搭、無聊地翻動字典的高大男人。

  翻著厚重的康熙字典,看著裏頭密密麻麻堆滿了字的書頁,墨奎厭煩地推了開,眸光不自覺地移到那抹纖細身影上。

  一個星期了!從在醫院醒來到被她「認領」回家休養,至今已經一個星期了。而他的記憶依然尚未恢復。

  雖然醫生說這種腦部受撞擊而失憶的狀況,很難斷定究竟何時會恢復,可能短短幾天就會想起一切,也有可能好幾年都無法記起過往的一切,但他依然免不了心焦,努力想去回想自己究竟是何人,奈何腦袋內依舊是一片空白。最糟糕的是,他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身分的證件,皮夾內只有三張千元大鈔和一些零錢,其餘什麼都沒有了,就連信用卡也沒。

  在醫院內,當他確定自己真成了身分不詳之人時,一度還在猜自己會不會被送到什麼遊民收容所或社福機構去,沒想到她——杜映月,自稱是看到他倒在巷子內、而將他送來醫院的女人——卻熱心地自願把他領回家照顧。

  老實說,這幾天來,他應該算是她豢養的「寵物」吧?不但吃她的、喝她的、住她的,對他噓寒問暖與悉心關懷的程度,更是好過了頭,令人不得不懷疑,這年頭流行救了人,還得照顧對方未來的生活嗎?

  唉……這小女人未免心腸太好了?連他這個受盡好處的人都不免替她擔心。

  「這位先生,麻煩你回回神喔!」驀地,她清脆的嗓音響起,將他陷入沉思的神志給喚回。

  「抱歉,我出神了。」看著她拿著雞毛撢子巧立在櫃枱前,燦亮的眼眸笑瞇成兩輪彎月,幾縷汗濕發絲黏貼在紅撲撲的粉頰上,墨奎悄悄握緊拳,強忍下想幫她拂開的衝動。

  該死!她這模樣好誘人,讓人忍不住想碰觸那紅潤臉蛋,是否真如想像中那般嬌嫩欲滴。

  「你到底決定了沒啊?」沒察覺他細微的動作,杜映月眼尾餘光掃到了一旁的康熙字典,不禁埋怨嘟囔起來。

  真是的!從回來的第一天,就把字典丟給他,要他在裏頭挑自己喜歡的字來當名字,哪知拖拖拉拉了好些天,竟然還沒決定!這男人真是太不乾脆了。

  順著她視線一瞄,墨奎立刻明白她在埋怨什麼,心中不禁有些啼笑皆非。唉……是不知道別的被撿回去的失憶人,是怎麼取名字的啦,不過像他這樣被「主人」拋來一本字典,隨自己高興去挑的,應該是很少見吧?

  「抱歉!可供選擇性太多,反而很難下決定。」搖搖頭,他有些好笑的將難題拋回給她。「還是妳幫我取?」寵物的名兒不都是主人取的嗎?

  要她取?杜映月眼兒一亮。「不後悔喔?」要取名還不簡單。

  後悔?她不會給他取個張三、李四之類的吧?墨奎心中開始遲疑了。

  「那就叫『素還真』吧!」她最近迷上霹靂布袋戲,不給反悔的空間,馬上拋出心中第一個名單。

  「素還真?」這是什麼鬼名字?沒看過霹靂布袋戲的墨奎當場傻眼。

  「不喜歡喔?那、那『一頁書』也可以啦!」察覺他為難神色,立刻從善如流更改。

  「一頁書?」又是什麼玩意兒?

  「不然『亂世狂刀』?」

  「我想……這都不是正常人會取的名字吧?」墨奎已經不知該怎麼表達自己的錯愕了。

  「你很難伺候耶!叫你自己取,你蘑菇了好幾天沒下文,人家幫你取,你又嫌東嫌西,我不管了!」心中前三名至愛都被排拒,她立刻氣呼呼地丟下雞毛撢子,鑽進櫃枱內擠開他,打開抽屜抓起錢包就要走人。

  「妳要去哪里?」捉住她手肘,墨奎忙問道。

  「去幫你買換藥用的紗布、繃帶啦!家裏的用完了。」瞪著他纏著繃帶的腦袋,杜映月立刻又感到心虛起來,火氣瞬間熄滅。「你好好顧店喔,我會買好吃的回來稿賞你。」

  安撫小孩子似的口氣讓墨奎感到有些尷尬,當下只能無言以對。

  「我走了!」拍拍他,杜映月蹦蹦跳跳地出了店門外,跨上回廊下的鐵馬飛馳而去。

  看著透明玻璃門外,她踩著鐵馬離去的身影消失,墨奎剛毅薄唇不禁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連他也不自覺的輕柔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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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小時後,當杜映月提著大包小包的療傷物資與點心,回到小書店時,卻被店內的肅殺氣氛給嚇了一跳。

  「怎、怎麼回事?」丟下東西,她飛快跑到臉色沉凝、正與幾個滿臉橫肉的小混混對峙的墨奎身旁,悄聲詢問。

  怪了!這些小混混是打哪兒跑來的?現在黑社會也流行「書香運動」嗎?

  「他們說是來收保護費的。」墨奎擰起眉頭,解釋這群三分鐘前,突然闖入的小流氓。

  「保、保護費?」瞠目結舌地驚呼出聲。「我在這兒住了二十來年,從沒聽說過要收保護費啊!」

  「現在要了!」帶頭的混混A轉著手中長棍,語帶威脅獰笑。「從今天開始,這條街歸我們『龍虎幫』管轄,每戶店家都要繳交保護費。」

  「龍虎幫?沒聽過!」若是竹聯幫就有聽過了。

  「臭女人,我們龍虎幫前幾天才成立,妳當然沒聽過!」混混B有種被當場削麵子的感覺,馬上就老羞成怒地吼了起來。「一個月五千塊的保護費交不交?不交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媽的!這女人再囉唆下去,就別怪他們砸店洩憤了。

  「原來剛成立啊,難怪需要『創業基金』!」恍然大悟擊掌,杜映月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差點沒讓眾混混們腦血管爆裂。

  這女人……不敢置信地瞪著她,墨奎再次無言。現在都什麼狀況了,她神經還能這麼大條?

  「媽的!少囉唆這麼多,一句話,交不交保護費?不交就砸店!」混混C再也受不了,額冒青筋地咆哮。

  被吼得有些一愣,悄悄點了點人頭,發現對方總共來了五個人,實在人多勢眾,她就算再怎麼笨也深知「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登時趕緊陪笑。

  「我交、我交,別衝動!」嗚……五千塊大洋啊!員警大人都在幹什麼去了,竟然讓這些小幫派各立山頭劃地盤,四處魚肉鄉民?可惡啊!每年繳稅是繳假的喔?她要向政府抗議啦!

  她沒膽地低頭示弱,當場讓一群混混很滿意。然而墨奎卻冷臉出聲了——

  「不行!」長指一勾,把她要去找皮包掏錢的身子給勾了回來,臉上淨是不贊同。「連一毛錢也不能給這些社會敗類。」

  「靠!你說什麼?」混混A翻臉怒喝。「不怕我們砸店嗎?」

  「怕啊、怕啊!」深恐書店被砸毀,杜映月忙不迭地點頭,還驚恐的要求墨奎別再胡亂說話。「喂!你不要亂逞英雄啦!」這男人先前也是被一群不良少年給打昏在暗巷,該不會就是亂逞英雄又沒本事的下場吧?

  「這和逞不逞英雄沒關係!妳今日若給了錢,以後他們將會食髓知味,三不五時就來討保護費,這樣豈不沒完沒了!」墨奎非常堅持不能給錢。

  「可是……可是……」雖知道他說的有道理,可惡煞就在眼前,能不低頭嗎?

  「可是個屁!」混混A再也沉不住氣,打算「擒賊先擒王」,手中棍棒不爽地朝那個一直搞破壞的男人,狠狠擊打而去……

  「哇——」

  「媽的!幹架了……」

  霎時間,就聽各種尖叫、咒駡齊聲驟響,而墨奎卻在混混們撲打而來的瞬間,身體反射性地飛快欺身向前,後發先王的拳頭擊中混混A下腹。趁他痛得哀嚎不斷、手勁一松時,俐落奪過棍棒,在手中舞出一套漂亮棍術,左敲、右打、前挑、後勾的,不到三分鐘的時間,五個小混混全受到重創,一字排開地倒在地上哀哀叫。

  很顯然的,混混們被目,而氣定神閑收棍的男人大獲全勝。

  「滾!」瞪著地上的小混混,他沉聲喝斥,淩厲氣勢甚為嚇人,一看就知不是啥簡單人物。

  混混們知道今天踢到一塊超合金大鐵板,方才的威風現在全成了心驚膽戰,連滾帶爬地逃出店門外後,才為了面子問題地抖著聲、留下每回電視劇中,被打得落流水的小流氓都會說的話——

  「給我們記住!下次要你好看!」尾音還在嘴邊繞,人已經逃得不見人影了。

  這、這是什麼情形啊?

  龜縮躲起來的女人,本以為會看到暗巷事件重演,沒想到結局卻出乎意料之外,當場讓她瞠目結舌得說不出話來。良久、良久後,懷疑的視線上上下下不斷地打量著,那似乎也一臉莫名其妙瞪著自己雙手的男人。

  「你是少林第幾代的俗家弟子啊?」哇咧——那一手漂亮、勁力十足的完美棍法,簡直像武俠劇裏面少林武僧,太厲害了!不過……還真奇怪!這樣的人怎麼還會在暗巷,被一群不良少年打著玩?杜映月百思不得其解。

  苦笑搖頭,墨奎也很訝異自己的身體,怎麼會下意識地就動了起來,而且……該死的如魚得水,好似這些打鬥、武術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究竟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杜映月可沒他想的那麼多,現今她只關心一件事——

  「以後就叫你『少林弟子』吧!」興奮擊掌粲笑,看著他高大身材配上五分平頭,幻想著他若換上電視劇中的武僧服,可不活脫脫就是一名少林子弟!

  少林弟子?墨奎愕愣,發現她取的名字都……怪怪的!

第五章
  唔……麥芽糖般的漂亮膚色,起伏有致、肌理滑順的結實肌肉,寬大、厚實的虎背收束于令眾多男人羡慕的精實瘦腰,再往下,是她一直無法透視衣褲布料來親眼目睹的窄臀……

  這麼漂亮的猛男體格,只要是女人,都會想垂涎地撲上去啦……

  「映月?」驀地,赤裸著上半身坐在床沿邊的男人,因苦等不到身後女人有所動作,而出聲了。

  「啊?」恍然回神,驚覺自己正盯著一個男人的身材在流口水,杜映月尷尬地漲紅了臉。每回幫他上藥,就會這樣失神一次,嗚……她簡直就像個饑渴的色女!萬幸的是,被用眼光摧殘的男人至今尚未發現她的失態。

  口水趕緊擦一擦,快點上完藥就不會被猛男體格給勾引去……

  「不是要上藥?」納悶回身瞅見她發傻模樣,墨奎眸底迅速閃過一絲笑意。嗯……他是不是不小心瞄見有人在擦口水?

  「是、是要上藥啊!你快轉回去啦!」紅著臉要他背對坐好,杜映月糗極了。媽呀!她擦口水的動作,是不是被他看見了?嗚……真想死!

  從喉嚨深處發出一串沉聲低笑,墨奎識相的不去探究,果真乖乖坐好,讓她為自己背部的幾處擦傷上藥。

  「還痛不痛啊?」小心翼翼地撕開舊紗布,當發紅的傷口映入眼簾時,她忍不住又想懺侮。嗚……少林弟子,對不起喔!背上這些傷是我拖你時,被粗糙的地面給擦傷的。不過我也是為了救你,你千萬不要怪我啊!

  「還好。」一如以往她擔憂詢問時,他都給了相同的答復。

  老答案,沒啥新意,不過卻大大降低了她的罪惡感。杜映月迅速地為傷口消毒上藥,再用紗布覆蓋上去,避免感染。

  然而當背部的「上藥工程」大功告成之際,纖白小手再也受不住「麥芽糖」的誘惑,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一路從肩胛偷偷往下摸到腰際。

  呵呵……賺到了!賺到了!去摸猛男秀的猛男還得要塞錢,而眼前這個不但免費,而且身材還比那些猛男贊呢!少林弟子摸起來的觸感很好喔,比上等絲綢還光滑迷人,極品啦!

  杜映月竊笑,為自己暗占到便宜而樂壞了。

  這女人……在吃他豆腐嗎?墨奎當下敏銳察覺到,當那滑嫩小手一路往下,在後背留下一道既冰涼又火熱的無形烙痕時,他不禁渾身一顫,差點沒呻吟出聲。

  該死!她究竟在幹什麼?這種曖昧的撫觸,對男人有多大的殺傷力,她不清楚嗎?

  「少林弟子!」瞪著偉健寬背,杜映月驀地大叫。

  「嗯?」悶哼了聲,他因強忍著身體反應而冷汗直冒,臉色僵硬難看,說什麼也不敢回頭看她。

  「你在起雞皮疙瘩耶!」大熱天的,竟然起雞皮疙瘩,真神奇!

  一切都是她引起的,還有臉大驚小怪?墨奎真想把某個遲鈍女人抓起來搖一搖,然而最終卻只能強憋著氣,粗聲道:「別管那個!我頭上的傷該換藥了!」

  「好啦!」笑嘻嘻回應,沒察覺他異樣神色,杜映月飛快將頭上的傷口換奸藥,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隨口說道:「快點整理好,等一下我們一起去夜市逛逛。」

  「今晚不營業嗎?」他有些驚訝。

  「不了!白天被幫派少年給嚇壞了,晚上當然要放假休息,撫慰我們可憐、受驚的心靈啊!」說得振振有詞,毫不羞愧。

  聞言,墨奎笑了。這女人想偷懶就直說,找這算什麼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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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市裏,人潮洶湧,擠得像沙丁魚群,來閑晃玩樂的人們停停走走之際,總免不了要撞過來、碰過去的。然而身材高大的墨奎卻總是有辦法能密密護住那個蹦蹦跳跳的女人,不讓她被人給碰撞到。

  事實上,他下意識的討厭有人碰到她,非常、非常地討厭!

  「少林弟子,你要不要吃烤玉米啊?」兩腳定在烤玉米攤前,杜映月兩眼巴巴直看著老闆不斷翻動上了醬汁、烤得香味四溢的玉米,幾乎快流出口水來,完全沒注意到自己一直被人給很小心地護在懷裏。

  「不了!妳買自己吃的就好了。」搖搖頭,墨奎微笑拒絕。

  方才兩人在小炒攤位點了幾盤菜,她只吃了一些便說要留肚子吃別的,最後幾乎所有的食物全都進了他的胃,現在其實已經很飽了。

  「好吧!」有些遺憾他不吃,不過杜映月還是興高采烈地買了枝烤玉米,邊吃邊走地又逛了起來。期間,她還停留在賣男性服飾的攤位前,幫他挑了幾件便宜又實穿的衣褲。

  「少林弟子,對不起喔!我的經濟能力只有辦法到夜市買這種便宜的衣服給你……」付完帳,接過裝著衣服的袋子,她突然很愧疚地對他這樣說。

  嗚……雖然她對名牌沒啥研究,不過那夜他身上穿的那套被她拖在地上而磨破的衣服,和伊凡常穿的是同個牌子呢!而伊凡那個大歌星,隨便一件衣服都好貴、好貴的;由此可以推論少林弟子身上那套肯定也不便宜。

  嗯……這樣繼續推論下去,他失憶前的經濟能力應該也很不錯喔?

  「妳在胡說些什麼?我現在是讓妳養的『小白臉』,妳沒把我踢出去,我就該慶倖了,哪還有嫌棄的資格。」墨奎覺得好笑,不懂她這個才應該高高在上來奴役他報恩的女人,在愧疚什麼?

  「小白臉?」噗哧逗笑出來,調侃的目光審視他好幾回,最後忍不住搖頭。「少林弟子,你這款的不像小白臉啦!人家小白臉都嘛是白白淨淨、斯斯文文的。」沒看過這麼大一「叢」的啦!

  「妳喜歡白白淨淨、斯斯文文那款的?」驀地,他悶了。

  「沒有啊!」忍俊不禁地爆笑不已,大而化之的沒注意到身邊之人的心緒變化,她故意吃他豆腐。「我喜歡你這款的啦!」呵呵……猛男體型,耐操、耐磨、耐打又好用,什麼粗重活都可以堂而皇之的要他去幹,多好!

  明知她是調侃、揶揄,沒幾分真心,墨奎聽了還是心情大好。

  「哇——大龍貓!」高高興興逛攤子的杜映月,突然興奮得尖叫起來,不顧旁人錯愕,拉著墨奎一古腦兒地飛奔到空氣槍射擊的攤位前,丟下零錢,對老闆大叫:「老闆,我們要玩!」話落,抓起射擊槍就開始「亂槍打鳥」,直到最後一發,她都沒射中一顆汽球。

  「啊——」悲戚慘叫,知道自己和那只半個人高的大龍貓無緣了。

  「小姐,妳又來囉!」穿著汗衫的中年老闆一見熟客,立刻呵呵笑地開她玩笑。「不是早就跟妳說了,想要那只龍貓,我送妳嘛!」這位可愛的小姐,已經在他這裏連續玩了兩年,花的錢都可以買好幾隻大龍貓了。

  過年時,本來還想說她如此熱心光顧,乾脆來個紅利回饋,想將那只大龍貓送給她,沒想到她竟然不接受,還說要憑實力贏到手才有意義。

  「不要啦!」杜映月堅決拒絕,扭頭拍著身旁的男人。「少林弟子,看你了!」

  「妳想要那一隻大布偶?」墨奎笑問,覺得她真像小孩子。

  「是啊!可是一直贏不到手,氣死人了!」口氣有些憤恨。「現在就靠你爭一口氣了!」

  「我不確定……」墨奎有些遲疑,怕她希望太大,失望也就越重。

  「哎呀!玩玩嘛,想那麼多?反正我也沒抱多大希望啦!」以前有個剛從軍中退伍、號稱「神槍手」的傢伙說要幫她贏得那只龍貓,結果咧?那只龍貓現在還好端端地在老闆的攤子上!唉……不是她要說,現在國軍的素質真是……杜映月忍不住搖頭歎氣。

  很想幫她贏得喜愛的獎品,更希望看到她臉上開心的粲笑,墨奎就算沒把握也想盡最大的心力,於是就見他穩健地握住了槍,瞄準汽球——

  「砰!」第一顆汽球破了!

  「砰!」第二顆汽球也破了!

  「砰!」第三顆。

  「砰、砰、砰……」

  到後來,他幾乎連瞄準也不用,手一移、扳機一扣,一顆顆的汽球就應聲爆破,速度快得像警匪槍戰在掃射,直至最後,他完全沒漏失任何一發,當場讓杜映月和老闆看傻眼。

  緩緩放回射擊槍,墨奎似乎也被自己的表現給嚇著了。

  「哇——偶像!天神!」驀地,杜映月回神,尖叫地撲抱進他懷裏。「少林弟子,你太帥了!奧運神槍手也沒你神啦……」極度興奮到胡言亂語了。

  飛快穩住她嬌小身軀,墨奎很高興她如此地欣喜若狂,不過……他怎會如此地神准?心中悄悄浮上一層疑惑。

  「老闆,大龍貓拿來!」退出寬厚胸懷,她得意地對老闆掌心向上,迫不及待地追討。

  「吼!百發百中,可以拿頭獎——一瓶約翰走路喔!這個比較值錢啦!」老闆佩服地豎起大拇指,很有生意道德的要將頭獎給送出。

  「不要、不要!我只要大龍貓!」杜映月很堅持,非龍貓不可。

  「吼!第一次聽到竟然要拿比較差的獎品啦……」老闆搖頭沒轍,還是把大龍貓交到她手上了。

  回程的路上,就見一個嬌小、纖細的女人,抱著一隻龐大的龍貓布偶晃步在街頭,臉蛋興奮得紅通通,一雙眼兒笑彎成兩輪彎月,可愛極了。

  「少林弟子,我會好好珍惜你幫我贏來的龍貓的。」走著、走著,她突然扭頭覷著身旁的男人,眼眸笑彎成一個漂亮弧度。

  乍見如此嬌酣、可愛的笑顏,墨奎心中一陣情潮翻湧,怔怔然地無法將視線從她身上移轉……

  老天!他對這笑起來眼睛像彎月的女人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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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時分,金黃、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扉,灑入溫馨、舒適的房間內。大床上,女人兀自沉沉酣睡,室內一片寧靜、安詳……

  驀地,「叩叩」兩道敲門聲輕輕響起,卻沒有將床上人兒給擾醒;門外的人候了好一會兒不見動靜,於是悄然開門而入。

  一進房間,墨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安放在床邊的、一尊正咧開大大笑容的龍貓布偶給搶走,嘴角不禁勾起笑痕,隨即視線落到酣睡的人兒身上。

  行步無聲地靠近,他緩緩地坐落在床沿,看著酣眠的小臉,沉斂眸光頓時充盈著絲絲柔情。

  「映月……映月……別再睡了……起來吃些東西……」低柔叫喚,墨奎實在拿她沒辦法。

  這女人這些天竟然連續熬夜看了一堆布袋戲錄影帶,將自己搞得每天都爬不起來,每每都要睡到正午過後;他見不得她淩虐自己的身體,自動擔起挖懶蟲起床吃飯的工作。

  想來也挺好笑!正牌的書店老闆偷懶賴床,反倒是他這個被豢養的「小白臉」天天準時開店營業。唉……看來她是吃定他,所以才會這樣放心地將店內一切工作都賴給他,是不?

  啼笑皆非地凝睇著死不起來的酣睡小臉,剛毅嘴角忍不住又笑了……天可憐見,這些天也不算沒收穫!至少在陪她連續看了幾天布袋戲下來,他總算搞清楚她口中的「素還真、亂世狂刀」是什麼東西了!

  搖頭失笑,見她依舊死抱住枕頭,兀自睡得香甜,粉嫩臉蛋紅撲撲,可愛得讓人忍不住想「染指」。墨奎卑劣地順從了心中的「邪念」,帶繭的長指輕撫過水嫩粉頰,矯健身軀緩緩低傾,輕柔萬分地細細啄吻櫻紅小嘴……

  「唔……少林弟子,你別來吵人啦……」驀地,感覺到唇瓣如先前幾日般的好似有羽毛輕撫而過,麻麻癢癢的,杜映月眼皮還未睜開,然而睡意惺忪的嗓音,已經含著笑意在抱怨了。

  少林弟子這些天好討厭,每次都趁她睡覺時,拿羽毛來搔醒她;氣人的是,不管如何快速地睜開眼睛,就是不見他手上有拿任何東西。質問他,他卻什麼都不說地直盯著她,逕自笑得很樂,也不知究竟在笑些什麼?

  哼,神秘兮兮的,誰希罕!

  「快起來,別再賴床!」一旦她意識開始轉醒,墨奎便很聰明的不再偷吃豆腐,健臂一把將她癱軟的身子給拉起。「去刷牙洗臉,我得快些下樓去顧店了!」現在一樓的店面可是放空城呢!

  「好啦!」嘟嘟囔囔的,她心不甘、情不願地往浴室去。

  確定她確實清醒,不會再倒回床上後,墨奎迅速地下樓顧守書店櫃枱。然而才不到兩分鐘,前些日子那群想強收保護費、卻反被打得落花流水的小混混們又來了!

  「有何貴幹?」轉出櫃枱,高大的身軀往混混們面前一站,他沉聲喝問,神態冷厲嚇人。

  「我、我們……我們……」某號混混大概對前次慘痛教訓記憶深刻,是以畏懼之心立刻升起,結結巴巴地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媽、媽的,我們怕他個鳥?今天我們有這個!」另一號混混壯起膽子叱喝,快手迅速往衣服夾克內一掏,一把銀亮手槍已經對準了他的胸口,威脅恐赫。「識相的就乖乖交出保護費,子彈是不長眼的!」

  不知為何,看見對方掏出槍枝,墨奎不但絲毫不覺心慌,反倒莫名地覺得好笑。「你忘了將擊錘扳至待發位置了!」淡淡瞄了一眼,他好心提醒。沒扳下擊錘,就算扣下扳機,子彈也射不出來啊!

  「不、不用你說,我也知道!」老羞成怒漲紅臉,急急忙忙地將擊錘扳下,槍口直逼到他胸口前。「快、快交出保護費,否則別怪我不可氣了!」這把槍,可是他們幾個兄弟好不容易借來的,就是為了要一吐前些天的那口鳥氣!

  「哦?你試試看!」濃眉挑揚,墨奎一點都不擔心緊貼著胸膛的槍管,混混們還反應不過來之際,迅速出手穩穩握住了胸前槍枝,剛好就卡在擊錘和扳機之間。

  「你、你不想活了嗎?」握槍的混混大驚失色,緊張到無法多想,慌亂中竟然真的扣下了扳機……

  耶?怎麼沒動靜?他傻眼驚駭,下意識地不斷的抑著扳機,奈何該有的槍聲就是一直沒響起。

  「幹!這把槍是假的!」在旁的混混們,有人驚聲叫了起來,連連咒駡將槍借給他們、還得意地拍胸脯保證的混蛋。

  不理會他們的怒駡,墨奎手臂一個旋扭,大腳一踹,將混混給踹飛出去,輕輕鬆松將武器給奪到手。

  只見他握住擊錘的手掌慢慢地從擊錘前滑出,解除待發狀態,隨即飛快而俐落地將彈匣退出。

  「告訴你們,這槍是真的!」冷戾怒瞪著眼前被他俐落動作嚇傻眼的小混混們,他沉聲再幫他們上一課。「另外,再提醒你們一點,沒把握速度比別人快,就別這麼貼近地瞄準敵人,否則讓敵人一握住擊錘,無法打在撞針上引爆子彈,就算你扣下上百次扳機也是沒用!」

  一群小混混們聽得面無血色,雙腳發抖。媽啊!他究竟是幹啥職業的啊?拳腳功夫厲害得像武林高手,就連對槍枝的知識也宛如武器博士那般瞭解、透徹!他們該不會去惹到了一個背景不單純的恐怖人物吧?

  「別讓我再看見你們踏進這家書店,滾!」沉聲冷喝,威勢十足。

  嚇得屁滾尿流的混混們就怕脫不了身,如今既然他都放話趕人了,當然是跑像在飛似的爭先恐後地逃出店門外,一眨眼就不見蹤影,看來以後是沒膽再來要保護費了。

  「一群外行的毛頭小子……」墨奎喃喃搖頭。驀地,想起什麼似的驚愕頓住,神色僵硬瞪著躺在手心的手槍……

  老天!為何他能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那些話;甚至在裝卸彈匣時,也是如此俐落、熟悉,仿佛經年累月都在碰觸;而這些東西對他而言就如吃飯、呼吸一樣的自然?

  該死!到底他失憶前是幹什麼的?最該死的是——他該如何將這把槍「毀屍滅跡」?臺灣可沒有開放老百姓能自由擁有槍械彈藥!

  可惡!看來得找一天去淡水河邊晃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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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過後,小混混們不曾再來找麻煩,身上傷口亦逐漸痊癒,除了偶爾突如其來的劇烈頭痛外,過往的記憶從未想起,平靜的日子一天接著一天飛逝,很快的,一個月過去了。

  「為什麼想出去找工作?」書店內,杜映月滿臉驚訝,不懂眼前的男人為何突然生起謀職的念頭。

  「我總不能一直當『小白臉』讓妳養。」墨奎微微一笑,心中自有盤算。

  喜歡她,想與她共組家庭的心,一日比一日強烈,但如今的他身分不明,沒有任何經濟基礎,甚至是靠著她的「供養」才能度過這一個月。

  這樣的他,根本沒有辦法給她一個安穩、有保障的未來,又怎麼有資格去追求她呢?

  再說,他也是個自尊心強的男人,不可能一直讓女人「供養」而無所作為。這段休養的期間,他思索了許多事,也立下了許多的目標:而如今第一件事,便是先謀得一份能養家活口的工作,畢竟有了經濟基礎,他才有勇氣去追求她啊!

  「可、可是你沒有任何身分證明耶!一般公司會用來歷不明的人嗎?」杜映月有些擔心地瞅著他。「不、不然我聘請你當店員好了,不過薪水可能沒辦法太高……」小書店收入不多,這樣已經滿勉強了。

  「這和讓妳養有什麼差別?」墨奎輕笑出聲。「妳不用煩惱那麼多,若一般公司不用來歷不明的人,我還可以去工地當臨時工,聽說有些粗活的薪水還挺不錯的。」關於這種種的顧慮,他早就都想過了。

  「唔……你的體格是還滿適合的啦,不過……你真的確定嗎?幹粗活很辛苦的!」

  「我吃得了苦,無妨!」墨奎相信自己的毅力。

  「那、那你決定什麼時候開始找工作?需不需要我幫忙?」想了想,覺得他確實需要為未來打算,杜映月點頭贊同,甚至興致勃勃地想助他一臂之力。

  「今天!妳不用替我操心。」笑著突然摸出一張報紙,只見密密麻麻的求職版,已經被他用紅筆圈出了好幾個圈圈。

  「原來早有預謀!」橫睨嗔笑,看他準備出門之際,高高興興地送了個飛吻。「祝你好運!」

  見狀,墨奎心中一動,裝模作樣地伸手抓住空中無形飛吻,送至唇邊輕吻了下,深邃熾亮的眸光沉沉凝睇她一眼後,才漾笑地走了。

  啊……這、這樣好象在間接親吻似的!

  沒料到他會有此舉動,目送魁梧身形離去,杜映月臉蛋悄悄地染紅了。然而過了不到兩分鐘,街頭上尖銳、刺耳的煞車聲驀地驟響,她奇怪地奔出店外往聲音來源望去,隨即臉色鐵青轉白,驚恐尖叫——

  「少林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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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飛吻讓他精神大振哪!不過若能直接印在唇上,那就更完美無缺了。

  悠然走在街道旁,墨奎噙著淡笑,心中暗忖著該先到哪家公司去應徵時,眼尾餘光突然掃到前方一個正在玩球的三歲小男孩。

  怎麼會在馬路旁玩耍呢?孩子的親人去哪兒了,怎麼沒有制止?

  擰著眉頭,他兀自猜疑之際,驀地,小皮球忽地掉了,「咚咚咚」地滾到了馬路上,男孩心急之下也追到路中央去,完全沒去注意有輛大卡車正急駛而來,直到卡車司機發現路上突然竄出一個小孩子後,喇叭聲與緊急煞車聲同時緊急響起……

  「快走!」墨奎見狀大驚,不假思索地便狂奔飛撲向已經嚇得完全無法動彈的小男孩。

  尖銳煞車聲不斷竄入耳裏,他緊緊撲抱住小男孩不斷翻滾,試圖逃出卡車的追撞範圍,隨即「砰」地一聲悶響,他感覺到自己撞到了路邊高凸的人行道水泥,後腦勺一陣劇痛襲來,緊接著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再次恢復意識時,朦朧模糊間,只覺耳邊不斷有人在呼喊著——

  「少林弟子……少林弟子……你醒醒啊……」杜映月小臉蒼白,眼中盛滿驚慌,呼喚著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怎麼辦?他已經昏迷五分鐘了,是不是該叫救護車啊?可是他除了頭去撞到凸起的人行道而腫了個大包外,根本沒啥外傷;況且卡車司機也堅持沒撞到他耶!

  那道女嗓到底在叫喚誰?為何一直在他耳邊吵個不停?

  眉頭微擰,墨奎緩緩地睜開眼,就見一片晴朗的藍天與好幾張男男女女的臉龐映入眼簾。

  「太好了!少林弟子,你總算醒了!」見他轉醒,杜映月松了口氣,吊著的一顆心總算落地了。

  「妳……是誰?」自地上緩緩地爬起來,墨奎眼中閃過一絲迷惑。這女人是誰?為何一臉蒼白、擔憂地看著他?他們認識嗎?

  聞言,杜映月震驚得傻眼。「呃……你不認識我?」不會吧!難道少林弟子經過這一撞,將這一個月的記憶給全撞掉了?那麼他先前的記憶該不會全回來了吧?

  「我們……該認識嗎?」遲疑地瞅凝著她,心中一股莫名熟悉感隱隱騷動。

  「呃……你知道自己是誰嗎?」她突然小心翼翼地探問。

  「當然!」奇怪凝睇一眼,不懂她為何這麼問。昨晚他是被人用球棒給打中了腦袋,可這不代表他就得了失憶症。記憶停留在一個月前的墨奎,下意識地伸手往後腦勺一摸,果然吃痛地摸到一處腫起。

  該死!沒想到他會意外栽在一群不良少年手裏,若讓亞力士知道了,不狂笑掉大牙才怪!不過……記得昨晚他最後的記憶是在小巷內,怎麼現在睜開眼卻在街道旁?難道是他意識不清之下逃到了這裏才昏迷,到了白天才讓這一群人給發現,好奇地圍過來?

  他的記憶果然恢復了!心中質疑得到證實,杜映月心虛乾笑連連。「呃……我認錯人了,事實上,我們根本不認識啦!再見!」話聲方落,飛快轉身竄逃。

  媽呀!快逃、快逃!若讓他想起她曾經重傷害過他,一怒告上警察局,她只有吃不完、兜著走的份了!

  「妳……」眼看纖細身影逃得像有人在後頭追殺,眨眼間就不見蹤影,墨奎突然一陣失落……

  奇怪!為何他會有莫名的失落感?

  「這位先生,你真的沒事喔?」卡車司機很有良心地確定一下他的狀況。吼!別說他們開大貨車的撞了人都不負責任啦!人家他可不是那種喪盡天良的人喔!

  「先生,你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一名婦人抱著「肇事」的小男孩,滿眼憂慮地建議。

  「不用!我沒事。」搖搖頭,甩掉奇怪的心緒,謝絕了陌生人的關切,他逕自轉身往下榻的飯店方向走去,心中則忍不住暗忖苦笑——

  真是糟糕!他訂了一大早的飛機票,準備今天飛離臺灣,看來是錯過了!

  另一頭,竄逃至小巷內躲起來的杜映月,偷偷摸摸地探出頭看著他高大背影逐漸遠去,心底湧起一股難舍離情,眸底盈滿憂傷黯然,小嘴喃喃低語著——

  「少林弟子,再見了……你永遠不會記得我了……」嗚……怎麼辦?好難過、好想哭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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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店櫃枱前。

  「我失蹤了一個月?」瞪著櫃枱內的服務人員,墨奎萬分震驚。這怎麼可能?他明明記得被打昏,怎麼才一清醒就已經過了一個月了?

  「是的!有位自稱您母親的夫人,這段時間不斷來電詢問您的下落,語氣似乎很著急。她還匯款來要我們替您保留房間,所以先生您的行李現在還原封不動地在原先的房間內。」服務人員保持微笑解釋,然而眼中卻充滿了好奇。

  這位墨先生真詭異,無端消失後又突然冒出來,而且表現得好象不知自己已經離開了一個月了。唉……現在的房客真是形形色色、奇奇怪怪的一大堆,好難伺候啊!

  怎麼會這樣?

  他的記憶竟然停留在一個月前!那麼這段日子,他究竟去了哪里、幹了什麼?為何完全沒有記憶?

  喉頭一陣乾澀,墨奎下意識地低頭看著自己,卻愕然發現——

  該死!身上的衣褲果然和被打昏前不一樣了!

第六章
  「嗚……少林弟子,我不是故意的……你快醒醒……」

  一陣陣低泣呼喚不斷飄入恍惚意識,逐漸喚醒墨奎陷入黑暗中的神志。他遲緩地眨了眨眼,視線這才對準焦距……

  「嗚……少林弟子,你總算醒了……」黑暗中,杜映月眼泛淚光緊緊瞅著他已然睜開的眼眸,蒼白小臉充滿緊張。

  五分鐘前,她因一時氣惱,沒有多想地隨手抓了座硬物就往他後腦勺狠狠敲去,沒想到卻失手將人給打昏了,嚇得她六神無主,不敢前去找妹妹和伊凡,坦承自己可能犯下殺人重罪,只能跪坐在他身邊狂噴淚。

  嗚……三年前不小心將他給撞得喪失記憶,三年後又打得他昏迷,認真算起來,她真的很對不起少林弟子啦!嗚……希望他別記恨啊!

  恍然回神,怔忡凝睇涕淚滂沱的清雅臉蛋,過往那喪失了一個月的記憶一幕幕地閃過腦海,墨奎想放聲大笑又想狠狠地將她緊擁入懷……

  老天!所有的一切,他全都想起來了!感謝上帝讓他記起那一個月和她生活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不過上帝也真愛捉弄人,先是讓他失去記憶後認識她,卻又在他恢復記憶後忘了她,擺明要人嘛!幸好有這一記狠敲,他才又莫名其妙地記起了一切!

  但是……這女人真的很該打!在他恢復記憶後,三年前不肯認他,三年後依然還是不願認他,為什麼?故意要折磨人嗎?

  真可惡!她害他失去了她三年,心也空洞了三年,這筆帳該怎麼算?

  「你……你沒事吧?」發現他目光深沉地直勾著她瞧,杜映月霎時間心虛,粉頰掛淚俏問。「腦勺痛不痛?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告我啦……是你亂來,我才會打你的……」嗚……她這樣應該算是自衛傷人吧?罪刑會不會比較輕啊?

  告她?她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墨奎發現她說話還是一如三年前那般沒頭沒腦,不禁輕聲失笑。

  「妳哭些什麼?我沒事!」緩緩地起身,伸手抹去粉腮上的清淚。

  怔愣地看著他,杜映月結結巴巴地探問:「你……你還記得自己叫……叫什麼名字嗎?」好怕這男人又被她敲得喪失記憶喔!

  像似看透她的心思,墨奎勾起玩味輕笑。「我很清楚我叫墨奎。」

  呼——還好!不自覺拍拍心口,她鬆口氣安心了。

  「不過……」

  「啊?」

  「我更喜歡人家叫我少林弟子!」不疾不徐地拋出炸彈,他笑得意味深遠。

  耶?他、他、他在說什麼?倉皇地蹦跳起來,杜映月瞠目結舌,驚恐瞪視著床上微笑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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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他昨夜那句話是啥意思啊?莫非已經恢復記憶了?可是後來他什麼都沒說就離開房間了啊!還是其實他根本沒說那句話,是她自己作賊心虛聽錯了?嗚……誰來告訴她答案?這樣提心吊膽的,好難受啊!

  小心翼翼地偷瞄坐在餐桌正對面的男人,杜映月一顆心七上八下,緊張兮兮,完全沒了享用早餐的食欲。

  「小月,妳不舒服嗎?」看著她面前滿滿一盤的食物都沒減少,伊凡關心詢問。

  「沒、沒有啊!」

  「那妳怎麼都不吃?想減肥喔?」奇怪覷睇她一記,伊凡怪笑揶揄。

  「哪、哪有!」漲紅臉抗議,她嗔怪罵人。「我需要減肥嗎?我哪兒肥了?你說啊!」可惡!這個大歌星是沒長眼喔?她明明是人人羡慕的纖細、嬌小身材……呃……也許胸部不怎麼令人羡慕!

  「妳不肥!這樣剛好,我喜歡。」不待伊凡回答,一直沉靜用餐的墨奎驀地微笑發言了。呵……他知道她一直在偷覷他,也知道她在為昨晚的那句話所困擾。不過,呵呵……現今他還不想解開她心中的疑惑,就讓她繼續猜疑下去吧!

  在某個可惡的女人打死不認人的狀況下,故意逗弄得她心驚膽跳應該可以消消悶氣吧!

  「我、我才不需要你喜歡!」聽聞他說喜歡,杜映月莫名心跳加劇,熱臉火辣通紅地反駁。可惡!少林弟子安安靜靜地吃他的早餐就好了,插什麼話啊?吼!以後絕對要小星在合約上加注一條——保鏢在餐桌上不准多嘴啦!

  聞言,墨奎揚唇輕笑,並沒多說什麼,反倒是杜映星柳眉微皺看著一反常態的姊姊。

  嗯……小月雖然向來大而化之,不過和任何人相處都極為熱絡,很少見她對人說話這般沖喔!說他們兩個沒有任何牽連,簡直是在騙三歲小孩。

  「這位先生,你被嫌棄了耶!」伊凡投去同情目光,可臉上卻笑得很賊。保鏢大人,想把小月,得加把勁啊!人家不希罕你的喜歡呢!

  墨奎聞言後,淡笑不語,知曉他故意興風作浪。

  「我、我哪有嫌棄他,你別胡說啦!」紅著臉不肯被誣賴,她只是說不需要少林弟子喜歡,可沒說嫌棄他,這兩者中間有很大的差別。

  「沒嫌棄?那就是喜歡囉?」挑眉邪笑,故意用二分法來糗她。

  「才、才不是!」又羞又惱地猛搖頭否認,小臉氣呼呼的,甚是逗人。

  「你別故意逗小月,小心我替姊報仇!」嗔睨枕邊人一記,看不過去的杜映星跳出來主持正義。哼!大歌星如果敢太欺負小月,她這個妹妹是很樂意「殲滅」老公的。

  嗚……還是小星對她最好了,不愧是姊妹啊!杜映月感動地看著妹妹,眼眶霎時間淚光閃閃。

  「小星,不要啊——」誇張悲叫,伊凡不敢再白目,只好可憐兮兮地對安靜泛笑看戲的墨奎說道:「兄弟,我幫不了你,一切看你造化了!」

  「多謝相助,不勝感激。」淡淡的,墨奎勾笑回應。呵……這位大歌星還真是「熱心相助」啊!

  「伊凡!」杜映月懊惱嗔叫,不懂他在言詞中幹嘛總是有意無意地要將她和少林弟子湊在一起?最奇怪的是,少林弟子也接話接得好理所當然,好象真對她……對她……啊——不想了、不想了!再想下去好羞人喔!

  「不說、不說!」馬上裝出懺悔樣,伊凡笑著為自己倒了杯咖啡,順便問墨奎。「要不要來一杯?」

  「你煮的咖啡誰敢喝啊?又不是沒味蕾。」逮著糗人機會,杜映月馬上回擊,同時脫口替墨奎拒絕。「他不喝咖啡的啦!」記得以前有次泡咖啡請他喝時,他喝了一口便滿臉厭惡地宣佈自己失憶前,一定不喝咖啡的。

  「妳怎麼知道他不喝?」斜睨一眼,伊凡笑得吊詭。這麼瞭解人家,到底有何「不清不楚」的關係?

  「對啊!妳怎麼知道?」杜映星也懷疑質問。

  「我……我……」發現自己不打自招漏了口風,支支吾吾、結巴半天,最後竟然扯出最爛的理由。「我、我有第六感!」

  「第六感?」聞言,墨奎興味一笑,佯裝出一臉的敬佩。「那我真不得不說,杜小姐,妳的第六感還真靈呢!」

  啊——可惡!就算她的理由很爛,少林弟子能不能別再來「吐槽」她?明明他以前就不是這麼不識相外加討人厭說!

  漲紅一張俏顏,杜映月恨恨瞪著他,同時赫然驚覺自己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不說不錯。

  嗚……還是古人說得好,沉默是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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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ollywood  is  a  place  where  they'll  pay  you  a  thousand  dollars  for  a  kiss  and  fifty  cents  for  your  soul.」走在人來人往的好萊塢大道上,杜映星看著眼前繁榮景象,驀地脫口而出一串英文。

  「什麼?」杜映月一臉鴨子聽雷——霧煞煞。真是要死了,小月又不是不知道她英文爛到家,幹嘛還嘰哩呱啦地說一大串,故意欺負人喔?

  「在好萊塢,人們願意用一千元交換你的吻,但只願意付8分錢買你的靈魂。」身後的墨奎淡笑著解釋,還自動附注出處。「瑪麗蓮夢露的名言。」

  「喔,瞭解!」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驀地,杜映月想起什麼似的橫瞪一眼。「你負責你的保鏢職務就好了,誰要你還充當翻譯啊?雞婆!」哼!早餐時被「吐槽」的仇,她還記恨著呢!

  聞言,墨奎沒多說什麼地笑了笑。一路上,他狀似輕鬆,實則謹慎、不著痕跡地注意著周遭的人、事、物,盡責地為兩位相偕逛街的姊妹花留意有無暗藏的危險。誰知一派悠閒的模樣反倒讓外行的杜映月不只一次以懷疑的眼神質疑,他究竟有沒有盡到保鏢的責任。

  「誰教妳英文差!」故意挪揄自家姊姊,杜映星的視線落到噙著淺笑的剛毅臉龐上,似有意、若無意地以英文輕哼發問:「你呢?願花多少代價買『她』的靈魂?」

  這是試探嗎?

  聽出話中之意,墨奎神色霎時間轉柔,飛快覷了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們的杜映月一眼,嗓音低緩卻充盈感情。「她對我而言,無價。」同樣以英文回應。

  「無價是嗎?」杜映星點頭,對這答案還算滿意。「你加油吧!有些人不僅遲鈍,甚至有時還滿讓人想發火的。」

  「我深深明白!」聞言,無奈苦笑歎氣。慶倖的是,墨奎知道自己通過第一關審查了。

  「喂!你們在說什麼啦?」這兩人嘰哩咕嚕在說什麼啦?真的是在欺負她英文爛喔!杜映月哇哇抗議大叫,堅決拒絕被「排擠」。

  「在為瑪麗蓮夢露那句蒼涼的名言感慨啦!」沒好氣地笑橫姊姊一眼,杜映星隨便找個藉口搪塞她。

  「是嗎?」懷疑地覷著墨奎,杜映月總覺得他剛剛瞅她的那一眼很……很不尋常!

  「確實,我真的挺感慨。」高大男人搖頭歎氣,心底的確是很感慨萬千——為某個女人的遲鈍!

  「什麼時候你們兩個這麼容易傷春悲秋了?」抖落一身雞皮疙瘩,大而化之的女人覺得有些發寒。

  「要妳囉唆!」瞋笑輕斥,杜映星轉移話題提議。「要不要到Larry  Edmunds書店?裏頭有各式各樣有關電影、戲劇的書籍、海報。雖然外表看來並不起眼,卻是好萊塢這裏歷史最悠久、最著名的書店喔!」

  「可是我肚子餓了……」心虛一笑,覺得肚子咕嚕、咕嚕叫。

  「去Roasters吧!在好萊塢大道和Highland  Avenue交會口有一家,是老牌鄉村歌手Kenny  Rogers開的連鎖店,店內的烤雞香嫩可口,還滿不錯的!」一聽她餓了,墨奎馬上建議。

  「哇!聽起來好像很好吃……」口中津液瞬間氾濫成災,差點沒流出來。

  「也好!也該喂喂肚子裏的小朋友了。」輕輕拍了拍鼓起的肚皮,杜映星笑著贊同。

  「哪還等什麼?快走啊!」杜映月一臉饞相大叫,嬌笑著催促。「快、快、快!美食正在等著我們……」

  看她迫不及待拉著大腹便便的杜映星快步疾行,墨奎嘴角含笑地緊跟在後,一雙利眸卻依然謹慎留意周遭,以防萬一。

  驀地,他的目光盯上了混跡在擁擠人群中,不斷往這個方向而來、神色顯得怪異鬼祟、懷裏不知揣著什麼東西的女人……

  有問題!

  多年保鏢經驗,墨奎第一直覺就認定那女人形跡詭異,當下不著痕跡閃到說說笑笑的杜家姊妹身旁,以身形護住她們,視線則一刻不離怪異女人。

  察覺他突兀舉動,杜映月心下覺納悶,正想開口詢問時,驀地,一個身形龐大、頭髮雜亂的女人,突然憤怒地直沖過來,同時從外套內掏出一瓶不知裝著什麼的液體潑向她們。

  「哇——」杜映月嚇得抱頭尖叫。

  「啊!」杜映星低喘驚呼。

  「映月,顧好妳妹妹!」幸好墨奎早有防備,快一步將兩姊妹推到一旁,避開了不明液體的襲擊,邊命令大吼的同時,矯健的身手已經迅速飛撲向想混入人群中竄逃的怪異女人,大掌猛捷抓住人後,發現她還大呼大叫、掙扎不休地想扭開箝制時,立即手刀不客氣地往女人後頸劈下,讓她當場昏厥倒地。

  騷動一起,好萊塢大道上所有遊客嚇得尖叫不斷,紛紛走避,直到墨奎將人給制伏後,大家才議論紛紛、好奇地圍了過來,就連差點慘遭攻擊的杜家姊妹也上前來關注了。

  「這、這人是誰啊?」杜映月心有餘悸地看著地上昏迷的女人,深覺莫名其妙。「她剛剛好象拿排泄物潑我們耶!」剛剛走過濺灑得滿地濕黏之處時,聞到一股屎尿騷味,好噁心喔!

  「會不會就是寄恐嚇信的那個歌迷?」受到驚嚇,杜映星臉色有些蒼白,想到了那張威脅信。

  「也許!待會兒將她交給員警去調查,應該很快就能知曉答案……」話聲忽頓,在嘈雜、擁擠的人群中,墨奎眼尾餘光驀地又掃到一抹冰冷的銀亮光芒,駭得他驚聲大吼——

  「趴下!」以著雷霆萬鈞之勢,將兩姊妹猛然壓倒在自己高大的身體下,就在這千分之一秒的瞬間,一道沉悶、裝了滅音器的開槍聲同時響起。

  「咻——」急射而來的子彈失去了目標物,打中了後方商店的玻璃門,就聽「嘩啦、嘩啦」的巨響,整片玻璃瞬間破碎滿地。

  「哇——有人開槍!」

  「大家快趴下……」

  「救命啊……」

  霎時間,所有人驚慌失措、驚恐尖叫,現場亂成一團。

  趁亂中,墨奎飛快地將慌亂的兩姊妹給護到一足以遮掩兩人身形的屏障物後。「躲好!在我回來前,千萬別出來!」迅速命令交代,大掌抽出暗藏在腰際問的手槍,敏捷的身形又閃了出去,拔腿猛追某道在驚慌人群中狂奔的可疑背影。

  在慌亂的人群中,墨奎不斷追著那道可疑背影,然而那人極為清楚他不可能冒著讓無辜群眾受傷的危險而貿然開槍,是以那兒人多就往那兒鑽,不一會兒便消失在茫茫人海裏。

  「該死!」失去嫌疑犯,他懊惱地低咒一聲,也不放心離開杜家姊妹太久,兩權相衡下,他立即踅身又往回奔去。

  另一方面,屏障物後——

  「究、究竟是怎麼回事?」杜映月緊張墨奎安危,本想探頭出來看看狀況,然而想到他嚴厲的命令,只好又乖乖地縮回頭。

  「不清楚!只知道有人大庭廣眾下開槍了。」杜映星苦笑,嗓音微弱,小手悄悄捂著肚于,額頭冒出冷汗來。

  「小星,美國的治安真不好,槍枝到處氾濫,犯罪率又高,實在很糟糕……」沒察覺她的異樣,杜映月喃喃嘀咕抱怨。

  勉強笑了笑,杜映星沒說話,嘴唇蒼白、泛青。

  「要不要乾脆回臺灣住好了?雖然臺灣這幾年治安漸漸敗壞,黑槍日益增多,但畢竟還是有槍械彈藥管制條例,不像美國……」驀地,嘀咕聲一頓,發現了妹妹的異常,聲音瞬間轉為倉皇、驚恐。「小星,妳怎麼了?別嚇我!」驚慌地將大腹便便的身子給抱住,不斷擦拭著她臉上的冷汗,杜映月慌得想哭。

  怎麼辦?小星的臉色好難看,會不會有事啊?

  「我……」咬著唇,杜映星艱澀地擠出話。「我的肚子好痛……」

  「肚子痛?」杜映月一驚,輕輕讓她靠著屏障物,再也顧不得墨奎的交代。「妳等我!我馬上去找人來幫忙!」

  話落,她飛快起身往外奔,誰知才跑出來想尋求人幫忙時,一隻大掌猛地抓住了她——

  「妳怎麼跑出來了?不是叫妳要躲好嗎?」墨奎驚怒咆哮,不敢相信她把他的話當成耳邊風。

  「墨奎!」扭頭瞧見是他,杜映月驚喜大叫。「太好了,你回來了!」

  「妳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麼跑出來了?」雷聲隆隆,繼續吼人。

  「因為小星肚子痛,我得找人幫忙啊!」她驚慌叫著,神色蒼白地拉著他飛快回到屏障物後。

  該死!看見杜映星冷汗涔涔,癱軟、虛弱的模樣,墨奎暗自低咒,心知不妙了。

  「我想……你們得送我……送我到醫院去一趟……」強擠出笑,杜映星話一說完,立即陷入昏迷。

  「跟我來!」當機立斷地將人給抱起,墨奎喝令杜映月跟緊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以最快速度奔向停在不遠處的車子。

  上了車後,油門直踩到底,以恐怖的速度飆車朝醫院方向急駛而去,同時撥了一通電話給好友——

  「亞力士,好萊塢大道上躺了個被我打昏的女人,馬上通知警方將人給扣押起來,讓他們調查她是否就是寄恐嚇信給伊凡•林克斯的歌迷。還有,問她有沒有共犯?有最新消息馬上通知我……」

第七章
  中東 阿拉伯沙漠

  「飯桶!」暴怒聲驟響,男人陰鷙的眼透過營帳看向外頭一望無際的沙海金波,神色極為暴躁。「失手?沒有一擊成功就是打草驚蛇,只會讓他提高警戒而已……」

  對著手機怒聲咆哮,他焦躁地又聽了許久,得到對方的建議後,這才陰沉地考慮。「這倒不失為一個好方法……以他的個性,決計不會坐視無辜之人受到牽連,他一定會前來營救,屆時我們就來個甕中捉鼈……好!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

  結束通話,他走出營帳,看著遠方豔陽下高聳的采汲原油的大圓鐵柱時,眼神陰霾異常。然而嘴角卻快意地勾起一抹殘笑……

  那些油田、那些液體黃金本該都落入他的手的,偏偏卻讓一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給毀了所有美夢,甚至還害死了他最寵愛的兒子,滅了他所有的勢力,讓他只能狼狽地逃出中東半島。

  哼!那男人大概以為他所有羽翼都被斬斷,無法東山再起吧!哈哈!他在沙漠中還藏有一支死忠的部屬,可沒那麼容易被鬥敗!

  他回來了!悄悄地潛回中東和手下會合了!

  這回,一定要將那該死的男人引來,好在愛兒墓前活生生地將人血祭,才能一消心頭之恨!

  還有,那個坐上韋氏油業的龍頭之座、嘴上無毛還敢擔起一族之長大位的毛頭小子,他同樣也不會放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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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病房內,從錄音室趕來的伊凡,緊緊握著躺在病床上安靜沉睡的妻子纖手,萬分感激道謝。

  「不!還讓令夫人動了胎氣,我才該覺得抱歉。」墨奎非常歉疚。身為保鏢,卻讓被保護人因襲擊而住進醫院,他實在失職了。

  「不是你的錯啦!若不是你及時推開我們,又適時護著我們趴下,我和小星早就被潑得一身惡臭,說不定還被子彈給打中了呢!」紅著眼眶,杜映月好難過。「醫生說小星是因驚嚇才會動到胎氣,幸好及時送到醫院,打了一針安胎劑,好好休養一陣子就會沒事了。」

  嗚……還好祖上有積德,一切都沒事!記得先前來到醫院時,聽到墨奎翻譯醫生的話,說小星可能會流產時,她幾乎嚇壞了,差點沒當場嚎啕大哭。

  點點頭,伊凡頗為慶倖當初有聘請他當保鏢,否則今天的結果肯定會更糟糕,說不定還會……

  思及此,他渾身發寒,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微顫著手,輕撫床上安睡的秀雅小臉,沉沉瞅凝的眸光盈滿深情。

  見狀,墨奎想留給他一個和妻子單獨相處的空間,當下靜靜地擁著杜映月定出病房,來到走道上。

  「嗚……」一來到走道,杜映月從剛剛一直強忍著的驚慌情緒霎時間崩毀,涕淚縱橫地哭了起來。

  「妳、妳別哭啊……」第一次見向來開朗的她流淚哭泣,墨奎慌了,心揪了,手足無措地連忙將她給擁抱入懷,低沉嗓音不斷安慰。「別哭、別哭,一切都沒事的……」

  「嗚……小星是我……是我僅存的親人了……我絕不能失去她……」抓著他胸前衣襟,她埋頭痛哭不已。「剛剛……剛剛我好害怕……好害怕她有啥差錯……那我該怎麼辦……」

  感覺到衣衫迅速濡濕,灼熱的淚水一滴一滴沁人心口,燙得墨奎心慌意亂,只能不斷安撫。「相信我!我不會讓妳妹妹出事的……」老天!她的眼淚讓他恨不得將放冷槍的兇手給大卸八塊,處以極刑!

  該死!傷心淚顏不適合她,她清雅的小臉蛋應該是掛著無憂的粲笑,美麗眼眸笑得像兩輪彎月般漂亮!

  「我……我不要小星有事……嗚……」

  「她不會有事的!」

  「你保證?」淚眼矇矓地抬頭看他,此刻的杜映月哭得雙目通紅,就連鼻子也紅咚咚的。

  「我保證!」看著她雙目還不停在流淚的慘兮兮小臉,墨奎心疼極了,大掌忍不住為她拭去滿頰清淚。「別哭!妳哭得我都慌了……」

  嗚……好感動!少林弟子對她好溫柔、好好喔……

  「少林弟子,謝謝你……」心緒紛亂、激蕩之下,忘了要掩蓋兩人早就相識之事,脫口叫出三年前替他取的綽號。

  「總算肯再叫我少林弟于啦?」揚眉笑著逗弄,故意要轉移她的注意力。

  「啊——完了!」赫然驚覺自己又笨得露出馬腳,粉腮上還掛著淚,她卻已經心虛地轉身想竄逃。

  「還逃?」長臂一勾,將某個不敢面對現實的女人給抓了回來,墨奎擰眉譴責。「真打算永遠不認我嗎?」這女人,真讓人想將她吊起來打屁股。

  「你、你、你……」杜映月嚇得說不出話,只能愣愣地看著他好氣又好笑、恨不得掐死她的表情。

  嗚……少林弟子真的恢復記憶了嗎?好害怕喔!

  「我如何?要知道,在『素還真、一頁書、亂世狂刀、少林弟子』這四個稱呼中,我只能接受『少林弟子』,至於其他的三個,原諒我還沒辦法,妳就放棄吧!」墨奎挑眉調侃,發現她受驚時,瞠圓眼眸的心虛樣好可愛。

  慘了!慘了!少林弟子真的什麼都想起來了!慌亂得想逃,卻又被箝制住,她只能不斷乾笑,試圖蒙混過關。

  「嘿嘿……你什麼時候恢復記憶的?」嗚……完了!她要被告重傷害罪了!

  「感謝妳昨夜的那一擊。」神情似笑非笑,顯得吊詭。

  「噢!」嗚……早知道昨晚讓他吃記嫩豆腐就算了,幹嘛敲他呢?杜映月一臉悔恨,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

  「為什麼三年前,我恢復記憶卻忘了妳的那一天,妳不願來認我;三年後再次相遇,妳依然不肯老實承認?難道那一個月對妳而言,完全沒有意義嗎?我不知道原來我是如此的惹妳厭惡,讓妳打定主意來否定我的存在……」

  「不、不是這樣啦!」沒注意他口氣中明顯可疑的蕭索,杜映月猛搖著頭,滿心焦急地打斷他的哀怨,不想被誤會。「其實你離開之後,我也好難過、好難過的……」

  「是嗎?」嘴角偷偷上揚了。

  「是啊!是啊!」點頭如搗蒜,深怕大保鏢不信。「你為我贏來的那只大龍貓,我到現在還一直好珍惜的……」

  「那為何一直逃避我?」

  「呃……」眼兒左瞄右瞄,心虛得下敢看他。嗚……少林弟子幹嘛一定要逼她承認罪狀啊?

  「因為什麼?妳害怕些什麼?」墨奎吃了秤鉉鐵了心,打定主意非逼她將心中所懼全盤托出不可。

  「我……我……」支支吾吾。

  「妳如何?」節節逼問。

  「我怕你告我重傷害罪啦!」心一橫,她脫口大叫,隨即捂著臉呻吟出聲。嗚……說了!她說了!

  「告妳?妳救了我、在我失憶時照顧我,我怎麼可能告妳?」擰著眉頭,一臉莫名其妙,實在不懂她的思考邏輯是怎麼運轉的?

  「因為……因為是我把你的後腦勺撞破了一個洞,害你失去記憶的啦!」壓在心中三年的愧疚實在太沉重,杜映月索性一古腦兒地全招了。

  嗚……常聽人家說「自首無罪」,那她能不能比照辦理啊?不過將罪狀全部說出來,心裏真的輕鬆多了,那句「兇手逃不過良心的譴責」果然沒錯!

  「怎麼會?」墨奎既感驚訝又好笑,語帶揶揄。「我記得那群不良少年都是男的,莫非妳當時女扮男裝?」他昏迷之際,記得是被不良少年拿球棒給狠敲後腦勺,會受傷失憶,大概也是這個原因啊!

  耶?他沒想起來嗎?記得當時害他撞破腦袋時,他有睜開眼瞪她一眼耶!

  有些丈二金剛摸不著腦,杜映月納悶反問:「呃……你不記得了?」

  「記得什麼?」難道他漏失了哪段記憶嗎?

  比了比他的腦勺,小臉尷尬乾笑不已。「就是我在拖著你的時候,不小心『失手』,害你後腦勺撞到石頭,然後你的腦袋就破了個大洞,鮮血直流,那時你還痛得睜開眼瞪我呢!我想……我想你會失憶,罪魁禍首大概就是我啦……」越說越心虛,愧疚的聲音最終消失嚅囁的唇瓣間。

  原來還有這一段,難怪怕他告她重傷害!不過當時他被麻醉針給打中,藥效發作,可不記得這件事。

  「我有睜眼瞪妳嗎?我不記得了!」墨奎啼笑皆非,不敢相信她就是因為這樣才不肯認他。

  老天!竟然怕他控訴她重傷害。他豈是如此不講理的人?這女人腦袋究竟在想迪一什麼?

  「有啊!眼神好兇狠呢!」就是這樣她才怕嘛!點頭埋怨控訴,杜映月指證歷歷。

  「我眼神天生如此。」搖頭歎氣,捧起低垂的心虛臉蛋,墨奎笑駡澄清。「那時我體內的麻醉藥效正在發作,就算有睜眼瞪妳,其實根本已經意識不清了!再說,我的腦袋會受傷和失憶,百分之九十九肯定是那群不良少年造成的,絕對和妳扯不上關係!」

  「耶?」真的和她沒關係嗎?

  「就算是妳撞傷的,我也不可能告妳。」為安她的心,又補上一句。

  「真的嗎?」聞言,杜映月激動地撲抱上去,忍不住又哭了。「嗚……少林弟子,我就知道你不是心胸狹窄的人!你對我最好了,嗚……」養他一個月,培養出來的感情果然不是假的,她的投資果然正確啊!

  這樣也能哭?墨奎無奈歎氣。「別哭了!妳再哭,我就反悔來告妳。」

  「哇——不要!你不能食言而肥啦!」信以為真,急得哇哇跳腳大叫,眼淚瞬間止住,比水龍頭還厲害。

  這女人當真啊?忍俊不禁地漾笑,見她粉頰掛淚卻又噘著紅豔小嘴直巴著他抗議,實在誘人透了!

  老天!他是個男人,一個正被心儀的女子不自覺引誘的男人,除了舉白旗投降,他還能怎麼辦?

  深邃黑眸迅速閃過一抹熾亮光芒,他猛然低頭覆住柔嫩朱唇,順從心中的渴望。

  耶?少林弟子怎麼又吻她了?嚇得瞪圓了眼,杜映月想推開他,可卻又有些捨不得……

  嗚……怎麼辦?他吻人的滋味真的還滿不錯,而且感覺挺美妙的,害她很想繼續享受下去……算了!算了!要熱吻,大家一起來吧!現在已經是女性性自主的時代了,她只不過享受一個吻,有什麼大不了的!

  激情恍惚中,雙臂不知不覺地環上粗壯頸項,任由他攻城掠地,直至兩人喘不過氣,這才緩緩分開……

  老天!她真的好甜,教他嘗一輩子也不會厭倦的!以額輕抵著她的,墨奎呼吸急促卻又忍不住咧嘴而笑。

  「映月……」柔情呢喃,嗓音濃醇醉人。

  「幹、幹嘛?」覺得自己的臉快燒了起來,她羞赧得不知該說什麼。少林弟子能不能別用這種眼神瞅人?她會腿軟的啦!

  「我從三年前就想這麼吻妳了……」滿足歎息,婉轉傾訴情思。

  「是、是嗎?」三年前?他三年前就「肖想」她了喔?她會不會引狼入室啊?嗯……這是很值得深思的問題。

  「妳就只有『是嗎』這兩個字?」這女人的感想就只有這樣?難道都不好奇他為何會想吻她?

  呃……嫌只有兩個字太少喔?漲紅著臉,她決定順從民意。「我今天才想這樣吻你喔!」既然人家如此大方告知從何時開始「肖想」,那她也可以禮尚往來地告知自己「肖想」的時間啦!

  老天!這女人……搖頭歎笑,為她的回答而絕倒。

  「你……你放開我啦!我要去洗手間……」臉好熱,她要去潑潑水、降低一下熱度,不然搞不好等一下就會發生自體燃燒的神秘案件了。

  似乎看透她的羞澀局促,墨奎失笑鬆手。

  就見她俏臉暈紅,飛快退出寬厚胸膛,二話不說拔腿就往洗手間所在位置的轉角、另一條通道狂奔而去。

  見狀,墨奎嘴角往上高揚,胸口滿溢愛戀柔情;就在此時,掛在腰際間的手機突地響起,螢幕顯示出亞力士的名字。

  有消息了!

  心神一斂,他按下通話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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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涼清水「嘩啦、嘩啦」不斷自水龍頭流出,洗手枱前,身形纖細的女人羞窘不已,連連掬水潑臉,試圖「冰鎮」一下自己發紅熱燙的臉龐。然而抬眸瞅見鏡中的自己時,她忍不住呻吟出聲。

  嗚……鏡中那個唇瓣嬌豔腫脹、眼底情欲氤氳、表情迷蒙曖昧的女人就是她嗎?她剛剛就是以這種模樣面對少林弟子嗎?看起來簡直就像專門勾引男人的蕩婦!嗚……不想活了,好丟臉!

  可是……換另外一個角度想,她竟然頗有當「蕩婦卡門」的資質耶!

  證真地審視鎖中眼波蒙矓流轉,眉眼嘴角淨是嬌媚神態的自己,杜映月左看看、右瞧瞧,裝模作樣地擺出風情萬種的姿態,隨即「噗哧」笑了出來。

  「真怪,和我的風格不符啦……」搖頭好笑自語之際,忽地在鏡中看見有人進了洗手間,定睛細瞧,赫然發現竟然是個中東面孔的男人。

  耶?這是女廁所耶!這人定錯了吧?糟!她不會說英文,該怎麼提醒他誤闖女廁呢?

  為難地搔著頭轉身,杜映月尷尬沖著中東男人一笑,打算以世界共通的肢體語言來表達時,驀地,男人神色猙獰地飛撲而來,飄溢著異味的白布用力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駭然悶聲驚呼想掙扎,卻吸進了辛嗆怪味,她只覺眼前一黑,隨即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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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確定恐嚇信是她寄的……原來是患有幻想症的歌迷……警方研判沒有其他共犯……好!我明白了!」

  切斷了通話,走道上,墨奎擰眉暗忖沉吟……

  若沒共犯,那趁亂開槍的會是誰?難道有其他隱於枱面下欲對林克斯夫妻不利的人?他們有得罪過什麼人嗎……慢著!當時他站在杜家姊妹前面,若子彈射過來會打中的也應該是他才對,槍手不會沒注意到這一點!

  這麼說來,難道對方的目標不是杜映星,而是……他?嗯……看來這事倒值得探究了。

  靜待杜映月從洗手間回來的空檔,墨奎凜神思付,直到好一會兒後,他覺得奇怪了。

  都過十五分鐘了,她怎麼還沒回來?久得令人不安啊!

  心中微凜,在萬分不放心之下,正想前去女廁一探究竟之時,驀地手機鈴聲又響起,螢幕卻沒顯示任何號碼。

  「誰?」沉聲詢問,卻在聽聞到對方威脅言詞之時,剛毅臉龐瞬間冷凝,高大身軀繃緊、僵硬,直到電話那頭的人撂完狠話,飛快斷了通訊後,他才以極緩、極緩的動作將手機掛回腰際間。然而渾身卻飆發著一股無形的懾人寒意,眸底銳氣森猛,唇角勾起一抹令人戰慄的弧度。

  該死的中東雜碎,你這是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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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被綁架了?」病床上,才剛轉醒的杜映星聽到這晴天霹靂的消息後,差點又厥了過去,臉色蒼白如紙。

  「是的。」看著她,墨奎想到與她擁有相同臉龐的粲笑女人,心口不禁一緊。

  老天!被擄走的她,此刻是否飽受驚恐?但願那群雜碎沒傷害她,否則他絕對會讓他們後悔誕生於這世上!

  「為什麼?」握著妻子冰冷小手,伊凡嚴肅質問。小月才來美國沒多久,除了他們,根本不認識其他人,有誰會綁架她?

  「是我的錯!」強抑住波動心緒,然而深邃黑眸卻迅速閃過一絲自我責難。「對方和我有些過節,為了尋仇,故意綁走我身邊的人,打算引我前往中東,好來個甕中捉鼈。」

  「中東?」伊凡與杜映星驚叫出來,不約而同地瞪著他。

  這算什麼?他們請個保鏢是為了保護自身安全,沒想到反而招徠危險!

  仿佛看出他們的懊惱心思,墨奎不禁苦笑。

  「小月……小月不能有事……」想到姊姊被歹徒擄走,不知會有什麼樣恐怖的下場,杜映星慌得渾身發顫,眼淚滾滾滴落。「伊凡……我只有小月一個姊姊……她絕不能出差錯的……你一定要……要想辦法救她……」

  「小星,妳別激動!」連忙安撫虛弱的妻子,伊凡急忙保證。「放心!就算散盡家財、用盡關係,我也會找人將小月救回來!」小月不僅是他的小姨子,也是從小和他一起長大、視如妹妹的至親啊!

  「不用!」看他們擔憂、傷心的模樣,墨奎何嘗不是;然而他卻不讓心中的焦慮浮現在臉上,沉聲保證。「你們放心!我會平安將她帶回來的。」

  「你?」流淚瞪視,杜映星不大敢相信。他一個人行嗎?中東地區各種族、國家之間極為複雜,若沒動用一些關係,單憑他一個人有辦法救人嗎?

  「我在中東自有人脈。」看透她的疑慮,墨奎沉聲給予解答,再次保證。「相信我,我一定會將她平安帶回來。」

  「你、你保證?」瞅著他眸底的堅決與義無反顧的深情激切,杜映星雖如此質問,然而心中卻清楚知道自己可以信任他。

  呵……雖然不知是何原因,也不知從何時開始,但這男人肯定是以性命在愛著小月的。

  「我保證,以我的性命。」

  果然!眼眶還泛著淚光,然而她卻笑了。

  「我相信你,也請你別違背承諾……」

第八章
  這、這是什麼情況?瞪著營帳外蔓延無盡的黃沙,杜映月震驚至極。

  媽呀!這一波接著一波延伸至地平線的金黃沙丘,除了沙漠,她想不出地球上還有啥地方會是這種景致,更想不出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己置身其中的理由。

  慢、慢著!也許是有理由的!

  記憶開始慢慢地回籠,想起她在醫院女廁內,然後一個中東臉孔的男人撲了過來,接著她就失去了意識……這麼說來,她是被迷昏、然後給帶到沙漠裏來?

  想到什麼似的,猛然低頭瞪視自己,確定身上衣服完整如初穿在身上時,她釋然地松了口氣,隨即一大串疑問又自動跳進腦海裏。

  為什麼?那個中東男人為何要將她帶到這裏?這裏是哪里?她壓根兒不認識那個中東男人,卻莫名其妙被抓來,會不會是有啥誤會啊?

  思緒紛亂無章,艱困地爬起身,正想定出營帳外一探究竟之時,帳口處,一隻粗臂猛地橫出擋住去路,杜映月惶然抬頭,一張兇狠的中東臉孔映入眼簾。

  「呃……嘿嘿,你好……」強擠出微笑試圖表達善意。中國人常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不知中東人有沒有聽過?如今一切狀況不明,還是謹慎的保持些禮貌比較好。

  「#$&*#*$……」中東男人毫不領情,不斷吐出嘰哩呱啦喝斥聲,攻擊她脆弱耳膜,同時長指一比,擺明要她乖乖地窩回營帳內。

  「好、好、好……我進去就是……」就算聽不懂對方在咆哮些什麼,從他的肢體動作也知道在指示些什麼,杜映月乾笑地踅回帳內窩著,心底則漸漸地驚惶起來。

  怎麼辦?將她擄來的這幫人,態度不是很友善呢!莫非自己倒楣的遇上了人口販子?若真是如此,那她的處境豈不危險……

  惶然驚恐中,正當她亂七八糟想了一堆極為悲慘的下場之際,隱約間,似乎聽到外頭的男人朝遠方不知在喊些什麼。不久之後,一道背光黑影突然現身在帳口處,踩著光線怡然步入營帳內。

  這人……是誰?倉皇看著黑影漸形逼近,在光線的輝映下,杜映月逐漸瞧清男人的樣貌。

  又是個中東面孔的男人,年約五十來歲,身材略胖,下眼皮浮腫,膚色可能因長期養尊處優的關係,不若一般中東人民那樣古銅黝黑:臉上因橫肉過多,西亞種族與生俱有的深邃五官,顯得不再那麼立體、迷人。

  然而,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中年阿伯的眼神好陰毒,讓人瞧了忍不住想發毛啊!

  瞠眼瞪人,杜映月惶恐地連連後退,不知他意欲為何?

  「沒想到姓墨的身邊還有這麼個東方小美人,倒真是豔福不淺哪!」將人逼至角落,肥手攫住細緻下巴,韋氏一族前族長的弟弟、現任年輕族長的叔叔——亞拉麥殘笑不已。

  「你、你作什麼?放開我……放開我……」不停扭動掙扎,杜映月吃痛地大叫,心中萬分恐懼。

  不讓她脫逃,亞拉麥更加使力,目光閃爍著暴戾陰芒。「雖然聽不懂妳在說什麼,但是……這種叫聲倒真令人興奮啊……我還沒玩過像這樣細緻的東方小美人,或許可以試試……」他唯一的兒子已經死了,而自己撒在其他女人身上的種,連個蛋都沒法孵出。不過……搞不好這女人能幫他生出個帶種的來也說不定呢!

  殘笑的嗓音帶著淫邪,欲望突然被勾起,下腹部炙熱而蠢蠢欲動,他色心一起,索性直接將她壓倒在地上,打算霸王硬上弓。

  「哇——不要!放開我……」驚恐尖叫,她用力掙扎,小手更是猛力打向他湊近的面孔。

  「賤人!」冷不防被她全力一擊,亞拉麥被打得整顆頭都歪向一旁,頓時心火大起,揚掌就甩她一耳光。

  杜映月怎堪這奮力一掌,小臉被打得往旁甩去,嘴角破裂流出血絲。但她仍奮力抗拒,趁對方怒極疏于防範之時,弓起雙腳,對仍壓在自己身上的亞拉麥猛力一踹,忽地——

  「哇——」痛苦至極的慘叫聲驀地響起,他曲著身子自她身上滾落,卷成一蝦球般在地上滾來滾去,哀嚎不斷。

  「活、活該!」知道自己踹中了男人身上最脆弱的部分,杜映月顫聲斥駡,又驚又慌地爬離他身旁,渾身發抖地縮在最遠的角落,眸底盛滿驚恐,瞪視不斷翻滾的男人。

  聽見慘叫聲,顧守在外的守衛奔丁進來,然而在見到蜷臥在地上痛苦慘叫的主子,與一邊臉腫得半天高、嘴角帶傷泛血、躲在遠遠角落處、正驚疑不定地凝視他們的女人時,一切頓時了然於心,霎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麼,只好先連忙將主子給撐起。

  「看……看住她!」媽的!想不到這女人看似瘦弱,性子卻如此頑強,一時大意竟讓她給傷著了。不過,下回她可就不會如此好運了!

  冷汗直冒,亞拉麥就算再怎麼色欲熏心,經過這一猛踹,不休養個一天半日的,想必也難再展雄風了。當下只能鐵青著臉交代部屬,兀自強忍痛楚,一跛一跛地往外走去。

  行至帳口處,他還頓足回頭留下「此事未完,下回待續」的噁心眼神,這才真的離去了。

  亞拉麥一走,守衛亦連忙退出帳外看守。

  臉上陣陣火辣襲來,杜映月倉皇瞪著他們離開後,驚恐的心這才一松……

  好噁心!好噁心!她為什麼會遇上這種事啊?這些人看起來都是中東人,難道她被人口販子賣給中東某個色欲熏心的酋長了嗎?

  這簡直像言情小說裏的情節了!不同的是……

  「為什麼……為什麼人家小說裏的女主角,都會碰上高大英俊、膚色黝黑、有錢有勢的酋長男主角,而我卻落入一臉橫肉、腦滿腸肥的中年阿伯手中?就連權勢、財勢好象也不怎麼樣!人家中東酋長的後宮不都極盡奢華,就像『天方夜譚』裏描述的那樣嗎?而我卻身處簡陋克難的沙漠營帳中,甚至還差點被……被……」想到方才差點被霸王硬上弓,杜映月忽覺一陣噁心想吐,驚恐的眼淚再也強抑不住,嘩啦、嘩啦地滾落面頰。

  「嗚……小星、伊凡……還有……還有少林弟子……我好怕一輩子都被困在這裏……誰快來救我……」角落處,她緊抱著不停發顫的身子滑坐在地,涕淚縱橫地惶然哭泣……

  嗚……那個噁心的變態色胚一定還會再來意圖侵犯她的!她一定要逃……一定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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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沙漠的豔陽依舊熾熱。

  營帳內,杜映月雙眼紅腫,明顯看得出曾經痛哭過。然而此刻的她早已止住無用的哭泣,正在努力進食中。

  「嗝……」輕輕地打了個飽嗝,她繼續將先前守衛端進來的乍餐塞進嘴裏。絕不能餓壞自己,想逃就得有充分的體力啊!

  一會兒後,確定自己再也塞不進任何食物後,她開始注意起外頭從剛剛就不斷傳來的喧雜聲。

  透過帳篷細縫偷偷地往外看去,外頭營地並排了好幾輛載滿貨物的小卡車,幾位穿著中東長袍的男人正忙碌地卸貨,臉上笑意迎人,沒有絲毫肅殺之氣,看得出來是單純的商販。

  不一會兒,卸完貨後,幾個男人跟著煞氣十足的衛兵進了另一處的營帳內,看起來是準備去領取貨款的樣子。

  這些商販領完錢後,應該就會馬上離開這裏吧!若真是這樣,那她一定要把握住這次機會,否則……

  渾身一顫,不敢去想「否則」之後的下場,杜映月又謹慎觀察了一下,欣喜地發現卡車周遭沒啥兇神惡煞般的守衛,不知是忙什麼去了,當下明白這是自己的大好機會。不過……

  營帳外那個黑煞的守衛大哥,可是很盡忠職守地杵在那兒啊!她得先解決他,才有機會混出去。

  快想想辦法……想想辦法……知道錯過這次機會,將很難再脫逃出這裏,杜映月抱頭苦思對策……

  快點!快點!時間是不等人的……嗚……為何她不是「北海小英雄」裏的小威,搓一搓鼻子就有一堆妙點子?

  「快啊……快想點辦法啊……」喃喃自語,她急得直冒汗,苦悶地在小小空間內踱起方步來。然而就在返身踅回準備再磨出另一條地溝時,一抹燦亮金芒忽地竄入眸底。

  有了!眼睛一亮、靈光乍現,杜映月飛快奔到盛滿清水的銅制水壺前。

  「嗚……我就知道天無絕人之路!總算平日有燒香拜拜,神明有保佑,才能絕處逢生……」差點沒感動得噴出淚來,她小心翼翼、行動無聲將清水給倒掉,抬起需要兩手合捧的水壺,兀自嘀咕自語。「雖然這是又笨又爛的老方法,但是我也想不出別的了……」

  屏氣凝神、躡手躡足地潛至帳口處,她悄悄探頭往外窺視,就見那位守衛背對著營帳口固守在外頭,當下立即將銅制水壺高舉過頭,慢慢往他移去……

  不要緊張!不要緊張!能不能逃出魔掌就看這一擊了!

  心跳急如擂鼓,她緊張地深吸一口氣,隨即眼一閉,以著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狠狠地將堅硬的銅制水壺敲上對方腦袋,一道沉重悶響隨即響起。

  「妳……」守衛轉身瞪視她。

  完了!他沒昏。杜映月暗暗叫糟,驚恐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擠出無車乾笑之時,卻見他忽地兩眼翻白,毫無預警地朝她倒下。

  「哇!」尖叫一聲,隨即意識到會驚動旁人,她急忙噤聲,手忙腳亂地將昏迷的守衛,往營帳內拖去。待大功告成之際,已經氣喘吁吁了。

  呼……以前拖少林弟子,現在拖中東男人,怎麼她這麼苦命啊?還好自己臂力不錯,否則豈不被折騰死。

  苦著臉暗暗悲泣自己坎坷命運的同時,她飛快地又離開營帳,一路左顧右盼、東躲西藏地往前進,遮遮掩掩之下,總算也潛伏到卡車旁了。

  動作迅速地爬上某輛卡車後座,上頭還有些雜物和帆布,她馬上鑽進帆布內,把自己密密實實地遮蓋起來,凝著氣靜靜等候。

  幾分鐘後,一陣嘰哩咕嚕的交談聲逐漸靠近,杜映月緊張得大氣不敢喘一口,深怕被發現。直到聽見開關車門的聲音,感覺到引擎發動,隨即車子輕輕地震動起來、緩緩駛離後,一顆驚慌的心才逐漸平息,既激動又興奮地哭了出來……

  老天!她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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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她只成功了一半,另一半還有待努力!

  「原來我真的被抓來中東了……」車水馬龍的大馬路旁,看著異國情調的建築與穿著打扮充滿濃厚回教特色的人們,杜映月沮喪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一路顛簸地讓卡車載著自己逃離了沙漠,渾渾噩噩地不知過了多久,當耳邊充斥滿滿車潮人聲的都市噪音後,趁著卡車停下來之際,連忙掀開遮掩的帆布,一古腦兒地跳下了車子。然而看著眼前進步熱鬧的街景,她卻茫然地不知自己究竟置身於哪座大都市。

  更糟的是,她連聽英文都像鴨子在聽雷了,當地人們嘰哩咕嚕交談的阿拉伯文對她而言,簡直是火星話!

  嗚……完蛋了!身無分文,又沒任何護照證件,認真說來,她這樣根本就是偷渡客,該怎麼離開這裏啊?臺灣政府在這裏有沒有設辦事處啊?可是……可是就算有,她也不知在哪里啊?想問人又不會阿拉伯話,好慘啊!

  心裏焦急不已,實在害怕自己將會一輩子被困在異國當流浪兒,她躊躇了許久,最後想了一個最笨的方法,決定死馬當活馬醫。

  「呃……這位先生,請問你會說中文嗎?」杜映月隨手抓了個路過的中東男人,急切詢問。

  哪知男人飛快地甩開她的手,輕蔑瞄了一眼,嘰哩咕嚕說了一大串,隨即走人,實在不怎麼有禮貌。

  好吧!對方是不懂中文,不過有需要以那種眼神看人嗎?暗自埋怨,杜映月不死心,再接再厲又「搭訕」了好幾個人,卻都得到相同的下場,登時讓她悶到幾乎得內傷。

  「什麼嘛!有必要這麼不友善嗎?下回你們的同胞就不要在臺北街頭讓我遇到……」嘀嘀咕咕洩恨,然而人在他鄉國度,不得不低頭,還是得擠著笑臉到處問人。

  就見熱鬧的街道上,一名東方女子不斷尋找懂中文的人,奈何奮鬥了大半天,除了一堆白眼外,她的收穫是零。

  「完了!沒人會說中文,我完了……」無力佇立在街頭,杜映月小臉苦得可以滴出汁來。正當她懊喪、低著頭欲哭無淚之際,眼角瞄到一白色長袍的下襬正從自己身旁經過,她下意識出手抓住人,然而卻不帶任何希望地詢問:「請問你會說中文嗎?」

  「是的!我會。」

  「噢!謝謝你。」出於慣性,直覺道謝放人,然而就在長袍主人邁步欲離開時,她突然意識到對方說了什麼,登時像被雷打到似的跳了起來,飛快抬頭抓住對方,喜極而泣地狂噴淚。「嗚……你會說中文?你會說中文!嗚……我果然陰德積得夠深,老天爺派了個貴人來相助!嗚……我有救了!有救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緊抓住對方衣襟,打死也不放手。

  「呃……如果妳說慢一點,我會比較容易聽得懂。」納亞垂眸盯著眼前激動的東方女人,年輕的俊秀臉龐有些無措。

  事實上,因為母親是臺灣人,所以他也會說一些簡單的中文,只要對方的速度不要太快,基本上,他都勉強可以聽懂。

  「當然!當然……」親愛的貴人啊,就算要她一分鐘只說一個宇,她也不會有二話的。點頭如搗蒜,杜映月又哭又笑,有種已經快溺斃絕望之時,突然飄來一根浮木的狂喜。

  看她還緊抓住自己,納亞臉龐微紅,有著小男生的羞赧。唉……這位女士可能不瞭解中東民族的民情,她這樣隨便碰觸男人身體,是會被視為淫婦的。

  瞧!大庭廣眾下,她這樣緊抓著他,已經引來許多人的注目了。

  悄悄環視周遭一眼,年輕男孩歎氣,卻又不好意思說得太明白,只能輕聲提醒。「呃……能不能請妳先放開我?」

  「啊?喔……對、對不起……」尷尬收回手,杜映月這才瞧清眼前年輕男孩的長相,隱隱中,總覺眉宇間有股熟悉與親近感。

  「請問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光看她悲慘模樣,用膝蓋想也知道肯定是在異國落難了。而因為母親的關係,他對東方女人向來有莫名的親切感,只要出得上力,他會儘量的。

  「有!很多、很多!」極力點頭,為他的體貼再次噴淚,杜映月開始叨叨絮絮將自己從美國被莫名其妙擄來的過程,從頭到尾敍述一遍,未了還抱怨連連。「貴國人民買賣人口的陋習實在太不應該了!」嗚……害她吃了這麼多苦,成為異國孤兒。

  聞言,納亞有些尷尬。中東地區,確實有不法分子專門擄人販賣給一些有錢有勢的貴族、酋長來充盈後宮,滿足自己的私欲。反正這也不是什麼新鮮事,實在見怪不怪。可是由受害人當面指責說出來,還真為自己國家感到羞愧。

  「我僅代表敝國向妳致歉。」訥訥道歉,除著這句話,實在不知該怎麼安慰這個倒楣的女人。

  「如果你能借我一些錢,幫我聯絡到美國的親人,那我就接受你的歉意。」可憐兮兮地開出條件,實在擔心他不願伸出援手。

  「沒問題。」這種小事,納亞自認還幫得上忙。

  「嗚……太好了!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我回去後,會為你立個長生牌位,天天上香祝禱……」杜映月激動得又飆淚,語無倫次到連武俠小說裏面,小老百姓被大俠所救時,必說的臺詞都喊出來了。

  長生牌位?啥東西啊?額頭冒出黑線,納亞只能連連陪笑。今天甩開護衛們,原本是想偷溜出來透氣散心,沒料到卻反而沾惹上一個奇怪的女人。唉……早知道就乖乖待在公司裏,讓母親拿一堆公文砸死他算了。

  「對了!我叫杜映月,你呢?」恩公名字要趕緊記下來,否則長生牌位上就只能寫無名氏了。

  「納亞。」

  「很好!納亞,我記下了,你的長生牌位,我一定會立的。」拍拍他,杜映月話鋒隨即一轉,心中很是焦急。「現在你可以帶我去打電話,聯絡我美國的親人嗎?」她突然失蹤,小星、伊凡和少林弟子不知會擔心成什麼樣?得趕快聯絡上他們才行啊!

  「我可以馬上帶妳去,不過……」頓了下,盯著她又貼上自己臂膀的小手,納亞紅了臉,忍不住告誡提醒。「杜小姐,妳最好別隨便這樣碰觸中東男人。」

  「噢!」再次乖乖收回手,她低聲嘀咕。「我……我只是習慣動作嘛,又不是故意要吃你豆腐……又不是女人,還怕人家佔便宜啊……」

  「我不是……」納亞無辜欲辯,然而最後還是無言。算了!不是從小接受這種文化薰陶的人,大概很難適應中東民族種種男尊女卑的規範吧!就連母親有時也常常忘記,在外人面前,還得他時常暗中提醒,要她收斂點呢!

  「走吧!打電話去。」杜映月思緒已經從先前話題跳開,急切催促他。

  還想在外多逗留一些時間,納亞不打算回公司,反而領著她往公用電話亭而去。

  「快、快、快!」才鑽進電話亭,杜映月就急著催他。

  「別急啊!」納亞努力想保持禮貌和她維持一些距離,然而電話亭空間實在太小,他左挪右閃的就是會和這個急急躁躁的東方女人貼得老近,當下實在很想叫她先出去,等他撥完電話,她再進來。

  「喂!你磨蹭什麼?」不理他彆扭神情,一把將他拉到電話前,急喝嬌斥。「快打!」他再拖拖拉拉的,恐怕電話亭內就會發生喋血命案了。

  「好、好、好!很快、很快……」警覺有人快變臉,插進卡片,拿起話筒,納亞急忙詢問:「妳美國親人的電話號碼是?」

  杜映月飛快報出一連串號碼,靜候他撥通之際,驀地,外頭有人插話了——

  「出來!」冰冷的嗓音吐出阿拉伯話。

  聞言,納亞身體一僵,感覺到背後有一硬物正抵著自己,而他若沒猜錯,那個硬物就叫做手槍。

  「誰啊?」雖然聽不懂,杜映月卻下意識地轉身看人,隨即臉色大變、驚恐異常。

  哇——媽呀!是那個在美國將她迷昏的中東人!才逃出來不到半天,他怎麼就找到她了?完了!完了!

  是她!男人一愣,隨即得意地勾起殘笑。沒想到事情這麼順利,才接獲主子那方傳來她脫逃的消息,想說既然失去了一個人質,乾脆趁納亞獨自出門的大好時機,將人挾持回去替補,沒想到這兩人卻湊在一起,真是一箭雙雕啊!

  緩緩掛下話筒,納亞心中暗自叫糟。這聲音他認得,是叔叔身邊的心腹,名叫塔山的男人。

  「出來!」塔山再次喝令。

  看著他拿外套包住槍身,露出的槍口緊抵著納亞,以為自己連累了無辜之人,杜映月愧疚地看了納亞一眼,似乎喃喃咕噥句「對不起」之類的話,這才膽戰心驚地步出電話亭,隨即被一旁的大漢給反手制住,不讓她有機會脫逃。

  「別傷害她!不關她的事。」轉過身,看她被粗魯對待,同樣誤以為自己害她遭受池魚之殃的納亞,連忙出聲喝止。

  「自身難保了,還有心情擔心別人。」塔山冷笑,眼色一使,示意大漢將她給押進等候在旁的車子內,同時也警告納亞。「乖乖上車去,別想亂來!那女人的小命就看你的表現了。」有納亞這尾大魚,那個東方女人的存在就顯得可有可無了。必要時,解決掉她一條小命也無關緊要。

  從頭到尾不知他們用阿拉伯話在說些什麼的杜映月,在被押進車子內時,還不斷以中文大喊大叫。「喂!貴國還有沒有政府啊?光天化日竟然當街抓人……」驀地,尖叫抗議聲驟然靜寂,看來是被人給打昏了。

  「上車!」下顎一點,塔山命令。

  唉……這種狀況,若只有他一人,想脫身也不是難事,但是如今對方以那位杜小姐的性命相脅,他絕不可能眼睜睜地看無辜之人因他而受傷害。看來眼前也只能先屈服,往後如何再另作打算了。

  唯一煩惱的是,若大哥知道他竟如此大意地落入敵人手中,恐怕又會是另一階段「特訓」的開始吧?想到就忍不住發抖啊!

  絲毫不擔憂當下危機,納亞淨是煩惱著日後的苦日子;然而當他慢條斯理地坐進車內,看著果真被打昏的杜映月,不免愧疚萬分,暗暗輕歎了口氣……

  杜小姐,妳的命運真的很乖舛,才逃出狼窩又受累落入虎口,我真的感到很抱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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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說什麼?」韋氏油業大樓內,墨奎震驚地要眼前細緻豔麗、保養得當、同時也是他母親的女人,再重複一次。

  「納亞落入亞拉麥手中了!就在剛剛,那男人來電向我示威。」韋夫人順應民意又重複一次。

  「該死!」低咒一聲,墨奎怎麼也沒想到才來到利雅德,正想借用韋氏一族在中東地區的勢力,幫他救出杜映月;然而話都還沒出口,母親就送給他這個大驚喜。

  「確實該死!」韋夫人冷靜地頷首贊同。不只亞拉麥該死,就連那個甩掉護衛、獨自偷溜出去,讓自己陷入險境的納亞也很該死。

  「對方的巢穴在哪里?」強壓下滿腔怒氣,墨奎鎮靜詢問,相信以母親在中東的情報網,肯定早就清楚亞拉麥的老巢在哪兒。

  「利雅德西方的沙漠。」韋夫人歎氣。

  「妳早該告訴我的。」口吻隱含責難。若讓他將一切都解決了,納亞就不會落入險境,而映月也不會……想到某個粲笑女人,墨奎心口一緊,泛著揪疼。

  「他畢竟是我丈夫的弟弟、納亞的叔叔。妳繼父去世前,曾要求我能睜隻眼、閉只眼時,就隨他去,沒想到……」再次歎氣,沒想到亞拉麥還是不死心。

  「妳若心軟,乾脆就將公司整個讓給他,妳和納亞搬到美國和我住。」墨奎冷哼挖苦。

  「你在說天方夜譚?」射出兩顆白果眼,韋夫人氣結。這個大兒子就是喜歡氣她,和乖寶寶性格的納亞完全不一樣。

  「反正中東地區是天方夜譚的發源地,未嘗不可。」

  「你……算了!」兒子今天的心情好象很差。韋夫人奇怪地看著他,很清楚他只有在心底火氣狂燃時,才會故意冷諷她。「我都還沒通知你,納亞出事的消息,怎麼你倒先飛來利雅德來找我?」以前三催四請的,他都還不見得願意來呢!有古怪喔!

  聞言,墨奎不答反問:「我以前訓練的那些護衛呢?」

  「幾個大男人正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面壁思過呢!」韋夫人對這幾個心腹的行為感到好笑。雖然說他們讓納亞成功溜出眼皮子下、導致被人挾持走確實有錯,不過最大的過錯還是納亞自己。

  「讓他們準備一下。」冷冷勾笑,眼底森寒異常。「今晚的沙漠將會很熱鬧。」為了納亞,也為了他心中的人兒。

  話落,高大身影轉身步出辦公室,留下韋夫人急急追問聲——

  「兒子,你還沒告訴我飛來利雅德的原因啊……」

第九章
  唉……才逃離不到十二小時,馬上又被抓回去,全世界還有運氣比她更背的人嗎?靠著油燈所發出的微弱光線,雙手被反綁的杜映月瞠眼瞪視非常眼熟的營帳,自轉醒後,第N次歎氣。

  「杜小姐,我感到很抱歉……」另一個被擄人質訥訥地愧疚開口了。

  「又不是你的錯,幹嘛要道歉?」奇怪瞅了納亞滿是歉意的年輕臉龐一眼,她覺得莫名其妙。「應該是我向你道歉才是!他們要抓的人是我,沒想到卻連你也被抓來了。」說到底,應該是她對不起他才是。

  「耶?」這下換納亞傻眼。明明亞拉麥叔叔那幫人的目標是他,這位元杜小姐怎會搶著將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察覺他的疑惑不解,杜映月很好心地解釋。「我就是被他們給從美國抓來的!有一個胖胖的、看起來大概是這夥人老大的變態中年阿伯,還企圖對我不軌,好噁心!中東地區就是有這種變態敗類以此種犯罪行為,在敗壞貴民族的聲譽啦!」說到後來,口氣很是氣憤。

  呃……她形容的人不會是亞拉麥叔叔吧?沒想到亞拉麥叔叔竟然也幹起這種強擄異國女子,來滿足私欲的醜事!

  驚愕暗忖,納亞頓時一臉尷尬,不敢老實招認那個「變態阿伯」是自己的叔叔,怕她非要「叔債侄還」,找他洩恨。

  「喂!你臉色好象不大好喔?不舒服嗎?」瞇眼看著昏暗光線下的他,臉色似乎有些慘綠綠,杜映月關心探問。

  「沒、沒有啊!我很好。」心虛搖頭,忙不迭地否認。

  「那就好!若你病了,我可不奢望那群敗類會慈悲心大發地送你去醫院。」安心地點了點頭,她忍不住歎氣。「唉……經過白天的脫逃後,我想他們的戒備肯定會加強,我們想要逃出去,恐怕並非易事。怎麼辦?我不想一輩子被困在這裏,成為某個變態阿伯後宮裏的其中一個女人……我、我想回家見我的家人……」話到最後,隱隱含著泣音。

  「妳、妳別擔心!我們一定可以逃出去的!」見她眼眶滾淚,納亞急了,慌張安慰。「就算逃不出去,我大哥一定也會來救我們的。」

  「你大哥?」淚眼蒙矓地看著他,杜映月有些懷疑。「你大哥很厲害嗎?」

  「是啊!」頭點得幾乎快斷掉,神情極為崇拜。「大哥以前被業界封為N0.1的保鏢,現在則轉往幕後開起保鏢培訓公司。他是我最佩服的人……」開始喋喋不休,歌功頌德最敬愛的大哥。

  保鏢啊……談起保鏢,杜映月就想起墨奎、想起醫院的那一吻、想起兩人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與曖昧情愫,想起……嗚……能想的實在太多了!直到現在,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少林弟子!

  嗚……她失蹤後,少林弟子一定很焦急吧?他會不會到處打探她的消息,趕來救她呢?嗚……少林弟子,你快來啦!看在我曾救你一命的份上,現在該是你回報的時候了……

  「我也認識一個很厲害的保鏢喔!」噙著淚,她突然插話截斷年輕男孩的叨叨絮絮,唇畔漾起美麗淺笑。「他現在大概很心急地到處找我吧!」不知為何,她莫名相信少林弟子就算翻遍全世界,也一定會來找她的。

  「真的嗎?」納亞有些驚訝,隨即笑開了臉,特地鼓勵打氣。「也許妳那位厲害的保鏢,現在正趕來救妳呢!」

  「嗯。」泛著笑,杜映月鼓起信心。就算少林弟子真的會來救她,她自己也該自立自強才是,不能坐以待斃。能逃得了第一次,肯定也能逃得了第二次。

  「納亞,想想看有沒有辦法可以讓我們自行脫逃?」雙手、雙腳被綁,她屁股挪啊挪的挪到納亞身邊去。

  「我一直在想啊!」納亞苦笑。

  「噢!」吐了吐舌,她迅速地朝四周看了看,隨即忍不住笑出來。

  「很高興妳能苦中作樂。」瞪著她,納亞覺得這女人真怪!剛剛還一副要哭不哭的,現在卻又一臉很樂的模樣。

  「沒有啦!」忍俊不禁地格格直笑,杜映月得意解釋。「你看,原先角落那兒有一個銅制水壺,結果被我拿來打昏守衛後,現在那個水壺已經不見蹤影了。我想可能是被那個守衛拿去藏起來了,免得又被敲出個大腫包。」

  順著她目光瞧去,納亞心思已經不在她的話上,兩眼驚喜地瞪著角落矮幾上的那盞油燈……對啊!他怎麼沒想到還可以藉「那個」來脫困!

  喜形於色,艱困地起身,不顧她詫異眼神,跳啊跳的跳到了油燈前,轉過身,微蹲著身體,緩緩將被麻繩所綁的手腕朝火苗逼近。

  「呃……納亞,你幹什麼想不開,要把自己烤成BBQ?」杜映月直覺疑問,實在不僅他在幹什麼?

  「什麼BBQ……噢!可惡!」被火苗灼燙了一下,納亞慘叫低咒。

  「你這不是活體BBQ,不然是什麼?」哇——真恐怖!好象聞到烤肉香味了。

  「我在試著藉火苗燒斷繩子!」沒好氣地橫去一眼,他繼續奮戰努力。

  「原來如此!」恍然大悟,杜映月也勉強起身,跳啊跳的跳到他旁邊,探頭瞄往他身後做技術指導。「左邊、左邊……不對!再右邊一點……往上、往上……不對、不對……」

  這位小姐還真吵!不怕驚擾外頭看守的人嗎?

  「杜小姐,如果妳再不安靜,恐怕馬上就會引人進來了!」壓低嗓音警告,納亞強忍下翻白眼的衝動。

  「啊!對、對不起喔……」急忙噤聲,她一臉的抱歉。

  萬分無奈,納亞專心忙著「玩火」,在她憋聲憋氣的指揮下,悶哼著被燒傷了好幾回後,終於將手上麻繩給燒斷了。

  雙手一得自由,他強忍著手腕上的燒傷灼痛,飛快解開腳上束縛後,接著忙幫她重獲自由。

  「這樣舒服多了。」身上麻繩一解開,她開心地甩著手,關心的目光卻落在他的手腕上。「納亞,你有沒有乾淨的布?」

  「做什麼?」悄聲低問,同時行動無聲地潛到帳口處,偷偷撥開帳簾一小角,觀察外面情形。

  不對勁!外頭的情形似乎顯得太過慌亂、嘈雜了,一大堆人在黑夜中來來往往穿梭著,顯得有些詭異。

  「你手腕上的燒傷需要先用乾淨的布包紮起來啦!」壓低嗓音解釋,隨著他視線往外望去,杜映月也覺得有些奇怪。「他們跑來跑去的,究竟在幹嘛?」夜間的沙漠運動會嗎?

  「小傷,沒關係!至於究竟在幹嘛,我也不……」話未完,驀地,營地另一端傳來一聲轟隆巨響,驚得他只能反射性的迅速壓著她趴在地上,直到地面隱隱的震動轉小,外頭手忙腳亂的驚慌大叫此起彼落不斷傳來時,他才又連忙將她拉了起來,同時注意到原本在外頭看守的守衛,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到,大喊大叫地往火光大起的另一端奔去。

  好機會!他們可以趁亂逃出去。納亞大喜,拉著她躲躲藏藏地奔出了帳外。

  「怎、怎麼回事?」跌跌撞撞在黑夜中竄逃,她倉皇地隨著納亞東窩西躲,耳邊則聽到槍聲四起,許多馬匹、駱駝受驚,胡亂奔逃亂竄。

  「快上來!」沒時間回答她的問題,納亞不知何時控制住一匹奔逃過來的駿馬,翻身上馬後,飛快將她一把拉上馬背。

  「我、我不會騎馬啊!」杜映月驚叫。

  「我會騎!」韁繩一勒,壓著她服貼在馬背上,腳跟朝馬腹一踢,在黑夜與槍聲的掩護下,神不知鬼不覺地趁亂脫逃而去。

  然而就在他們隱沒在夜色下、駕馬奔離營地之時,兩人都沒注意到原先所待的營帳卻驀然爆炸起火,火光直沖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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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得情報,墨奎正領著小毛頭身邊幾個護衛,剛從利雅德朝這兒過來了。」營帳內,塔山忠心地對主子報告。

  「就怕他不來!」亞拉麥冷笑,隨即下令。「命令下去,要大家小心戒備,提升為一級警戒。」

  塔山得令轉出營帳,沒多久,外頭就傳來陣陣加強戒備、增派人手來來回回巡視的喧吵聲。

  哼!墨奎,儘管來吧,我等著呢!

  亞拉麥眼底進出森寒殘光,嘴角勾起冷酷笑痕,心中正得意時,轟隆爆炸巨響驟然響起,震得他耳膜隱隱生疼,隨即外頭響起一片驚慌失措聲——

  「彈藥庫爆炸了……」

  「快救火……」

  「不好!有人潛入偷襲……」

  心頭一凜,肥胖身軀正欲竄出營帳外瞭解情況,猛地,一記毫不留情的直拳迎面襲來,將他揍得倒飛回營帳內,癱軟在地上老半天爬不起來。

  「好久不見了,亞拉麥。」大腳有力地踩在一張鼻血直流的橫臉上,狠戾嗓音低沉打著招呼。

  「墨奎,是你!」亞拉麥滿眼震驚。「你不是才剛從利雅德出發?」為何這麼快就出現在這裏?究竟哪里出差錯?

  「情報不錯!」掌中手槍穩穩對準他,墨奎冷嗤。「不過卻是我故意放出的假消息。」事實上,他和一群訓練有素的護衛們,早已經悄悄往這兒而來,剛剛才炸掉一座彈藥庫。

  「你……」知道被耍,亞拉麥氣到肥臉變成豬肝色,急怒攻心到說不出話來。

  「我如何?」濃眉一挑,眼中陰霾卻更深了。「你若識相點的話,就該一輩子窩在沙漠裏安度餘生,但你偏不,非要自尋死路!」千不該、萬不該,都不該去動到映月!在爭奪韋氏家產的事件中,她是最無辜的。

  「我自尋死路?是你毀了我的一切!」憤怒的雙眼中盈滿深深的不甘。

  「那一切都不是你的,不論是油田、公司,還是韋氏族長。」為他的利慾薰心而搖頭諷笑。

  「若非你的阻撓,那早就是我的了!」亞拉麥憤怒吼叫。

  懶得再與執迷不悟的喪家之犬廢話,墨奎足下運勁,將他一張肥臉幾乎踩得變形。「我問你,納亞和你命人擄來的那位東方女子呢?」

  憤恨瞪著他,亞拉麥硬氣不語,冀望己方人馬能一舉制住敵方人馬。如此一來,形勢可就逆轉了,屆時就換他一腳踩在這個男人的臉上。

  好似看透他的盤算,墨奎嗤笑。「我勸你別作春秋大夢了!方才彈藥庫那一爆,炸死了不少你的人,現在外頭……」裝模作樣地傾聽了下,才又接續道:「槍聲漸歇,大概都被我這邊的人制伏了吧!」

  聞言,亞拉麥大驚失色,發現果真如他所言,外頭只剩零星幾聲槍響,若是己方的人大獲全勝,早該飛奔進來向他稟告最新狀況了。

  「你不說也沒關係,等會兒我的人可以在營區裏慢慢地找他們,就算你將他們藏在老鼠洞,我也會找出來的。」墨奎冷笑不已。

  「哈哈……」見大勢已去,亞拉麥驀地狂聲大笑,眼底隱隱浮現幾許瘋狂,手俏悄地往腰際問摸去。「想找他們?到地獄去找吧!」他絕不屈服!要死也要拖個墊背的。

  「你想幹什麼……」看出他玉石俱焚的打算,墨奎大駭,同時發現他詭異的動作,槍口一偏扣下扳機,子彈淩厲射中他的肥手。

  但來不及了,就在同一時間,亞拉麥已經按下別在腰際的遙控按鈕,一道震天爆炸巨響轟然響起。

  「哈哈……你去找吧!也許還能找到他們的斷肢殘骸……」瘋狂大笑,全然豁出去的神態。

  「你該死!」又驚又怒,槍口朝他心口射出致命一擊。

  霎時間,倡狂笑聲遏止,亞拉麥兩眼爆凸,似乎心有所怨,死狀極為嚇人。

  一腳將他踢開,墨奎竄出營帳外,映入眼簾的卻是遠方另一端的某座營帳,因爆炸而大火狂燃。

  哈哈……想找他們?到地獄去找吧!

  看著沖天火勢,耳邊回蕩著亞拉麥臨死前的狂笑之語,墨奎心幾乎要被撕裂,一股寒意從腳跟不斷上竄:然而高大身軀卻死命朝大火方向狂奔,泣血驚吼——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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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漠的清晨,金色太陽從東方一望無際的沙丘上緩緩升起,映亮了滿地的燦金。營區內,高大男人立在大火後的餘燼前,神情木然地看著眼前的一片焦黑。

  忽地,幾名男人在翻遍廢墟,確定真的尋不到任何類似人類的破碎殘骸後,紛紛對高大男人搖搖頭。

  他們已經找了一整夜了,就算被炸得再如何破碎,總也會有一些屍塊殘留下來吧!

  見狀,墨奎下顎一緊,心底卻升起一線希望……倘若災後現場沒任何顯示有人昨夜在這兒被炸死的跡象,那麼是否可以大膽猜測他們極有可能早就趁亂逃了出去,只是亞拉麥並不知情,臨死前還以為自己拖了兩個墊背的?

  而納亞若真偕同映月逃離,肯定會往利雅德的方向走吧!

  思及此,胸口逐漸灼熱起來,他強抑下激動的情緒,不顧其他人的納悶,大掌一揮——

  「走!往利雅德方向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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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悶……

  好熱……

  好渴……

  還有,為何太陽這麼大?就算是沙漠,這種可以將人活生生蒸發的熱度也太誇張了!

  「納亞,我們迷路了嗎?」扯開乾裂的唇瓣,杜映月望著蔓延至地平線的無盡黃沙,第三十五次懷疑質問。

  「沒有。」同樣第三十五次肯定回答。

  「你怎麼知道你沒迷路?」太過不舒服的環境,讓她想找人碴。沒有迷路都嘛他自己在說,搞不好他們早就迷失方向,不出兩天就會為這座沙漠增添兩具人幹。

  低頭奇怪地看她一眼,納亞兀自策馬而行,很明智建議。「杜小姐,若不想讓自己更渴,我勸妳最好少說點話。」都已經缺水了,還在浪費口水,真不知她在想什麼?

  聞言,杜映月一窒,該死的知道他說的沒錯,只好沮喪地閉了嘴。然而才安靜沒多久,她又忍不住了。

  「綠洲呢?沙漠不都有綠洲?」有綠洲就有清甜、甘涼的水啊!嗚……她好懷念清水的滋味。

  這位小姐以為隨便一喊,綠洲就會出現在她面前的嗎?偷偷再低頭瞪她一眼,納亞無奈暗忖,已經不想浪費任何口水來回答她的問題了。

  「喂!你幹嘛不……」聲音驀地一頓,瞪著遠方一團不斷逼近的朦朧黑影,她驚愕地張大了嘴。「納亞,那、那是什麼?」不要是她心中想的那種大自然力量,千萬不要啊!

  「什麼……是沙暴!」抬頭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納亞驚吼,臉色大變抱著她飛快地跳下馬背,連滾帶爬地奔向不遠處的一座小沙丘下。

  「哇——我們到底被誰下咒了,為什麼這麼倒楣?」哇哇大叫,嚇得花容失色。

  「閉嘴!」否則待會兒肯定吃進滿嘴沙。

  受不了地吼了一句,他飛快將聒噪女人壓臥在地上,寬大的中東長袍密密實實地覆蓋住她,期間才不到十秒鐘,夾著漫天黃沙的暴風已經威力驚人地朝他們撲襲而來,銳利風刀毫不容情地刮向肌膚,痛得簡直像是拿刀在割似的。

  許久後,沙暴已過,一切平靜如昔,放眼望去,只見一片燦黃金沙,哪有兩人蹤影?

  寂靜中,忽地,某一隆起小沙堆輕輕顫動起來……

  沙暴過了!

  感覺到肌膚不再生疼,耳邊的嘯嘯風聲逐漸遠去,被黃沙淹沒的納亞這才迅速起身,抖落一身的沙塵,模樣頗為狼狽。

  壓在身上的重量一離開,杜映月也快速地爬了起來;因被納亞護在身下,模樣比較起他來,可真是好過太多了。

  「好加在!好加在!」劫後餘生地下斷拍著心口,她一臉慶倖。「太好了!我們都沒事,天公疼好人。」果然福澤深厚啊!

  「不!發生了很嚴重的事。」環顧周遭,年輕臉龐突然垮了下來。

  「啊?」

  「我們的馬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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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疾行駛過廣闊的漫漫黃沙,車外,烈日高照,氣溫高得足以烤死人;車內,氣氛卻沉重、冷凝得能凍死人。

  駕車的男人表情極為沉凝,但若比較起副駕駛座上的墨奎,那就只能算是小巫見大巫了。

  透過車窗,凝目搜尋著沙漠上的任何蛛絲馬跡,墨奎薄唇緊抿,心中的不安越趨嚴重……

  該死!已經找了大半天了,為何還是尋不到他們的蹤跡?他們逃出去時,肯定沒攜帶任何的飲水、糧食吧?在沙漠中,只要缺水一天就足以致命啊!

  納亞從小在中東長大,也許還能多撐一些時間,但映月並不適應沙漠氣候,或許連一天也捱不過去……

  想到這裏,胸口不禁一揪,就在心中焦躁越來越深之際,銳利眼眸忽地掃到遠方正在移動的一個小黑影……

  「快!前力有動靜。」赫見遠方移動黑影,墨奎欣喜大唱。會是他們嗎?會是嗎?老天保佑,但願是他們……

  駕車男人也注意到了,加足馬力往黑影疾馳而去,不到一會兒,他們已經看清黑影真正的身分——一匹在沙漠中亂晃的駿馬。

  為何這裏會突然出現一匹無主駿馬?會是他們脫逃時的坐騎嗎?若是,為何只剩馬匹,卻不見兩人蹤影?莫非出了什麼意外?

  心中驚惶質疑,當車子來到馬匹旁,墨奎飛快跳下車,一把抓住韁繩,控制住不斷躁動的駿馬,同時細細檢查馬兒狀況,發現馬鞍的材質、樣式與亞拉麥營地內的那些如出一轍,同時更發現馬兒全身上下沾滿黃沙,看來就像是……

  「該死!他們肯定遇上沙暴了!」所以才會失去坐騎。

  神色一凜,他飛也似地又跳上車,沉聲喝令。「快!我想他們應該就在前方不遠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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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不行了……」虛軟無力癱軟在熱燙黃沙上,杜映月想哭卻發現自己脫水到連眼淚也流不出來。

  嗚……她要被曬成人幹,就快要死了……小星、伊凡、少林弟子,再見了……

  「起來!」霍地,走在前頭的納亞發現她沒跟上,立即踅回來,死拖活拖地要將她給拉起。「快!再走一會兒,就會有個小綠洲了,到了那兒,妳想休息多久、喝多少水都行。」

  「這句話你已經說了不下六次了,你以為我還會相信嗎?」任由他拉扯,她緩緩地閉上眼,知道自己真的到了極限,再也沒體力走了。「納亞,你自己走吧……我不會怪你的……」

  看著她乾裂唇瓣,身體陷入脫水狀態,精神極為委靡衰弱,納亞清楚她的狀況真的很差。但是……但是真要丟下她,他辦不到啊!

  「我不能丟下妳。」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你走吧,我不會怪你……」虛弱一笑,她曲著身體呻吟低語。

  「我背妳!」

  「不要!這樣你會被我連累的……」要死,死一個就夠了,不必來湊數啊!

  不接受拒絕,納亞蹲下身,企圖將她背負起來之際,眼尾忽地掃到遠方沙丘似有動靜,瞇眼細瞧。他突然興奮地跳了起來,以阿拉伯話大吼大叫,不斷揮手想要引起注意。

  「這裏!這裏有人……」老天!有車子接近了!此時,就算是亞拉麥叔叔那幫人追來,他也會很高興讓他們抓回去。再說,那些快速駛近的車子實在很眼熟……哈哈,是韋氏人馬的車子!

  「我們在這裏!快點……」感謝阿拉!他那些護衛們尋來了,他和杜小姐都不會有事了!

  納亞在鬼吼鬼叫什麼?該不會是盤旋在天空的禿鷹正在虎視眈眈,他在替她驅趕那些專食腐肉的沙漠清道夫吧?唉……禿鷹老大,別急啊!等我真死透了,你再來也不遲嘛!

  灼熱的強光讓她根本不想睜開眼睛,杜映月為此刻的自己還有心情自我調侃而苦笑,然而心裏卻很想哭。

  嗚……屍體會被禿鷹給啄得血肉模糊,死狀好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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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們!」遠遠地就看到納亞揮動雙手、大吼大叫呼喊著,墨奎欣喜若狂,急躁地要身邊的人再開快點。

  不一會兒,當車子逐漸接近,眼看納亞激動地奔過來時,墨奎目光卻落在不遠處、癱軟在黃沙上的人兒身上。

  老天,是映月!她沒事吧?為何會倒在地上?

  胸口一陣驚恐揪緊,還沒等車子停穩,墨奎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車,拔腿往他們的方向奔去。

  「大哥,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們……」納亞邊跑邊叫,張開雙臂準備來個兄弟情深的相擁,誰知卻撲了個空,讓他只能驚愕地轉身瞪著那抹高大背影,繼續朝前奔去。

  疾如旋風飛奔至杜映月身邊,墨奎雙膝蹲跪,抖著手輕輕地將委靡在地上的人兒的上半身給扶起,讓她靠在自己懷裏。

  「映月,是我!我來了……」察覺懷中人兒還有在呼吸,他心底激動異常,呼喚的嗓音顯得極為不穩。

  感覺到自己被人給扶起來,甚至還聽到少林弟子的聲音,杜映月不禁幹啞地呻吟起來。「嗚……我真的快死了,竟然產生幻聽現象……」聽說人臨死前,都會有些怪錯覺的。

  「胡說!」又喜又怒地笑駡,聽她聲音幹啞、嘴唇龜裂脫水,墨奎連忙解下身上的水壺湊到她嘴邊,小心而溫柔地喂她喝水。

  啊……有水!甘甜、清涼的水!嗚……她確定自己真的快死了,所以才會有這麼嚴重的幻覺!可是,就算是幻覺,她也要好好享受這冷冽清水的美妙滋味……

  閉著眼,饑渴而狂猛地努力大口灌水,她像離了水的魚兒,不斷補充著水分,直到喝得太猛而嗆咳出來。

  「小心!」輕輕拍著纖背,墨奎極為心疼、不舍。「慢慢喝,還有很多。」

  嗚……少林弟子的聲音好溫柔,她好想見他啊!就算是幻覺也好,她想見他一面……驀地,緊閉的眼角忽然淌出清淚。

  「怎麼了?哪兒不舒服?」驚見晶瑩淚珠,他緊張追問,就怕她出了啥差錯!

  再也忍不住地緩緩睜開眼,乍見那張剛毅、熟悉的臉龐映入眼簾,杜映月悲涼歎氣,兀自嘀咕低語。「這算是海市蜃樓嗎?海市蜃樓有這麼近的嗎?還是我真的已經幻覺到這麼嚴重的地步了?」

  「我不是海市蜃樓,妳也沒有幻覺,這一切都是真的!我活生生地在妳面前。」好氣又好笑,墨奎低頭覆住小嘴,溫柔給了個輕吻,以額抵額笑問:「這種觸感和溫暖會是幻覺嗎?」

  兩眼大瞠,驚疑瞪視好一會兒後,小手輕觸自己的嘴唇,隨即又轉而撫上他的臉……沒消失?是真的!少林弟子真的活生生地出現在她眼前,不是她的幻覺!

  「哇——」當意識到他百分之百「系金ㄟ」,杜映月驀地緊緊撲抱住他,哇哇大哭出來。「少林弟子,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嗚……我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裏……永遠見不到你了……」

  「不會的!瞧,我來了……來找妳了……」低哺安慰,想到她差點喪生在這片荒漠中,墨奎心中就害怕不已,渾身輕顫緊摟著懷中人兒,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體內。

  「……嗚……少林弟子,人家小說的女主角被擄來中東……都可以……可以遇到高大英俊的酋長……後宮還會有大到能游泳的浴池,可以天天洗澎澎,晚上躺的是有四腳床柱的豪華大床,為什麼……為什麼我就倒楣得落到落魄的中年阿伯手中……還差點脫水死在沙漠裏成了禿鷹的祭品?雖然我不是小說中那種絕世美女,但際遇也差太多了吧……」可憐兮兮、以著極為爆笑的比較言論來哭訴自己的遭遇。

  聞言,墨奎差點笑了出來,很高興她還能保有如此逗趣的心情與想法,來面對自己被擄這件事。

  「若妳願意,只要回到利雅德,我會滿足妳一切的要求……」將人緊擁在懷,他微笑回應。

  「你又不是酋長……」杜映月又哭又笑地回嘴,無尾熊似地巴在他身上,說什麼也不鬆手。

  就見燦金沙地上,一對男女激切地久久相擁,無法分開;而一旁看傻了眼的納亞,卻滿頭霧水加問號——

  怪了!這兩人怎會認識啊?而且……還「熟」得不得了呢!

第十章
  喝!這是哪里?

  驚嚇地彈坐起來,環顧充滿異國風味的華麗寢室,再摸摸身下柔軟的豪華四腳大床,杜映月一臉茫然、努力回想……

  對了!她記得自己被少林弟子抱上車,補充了一些清水與糧食後,因實在太過疲倦,最後終於體力不支,窩在他身上沉沉睡著了。誰知一覺醒來,卻驚愕地發現自己處在一個很像奢華後宮的陌生地方。

  糟!少林弟子該不會將埋怨戲語當真,真把她送給某位妻妾成群的英俊酋長,準備讓她好好「享受」一下後宮生活吧?

  「噗!」驀地,忍俊不禁地為自己的異想天開而噗笑出聲,心中很清楚墨奎不可能這樣對她。

  不過……這兒到底是什麼地方呢?少林弟子又在哪里?

  「少林弟子,你在哪里……少林弟子……」輕巧溜下床,做賊似地憋聲憋氣找人,在偌大房間內東摸西蹭,最後終於蹭到了房門邊。

  「少林弟子……啊!」才想推開門,沒想到手還沒伸出,房門就先被外頭的人打開了,嚇得她往後退了好大一步。

  「妳醒了!」沒料到才打開門,她就站在門板後,墨奎高興地咧嘴而笑。

  「少林弟子,你上哪兒去了?我醒來不見你,還以為自己又落入哪個好色酋長手中了……」一見是他,杜映月興奮地撲進他懷裏緊抱住,亂七八糟地大叫抱怨,故意指責他竟然丟下她。

  「胡說八道!」連忙舉高手中盛滿食物的餐盤,這才沒被撞翻,墨奎沉笑低斥,一手托著食物,一手攬著她往房內走。「來!妳餓了吧?快吃些東西。」

  「不說沒感覺,你一說,我還真覺得餓了……」隨著他來到房內另一端擺放著軟式臥墊、低矮桌幾的地方,她奇怪笑問:「我睡多久了?」

  「一日一夜了。」將餐盤放置矮幾上,墨奎慵懶斜躺在臥墊上,再拉著她坐靠在自己懷裏,愜意而溫柔地喂她吃東西。

  「這麼久,難怪我會覺得餓。」有些驚訝自己睡了如此長的時問,她張口吃下他不斷送至唇畔的中東美食,似乎沒意識兩人間的互動頗為親昵。

  「這些天妳受苦了。」輕撫有些消瘦的粉頰,低沉嗓音有著濃濃的心疼,眸底盈滿柔情。

  「還、還好啦……」突然覺得他嗓音如醇酒般魅惑醉人,杜映月忍不住渾身輕顫,雙頰染上一層嫣紅。

  完蛋了!她又沒喝酒,為何會有醺醺然的醉酒感覺?而且臉上好熱喔……討厭!少林弟子能不能別這樣瞅著她啊?她……她莫名其妙會害羞啦!

  呵……她在害臊、臉紅嗎?興味笑覷,墨奎不動聲色,逕自沉沉瞅凝。

  「少林弟子!」驀地推開他喂來的食物,小臉漲紅卻又故裝嚴肅。

  「嗯?」挑眉輕哼。

  「你、你不要這樣看我啦!我……我會……會……」嗚……後面的話說出來太不矜持了,她不好意思說啦!

  「如何?」悄悄環住纖腰壓向自己,墨奎誘惑呢喃。

  「我……我會想撲上去奪取你的貞操啦!」嗚……她說了!真的說了!好丟臉喔!捂著爆紅臉蛋,杜映月羞得跳起來想逃。

  差點爆笑出聲,墨奎不讓她逃,緊緊將人箍在懷裏,黑眸深邃、熾亮。「歡迎來奪取!反正妳早就垂涎我的身體了。」

  「哪、哪有!你胡說八道、故意誣賴我。」就算再如何尷尬,杜映月也不給栽贓,馬上嗔叫抗議。

  「我誣賴妳?」眉梢一挑,很樂意提醒。「我記得三年前,某人幫我上藥時,都乘機偷摸我的背部一把,請問那個人是誰?」

  耶!這件事他還記得啊?還以為自己摸得神不知鬼不覺咧!

  「我、我怎麼知道是誰?」臉紅得快可以燃火,還是打死不承認。

  這女人真是……墨奎沒轍地猛搖頭,只好若有所指地取笑。「呵……看來某人也得了失憶症了。」

  偷捏他腰際一把洩恨,不理會取笑、調侃,杜映月轉移話題。「少林弟子,這兒是什麼地方?好像中東酋長的後宮喔!」

  「也算是。」笑著肯定她的猜測。

  「咦?」反被嚇一跳,瞇眼質疑。「你又不是阿拉伯酋長!」哪有辦法馬上變出一個後宮,來滿足她先前的「要求」?

  「我不是,但我弟弟是。」俊眼含笑,準備看她的反應,果然——

  「咦?」驚呼一聲,懷疑地瞅著他直打量。「呃……看不出來你是中東人耶!」騙誰啊?他這種臉明明就是純種東方人,還想誆她。

  「我當然不是!」

  「可是……」

  「不過我弟弟是!」瞧她一臉迷糊,墨奎好笑地為她解惑。「我和納亞是同母異父!」

  「原來如此……」恍然大悟,但又想到什麼似的一頓,再次瞠眼瞪向他。「納亞?」不就是和她一起逃亡的那個年輕男孩嗎?

  「就是納亞!」墨奎點頭忍笑。呵……她的表情真是千變萬化。

  「有沒有搞錯啊!」哇哇大叫,杜映月突然緊握拳頭向上天抗議。「老天爺,您太不夠意思了!我落難中東,您竟然安排年紀比我還小、嘴上還沒長毛的小酋長讓我相遇?我要的是高大英俊、猛男體格的成熟男人酋長啊!這不符合愛情小說的公式!不符合啦!」

  「哈哈……」墨奎大笑,翻身壓住喋喋不休抱怨的女人,猛啄氣嘟嘟的紅唇一下,揶揄提醒。「這兒信奉的是阿拉真神,妳向老天爺抱怨是沒用的!祂管不到這兒來。」話落,又是一陣密密細啄。

  被啄得發癢嬌笑,藕臂環上粗壯頸項,俏臉含羞帶怯、眼兒矇矓漾柔、小嘴輕吐無奈。「唉……那就沒辦法了,就拿你湊合、湊合吧!」

  「我符合妳的要求嗎?」他笑,眸光灼熱、炙亮。

  「高大,合格;英俊,可以;猛男體格嘛……」

  「如何?」鼻尖曖昧地輕磨蹭著她的,逗得她又是一陣笑。

  「百分之百『系金ㄟ』,我喜歡喔……」

  「多謝賞識……」

  低頭覆住紅唇,誘情笑語消失在兩張激情相貼的唇瓣中,空氣彌漫著甜甜的戀愛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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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好啦……我不會給人家添麻煩的……簽證、護照妳都寄來了喔……好……」大到可以來回游個兩圈的浴池內,被熱氣給熏得粉頰通紅的杜映月,一邊舒服地享受泡澡樂趣,一邊利用墨奎留給她的手機,和遠在美國的妹妹通電話。「……好啦!一收到我就馬上回去找妳……好……小星,拜拜!」

  一切斷通訊,她便迫不及待地將手機丟到一旁的軟墊上,隨即整個人潛進浴池裏悶了約三十秒,然後又「嘩啦啦」地破水而出:如此玩了好幾回,簡直把這兒當成溫水游泳池在看待。

  「唉……真舒服……」玩累了,她趴在浴池邊,舒服地閉上了眼睛,可兩隻纖白玉腿還是不安分地打水嬉戲。「納亞的後宮還真是不賴……」光一間浴堂就二、三十坪大,真是太奢華了!

  話雖這麼調侃,可住了幾天下來,杜映月心裏清楚,這兒可不是什麼妻妾成群的阿拉伯酋長後宮,而是納亞母子倆在利雅德的住處,平日除了他們兩個主子外,其餘就是一些服伺他們的奴僕了。

  「唉……這麼愜意、糜爛的生活,真是太令人羡慕了……」小臉貼在浴池畔的大理石上,她忍不住輕喃歎氣。這幾天,徹底體驗了阿拉伯有錢人是如何過日子的,真覺得是夢幻一場。

  「喜歡嗎?」驀地,一道輕柔音調響起。

  「喜歡……」唇畔漾笑,下意識地回應。

  「喜歡可以永遠住下來啊!」輕柔音調誘惑著。

  「怎麼可能!這兒又不是我的家……」霍地警覺不對,她雙眼大瞠,驚愕抬頭瞪視突然出現在浴池邊的人,隨即尖叫一聲,飛快將光溜溜的身子全沉進池水裏,只留下一張爆紅的臉蛋。「韋、韋夫人,妳……妳怎麼……怎麼……」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啊?

  嗚……雖然同為女人,但她不習慣在別人面前裸露身體啊!

  「叫什麼韋夫人?叫伯母不是親切多了?若不介意的話,叫一聲媽也行!」笑呵呵地糾正,韋夫人保養得當的美麗臉龐滿是促狹。

  呵呵……這幾日觀察下來,依兒子對她的態度,肯定是未來的媳婦兒啦!

  「我……我……」結結巴巴的,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尷尬極了!

  嗚……如今她只想知道這位漂亮伯母打算幾時離開,好讓她能起來穿戴衣服啊!杜映月窘困地縮著泛紅的身子,簡直想撞牆。

  視若無睹她的羞赧,韋夫人眼泛奸險笑意,誘惑鼓吹。「想不想久住在這兒?妳想想,住在這裏好處多多,可以享受著帝王般的生活,做什麼都有人服侍得好好的。乾脆長住下來,如何?」嘿嘿……只要留住她,兒子就跑不掉了!

  「不……不用了……不好意思打擾妳太久……」訥訥乾笑,杜映月很清楚這種日子偶爾為之就像在作夢,若天天如此,那肯定會受不了。畢竟每天過著泡澡、享受美食、萬事有人服侍的日子,日子一久,她一定會以為自己成了廢人。

  不過……很奇怪喔!這些天,墨奎的母親幹嘛有意無意就晃來「引誘」她長住下來?好客也不是這種好客法啊!

  「不打擾、不打擾!妳真是太見外了,我真的很歡迎妳長住下來!呵呵……」韋夫人奸笑力邀。

  「夠了沒?」驀地,一道冷嗓截斷奸笑聲,墨奎不知何時也進入浴堂,雙臂抱胸,似笑非笑地瞪著自己的老娘。

  哼哼!自家老娘在打啥主意,他難道會不清楚?幸好剛剛路過澡堂外,恰巧讓他聽見老娘的詭計。

  「哇——」沒想到他會出現,杜映月尖聲大叫,水面下的身軀縮得更緊,恨不得立刻化為無形。

  嗚……怎麼她泡個澡也會引來這麼多人「參觀」?這地方究竟還有沒有隱私啊?

  「兒子,人家小姐在泡澡,你竟然毫不羞愧地闖進來?沒聽過非禮勿視嗎?」當娘的立刻指責。

  嗚……韋夫人,妳自己也是啊!浴池裏的杜映月悲戚暗付。

  「母親大人,我不想和妳廢話。」懶得理會老娘,墨奎視線落到熱氣氤氳水面下,雙臂抱膝、縮成一團的杜映月身上,眸光不禁轉暗。

  老天!朦朧水霧下,她那不知是因泡澡還是羞窘、而全身泛著粉紅色澤的肌膚,真是……真是該死的誘人!

  「少林弟子,不許看!」漲紅著臉,杜映月又氣又惱地嗔叫。

  墨奎眸心漾笑,逕自伸手探入水中將她攔腰抱起,同時飛快地抽來一條大浴巾,將懷中泛紅、輕顫的美麗嬌軀密實包住,接著,抱著人就大步往外走。

  「少、少林弟子,你要幹什麼?」她尖叫。

  「放心!不會吃了妳。」低沉嗓音取笑。

  「那、那、那……」口吃到說不出話來。

  「帶妳脫離我母親的魔掌!我們立刻回美國。」回答她結巴到說不出口的疑問,墨奎心中自有計量。

  哼!老娘想留下她,好來個「挾天子以令諸侯」?門兒都沒有!他的事業在美國,才不想留下來為她賣命呢!

  「可是簽證、護照……」

  「已經寄來了,剛剛才收到。無論如何,我們立刻啟程到機場。」

  「啊?喔……」少林弟子幹嘛急得像有人在追殺啊?

  滿頭霧水,杜映月就這樣讓墨奎給挾持走了。

  「唉……奸計失敗,真糟糕!」瞪著他們飛快閃人的背影,水霧氤氳的浴堂裏,韋夫人哀聲歎氣。

  算了!至少兒子拐到了心愛的女人,她這個當媽的也該為他高興。至於以後嘛……嘿嘿,想設計他還怕沒機會嗎?

  呵呵……決定了!以後要多多邀請兒媳婦來利雅德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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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雅德飛美國洛杉磯的班機上、頭等艙內,杜映月粉頰酡紅微醺,卻還不斷地啜飲著金黃色、冒著漂亮泡泡的香檳。

  「呵呵……好好喝喔!少林弟子,你要……要不要來一口?」眼兒矇矓傻笑著,酒杯搖搖晃晃地湊到身邊男人嘴邊。

  「映月,妳喝太多了。」這女人已經喝了好幾杯了,她以為香檳喝不醉的嗎?墨奎既好氣又好笑,接過她手中的酒杯,順手交給正巧經過的空中小姐,隨即又忙著勸哄她。「乖!睡一覺,等妳醒來,我們就回到美國了。」

  「不要!」斷然拒絕,帶著幾分酒意撲到他身上。

  「少林弟子,我……我……」

  「嗯?」連忙扶住不穩的身子,實在拿她沒轍。「妳如何?」

  「我……想奪取你的貞操!」她一臉認真、嚴肅,然而臉上的醺紅卻看得出其實已經喝醉了。

  這女人酒量真差,而且竟然還想酒後亂性!

  墨奎啼笑皆非,當下也只能一臉嚴肅回答。「我也想讓妳奪取,但在飛機上不行!」

  「為什麼?」不服氣。

  「我怕震動得太激烈,導致飛機失事,那就對不起別的乘客了!」

  「是、是這樣嗎?」醺醺然的醉意讓她聽不出眼前男人在開黃腔,小臉有些沮喪。「沒得商量?」

  「沒得商量!」好遺憾的回答,墨奎覺得自己快憋不住笑了。

  「噢……」失望地窩回自己的位子。

  「不過……」

  「嗯?」醉眸馬上閃著希望光芒看向他。

  「回美國,我可以讓妳盡情蹂躪。」深邃黑眸跳躍著誘人精芒。

  「一言為定?」嘻嘻……少林弟子的猛男體格摸起來感覺超贊的!回美國,她就可以像以前那樣吃他豆腐了!

  「一言為定!乖,現在快睡覺。」失笑地安撫她入睡。果然,在醺然酒意下,沒多久,她就輕酣入眠了。

  笑覷酣甜睡顏,墨奎清楚等某個女人酒醒後,肯定打死不承認自己說過這些話,但……那又何妨?

  他可是個信守承諾的男人喲!


  【全書完】


  編注:有關杜映星的故事,請看【天使魚】AF087《追妳追到煩死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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