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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傲雲情挑(霸王情史3) 作者:映彤(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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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一行女人在荒郊野外散步實在很詭異,
她們該不會是來找滿山的老虎玩躲貓貓的吧?
什麼!她說她是籐羅爾國的女官?!
我呸!睜眼說瞎話!
他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要讓個女人來保護自己了?
真是大笑話!
他的國家一向只有男人最缺女人,
宮裡的女人全部加起來,
都還沒她們這一票多....
什麼?!原來她是想偷他的鎮國之寶?!
還敢邀他們大家一起來動手?
該死的!誰給她天大的膽子來著?!
好啊!反正他微服出巡時間多的是,
她們既然要一路北上碧雲山去盜寶,
那他就一路跟著去監視!
明著嘛是保護,暗著就....
伺機看看她在搞什麼鬼....
該死的!原來她最想偷的竟然是他的「精子」?!


楔子

  天歷一二七四年 黎明大陸

  這是一個群雄爭霸的時代,而人類所居住的黎明大陸,正捲入一場巨大的戰亂風暴中。

  當時,居於弱勢的小國,皆在這場競逐爭奪中,被強國併吞和瓜分。最後,黎明大陸境內,僅剩幾個強權大國--

  天龍王朝--位據黎明大陸南方,主事者皇甫焱龍,個性冷峻睿智,邪肆倨傲。其父皇甫弈在攝政其間,屢遭北霸王朝侵略迫害,其族被滅後,皇甫焱龍與其妹皇甫玉嫣成為天龍皇族唯一的遺孤。

  北霸王朝--位據黎明大陸北方,赫連穆烈在破了天龍王朝後,變得荒淫無道,雪漣公主則為赫連穆烈唯一嫡長公主。赫連雪漣貌美性嬌悍,擅騎射獵術。

  勁鷹王朝--位據黎明大陸東北方,先皇駕崩後,兀雷烈繼位,成為勁鷹王朝最年輕之可汗。兀雷烈性好爭鬥勇,有著勇猛、桀驁不馴的脾性。

  花吟王朝--位據黎明大陸西方,其族皆為女性,花蘭若與其姊花蘭姬同時被立為雙女花皇,共同主政花吟王朝。花蘭若貌艷,個性剛烈嬌巧。

  海神王朝--位據黎明大陸外島,馭控外海水域,執政者龐狄洛帥氣剛毅,性情狂傲不羈,以海盜自居,獨霸一方,自立海神王朝。


緣起
  
  天歷一二九七年 花吟王朝 紫璇宮

  青蔥般的玉指輕輕扣著琴弦,撥弄著熟稔的曲調,音律時而急促高昂,時而幽揚清逸,隨著縷縷升起的檀香,飄揚於室內。

  自裊裊煙霧中細看撫琴者,她有著精緻的艷容,傲骨的神韻,纖細的體態,她艷冠群芳,琴技絕頂高妙,羨煞了族內所有女侍。

  一曲奏畢,室內仍繚繞著縷縷餘韻回香。紫桑道姑和一旁的女官徜徉在美妙的音律中,不敢打擾,須臾,紫桑道姑才跪叩的發出讚許。

  「蘭姬女王,琴技果然高段,不愧為花吟王朝的天之女。」

  「紫桑道姑過獎了。」花蘭姬撇嘴輕笑,一貫冷沉的嬌艷麗容中,難得顯出愉悅的神情。「本王請道姑提煉的長生養容之珍品,不知進度如何了?」

  紫桑道姑見花蘭姬難得臉上有喜色,便上前直言:「女王交代的事,臣女不敢懈怠,長生養容珍品已提煉四味,臣女今日特獻上養容四品。」

  「呈上來!」花蘭姬命道。

  「女王,這四味分別為瑰凝香、楓丹露、蘭茸精、珍珠參,此乃集百花千物之精華,集滋陰補血之大全,苦心精煉一百三十六天的長春養容珍品。另有補氣血,舒肝、健脾之功效。」紫桑道姑解釋著。

  「長春養容之珍品!?道姑,本王記得一百三十六天前,你不是告訴本王,你有提煉長生養容之偏方嗎?怎麼現在提煉出來,只有長春養容的功效?」精明的花蘭姬,可沒錯聽紫桑道姑的語匯,她疾言厲色的問。

  紫桑道姑一驚,連忙稟告:「啟稟女王,臣女罪該萬死,臣女的確有長生養容之偏方,但,在本國境內,仍遍尋不著兩種上上珍品。」

  「獨缺兩味?」花蘭姬遲疑的問。

  「臣女不敢欺君犯上!」紫桑道姑顫抖的回話。

  「哪兩味如此珍奇?在本國境內竟遍尋不著。」花蘭姬好奇的問。

  「長生靈芝和不老活水。」紫桑道謹慎的說:「據說在籐羅爾族碧雪山的冰頂陡崖上,長著千年的長生靈芝,而碧雪池的地底則湧著不老活水。」

  「道姑需要多少人手,我命人協助你到籐羅爾族境內去取來。」

  「啟稟女王,籐羅爾族絕不容許外族人,擅闖碧雪峰和碧雪池,況且,碧雪山,峰頂參天,寒雪籠罩;碧雪池,長年結冰,不知已凍死多少擅闖者。」

  花蘭姬既知有這種稀世珍寶,怎能就此錯過!

  她年近二十三,擁有花吟王朝的王位,絕美冷艷的姿容,遼浩廣闊之強土,獨缺長生不老的延齡秘方。

  若說世間能與她媲美的,僅有和她共同主政的王妹--花蘭若了。

  花蘭若年方十四,同樣貌艷伶雅,性情嬌巧,她們皆為先女王所產之女,女王為求公平起見,讓兩女同立為女皇。

  但,花蘭若年幼,多為花蘭姬獨攬大權。她的主政專權,雖然花蘭若從未插管,也無心過問,但,花蘭姬見她深得民心,不免開始憂慮。

  外人看來,花蘭姬和花蘭若美麗如一雙斑斕彩蝶,然而花蘭姬的年歲較長,所以一心求取長生不老之藥方,企圖留住女人最動人的姿容,並希望能延年益壽,獨攬政權。

  為了挽住自己的青春,和保住自己至高無上的地位,她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第一章

  天歷一二九九年 花吟王朝 紫璇宮

  紫璇宮是一座半圓形的紫色琉璃建築,正午時分,當陽光照在紫色圓頂上,迷眩的紫光反射出萬丈光芒,仿如一顆亮麗的紫色寶石。

  琉璃上,刻劃著不同的花卉,鮮亮的折射和明麗的光彩,將宮內映得更加紫亮。

  紫璇宮的美麗璀璨、精巧建築,在當代可謂巧奪天工,罕見的華麗和精細的雕工,不但令花吟王朝全民引以為傲,也代表著女王至高無上的權威。

  花吟王朝,其族人皆為女性,以美麗嬌艷、獨立伶巧聞名於黎明大陸,是個能自給自足、對外封閉的王朝。

  綿延子孫的方法,則是由女王挑選出十四至十八歲,聰慧嬌美的優質少女,再經女官對外招人俊美的良民士紳,在花吟王朝境內,進行傳宗接代的任務。

  一旦孕母產出女娃,女娃則留在境內,但若產出男丁,則讓男人一併帶出境外。

  任務達成的男人,一概不得與境內的女性有所瓜葛,若花吟族人有違國法,一律處以絞刑。

  因此,花吟王朝境內,沒有半個壯丁,族人皆為女性,對外界而言,花吟王朝不但擁有絕色嬌艷的美女,還是個充滿神秘色彩的國家。

  花吟王朝的女性,雖生得嬌艷美麗,但自幼必須練字習武,訓練成能扞衛國家的女兵。

  因此,花吟王朝富強兵壯,讓鄰國只能遙望覬覦,無法隨意侵擾。

  其國內最嬌艷尊貴者,自然是花蘭姬和花蘭若兩姊妹。

  五官精緻、冷艷照人的花蘭姬,個性冷沉而成熟。

  嬌俏動人、靈慧巧雅的花蘭若,個性活潑而嬌麗。

  「王姊!王姊!」一陣輕盈的腳步聲,伴隨著由遠□近的嬌嫩嗓音傳到紫璇宮內。

  幾個內務官正和花蘭姬,商討國家政事。

  花蘭姬一聽見她的聲響,倏地板起面孔朝她教訓道:「王妹,什麼事需要這樣大呼小叫的?」

  「失禮了!王姊,叩見……王姊。」氣喘吁吁的花蘭若,一見紫璇宮內另有女官在場,她怔楞半晌,急忙欠身叩拜。

  「免禮了!」花蘭姬全身散發出雍容華貴的女王風範,眼中釋出一貫的責備眼神,淡淡回她一句。

  「叩見蘭若女王。」幾個美若天仙的女官,立刻對著花蘭若叩拜。

  「平身!」花蘭若見花蘭姬正忙著,急急揮手,想轉身退下。

  「王妹,且慢!我也正好有要事找你,你先告訴王姊,為何急急入宮找我?」花蘭姬喚住她。

  花蘭若年輕的臉上,現出一抹甜美的笑容,難以掩飾的心中喜悅,「呃,王姊,沒什麼事,我只是發現了一種……養顏駐容的偏方,想跟王姊分享罷了。」

  年輕的女官聞言,也興起了濃濃興趣。

  在花吟王朝的每個女人,人人保養有道,個個駐顏有術,除了留住青春的容顏,她們也渴望被女王挑選為傳宗接代的孕母。

  除了那些執掌傳宗接代的女官,有權出境招募男人進朝,而孕母也只有短暫機會,可和男人做親密的接觸外,其他女人只能在書畫中,得知男人的行跡。

  這些族人,終其一生,從未真正見過「男人」這種奇異的動物。

  因此,許多正值花樣年華的少女,非常期待那種新奇的感覺和女王傳承的神聖使命。

  「說吧!」花蘭姬命令道。

  「這是芙蓉姥姥自創的『養容方集』中,由八味藥方所融合而成的『白玉脂』。」花蘭若拿起一瓶白色小瓷罐,向她們說著。

  芙蓉姥姥是個御醫,也是她們姊妹的恩師,她年逾四十,臉上卻無留下半點歲月的痕跡,仍擁有白玉般細緻的肌膚,也因此她獨到的藥方,都讓她們既崇拜又十分相信其神奇效果。

  養容方集中的各種藥方,能有效使皮膚得到滋養,使肌膚白嫩、細膩、柔滑,且富有彈性。

  這回芙蓉姥姥又調製了什麼美容聖品?花蘭姬暗忖著。

  「白玉脂有什麼功效?」花蘭姬好奇的問。

  「白玉脂是以白丁香、白殭蠶、白牽牛、白蒺藜、白芨、白芷、白附子、白伏苓共八味極品煉製而成,姥姥說,日用面如玉潤,夜用膚如凝脂。因為姥姥剛試驗完,尚未來得及向王姊宣告,我就先向她要了一瓶,想拿給王姊看看。」花蘭若倒背如流,她對美容聖品非常熱衷,因為她也期待能擔任女執事官,可以出境挑男丁,順道探探外面的世界。

  她跟花蘭姬雖同樣貴為女王,但花蘭若活潑嬌俏,花蘭姬則天生沉穩冷靜;花蘭若正值豆蔻年華,雖有嚴苛的國法和教條密實的規範,但仍難以拴住花蘭若極欲探索未知世界的好奇心。

  尤其當她聽見女執事官親口對著她和王姊,訴說著「男人」的種種時,更讓她一顆心,蠢蠢欲動的期盼著。

  「好,呈上來!」花蘭姬權威十足的命令。

  花蘭若交給她,花蘭姬打開一聞,白透的膏脂,清香四溢,惹得一旁的女官羨慕不已。

  「果然是頂極的美容聖品,難得王妹這麼喜歡,不如王妹就自己留著用吧!」花蘭姬挺歡心。

  「不,王姊,這可是我特別先拿來給你塗抹的,我要用的話,可以再向芙蓉姥姥拿。」花蘭若有任何新鮮的發現,都恨不得馬上與花蘭姬分享,唯獨想出境到外地去探尋密訪的事,遲遲不敢對王姊提。

  她知道王姊不會讓她冒這個風險,但花蘭若認為,只要努力博取王姊的歡心,也許有朝一日,花蘭姬會讓她出境也說不定。

  幾位女官見花蘭若和花蘭姬惺惺相惜,秋棠率先讚賞:「蘭若女王真是姿慧出眾、心地善良,與蘭姬女王姊妹情深啊!」

  花蘭姬看在眼裡,生怕王妹取代了她的王位,與日俱增的隱憂,更加速成長茁壯。

  她掌控的權力和坐擁的威名,蘭若的存在,永遠是個威脅。

  花蘭姬越想越不安,她遣下女官,嚴肅的對她說:「王妹,王姊有話問你。」

  「王姊,有何事交代?」花蘭若一雙眼睛充滿好奇的神采。

  「你已年屆十六,正值孕母的最佳狀態,需不需要請冰人為你找個士紳王孫,好為咱們花吟王朝綿延女族。」

  「冰人」在花吟王朝是指專為族人促成陰陽調和的媒人。

  花蘭若被說中心中的期待和嚮往,突地,她兩頰緋紅,一面驚喜交加,一面又不知王姊怎會突然興起這種建議。

  「王姊,實不相瞞,蘭若倒希望自己是個冰人,而不是個孕母。」既然王姊提起,她倒是願意替自己出境探險而提議。

  花蘭姬早知道花蘭若欲出境的心願,她輕笑著:「王妹,冰人是女官的工作,你貴為女王,怎好親自出境當個冰人?若你不放心冰人的眼光,我倒是可以讓你親自去為自己挑選男人,但,你得答應王姊另一個尋寶的挑戰。」

  挑選男人和尋寶的挑戰!?

  聽起來多刺激驚險,她怎能錯過王姊願意讓她出境的機會。

  「我願意!王姊,我一定要去試試!」花蘭若興奮莫名,她恨不得現在就能出發。

  花蘭姬露出陰沉淺笑,兩年前,她暗派數百人出境尋找此物,但,至今仍下落不明。

  她想她們在險惡的地勢環境中,早已凶多吉少,也極可能是怕無功而返而畏罪潛逃了,縱然如此,花蘭姬並未放棄尋找不老活水和長生靈芝。

  而今,她對外可以說花蘭若女王為求女嗣而出境,秘密任務則是尋找這兩件寶物。  若有幸她能平安歸回,便可讓她享長生不老,若不幸在外發生意外,也將完成她獨政專權的心願。

  這一石二鳥的詭計,已為花蘭若帶來不可預知的危機。

  *****

  籐羅爾族 虎嘯山

  花蘭若帶著十幾個人離開了花吟王朝,往西北方向行進。

  為了避人耳目,以免遭外族的覬覦,所有人在臉上、頸項和雙手,都塗上了黑炭灰。

  行經數十里,只見前面是一座山麓和一片廣闊的叢林。

  經過曲折蜿蜒的山勢,進入一片密佈巨林的樹叢中,樹林內皆是百年的松樹和楠樹,山中泉水淙淙不絕,花蘭若環顧四周,意外的發現這裡彷彿是一片世外桃源。

  沒想到外面的世界跟花吟王朝境內,竟有如天壤之別,這兒雖無百花爭艷,但,天藍氣清,松柏掩映,清風舒送,水聲潺潺,景色雖無綺麗之美,雄偉挺拔的樹林,卻叫人心神為之舒暢。

  「女王,這兒好涼快。」銀荷率先開口。

  「女王,不如我們就在這邊休息一會兒吧!」芙蓉姥姥提議著。

  「銀荷,姥姥,咱們不是說好,在外頭不叫我女王的,就喚我冰人吧!」花蘭若特別再交代一次。

  「是,冰人。」所有人都知道出門在外,要掩護蘭若女王的身份,但就是一時改不過來。

  大伙坐下休憩,一面充飢裹腹,一面為彼此補擦黑炭灰。

  就在此時,突聞草木也發出簌簌聲響,花蘭若發現有異狀,回頭一看,只見數十步遠處,有一隻老虎正向她們直撲而來。

  大伙不禁嬌顏失色、毛髮豎立,有的人直往前竄,有的人揮劍準備應戰。

  「牡丹、桂蘭、杜鵑、蔓梅,掩護冰人!」芙蓉姥姥喊著。

  「是!」四名女將心裡雖恐懼,但仍傾力與猛虎搏鬥。

  兇猛強悍的餓虎,選定桂蘭,直朝她攻擊。

  桂蘭猝不及防被撲倒在地,另外三名女將,趁勢立刻在虎背劃上一刀。

  老虎背受重傷,咆哮一聲,聲響震天。

  突地,另一隻身形更為碩大的猛虎,自樹叢猛撲而來,這隻老虎比受傷的餓虎壯大而老練,它張牙舞爪的撲向另外三個人。

  「大家快往樹上爬去。」花蘭若見此虎來勢洶洶,立刻向眾人命令道。

  正當大伙竭力爬上樹時,花蘭若已立在樹上,拿起一枝箭矢,毫不遲疑的射向一躍而起的老虎,精準的射中它的尾身。

  大老虎又咆哮一聲,企圖呼喚同伴過來。

  「可惡!它亂動個不停!害我難以給它致命的一擊。」花蘭若咕噥的說道。

  花蘭若又射出一枝箭,這次目標瞄準負傷的第一隻老虎,頓時,就見它伏倒在地,發出哀鳴。

  「冰人做得好!」銀荷也爬上另一棵樹歡呼著。

  就在大伙稍稍喘息之際,又竄出了三隻老虎。

  那只尾部受傷的大老虎,見友伴出現,目斂凶光,猛地再朝花蘭若爬上的那棵樹騰空躍起。

  「冰人小心!」芙蓉姥姥在另一棵樹上神色緊張,大聲的驚喊著。

  花蘭若被迎面而來的利爪抓破腳踝,心一驚,她趕緊再往上逃。

  那隻老虎怒目向上凝視,再一次躍升的撲擊她……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兩枝箭矢分別射中它的頭和身體。

  大老虎發出嘶吼,還不及撲向她,便陡然滑下。

  隨後,出現數名身材健碩、氣勢驚人的高大男人,其中有一位器宇軒昂,英氣逼人的壯碩男子,走到大老虎背後,用左手扼住它的喉嚨,右手捶擊其胸,不消多久,大老虎便命喪黃泉。

  其餘的老虎見狀,一一奔竄逃去。

  經過一番搏鬥,死傷慘重,隨行的花吟族人所剩不多了。

  「感謝恩人搭救!」花蘭若心中哀悼著,但仍對挺身而出的男人表示謝意。

  那男人冷沉不語,他冰冷的眼神足以令人凍結。

  花蘭若從來沒有看過男人,原來,男人長這樣!

  她剛剛在樹上暗暗打量他,只見他魁偉的身材和睿智精湛的打虎手法,令她看得目瞪口呆。

  沒想到,現在她一跳下松樹,再次緊盯著他,更是令她驚歎不已!

  她不知男人可以長得如此偉岸傲傑,第一次與男人靠得那麼近,雖然他穿著鐵青色袍服,卻難以掩飾他結實的臂膀和壯闊的胸膛。

  她仰起頭,再次凝視他,天啊!男人竟然可以長得如此「美」!

  英俊的五官中,有著一雙令少女無法抗拒的魅惑銳眸,他全身散發著一種狂狷的王者氣勢,令人不敢逼視。

  再看看他袍服上面繡有精緻的紋線,看得出此人肯定是出自貴富之家。

  如果選他成為花吟王朝傳宗接代的媒介,應該是很理想的。

  花蘭若在心中突然下了這個決定,為了感謝他的解危,也為了說服他,花蘭若再次對他言謝:「感謝恩人相助!」

  她以為至少他會對她謙虛的說聲,舉手之勞,何足掛齒,或其他什麼,可是他沒有!

  他冷冷的朝她凝視了一眼,掉頭離去。

  「壯士,請留步!」她喚著他。

  「還有事?」他停下腳步,卻未回頭看她一眼。

  「我們的人死傷眾多,況且,我們對這帶地理環境不熟,壯士英武神威,見義勇為,好人就做到底吧!」花蘭若大膽的開口要求。

  難得在荒山野地中,見到十數位皆為女性的族人,尤其她們塗黑抹炭的,叫人不由得產生好奇。

  尤其這個敢和他講話的女人,剛才,他見她射中了兩隻猛虎,其英姿膽色,自是不在話下。

  西南方的虎嘯山,是風聞全國的猛虎聚集地,因為這座山已被猛虎佔據,許多農民路經此地,都難逃猛虎的攻擊。此番前來,他是想親自見識猛虎的威力,所以特意自北南下秋獵,順道為民除害。

  「鐵奇,巫蒙!」他聞言,派兩位心腹去幫忙銀荷和芙蓉姥姥兩個女人的忙。

  大伙忙的差不多了,各自歸隊後,他才轉身發問:「你們是哪兒人?」

  「我們是花……」銀荷不假思索的回話。

  「不瞞壯士,我們是……籐羅爾族人!」花蘭若推了推銀荷,她知道對方一定是籐羅爾族人,為了保護目前的安危和知道碧雪山的去路,她必須向他撒謊。

  銀荷會意的看了看花蘭若,低頭吐了吐舌頭。

  「既是籐羅爾族人,為何會對此地不熟?」他睿智的精眸直視著她質問。

  「呃,我們不是當地人。」花蘭若繼續掰著。

  「是住西北方嗎?是哪個家莊?」沒想到,她和他們一樣,也來自北方。

  「老實說,我們也不屬於哪個家莊,我們是……籐羅爾王身旁的女官。」她心想,用籐羅爾王的名義來拜託他們,可能是最好且最有效率的計謀。

  籐羅爾王身旁的女官!?

  他墨眉一揚,黑眸凌厲的鎖住她的小黑臉,腦中思考著,什麼時候他曾用過女人來當官了?

  一旁的侍從也不動聲色,聽得津津有味。

  他眼睛一瞇,斂聚出濃烈的興味,嘴邊也勾起一抹笑意,他細細的凝視她,那目光彷彿要吃掉她,穿透她的心般……

  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真正引起他的興趣,而眼前這個黑臉小女人,倒是挑起了他捉弄人的興趣。

  他對她興起一種探知的興趣,他不知道她為何要撒謊騙他,也不知道這張小黑臉隱藏著什麼來歷和身份,總之,她就是勾起他的興趣了。

  花蘭若知道這男人上勾了,但他看她的表情,令她一時心口狂跳,全身熱顫著,也許是他太崇拜她了,畢竟想要這麼接近朝中的女官,也是一件難得的事。

  如果能幫朝廷做事,對他們來說,應該是覺得三生有幸,花蘭若暗自推敲著。


第二章

  「敢問女官大名,官階為何?此次出使所為何事?」他的視線鎖住她的小黑臉,口中發出敬意的盤問。

  「壯士,敝姓花,名蘭若,是籐羅爾王身旁的左武衛,此番出使,是奉籐羅爾王之命,到碧雪山和碧雪池巡守。」花蘭若臉不紅,氣不喘的繼續瞎掰著。

  為了達成王姊的托付,也為了完成自己的心願,她豁出去了。

  「碧雪山和碧雪池位處籐羅爾國北方,離宮不遠,左武衛怎會大老遠跑到南邊的虎嘯山來?」難不成,她也想到碧雪山盜寶?滕雲天揣測著。

  「不瞞你說,我們在碧雪山巡守時,被大批盜賊圍困,最後還被千里迢迢送到南荒之地來,現在,我們不但迷失方向,還不知道回碧雪山的路。不知壯士是否可以為我們帶路?」花蘭若編的謊既自然又合理,令人為之折服。

  一旁的銀荷對花蘭若的隨機應變和善用巧智,感到佩服不已。

  他濃眉一揚,雙眸釋出詭光,「不瞞花左衛,我們也是朝廷派來圍剿虎嘯山猛虎的。」

  他越玩越有興趣了,此番南行,竟有出乎意料的收穫。

  「噢!那太好了,既然咱們都是朝廷中人,恰巧可以一起同行,敢問大人大名?我們希望由你帶路返回碧雪山,這一路上也好彼此照應著。」花蘭若喜形於色,非常滿意自己的安排。

  彼此照應!?現在她人單力薄,分明是要他照應她吧!

  「滕雲天。如花左衛所說,我們幫你的忙,也等於是幫朝廷的忙,定是當仁不讓,但,現下,我也無法馬上啟程北行。我們的任務尚未達成,必須留下來為民除害。」

  他滕雲天可不是閒雲野鶴,更不是貪玩好色之徒,處理完正事,他才願意陪她返回碧雪山。

  他相信,這一路上有她陪著,絕不會無聊。

  「滕大人說得是,那不如我們陪你們一同打虎,等你們任務完成,我們再一同往北行。」她高興極了,這可是個一箭雙鵰的好機會,她的人也身傷重傷,需要時間療養才能啟程。

  而等到他帶她找到不老活水和長生靈芝時,她再說服他成為她的男人。

  「那好吧!我們到山腳下的山莊投宿一夜,明天一早,再上山來找老虎。」滕雲天暗自盤算著,笑意在心裡慢慢擴大。

  *****

  貴雲山莊

  貴雲山莊內,陳設簡單,清幽而靜雅。

  滕雲天一行人裡,另有一名隨行的醫者,可以為她的族人療傷止痛。

  「冰人,不,左衛大人,這次幸好有那位滕雲天幫忙,否則還未到半路,恐怕就要全軍覆沒了。」銀荷笑著對花蘭若說。

  芙蓉姥姥對花蘭若一天改換了三次的稱謂,感到好笑。不過她也打心底佩服花蘭若的機智。

  花蘭若和花蘭姬都是她一手帶大的,由她親自教她們讀書識字和練功,蘭若自幼天資聰穎,心地善良,年紀尚輕便登上王座,但她是個不與人爭,凡事以王姊為重,毫無心機的女孩。

  「滕雲天身旁每個隨行者,看來都威武貴顯,卻對他必恭必敬、唯命是從,看來,此人來頭一定不小。」姜畢竟是老的辣,芙蓉姥姥可觀察入微了。

  「也許他是個皇親國戚也說不定。」花蘭若猜想著。

  如果是這樣,那麼請他到花吟王國,無疑是最適合的人選了。

  他帶著她們投宿,還特地為她安置好負傷的族人,並且還願意帶她們往碧雪山去,這一路上,她願意在他身上花些時間,去親近他、瞭解他,甚至設計他……花蘭若自信滿滿的期待著。

  「左衛大人,時間不早了,我來為你卸妝吧!」銀荷正想替花蘭若卸下臉上的黑炭。

  「等等,我想再去看看牡丹和蔓梅她們。」

  「我陪你一起去。」芙蓉姥姥一心護主,想跟在她身邊。

  「不,不用了,姥姥,你也奔勞一天了,先休息吧!我去看看,馬上就回房休息了。」

  「那好吧!」

  *****

  「王,那些姑娘的臉上有老虎的抓痕,我為她們擦拭乾淨後,才發現她們臉上都刻意塗上了黑炭。」巫蒙為了幫傷者消毒上藥,為她們擦拭臉頰,赫然發現個個竟都仙姿玉貌、皮膚白晰。

  巫蒙是個醫者,他難以想像這些人來自何處,為了解開疑惑,他特地到滕雲天的榻房稟報。

  「你認為,她們會是本國人嗎?」滕雲天看了看巫蒙問著。

  「我看不像。」巫蒙分析著:「她們個個有著閉月羞花之貌,我族女性極少,要有這般姿容,實屬難得。」

  滕雲天笑著說:「巫蒙,我說你還真是健忘了,忘記我籐羅爾族人,陽剛之氣極重的原因何在?」

  籐羅爾族人多半是不被花吟王朝承認的男兒。

  籐羅爾族是個新興堀起的王朝,他們起源於花吟王朝北方的一塊狹長地形中。

  一開始墾荒拓土,南耕北牧,自成一格,接著再與外族通婚,延續了族人的生命,在滕雲天的帶領下,漸漸壯大了勢力。

  唯獨遺憾的是,這兒的男孩大多失去母親的照顧和關懷,甚至終其一生,都未曾見過自己的親生母親。

  滕雲天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他在花吟王朝被產下,因為是個男嬰,所以被迫離開花吟王朝,也被迫離開自己的母親。

  失去了母親的照顧,父親在籐羅爾族將他一手帶大,雖然父親已再娶妻納妾,但,他依然想見他的生母。

  只要他活著一天,他就有強烈的慾望,想到花吟王朝找尋他的生母,並且,他希望能以自己的力量,來改變兩朝目前的情勢。

  因為,他無法容忍花吟王朝,既要男人來繁衍子孫,又只為流傳女族後代而不顧男人的死活,這實在有違天理。

  沒有任何人有理由讓女嬰失去父親、讓男嬰失去母親,這樣不但破壞了天地間的自然法則,也剝奪了男女相戀、相愛的權利。

  巫蒙讓滕雲天一點,想出了些端倪。

  「王的意思是說,她們極可能是……花吟王朝的人?」巫蒙大膽猜測。

  「我原本只是懷疑,但,就地理位置來看,她們應該剛從西方出境,而出使者皆為女人,再加上你說的全有著閉月羞花之貌,現在我更加肯定她們的來歷。」滕雲天頭腦冷靜的分析著,他的思路卻不由得一直在花蘭若的黑臉上兜轉著。

  也許……可以利用她,帶領他走進花吟王朝。

  「不過,現在這個時節,離花吟王朝『納男采陽』的季節,似乎早了些。」巫蒙算算日子,似乎還沒到出境找男人的時間。

  「那個花蘭若要求我帶她去碧雪山,你說她們提前出境,有無道理可循?」滕雲天有條不紊地分析著,似乎早已看穿了花蘭若的動機和目的。

  「王果然睿智。」巫蒙欽佩的說。

  叩叩!外頭突然有人輕叩房門。

  「來者何人?」滕雲天問著。

  「花蘭若。」門外清甜的嗓音回應著他。

  既然她親自送上門,他就該趁此機會探問探問。

  「是花左衛,請進。」他低喊一聲。

  花蘭若依然一張黑容炭臉,她一進房,便禮貌的對巫蒙頷首微笑。

  「左衛大人和滕大人,你們慢慢聊,我先告退了。」巫蒙識趣的離開了。

  「左衛大人,那麼晚了,怎麼還沒休息?來找在下,不知有何要事?」滕雲天問著。

  「滕大人,我請小廝為你準備了一些酒菜,好謝謝今天滕大人的救命之恩。」花蘭若一說完,沒等滕雲天回絕,已請小廝送進酒菜。

  「兩位大人請慢用。」小廝興匆匆的離去後,便帶上了房門。

  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酒菜,花蘭若和滕雲天對坐著。

  「花左衛太見外了,咱們都是籐羅爾族人,共同為朝廷效力,打虎是我分內的事,更何況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應該的。」

  「滕大人,就是因為咱們都為朝廷謀事,近在咫尺卻不能相遇,反而要千里迢迢的來到南荒之地才有緣相識,更該好好珍惜。」花蘭若一邊說話,一邊倒酒。

  「我這杯先敬滕大人,萬分感激你的搭救。」花蘭若拿起酒杯,對他誠心誠意的敬酒。

  「你客氣了。」滕雲天不似她如此豪氣,反而只是淺酌的碰碰杯子。

  「不瞞你說,蘭若心中一直有個遺憾,不知滕大人願不願意完成蘭若的心願?」花蘭若的黑臉在幽暗的燭火下五官模糊,清澈的眸子卻熠熠發亮。

  「願聞其詳。」滕雲天萬萬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快就要表明立場了。

  對於花吟王朝的女人,如此主動的模樣,倒是令他大開眼界。

  「我沒半個兄長或弟弟,今天我見著滕大人英武神威,真讓蘭若祟拜不已,如果滕大人不嫌棄,不知是否願意和蘭若結拜,讓蘭若稱你一聲大哥?」花蘭若怕他婉拒,還為他夾了菜。

  這女人葫蘆裡在賣什麼藥,擺明已經看中他,為何還要拐彎抹角的吊男人胃口?

  「蘭若,你可懂得四書五經?」滕雲天突如其來的問著。

  「當然。」他竟稱直呼她的名字!這無形的已經將兩人的距離拉近了。

  「那麼你該知道,人之相交,貴在知心的道理了。」滕雲天健碩的身子一站起來,仿如黑豹般,輕巧的在她身邊停下來。

  花蘭若的心跳明顯的漏了一拍!但,仍不懂他話中的喻意,她睜著水澄澄的大眼,力持鎮定的凝視著他,「我不懂滕大哥的意思。」

  「你的黑臉若不卸下,怎算是坦蕩蕩的好兄弟?」他眼中斂聚狡猾,語帶嘲諷的問著,

  「大哥,我因為.....

  「別再叫我大哥!」他逼近她的臉,扣住她的下顎,高大的身材充滿著令人緊張的壓迫感,那濃濁的氣息,騷動了她的不安,「卸下你的黑臉,你就可以叫我雲天。」

  雲天!?

  這未免也太快了吧!比她預期的還要快上十倍、百倍。

  他的氣息令她臉頰燥熱發燙,心中慶幸著還好自己塗成黑臉,否則現在鐵定是灼紅的。

  多麼姣美的五官,彎彎的柳葉眉,配上水澄澄的大眼,秀挺的鼻樑和嫣紅的櫻桃小口,是如此的絕色嬌俏,柔嫩的肌膚在他手上像是要擰出水來。

  他緊盯著她的臉蛋,態意欣賞著她的美。

  如此絕色佳人,何以要這樣掩飾自己的美麗?

  「大哥!」花蘭若皺著秀眉,她的下巴被他抓疼了。

  「不是告訴你,別再叫我大哥了?」他威嚴中還帶著一份命令。

  他生氣了?難道,當真她不卸下黑炭,他就不打算跟她稱兄道弟了?

  她猶疑了半晌。

  「難不成,你有什麼難言之隱,或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滕雲天猜想著。

  她不過是想掩人耳目罷了,哪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滕大……沒有,只是覺得這樣塗得黑黑的,來得安全些。」

  「你既無難言之隱,也無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在我面前,何須武裝自己?我面對你,並無畫黑臉,也無戴面具,既是君子之交,你應該和我坦誠相見。」滕雲天誘導她卸下黑瞼,眼中有著不可逼視的光芒。

  既然要長時間的利用他、甚至進一步親近他,她勢必要現出自己的真面目。

  好吧!花蘭若二話不說,找了塊布,沾了水,將臉上的黑炭洗了下來。

  「這樣我可以叫你大哥了嗎?」說話的同時,那張標緻絕麗的嬌容,已經出現在他眼前。

  這樣驚艷的姿色,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難以抗拒。

  「不!」他鎖住她的麗容,眼睛一刻也無法移開,嘴邊也浮出了詭笑。

  「為什麼不?我都已經對你坦誠相見了!」花蘭若氣急敗壞的說著。

  長這麼大,還沒被人這麼戲耍過,沒想到,這一生頭一遭被耍,竟是被個臭男人。花蘭若恨得牙癢癢的。

  「雖然蘭若你是個左武衛,但,你仍是女人,我是男人,我如何跟女人稱兄道弟?」

  「這麼說來,你是故意戲弄本.....武衛,故意要引誘我卸下黑炭的??」花蘭若眼中燃燒著強烈的怒火,看來她是以自己的熱臉去貼到冷屁股了。

  前面說得那麼冠冕堂皇,現在卻又露出這副愚弄她的邪劣本性,看來他也不過是個無賴。

  她的嬌容在升起怒氣後,顯得更加嫣紅誘人,滕雲天臉上泛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他再次勾起她的下巴,故意慢斯理的說:「不,你誤會了!我剛才說過,你是女,我是男,而我們籐羅爾族人,女人本來就不多,今天碰上蘭若你,論英姿膽色,皆屬上上之選,如果你不嫌棄,我們可以成為結髮夫妻,以後,你就直稱我為雲天吧!」

  這個回答著實讓花蘭若嚇了好大一跳,結髮夫妻?這未免太突然、太正式,也太荒唐了吧!

  她壓根沒想過要和男人結為夫妻的,她的王朝不容許,而她堂堂一個女王,也不能紆尊降貴的嫁給一個武將。

  未等她回答,他灼燙的熱唇已經壓在她的櫻桃小唇上。

  她完全沒有準備,他狂野而霸道的唇,已經竊佔了她的,四片唇瓣緊緊貼合,那種親密的接觸,對花蘭若說,既陌生又驚奇。

  他吸吮著她芳芬的氣息,感受到她的甜蜜香馥,他意猶未盡的舌尖慢慢挑弄,輕叩著她的貝齒,誘使她張開牙關。

  她雙眼一闔,嚶嚀一聲,他趁勢滑入她的唇內,與她的小舌交纏。

  陽剛的氣息和美妙觸感,縈繞在她的唇齒之間,迴旋在她少女青澀空缺的心靈間,徘徊在她思緒紊亂的腦門間,她的一顆芳心,莫名的悸動著,全身也因為突如其來的震撼而顫動不已。

  這是她第一次跟男人做這般驚心動魄的接觸,在他如狂風席捲的叩啟下,她漸漸從驚惶不安到放鬆享受,慢慢接受了屬於他男性的氣味、接受了他狂野的入侵。

  她的小手不由自主的攀住了他的肩頸,鼓舞他緊擁著她腰肢,平衡他在她唇間施魔的力量。

  溫熱濕潤的芳澤,如清湧的甘泉般,滋潤他乾涸已久的心靈,她身上的芳香也令他沉溺著迷。她曼妙纖盈的體態,在他掌間挑惹起銷魂蝕骨的騷動。

  「喜歡這個吻嗎?」他知道自己此刻強烈的需要她,刻意用低沉沙啞的聲音魅惑她。

  吻!?四片嘴唇相碰、相吸、相吮,這……這就是吻嗎?

  熨燙在她粉肌玉膚的熱吻,讓花蘭若一驚,嬌麗的雪頰更加發燙酡紅,她心口起伏不定的嬌喘著,感官的歡悅迷惑了她紊亂的心。

  雖然她不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但,理智和女性矜持,還是讓她羞怯的掙脫他。

  她嬌怯的喘息著,一掙脫他的鋼臂,這才發現,她的襟口已在方纔的迷亂中,被他拉開了,而那引人遐思的乳溝,竟然讓滕雲天給看得一清二楚了。

  她一仰頭,便撞進他邪惡加深的笑意裡。

  太快了!事情似乎比她想像的要複雜!

  她壓根兒沒想到,這男女接觸這檔事,會令她如此迷亂,她完全陷入他狂肆的魅惑之中,根本無法掌控采陽的重點!

  她揪緊衣襟,被侵犯的難堪和剛才的沉迷陶醉,讓她又羞又惱的怒斥著:「你幹嘛拉開我的衣……」

  最後一句話尚未表明,就見她抓緊衣襟,扶著散亂的髮髻,像只倉皇失措的小白兔,逃離他獵狩般灼熱的視線。

  滕雲天的笑容加深,他以為她主動來找他,該是為了勾引他,好延續她花吟王朝的子民孫。

  本只是想逗逗她,沒想到他一淺嘗就無法冷靜下來,一定是太久沒碰過讓他心動的女人了。

  幸好,她還懂得及時閃退,看來,她還是個生嫩的少女,尚未做好心理準備。

  他不應該急的,未來他多的是時間,可以陪她好好玩玩。

  *****

  花蘭若焦躁不安的奔回自己的臥榻,她的心脈依然狂跳著,真不知道她怎會有這樣的反應。

  芙蓉姥姥從來沒教過她這種事兒,她怎麼也應變不來。

  她想著,自己去找他的目的,不正是想多親近他、瞭解他,進而誘引他上勾,怎麼自己會控制不了自己,臉紅心跳的退卻了!?

  太快了,太快了,所以她措手不及……

  她甚至還不知道要怎麼引誘他上勾,自己倒先被他吻得意亂情迷了。

  她承認,她對他是很有好感,但,這一切實在是太出乎意料的順利了!看不出他外表冷傲威嚴,骨子裡竟是那麼邪惡輕薄!

  雖然,她出境的初衷,原來只是打算當個物色男人的冰人,可是,不能否認,她的確有點迷戀他的氣味和熱吻,而且感到前所未有的悸顫和美好。

  看來,面對他,要教自己鎮定很難了。

  畢竟她長那麼大,還從未看過男人,她不瞭解男人,也不懂他何以能輕易煽動她少女的芳心。

  臥在床榻上,她怎麼也睡不著,這種撞心迷情的悸動,有生以來,還真只出現這一次。

  花蘭若整理紛亂的心緒想著,以前,所有的孕母,不都是這樣走過來的。她是一國之王,更該有這份責任和擔當,去克服心中的不安。

  為了取得不老活水和長生靈芝,為了她采陽的目的,她必須收起矜持和羞怯,勇敢的挑戰他。

  接下來,她的心裡莫名迴盪著他剛才對她提的結髮夫妻,她的心裡,植下對他強烈的誘引,他會是她的,只要她願意!

  「別怕!把一切都交給明天。」花蘭若自我鼓勵,自我期許著。

  明天、後天,大後天,相處久了後,她就會對他更熟悉了。


第三章

  「冰人,左武衛!女王!女王!」銀荷在床邊喊著。

  終於最後那一句稱謂喚醒了她!

  原來,真有人在叫她。花蘭若一直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揉揉惺忪睡眼,往窗外閃亮的陽光一看,已是日上三竿了。

  她驚急的起身穿鞋,「糟了,我答應滕雲天幫他們獵虎的,現在都什麼時候了?」 「滕雲天他們一行人,一大清早就走了!」銀荷一早就看見他們離開貴雲山莊。

  「走了!?」花蘭若花容失色的想著:他們會不會是往北邊走了?

  她套好鞋,還未梳妝,蹬到門口,便撞上了芙蓉姥姥。

  「芙蓉姥姥!滕雲天他們那些人,是不是走了?」花蘭若驚慌失措的問著。

  「是啊!」芙蓉姥姥不疾不徐的走進來。

  「那我們趕快追啊!」她心急如焚的說著。

  「他們一大早就往虎嘯山找猛虎了。」芙蓉姥姥從容不迫的又說。

  她聞言,這才鬆了一口氣,「噢,早說嘛,我以為他們已經先走了。」

  銀荷和芙蓉姥姥這才噗哧的笑了出來。

  「你們一老一少,笑什麼笑?」花蘭若凝睇她們,不知她們為何而笑。

  「瞧左武衛緊張的樣,想必是喜歡上滕雲天了。」銀荷逗弄著說。

  喜歡上滕雲天!?

  她是喜歡上他了,她沒否認,只是一想到剛才自己那副找人的緊張樣,讓她臉蛋陡地紅了起來,「他是能帶我們到碧雪山找寶物的人,我當然要緊盯著他。」

  芙蓉姥姥看著她對滕雲天的牽掛,突然想起了以前情竇初開樣,她有感而發的對花蘭若說:「女王長大了!二十多年前,我接受女王的點召,姥姥也喜歡上那個俊挺的男人,完成了永生難忘,傳宗接代的任務。」芙蓉姥姥頓時陷入甜美的回憶之中。

  「姥姥,你還記得那個男人的長相嗎?」花蘭若關心的問。

  「永遠記得!」芙蓉姥姥記憶猶新,雖然當時只容許男人滯留在百花庭一個月,讓他們接觸頻繁,才能受孕,但是,那一個月朝夕相處,也令他們產生了濃厚的感情。

  因為被設計回來的男人,數量不定,女王避免錯過采陽的時機,所以下令,男人可以不限定對象,使選定的少女,都有機會受孕。

  「當時他只專情我一人,他是那麼英挺俊偉,所有女孩都妒忌死我了!」芙蓉姥姥回憶過往,臉上發出了甜蜜溫婉的笑容。

  「但,最令人遺憾的莫過於,確定受孕後,男人和孕母必須隔離起來,然而他卻經常偷偷跑去探視我,細心的照顧我,那段時光,是我人生最美麗、最快樂的了。但是,快樂是短暫的,在我產下孩子的那一刻起,也就是宣告兩人必須分離的時候了!只可惜我沒能生個女兒,把他留給我的愛,留在身邊。」

  花蘭若從前聽到姥姥思念情人的訴悶時,都感受不出那種思愛之痛,然這一次,她終於有點明白了。

  只要是人,都需要被愛、被關懷、被呵護,誰有幸擁有這些,都是種福氣。

  自從和滕雲天那麼親密的接觸後,她突地能體會出芙蓉姥姥對愛人思慕動情的心境。

  花蘭若聽得很認真,她貼心的安慰芙蓉姥姥:「姥姥,別傷心了,至少他帶走你給他的愛了。」

  芙蓉姥姥一想到這裡,眼淚便不自覺的落了下來。這麼多年來,她還是惦記著他,仍無法忘懷他,更念念不忘自己生下的男嬰。

  芙蓉姥姥雖感傷,但,她知道王命難違,一切只能說是宿命的安排。

  花蘭若拿起手絹為她拭淚,芙蓉姥姥這才關心的問:「女王昨晚沒睡好吧?」

  「是啊!」花蘭若點頭應著。

  「我們第一次出境,就遇見了猛虎,也難怪女王會特別疲累,況且,女王腳上還有傷,千萬別再攀爬陡坡,這些天,姥姥建議你多休息,好準備我們的碧雪山之行。」芙蓉姥姥非常體恤的對她說著。

  「姥姥!這點抓傷算不了什麼,倒是你,年紀大了,還要跟著我出來,才是難為你了。」花蘭若一向視芙蓉姥姥為自己的母親一般,她自幼便未看過自己的生母。

  年幼失怙失恃的她,一直將教導她的芙蓉姥姥,當作是自己的母親一般,所以,當她提議出境尋寶一事,芙蓉姥姥也堅持要跟她同行,希望在這一路上,能盡心盡力的照顧她、保護她。

  「姥姥這一次能出境,可是托女王的福。」芙蓉姥姥淺淺一笑。

  「是啊!銀荷也是托女王的福,才能看看外面的世界!」銀荷雀躍的說著。

  看來每個人,都跟她一樣好奇而期待,希望能出境探知外面的世界。

  *****

  庭院中,花蘭若手執一把長劍,俐落的揮舞,她一遍又一遍的練習著,娉婷曼妙的身影,輕捷如燕,她身手俐落,架勢十足,看得出她絕妙的劍式,已經練了多年。

  滕雲天在貴雲山莊已經停留了十來天,這些天,他天天往虎嘯山行,就是不讓她跟隨。

  花蘭若只能在山莊中等待,暗暗猜測他打算何時啟程。

  原本還打算藉機親近他,而現在,她除了療養自己的腳傷外,一面要加緊練劍,一面還得巡視隨行族人的傷勢。在等待中,她格外覺得坐立難安,就連現在練劍,也無法十分專注。

  她擔心他萬一還要獵虎獵上十來天,或個把月,那她可是很難再等下去,捺不住性子的她,揮出一劍氣焰升騰的旋舞後,停了下來。

  「好劍式!」滕雲天的聲音出其不意的自她身後響起,他拍掌讚賞。

  花蘭若的美眸突地一亮,她轉身面對他,臉頰微微發燙,不知他在她身後站多久了。

  「謝謝你的褒揚!」花蘭若謙遜的說著。

  沒想到,這個女人不但有天姿國色,還具有精妙絕倫的劍式。

  滕雲天本就是惜才愛才之人,對於眼前這才姿兼備的美人,更是忍不住土口稱讚:「我沒見過女人舞劍,俐落中還能不失美麗輕盈。」

  花蘭若水眸凝睇他一眼,發現他的俊顏多了一絲詭奇,她避開他的讚美,直接將自己心裡想的事告訴他:「我想問你,我們何時出發?」

  滕雲天聞言,嘴邊泛起一抹詭笑,「蘭若,你就這麼急著回碧雪山嗎?」

  「當然,我們在這裡已經停留十來天了,我不知道你還要獵虎多久,這樣教我如何向……朝廷交代?」花蘭若一急,把自己的心事和焦躁情緒一併洩出。

  他從不向她說明何時該啟程,也未對她表態還要留在貴雲山莊多久,只是一味要她等待,這似乎有違常理!一想到此,她亮澤的眸子似要噴出火來。

  滕雲天第一次看見她怒火升騰的模樣,精銳的黑眸估量著她,嘴角輕勾起調侃的笑意。

  他大老遠的從北方跑到南邊來,無非是想一面視察民間,一面為民解圍,十多天的停留是少了些,但虎嘯山的猛虎,已經被他撲滅的差不多了,他可走可留!

  滕雲天的俊臉上,現出耐人尋味的笑意,「你該知道,我也是受朝廷之命,前來剿虎,如果還有其他百姓,在經過虎嘯山時,生命再次和你們一樣受到威脅,我又如何向朝廷交代?」

  滕雲天的回答,讓她為之氣結,她極力控制著瀕臨爆發的怒火,冷冷的對他說:

  「就憑滕大人英武神威、蓋世打虎的精湛手祛,和天生敏銳的反應,朝廷難道不會給你期限嗎?」花蘭若這句話,聽來雖褒多於貶,但,實則含有詆譏輕蔑之意。

  她只差沒對他明說,難道十天還不夠你打完一山的老虎嗎?

  滕雲天聞言縱聲大笑,他萬萬沒想到,她在盛怒之下,還能如此機伶的反擊他,這讓他不得不對她又另眼看待。

  看著怒火燒得她兩頰酡紅,滕雲天大樂,忍不住又逗弄她:「花左衛既然一心掛念朝廷,不如,咱們比劃幾招,如果你勝過我的話,我們明天一早便啟程北行,也好了卻花左衛一心懸掛的朝廷國事。」

  「此話當真?」花蘭若一聽,美眸質疑的凝視他。

  「絕不食言。」滕雲天的表情高深莫測,「但是,如果你輸的話……」

  「如果我輸了,一切聽憑大哥的指示。」花蘭若自信滿滿的接下他未說完的話。

  「有氣魄!」滕雲天劍眉一揚,笑意勾勒的更深。

  「好,那就得罪了。」花蘭若一聽,立即不客氣的擺開陣式。

  滕雲天揚起詭奇的笑容,赤手迎招接式。

  花蘭若見他未拔出腰間的佩劍,問:「為何不拔劍?你瞧不起我!?」

  「不,其實我希望你贏。」滕雲天又是輕笑。

  看見他的輕敵和蔑視,讓花蘭若心中莫名的漲滿了怒意和敵視,也激起了更強烈的鬥志和攻擊。

  這是他要讓步的,休怪她下手太重了!

  「好!那就承讓了!」

  花蘭若首先毫不客氣的往前移步,她氣勢恢宏的凝聚功力,在紅暉夕照下飛旋出漫天銀白劍光,凌厲的劍式對著滕雲天施展開來,震驚了全山莊的人前來圍觀。

  銀荷和芙蓉姥姥也來觀看,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何而交手,但,她們站在一旁也不由得為花蘭若加油打氣:「左武衛,這招好啊!」

  花蘭若陣陣向滕雲天采正面襲擊,滕雲天身手俐落的避開她每個凶悍至極的劍式。

  「蘭若,你的劍式凌厲,招招致命,記得可得對我手下留情,否則你今生就難保幸福了!」

  滕雲天在她出擊之際,健腕奮力抓住她玉腕,他的力氣驚人,手勁威猛的撼住花蘭若,使她無法動彈,只能聽完他厚顏無恥的笑謔。

  「你胡說什麼!?」花蘭若聽到他調侃,臉紅的發燙,她奮力抽回他緊扣的皓腕,嬌叱一聲,挾著惱羞成怒的焰氣,拚命的反擊:「看招!」

  滕雲天翻身飛旋,閃讓的極有技巧,幾次過招後,表面上,看似花蘭若佔了上風,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滕雲天在戲花弄蘭,尚未拿出他的真功夫。

  花蘭若自然知道他是故意承讓,但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可不容許他輕視她!

  她換了陣式,使出壓箱底的功夫,無論滕雲天如何閃躲,她硬是要逼他出劍。

  花蘭若揮出猛銳的劍法,往他左胸發出致命的一擊,滕雲天赤手硬接下她的利劍。

  「蘭若,此招我若未接,可真會要我的命!我若死在你劍下,你怎捨得?」滕雲天在兩身接觸之際,不忘調戲她,看她使出嬌悍的絕技,忍不住又對她發 出一抹迷魅的詭笑。

  「我要你芒劍出鞘!」明知道自己被他戲耍著,但她就是心有不甘。

  「好一個蛇蠍美人!這是你要求的,可別後悔!」滕雲天俊顏上那雙幽深的邪眸,釋出詭譎的調笑。

  「少廢話!」花蘭若輕斥一聲。

  滕雲天一個縱跳,腰間的芒劍隨之出鞘。

  花蘭若這才露出宛如玫瑰綻放的嬌笑,她終於逼他出劍了。

  這才像公平對決嘛!

  「還記得你剛剛是怎麼跟我談條件的嗎?」滕雲天利劍一出,隨即對她提醒著。

  當著眾人面前,花蘭若面不改色的說著:「我若勝了,明天一早,你就得帶我們往碧雪山北行。」

  「如果輸了呢?」滕雲天故意要她當眾重複剛才的對話。

  「如果輸了,任憑你指示!」花蘭若不服輸的說著。

  「不,這太籠統了,如果你輸了,我要你成為我的女人!」

  此話一出,圍觀群眾嘩然,個個拍掌叫好。滕雲天隨行的侍衛們,都知道滕雲天並不近女色,而今,這個女人,明顯的是挑起他濃厚的興趣了。

  花蘭若怔楞半晌,腦中晃過驚慌、愕然,和莫名的悸動,她心中交雜著又驚又喜的情緒,須臾,才回過神來回答他:

  「好!拿出你的真本領來。」她壓根兒沒想到自己要輸的。但,她喜歡他這個提議!

  就算輸了,她也有重要的任務要執行,她並不吃虧。

  「那就得罪了!」滕雲天一出招,身影仿如鬼魅般的一晃,劍式迅如閃電。

  兩人精妙絕倫的過招,令眾人不由得呼聲叫好。

  芙蓉姥姥在一旁看著滕雲天的招式,知悉滕雲天的功夫了得,花蘭若若硬接敵劍,絕對十分吃力。

  夕陽西沉,四周雖點上燈火,但,視野仍嫌幽暗,眼前的滕雲天在劍氣飛舞之間流竄,迷亂的令花蘭若愈來愈難以掌控他的位置,和他快速的劍法了。

  滕雲天的功力絕頂,輕而易舉的擋去她進攻的軟劍,花蘭若臂腕漸漸失去使力點,最後她只能由攻轉守硬撐著。

  滕雲天輕笑一聲,劍鋒快如閃電,乘勢交擊她的軟劍,精準無誤的交錯在她的胸襟……

  「啊--」花蘭若嬌喊一聲,退了兩步,她低頭一看,只見她的襟口被他的利劍劃破,單衣已顯露在外。

  芙蓉姥姥和銀荷在一旁擔心著,而圍觀的眾人竊笑的在觀看這場似在打情罵俏的精采對決。

  倏地,她抬起頭,凝望滕雲天的臉上,竟毫不在意的掛著似笑非笑的神色。

  他眸光釋出深濃的詭邪,「蘭若,你認輸吧!我不想讓群眾認為我在欺負一個女人。」

  「休想!我還沒倒,就不算輸!」她傲啐一口。

  但,她的體力已耗損大半,她心裡明白,現在還能跟他對抗,是憑著一股不服輸的意志力和強烈的好勝心。

  他的墨眉一挑,眸中激閃著對她強烈鬥志的感佩:「有骨氣!我喜歡!」

  花蘭若雖然戒心又起,但,他卻猛地發動強勁的攻擊,猛烈的劍花隱約透著不懷好意的詭芒,這回,她嬌喘吁吁的連退三步,已經被他逼得進退維谷,眼看就要招架不住了……

  滕雲天快攻猛擊,勁力十足的打下她的軟劍,劍鋒又往她胸前的單衣快捷擦劃,速度至疾,令花蘭若猝不及防。

  「啊--」花蘭若嬌吟一聲,索性雙眼一閉,等待他的利鋒劃上她嬌嫩的香肌。

  花蘭若只覺渾身冷顫,直到她聽到劍回鞘的聲音,眾人曖昧的朗朗笑聲和齊聲鼓噪的讚好,她這才睜開雙眸……

  只見,她雪白的玉臂顯露在外,上身僅著一件單薄的翡翠綠肚兜!

  瞬間,花蘭若嬌容立刻泛出滾燙的灼紅,眼中燃出狂怒的火焰,直直射向滿臉邪惡的滕雲天。

  「蘭若,承讓了!」滕雲天直盯著她纖媚玲瓏的曲線不放。

  他竟當眾給她難堪!

  滕雲天對她的怒目瞪眼視若無睹,他怡然的拱手對著眾人說道:「比劃已經結束,各位請回。」

  芙蓉姥姥見狀,忙將身上外罩的藍繡錦袍,幫花蘭若披上,眾人也在此時大呼過癮的紛紛踱回室內。

  「這樣羞辱我,你可快活了!」花蘭若杏眼圓瞪,心裡真有說不出的恨。 這下不但明天啟不了程,還要當他的女人,她真是輸得一敗塗地,教她怎麼回去見花吟王朝的子民們!

  她實在意想不到,自己會輸得那麼慘,這也是她生平第一次在眾人面前被看笑話,她真覺得自己的臉丟盡了。

  可惡透頂!花蘭若實在心有不甘!

  「怪我?蘭若,我一開始劍不出鞘,是你硬逼我出劍的,後來,你漸居下風,又不肯服輸,我只好出怪招……」滕雲天的戲謔笑意加深。「別忘了你在眾人面前對我的許諾!」

  不過,這女子能逼他拔劍出鞘,已算身手不凡了。

  「你卑鄙、下流、齷齪……」花蘭若不服氣的說著。

  「看來,你的精力仍十分充沛,不如,今晚就來找我如何?」滕雲天朗朗大笑著,「也許我會改變留下來的主意,也說不定!」

  「你慢慢等吧!」花蘭若氣急敗壞的吼著。

  滕雲天步履輕快,這場比劃,讓他一直緊閉深鎖的心,豁然開朗,看來,這嬌媚潑辣的女人,已經深得他心,她是愈來愈迷人了!

  芙蓉姥姥眼中,有著一絲疼惜,她是不願看到花蘭若被滕雲天欺負,但,她看得出來,滕雲天會這麼逗弄花蘭若,也是出自於對她有好感。

  當滕雲天經過芙蓉姥姥時,她身上那股親和貴氣,讓他莫名的對她升起了尊崇之意,滕雲天緩緩的屈了身,無言的表示他的得罪和侵犯的歉意。

  這是他頭一回對年長的貴婦有這種感受,滕雲天一旁的貼身侍衛鐵奇和巫蒙,都對他的舉止大感不可思議。

  一向睥睨一世的威嚴孤君,竟會對一個陌生婦人行禮!?他們不由得跟著滕雲天向芙蓉姥姥彎身致意,然後才離開。

  「姥姥,看來,這個冷傲的滕雲天,對你還有幾分敬意!」銀荷也大感意外。

  芙蓉姥姥也欠身回禮,她對滕雲天,一直存有著一種奇妙的悸動。

  她見花蘭若不語,知道她是動怒了。

  「我知道女王受委屈了,姥姥想,牡丹和蔓梅她們傷勢已好大半了,咱們也未必需要滕雲天他們帶路,如果可以,不如我們今晚趁著夜深人靜,連夜北行。」芙蓉姥姥提議著。

  花蘭若整個人籠罩在滕雲天給她的羞辱和難堪中,心裡有說不出的憤恨和強烈的敵意,這份怒意若不讓她發洩和報復,她如何能甘心?

  「不,今晚,我一定要他改變留在貴雲山莊的打算!」花蘭若決心要他為此付出代價。

  「這,女王……你可要稍安勿躁!」芙蓉姥姥勸著,生怕她會闖出大禍,她一直認為,滕雲天一定是個非同小可的大人物。

  「姥姥,我已經決定了,我要想辦法對付他!」花蘭若眼中自信的神采,漸漸活絡起來,她可不打算平白無故被他欺負。


第四章

  今夜,花蘭若刻意做了一番打扮,她黛眉細描,桃腮抹粉,櫻唇點朱,清澈無邪的鳳眸,在顧盼之間,顯得靈動而閃亮,一張原就出色的臉龐,妝點得更為絕美動人。

  夜深人靜,在膳房用餐的客人,已寥寥無幾,但,她的艷光四射,依然吸引了山莊用夜膳的所有人的目光。

  花蘭若刻意挑了一個陌生男子,主動獻出嫣然一笑,「壯士,我可以和你一起用餐嗎?」

  「請!」這位溫文儒雅的男人,怎好拒絕她?光是看她的笑靨,就足以令男人迷醉了。

  「謝謝!」花蘭若親密的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接著,她親自為他倒酒夾菜,偶爾對這陌生男子輕聲細語,偶爾低聲嬌笑。

  兩人在交頭接耳聞,花蘭若不時會發出嬌軟的笑聲,刻意吸引滕雲天手下的注意。

  須臾,滕雲天果然威勢逼人的出現在膳房之中,表情充滿著肅殺之氣。

  當他看見她和別的男人如此輕浮的舉動,怒火頓時像隨時要爆發的活火山般,狂奔沸騰。

  他臉色鐵青、一聲不吭的走到她和那名男子的面前,滿眼陰鷙的注視著他們。

  她是故意要挑戰他的耐心的,她明明知道他已經在和她對決時,向全山莊的人宣告,她是他的女人了,她還故意打扮的花枝招展去勾引其他男人。

  她分明是故意給他難堪!

  還是她原本就是這副蕩婦的德性?恨不得在出境之際,能盡快找個男人為她的王朝延續子民!?

  花蘭若裝作若無其事,繼續飲酒作樂,而一旁的男子,震懾於眼前壯碩男人的威嚴氣勢和陰鷙的目光,膽寒心驚的迅速逃跑了。

  「你就那麼迫不及待想找男人承歡侍宴嗎?」滕雲天的黑眸閃現著怒不可遏的火焰,無心的洩露了他對她的在乎。

  「我愛跟誰承歡侍宴,你管得著嗎?」花蘭若不悅的回答他,心裡興起陣陣報復的快意。

  誰要他傍晚給她難堪,既然他說她是他的女人,那麼,現在她就讓他顏面盡失,遺笑千古!

  「跟我來!」滕雲天滿臉不悅的伸出鋼臂,攫住她的腰身,一把扛起她往內室走。

  「你這是幹什麼?」花蘭若驚慌失措的嚷著,她萬萬沒想到他會來硬的:「放我下來!滕雲天!你放我下來!」

  他一把抓起她後,不理會她的尖叫和踢打,直往他的臥榻進去。

  扣上門,他將她甩在床榻上。

  花蘭若本能的閃躲著,她知道他力大無比,跟他鬥狠鬥勇,是敵不過他的。「別過來!」

  「你不是急於獻身嗎?」他的黑瞳瞅緊她,燃放出雄獅獵取到白兔般的狡黠笑意。

  他早認定她是他的了,早在他見到她的第一眼,她就已闖進他的心,不管她願不願意,她這輩子只能是他的人了。

  她一身火紅的紗袖,若隱若現的露出一雙玉臂,在舉手投足間,散發著誘人的蘭花香。

  他想起了傍晚和她對決時,劍鋒劃破了她的衣裳,現出她一身纖盈玲瓏的身段,令他忍不住的想靠近她、擁有她。

  昂揚的身軀一寸寸的逼近,花蘭若剛烈倨傲的脾氣,也被他挑起。「我有權利選擇跟誰……」

  未等她說完,他迅捷如閃電的一把攫住她的腰,扣住她的螓首,狂霸的覆上她的紅唇。

  他吸吮著她生澀的芳澤,在她想開口罵人時,含住她香滑的小舌纏繞,汲取她唇間的芬芳。

  她完全被他操控住了,兩舌糾結的接觸,產生意想不到的激流,她在他靈舌的逗弄下,也忍不住主動去吸吮他。

  美好的感覺,自她唇齒之間延燒至她體內,身體不住的竄燒著動情的火苗。

  滕雲天在她主動的吮吻下,體內也焚燃著熱切的慾火,他的大掌敞開她的襟口,遊走在她未經人碰觸的豐盈。

  隔著柔軟的絲繡肚兜,他找到了她粉紅的蓓蕾,恣意的揉弄著。

  一種從未有過的快感,自她胸臆間掠過,她低吟一聲,全身因灼燙而激顫著。

  他的熾吻落在她的圓潤耳垂,沿著粉頸,滑至渾圓的雪峰間徘徊。

  「還記得你的許諾嗎?」他的灼熱視線,在雪白嬌軀上流連。

  絕色的臉蛋,也蕩漾出瑰色的緋紅,他輕撫著她的乳尖,惹她發出嬌吟。

  「我要你!」他霸道的說著,已認定她是他的人了。

  花蘭若對男女情事,一無所知,也不知道應該如何繼續,但,她心裡卻隱約的喜歡他這份霸道的執狂。

  他伸手探入她的肚兜內,挑逗她胸前的蓓蕾,再稍微撥開肚兜,俯身含住她顫動的乳蕾,舌尖挑弄著她。

  「噢……」她不由得瑟縮了下,身子因為舒坦而輕顫的發出低吟。

  濕潤的舌尖迴繞著她,唇和手在她的豐盈間,舞動著曼妙的酥麻。

  他的內心狂燃著熊熊慾火,濃濁粗喘的呼吸,噴拂在他身下心口起伏不定的美軀,他輕咬著她,細細嚙啃她……

  花蘭若無助的嬌喘著緊繃失控。

  「今晚,我要你成為我的女人!」滕雲天目光如火,專注的直視她。

  在她的世界裡,只有成群嬌艷的女人和美麗的山河,所以她不懂,男人何以會用霸道的手法,要女人成為他的人?

  在她的國度裡,女人是尊貴的、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她們更背負著生兒育女的神聖任務,

  因此,花吟王朝的女人,自幼被教育要獨立、堅忍、自信而有擔當,她們不需依附男人,她們的思維與行為方式,有著男人的剛強和女人的韌性,因而孕育出一代又一代的人才。

  所以,花吟王朝的女人也都認為,每個女人都是優秀的,女王則是最出類拔萃、耀眼奪目的,她不該屬於任何人。

  就算她現在正沉溺在他的撫弄下,春心蕩漾的無法自已,然而,男人.只是她們利用來延續花吟王朝的工具罷了!

  她該記得,她此番來籐羅爾族的目的。

  她是花吟王朝的女王,是不屬於任何人的!

  他解開她肚兜的緞帶,柔軟的衣料瞬間滑落下來,花蘭若微弱的發出一絲聲音,極力想表達她的意念:「雲……天,我……」

  滕雲天全身進入亢奮狀態,看她無助的撩人體態,讓他心旌神動的又俯身吻住她的蓓蕾。「我知道你現在的需要!」

  花蘭若的紅唇流洩出嬌美的低吟,秋水般的美眸也發出哀求:「不--我想……在成為你的女人以前,我可以有個小小的要求嗎?」

  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夠令他如此迷亂神智、銷魂蝕心,但,他仍努力控制自己的慾望,微微抬頭發出沙啞的聲音:「什麼要求?」

  「明天……帶我離開這裡,帶我去碧雪山!」她力持鎮定的用雙手擋住她胸前的渾圓,起身吐出心中的請求。

  他瞇緊黑眸,低笑一聲,她竟以自己的身體為誘餌,對他提出交換的條件?

  她還真不是普通的詭詐!

  他非常瞭解她的需要,一把扯她入懷,讓她的背貼在他胸膛,再緩緩打開她護住雙乳的玉手說著:「當然可以,過了今夜,我就帶你離開。」

  過了今夜,她就要成為他的人了!

  他的眼中,掠過一絲狩獵的快意。

  他長繭的大手,在罩住她白晰柔嫩的雙峰時,摩擦出強烈刺激。

  她身上一股清雅的芳香,令他迷醉,他的靈舌順著她的耳際、頸項,滑至她胸前的豐盈漫遊。

  他的每個動作,都帶著一份憐愛和溫柔,令她全身軟弱無力的癱軟在他懷裡。

  他體內流竄的慾火,隨著唇手的探索,愈發失控難耐。

  他掀開她的羅裙,打開她雙腿,指尖瞬地往她兩腿之間探去。

  「噢--」那樣迷眩的感官刺激,令她捺不住的弓起身子送出波波呻吟。

  隔著褻褲,他探索著那片未經開發的處女林,他靈巧的撥弄著,溫柔的旋繞著,花蘭若感到一陣陣蝕人的騷癢不斷湧上,令她全身發熱又不安的扭動著。

  她沒料到這樣的撫弄,竟會帶來如此強烈的歡愉,雖然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抗拒他,然而,她的心似乎有著一種莫名的欲求和渴望,期待他帶給她更多喜悅。

  滕雲天不負她所望,他推開她的小手,將她的雙腿大開,修長指尖靈巧的挑開她的褻褲,直往敏感處探去。

  花蘭若渾身激起震顫,面色潮紅的不知所措……

  他輕輕的摩挲著她,修長的指尖再度探入她緊窒的花徑,揉撫她敏感的核心;她全身掠過一陣陣銷魂的酥麻感,令她只能無助的在他懷裡激喘著。

  滕雲天深吸口氣,他下腹激起難抑的狂亂欲流,手指更加放肆的在她緊窒的甬道推進推出,讓她不能自抑地發出陣陣輕顫的嬌吟。

  從來沒有人教她如何應付這種采陽的任務,此刻,她下身又緊痛又舒快,全身軟綿的倒在他強健的男性軀體下,只能被動的接受他狂妄的入侵。

  她雙手不自覺的攀升在她身後的男人發間、頸間,以支撐她即將化為一攤水的危境。

  她無法說話和思考,只能感受他狂熱的指尖傳來陣陣的律動。

  持續的嬌喘聲,甜蜜的折磨,令她以為她幾乎死去!

  「蘭若,感受我!讓我進去!」滕雲天的昂挺碰觸著她的臀。

  「不是……進去了嗎?」花蘭若語帶驚詫的問著。

  這不就是采陽了嗎?她不是已經通體酥軟的達到目的了嗎?

  滕雲天輕笑著,心中喜歡她這般生嫩青澀的反應。「不,我們還沒真正開始!」

  他抓著她攀住他頸項的小手,讓她感受到他的堅硬。

  她禁不住好奇的向他下腹探去……

  當她微顫的小手,在探觸到他堅挺偉傲的雄性象徵時,她嚇得倏地收回小手。

  「哇--」那是什麼?好巨大!

  「等會兒,讓我們一起感受它!」他在她耳際曖昧輕吐著。

  「不--不……」花蘭若杏眼圓睜,不敢相信他的說辭。

  不會是那巨大的東西,要進去她的體內吧!?花蘭若驚恐的猜想著。

  「別怕!」他摟緊她,安撫她不安的情緒。

  「不……不……」花蘭若連連抗拒,全身因為恐懼而僵硬著。

  她怎麼可能承受得了,不……不要……她眼中的不安和她額上冒出的汗水,都顯示出她極度的焦慮和不安。

  滕雲天感受到她的驚恐,心頭竟興起一絲不捨!

  和他交歡的女人,哪個不是殷切的期盼,希望他能將她們推上銷魂的雲端,然而,眼前這個嬌艷絕色的花蘭若,她的青澀和羞怯,讓他的心不由得漲滿對她的愛憐和疼惜!

  他滿心疼惜著她的潔嫩和純淨,像珍視著不可多得的剔透白玉般,眼底流露著異常深邃的情韻。

  滕雲天強按住身下的那股騷動,抽手而出,他收斂情慾,俯首埋在她的頸項,輕吻著她的耳鬢,撫慰著她慌亂不安的情緒。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未來,他有的是時間教導她,不用急在這一刻。

  *****

  一大早起床,大伙打點好一切,便照著滕雲天的指示出發。

  花蘭若比以前要起得晚些,她一起床,便發現自己竟在滕雲天懷中,上身全裸的被他環得緊緊的!

  她接著想起昨夜的肌膚之親,不由得嬌紅了臉。

  他是如此的陽剛,渾身充滿著狂烈因子,原以為他會以蠻霸的方式逼迫她,就像在和她決鬥時,要她認輸、逼她就範一樣,可,他沒有。

  這令她的心頭泛起一絲從未有過的情愫,她活了十六年來,第一次升起這種奇異美妙的悸動。

  被包圍的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他的胸膛傳遞著濃烈的溫暖,在他懷裡,她幾乎忘了她來此的真正目的了。

  陽光燦然,綻放著晴朗的笑靨。

  這一路上有他的陪伴,讓她心頭堅定而踏實。

  花蘭若和她的族人,在山莊前,看到1滕雲天為她們準備的壯碩駿馬。

  「太好了,我們終於要出發了!」花蘭若躍上馬鞍,心情大好。

  昨晚,她總算沒有白白付出!

  「不,這不是你們可以單獨駕馭的!」鐵奇向她們說著。

  「為什麼?」銀荷難掩興奮的說著:「這不是滕大人答應我們往北行準備的馬匹嗎?」

  「滕大人交代,所有女人都必須與男人共轡同騎,不能單獨駕馬。」鐵奇接令後,直接頒行。

  花蘭若和她的族人倏地僵在原地。這擺明了輕視女人,還間接控制她和她的族人!

  她只是要他帶路,沒道理要她全都聽他的!

  剛才的好心情,頓時一掃而空。

  「可,這馬匹當中,有些是我們之前準備的,沒道理……」銀荷對著鐵奇說著,心中滿佈委屈。

  「花左衛,請勿讓我為難,我只是聽命行事。」鐵奇是個硬漢,主子交代的事,可沒商量的餘地。

  此時,滕雲天正昂揚的立在山莊台階前,花蘭若坐在馬上,接收到他眼中發出懾人的目光。

  他渾身散發著威嚇的氣勢,對著她們說:「在籐羅爾族,女人是用來疼惜的!相信花左衛瞭解敝人恪遵王法的心!」

  這算哪一條王法,哪一條旨意!聽都沒聽過!

  昨晚,他們還甜甜蜜蜜相偎相依,一起床,他竟就翻臉不認人了!?花蘭若不服的想著。

  花吟王朝的女人,一向獨立自主慣了,她怎麼好讓族人和籐羅爾族的男人並轡同騎一匹馬,這可有失她的國格和王者之風!

  沒等她應話,滕雲天一揮手,幾個身形彪壯的男人,直接躍上女人坐的馬鞍。他們強勢的作風,令個個花容月貌的女人,現出忸怩不安。

  「蘭若,你選了一匹好馬!」滕雲天則往花蘭若選定的赤色駿馬,輕鬆一躍。

  赤馬嘶鳴一聲,上身突地向後微仰,她根本還來不及咒罵他,就已經毫無預警的落在他懷裡,眼看就要人仰馬翻,幸而他勒緊馬韁,迅速的控制了馬兒。

  他毫不猶豫的上馬帶頭奔騰。

  「滕大人,你這算什麼君子?一開始,為何不先對我說!」花蘭若覺得被他擺了一道,他擺明了要由男人來駕馭馬匹,女人只管被控制著!

  況且,她怕她族人分散在他的手下中,會洩露了她們是花吟王朝的子民。

  「蘭若,你別忘了,你現在是我的人!私下,別再叫我滕大人。」他邪佻的魅眼,閃著幽深莫測的詭光。

  「就算如此,那並不表示,我們隨行的女人,都將是你們男人的女人!」花蘭若發出微慍的光火。

  他總能輕易的挑起她的怒火,總是百般考驗她的耐性!

  就像在貴雲山莊,他讓她等了十來天,才願意帶她北行;北行前,還得費盡心力的和他比劃一番。  結果,她不但無法取勝,還被他劃破衣裳,惹得她成為笑柄,最後她還得犧牲自己的色相,陪他過一夜……

  「嘖嘖嘖!蘭若,別忘了是你要我帶路的,我可沒拿刀架在你細緻的頸項上,強迫你跟著我;況且,你也不希望去碧雪山的途中,你的人又發生不測吧!」

  滕雲天俊臉逼近她的臉頰,幾乎貼著她,「我們的武士,個個精武驍勇,有謀有智,能辨人識路,你的人在我的人帶領下,才能平安到達碧雪山。」

  花蘭若噤聲的聽著,是啊!他一向能準確擊中她的弱點,就像那場決鬥,在他面前,她注定要輸得徹底……

  沒錯,她前面是輸了,但,那並不表示,她會全盤皆輸。花蘭若輕笑著,清靈的大眼轉動著黠光。

  如果她輸,她今天就離不開貴雲山莊了,所以,她腦袋非常清楚的知道,就算他是個威凜強悍、十足彪烈狂傲的男人,但她也擁有柔媚勾魂、靈巧敏思的特質,雖然她還稱不上是個十足的女人,但,依昨夜的情勢來看,她已足以煽惑他,讓他失去理智了。

  光衝著昨晚,她成功的迷魅他,就知道她並未全盤皆輸了,相反的,反倒令她瞭解了當男人和女人碰在一起時,那宛如天雷勾動地火般的狂烈滋味……

  未來的路還長遠,她還得利用他,在到達碧雪山之前,她得加把勁,迷惑他、媚誘他,要他幫她找到長生靈芝和不老活水。

  所以,她不介意現在先暫時聽他的。

  現在妥協,有情勢上的需要,也有策略上的必要,那不叫輸。

  她得意的回眸凝視他,倏地跌入那魔魅的笑和懾人魂魄的瞳中,這令花蘭若又想起昨夜……真是羞死人了!他總是令她沒來由的慌了陣腳,心兒撲通撲通的亂跳。

  該死的,鎮靜點!

  花蘭若按住心脈,暗暗斥責自己,可愈是要自己心脈跳得正常些,它愈是不聽話的亂跳。

  滕雲天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俊顏綻出一抹笑容,光是看她雙頰緋紅的嬌羞神情,就足以令他迷醉。

  從那場和她劍術的比劃中,他明白她足個好強、不肯屈服的強悍女子,即使她輸了那場武鬥,但,她仍另尋他法去爭取她的心願和要求。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花蘭若縱有絕倫的劍術和傾國的容顏,畢竟也只是個不經世事的單純少女。

  早晚她都會成為他的人,她是逃不出他手掌心的!

  天地間的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更何況,她只是個小女子!

  而且他還得利用她,一探花吟王朝的神秘,讓過去失去母親的孩子,得到真正的依歸。

  一路上,兩人雖並轡同騎,但,彼此卻各懷鬼胎,冀望著向對方予取予求。

  陽光下,已經悄悄展開他們明爭暗鬥的對決……


第五章

  橫亙在籐羅爾族和花吟王朝的腹地之間,除了虎嘯山外,另有山勢峻峭的綠陡峰。

  綠陡峰高聳入天,雲飛霧湧,其間有一條曲折的羊腸小道,兩邊懸有鐵鏈,山路鑿成石階,由下往上看,猶如一座天梯。

  「這是通往籐羅爾族腹地唯一的一條道路,也是通往碧雪山的捷徑,沿著這條曲折環回的羊腸小徑攀升陡峭的山壁,若稍有失足,即可能跌入萬丈深淵。」滕雲天對一夥人說。

  花吟王朝的女人們,聽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籐羅爾族的男人,已習慣這般艱險崎嶇的山路,所以他們顯得極為鎮定且從容。

  滕雲天命女人先拾級而上,男人則殿後護衛著她們,一開始,她們並不希望受到特別的禮遇,但花蘭若示意族人要聽從滕雲天的意思,因為她希望所剩的族人都能夠平安抵達碧雪山。

  層巒迭嶺、峰迴路轉的山勢,令她們吃力的攀行著,同時也讓花蘭若覺得這十天果然沒有白等,如果由她們幾個不識路的女人單行赴任,面對這險峻的山勢,不是會迷失方向,要不就會困在山脈中,被猛獸或匪徒攻擊了。

  行了幾里路,眾人已疲累至極,氣喘吁吁,而花蘭若貴為女王,平時出門三步就要騎馬坐轎,這趟山路,更是令她吃盡苦頭!

  滕雲天看著幾個女人吃力的苦撐著,尤其是年歲稍長的芙蓉姥姥,邁著沉穩的步履,令他心裡備覺欽佩。

  隨即,他命人以籐枝當手杖,給所有女子支撐攀行。

  滕雲天親手將粗枝的手杖交給芙蓉姥姥,剛硬威權的面孔中,帶著一絲關切的表情。

  芙蓉姥姥接過手杖,心中感動不已,「滕大人,謝謝你!」

  滕雲天外形威凜,渾身充滿狂霸之氣,但,私下卻非常體恤女人,並且對她十分尊敬,這令芙蓉姥姥讚佩不已。

  芙蓉姥姥每次一見到他,總會莫名的想起那個和她有緣無分的男人。

  哎!往事已如過往雲煙,怎才一出境遇上男人,就又想起他呢?

  芙蓉姥姥搖搖頭,甩掉這種魂縈夢牽的思緒,她見花蘭若顯貴之軀,一路上爬著陡坡,也行得極為吃力,她趕緊上前小心翼翼的問著:「冰人,這籐技能借力使力,先給你用吧!」

  「不、不,不用了!」花蘭若縱然腳酸褪麻,也咬緊牙根,不敢喊累,「姥姥,是我讓你受苦、受累了,你還是自己留著用吧!」

  「是我自願跟冰人出境的,這趟旅程無論多艱苦困頓,姥姥早有心理準備,但冰人乃金枝玉葉之軀,還是你先用吧!」芙蓉姥姥一心護主,只希望能讓花蘭若減輕身體的負荷。

  滕雲天見花蘭若又累又喘的,表情如謎般的遞上一支刨好的手杖給她,「姥姥年邁用粗的,花左衛,我為你另外準備。」

  花左衛!?

  對,他提醒了她,堂堂一個左武衛,怎麼能被這座高山打倒!

  這兒離碧雪山還有千里之遙,她還要橫越籐羅爾族的腹地,才能取得長生靈芝和不老活水,如何能在一出發時,就鬆懈渙散的接受他對女人輕視的施捨。

  「不,我不需要!」花蘭若倔強的說著。

  所有女人都手持籐杖,個個震驚的看著她。

  她雖貴為女王,自幼錦衣華食,被捧在手心上呵疼,但,花蘭若並不以為她可以藉此而享有特權,相反的,她覺得該趁這個機會,好好磨練自己。

  況且,女人除了形體比男人來得嬌弱些,但論才氣、智慧和膽識,未必會輸給男人。花蘭若不服輸的想著。

  他們男人可以不拿手杖,她也可以!

  「別逞強了,拿著安全些。」滕雲天冷凜命令,「免得發生危險了!」

  滕雲天習慣性的發號施令,然而他很清楚自己對她的擔心和關切,是遠遠大於這份權威武的命令。

  威冽命令的語氣,激得花蘭若更加不從,她腦中很快的將之解讀為他對女人有著濃烈的輕視。

  她不需要!

  她不需要這種特殊的待遇,花吟王朝的女人,自幼便習慣獨立自主,她們從不依賴男人,也過得很好。

  尤其她身為花吟王朝的女王,當有過人之處,怎能被他一個屠虎的武夫看扁!

  就算她是要他帶路去碧雪山,就算她暗中視他為采陽的對象,但,這並不代表,她該什麼事都聽他這個自大狂的話!

  「滕大人留著自個兒用吧!」花蘭若不甘示弱的現出堅決的敵意。

  芙蓉姥姥想勸她,但未開口,就被花蘭若給制止了。

  滕雲天揚起墨眉,萬萬沒想到,她的脾氣竟如此硬,他撇嘴一笑,「過於頑固的女人,非但不可愛,而且還非常不智。」

  這放肆的傢伙,竟然這樣貶她!

  花蘭若幾乎要脫口告訴他,她貴為女王,在他這個武夫面前,該有的威勢和尊貴都卸下了,他竟還敢用這種命令的語氣對她說話。

  真想一劍斬了他!花蘭若忿忿的瞪視著他想著。

  芙蓉姥姥知道滕雲天又激怒花蘭若了,她趕緊背著滕雲天,對花蘭若使個眼色,希望她能沉住氣,別壞了此行目的。

  花蘭若接收到芙蓉姥姥的警告,才收斂驕情,按下傲氣。

  瞬間,花蘭若臉上也由慍轉溫,改以不卑不亢的語氣回答他:「滕大人,你忘了蘭若本是武衛出生,早忘記自個兒是女兒之身,既是武衛,當和你們男人一樣,要有征服高山的氣魄。」

  滕雲天一挑眉,收起手杖,似笑非笑地道:「花左衛果然是個巾幗女英雄,不畏山路艱險,尋實心切,對吾王盡忠,對吾土盡職,王能夠擁有你,真是如獲至寶!」他雖多稱讚,但,細聽之下,不難領會出他語中有著明顯的譏諷味。

  花蘭若趁此稍作停歇,她微微一笑,身上的汗珠潸潸落下,嬌喘聲吁吁不斷:「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本是我分內之事,滕大人你過獎了!」

  好一個倔傲堅強的女子!明明體力已經透支,她卻還高傲的硬撐著。

  「既然你那麼堅持,別忘了我的忠告。」滕雲天的雙眼一瞇,牽唇一笑。

  他見那一行女人,對她關懷備至,敬意三分,滕雲天眸底閃過一抹精光。

  她肯定出生顯貴!

  既是達官顯貴的絕色佳人,鐵定有顆傲慢貪婪的心!真是可惜了這張絕色的臉蛋,他輕嗤著。

  人人都想長生不老,人人都想富貴一生,沒想到,她跟大多數的貴族一樣,擁有了數甲城池、榮華富貴和傾國之姿,還不滿足!

  覬覦籐羅爾族的長生靈芝和不老活水之人,多不勝數,但,就他親身所見所聞的,就屬她這個凝香美人最貪婪、最高傲。

  依她這般固執堅忍的傲氣,是不難到達碧雪山的,但,若說要取得長生靈芝或不老活水,他倒要要看看,一個纖弱女子,有什麼能耐能竊取他籐羅爾族的鎮國之寶!

  半山腰處有一座亭台,滕雲天體恤的示意:「前面不遠處,有一座迎風亭,咱們就到那兒搭帳篷。」

  蒼茫的暮色中,只見雲煙裊裊,天邊的夕陽餘暉是如此美麗,然而現在不是貪看夕景的時候,黑夜即將籠罩整座山脈,所有的人都加緊腳步,希望能趕快到達夜宿之地。

  愈上山腰,花蘭若雙腳愈發酸痛抖麻,爬上最後一階,她為了支撐自己的身體,順手抓著小徑兩旁的芒刺……

  「啊--」指間傳來的刺痛感,讓她一個閃神,滑了腳步,眼看就要失足墜落……

  緊隨在後的滕雲天,強而有力的臂膀,一把挺住她的身體,承受了她的重量。

  她輕呼一聲,由上往下看,羊腸小徑宛如山壁的一條小裂縫,若失足摔下去,鐵定粉身碎骨……她雙眼一閉,不敢再往下看。

  滕雲天迅捷的接住了她後,發現她的小手被芒刺割傷:「你的手流血了!」

  滕雲天不由分說的,將她一把帶到涼亭處,小心翼翼地為她拔去刺入手心的芒草。

  掌心傳來的陣陣刺痛感,令她不由得痛吟出聲。

  這點小傷,對她而言,根本微不足道,但,看他細細的為她拔刺止血,令她心口漾起一絲甜蜜。

  突地,滕雲天俯首,為她吸著手心的鮮血!

  這個動作令花蘭若受寵若驚。

  當著這麼多人,花蘭若害羞的要伸回手,她雙腮緋紅的對他說:「這點小傷,不礙事的。」

  滕雲天一聲不吭的抓牢她的手,不讓她抽回,邊吸邊吐的動作,反覆不停的做著。

  女人們看得是目瞪口呆,花蘭若也不知所以然。

  眼前這男人對她的態度,怎麼老是反覆無常,一會兒當眾給她難堪,現在又對她呵寵有加,真令人百思不解。

  芙蓉姥姥一看,驚詫的間著:「滕大人,莫非這芒刺有毒!?」

  滕雲天吸了大半的毒血出來,才歇口氣說著:「綠陡峰的山腰上,生長著劇毒的芒草!」

  原來攀爬此山,給她們籐杖,除了可以幫助她們行走,另一方面還可以避免她們去抓路旁的芒刺。

  可惡,原來那芒刺有毒!

  「為什麼不早講!」早知如此,她早就拿那籐杖了。

  巫蒙匆匆的趕到迎風亭,他將隨身備用的藥膏,抹在白布上,再替她包紮好傷口。

  「我先前已經警告過你了,是你自己冥頑不靈,堅持不拿籐杖的。」滕雲天臉色嚴峻,然充滿關心的責備,無意識的從齒縫間進出來。

  他如刀刻的容貌,變得十分嚴肅,那炯亮的眸子,在黑暗中,仿如燃上炙怒的兩簇火焰。

  翻臉簡直跟翻書一樣快!花蘭若凝睇他一眼,心裡直嘀咕著。

  這是她第一次見他如此激動的和她發脾氣,就算是她不配合、不聽他的話,手掌有毒刺,痛的人是她,又不是他,他犯不著跟她發那麼大的脾氣吧!

  而且她哪裡知道,他們籐羅爾族的地理環境會如此險惡,虎嘯山裡躲著吃人的猛虎,綠陡峰的山腰上,還生有這種劇毒的芒草!

  這令她想起滕雲天這個男人,時而專橫野蠻,時而狂霸狡詐,和籐羅爾族這個處處充滿危險和幽魅的國度,一樣令她全身細胞激起冒險的好奇。

  她承認,他是成功的吸引了她對他的好奇和好感,他對她的逗惹,讓她心中漲滿不知名的甜蜜情愫。

  他那凌駕眾人之上、獨霸天下的氣勢,讓她對他產生一種莫名的仰賴。

  是啊!她是希望趕快到碧雪山,趕快完成王姊交代的任務,但那把在心頭繚燒的火苗,總令她無法控制的竄升……

  *****

  「這野肉香味撲鼻,怎麼吃起來一點都不帶勁?」花蘭若發現眼前的男男女女,個個直說野肉風味十足,怎麼只有她,老覺得頭重腳輕,食不知味?

  「你別逞強了,這雖然不是你們女人獵來的野兔,但,至少是你們女人烹烤的,別不識好歹,處處計較男人能做,女人也行的論調!」滕雲天實在看不慣她先前的剛傲,他怒斥著。

  籐羅爾族的山勢路形,只有他們最清楚,連這點都要較量,那只是找死的笨舉動。

  滕雲天一說完,只見她毫無反駁,以為她是受教了……

  花蘭若兩眼無神,四周變得更為黑眩,勉強吃完那口野肉後,接著她全身開始發冷,渾身直打哆嗦。

  滕雲天注意到她的氣色慘白,失去了以前的驕傲氣焰。

  她被他強行帶入他的帳篷內,並急急喚入巫蒙為她把脈。

  巫蒙把過脈,仔細的觀察了一下,隨即說:「依她的脈象看來,體倦乏力,受風邪所入,又受芒毒所侵,現在肺虛脾傷,氣滯血瘀,邪盛正虛。」

  「這該死的笨女人!」滕雲天眉心攏聚的直咒罵著。要她別逞強,她偏不聽話,現在在深山上,搞得身體這般虛弱,該如何是好?

  「情況很嚴重嗎?」

  這個好強剛烈的小女人,明明身染風寒,還逞強的處處和他對抗,他的心頭頓時宛如有千斤重擔壓著,讓他無法順暢的呼吸。

  眼前嬌柔絕塵的容顏,面色皎白,安靜的睡相,如一朵潔淨的睡蓮般,但,這樣的幽靜慘白,卻沒有了半絲活力!

  有一瞬間,他突然害怕她會不復以往的驕傲氣悍,害怕她這一身冰肌傲骨,就此香消玉殞……

  從來沒有一個女人,可以左右他的思緒,她只是犯了小小的風寒和芒毒,竟能讓他失了方寸、亂了陣腳!

  「回王的話,山中夜寒,她脈弱舌白,體質正虛,必須注意保暖,以防邪毒再入五臟六腑。」巫蒙仔細的把脈觀舌,他靈敏的知道,花蘭若對他,重要性,不敢怠慢的回話。

  滕雲天一聽,唯恐她有生命危險,他的表情滿佈擔心的追問著:「有沒有控制她病情的藥材?」

  「王,深山上夜黑風高,無從找藥材,微臣現在餵她服上補益肺氣,祛風通竅的溫肺止流丹,並配合針灸療法,體內芒毒便能自然消退了。」巫蒙慎重的下藥,希望讓她虛冷的身體,先補肺斂氣,避免再受外邪侵襲。

  滕雲天沉吟的點點頭,示意他動作要快。

  待針一拔出,滕雲天已命人備好棉襖,為她鋪床蓋上。

  「滕大人,花左衛還是由我們照顧好了,你明天還得為我們領路,先歇息吧!」芙蓉姥姥一進帳篷,便急著領花蘭若回女人的帳篷內。

  「不,她今晚留在我這兒,有我照顧就好。」滕雲天護著她,用棉襖將她密密實實的包著。

  「滕大人,我知道你關心她,但花左衛是我一手帶大,她的體質本來就虛寒,我知道該如何照料她。」芙蓉姥姥還是不放心的說著。

  除了關心花蘭若外,不知怎地,芙蓉姥姥也心疼滕雲天的身體。

  「芙蓉姥姥,她現在情況特殊,風邪入身,芒毒侵體,不能再受半點風寒,你還是先回去休息,這兒有我就夠了。」

  這般貼心的話語,令芙蓉姥姥為之動容。

  一定是他動了真情,才會有不眠不休照顧花蘭若的意念,她觀察他關切的神情,一面為他們高興,一面又為他們擔憂。

  芙蓉姥姥高興的是,花蘭若能有個至情至性的男人,刻骨銘心的深愛著她,今生總算不虛此行了。

  擔憂的是,一旦滕雲天愛上了花蘭若,他對她的情愛終將隨著她們踏上歸途,而走到盡頭。

  芙蓉姥姥輕歎著,在任務達成後,她們必須回歸王朝,他們終須結束這段情愛的糾纏。

  那段愛若無法拋下,情若無法釋盡,分離的那一刻,會是令人感傷的一幕。

  *****

  為了怕花蘭若失溫,滕雲天褪去兩人的衣履,讓兩人袒裎相對,赤裸裸的雄性軀體,漸漸傳導出熱力,傳送給花蘭若。

  棉襖將他們密密實實的包圍,他則緊緊的擁住她,彷彿要將她揉進他的體內,為她承擔體內的毒素。

  滕雲天輕撫著她如嬰兒般柔滑的肌膚,她瑩白如玉的臉蛋,是如此的絕美;她織柔細嫩的美軀,是如此的撩人,令他體內激起澎湃洶湧的情慾浪潮。

  熾熱的體溫,將他們團團包圍,滕雲天極力摒除慾念,一心想將滯留在她體內的邪毒滲逼出來。

  她是他的,花蘭若這朵嬌嫩的花朵,要為他持續綻放,持續凝香……


第六章

  宛如被烈火熊熊的熔爐包圍般,花蘭若全身沁出熱汗,汗水滲得全身濕潤,令她急於掙脫。

  但她的身體彷彿有千斤重,根本無法動彈!

  花蘭若一急,睜開雙眼,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臥在一座黑漆漆的帳篷內,在她身側,那個魔魅惑人、墨眉俊朗的男人,正緊貼著她,牢不可破的環住她的身體。

  花蘭若一驚,意外的發現她全身赤裸,緊緊的被他鎖在懷裡。

  該死的男人!她都還沒開始媚誘他,他倒先主動用他自己的身體緊箍她!

  她想抽出他死緊的懷抱,可卻怎麼也無法脫身。

  「這死男人!臭男人!急色鬼!自大豬!幹什麼把我裹成這樣……」

  她忿忿的罵著,然而他卻毫無反應。

  沒想到身手矯健的男人,也有睡到不省人事的時候。花蘭若暗忖著。

  他跟她的距離是如此的近,近到他陽剛的氣息緊攏著她,近到他的鼻息直撲在她的臉上。

  看著他俊美的五官,她忍不住好奇的打量著他--

  那英氣逼人的眉宇間,昂挺的鼻粱,性感的薄唇,足以令女人失魂。

  她緩緩的伸出指尖,在他的臉上輕撫著。

  「雖然外型桀驁剛俊,但滿腦子就是個想構陷我的壞胚子!」

  不過,最令她好奇的,還是他那頎長陽剛的神秘軀體!

  她的小手像個頑皮冒險的精靈,沿著他的頸項下滑,她發現他的頸項,掛著一塊精雕花卉、半團剔透的白玉。

  這東西似曾相識……可,她卻一下子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她好奇的把玩著,研究不出結果,她的小手繼續在他身上摸索。

  「好寬厚的肩頭和臂膀!」她低呼著,那肩膀足足大她一倍!

  再往下移,觸摸到他結實壯闊的胸膛。

  「原來,男人的胸部是平坦的!」花蘭若意外著這個發現,她覺得這是個有趣的冒險,她的美眸很自然的往他略呈褐色的乳頭瞧去。

  她下意識的碰觸它,掌間不經意的在他結實平滑的胸臆間探索。

  這個動作,令滕雲天的喉間微微發出沉吟。

  花蘭若一驚,倏地縮回了手,趕緊閉上雙眼假寐。她的呼吸紊亂:心脈失律,害怕他突然驚醒。

  還好他沒有!她暗喜著。

  須臾,她又想自己怎麼那麼沒用,不是要媚誘他的嗎?怎他才一沉吟,就嚇得不敢行動了?

  這哪像她花吟女王的風範!

  尤其他的男性特徵,此刻正抵著她的大腿,就像那天一樣,他男性的根源像鋼鐵般奇硬,令她好奇不已。

  她知道,男人的……一定跟女人不一樣,好奇心驅使她進一步去探索男人的神秘之地。

  今天她一定要知道,男與女之間的不同!

  她深吸了一口氣,繼續探出小手,往他平坦的下腹滑下,他僨起的肌肉結實壯碩,雖然身材魁偉壯闊,但全身完全沒半點贅肉!

  沿著溫熱陽剛的腹肌,穿過蔓延在下腹間的密林,花蘭若的心兒開始怦怦的跳著,小手微微驚顫,那昂挺的神秘欲源,她就要觸著了,這種驚奇的刺激感,令她又驚駭又期待……

  「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恢復體力,而且還有採訪男人身體的雅興!」滕雲天被她的小手這麼一撩撥,一股火熱情潮在他胸膛和小腹間煽起。

  他一直隱忍著體內如焚的慾火,極欲得知她如此主動的意圖。

  花蘭若受驚的睜大了眼,探索的小手反射性的要縮回,沒想到,滕雲天的大掌卻比她更快,迅捷的反手截住她。

  「你這是幹什麼?」花蘭若一驚,像個被逮個正著的偷兒,臉兒燥熱的發燙著。

  「你不是說我是急色鬼,還是個滿腦子就想構陷你的壞胚子嗎?」他那狂邪的眼底,帶著狡黠的笑意,「我才想問你,你暗中罵我的人,小手又撩撥我的身,這是什麼意思?」

  花蘭若被他這麼一問,雙頰漲得更加嫣紅了。

  「你……不是……睡著了嗎?」她支吾的說著,那……她剛罵他的話,他全都聽進去?!

  「本來我是睡著的,但,從你這麼近的距離對我惡意品評,又在我臉上、身上,上下其手……蘭若,我是個正常的男人,怎麼可能睡得著?」他調侃著,嘴邊揚起一抹魔魅的笑意,在她耳邊輕吐出戲謔的逗惹。

  他一向淺眠,更何況他是如此關心她的病情,更不可能沉睡,怎知他還在觀察她的病情和動態時,她卻已經伸手,引爆出他體內的情慾因子。

  他們近得幾乎沒有距離,打從她一扭動身體開始,他就有所覺,只是不動聲色,沒想到她竟會那麼快就主動的對他做出邀請。

  她一定壓根兒沒想到,女人只消對男人輕輕一撫,便能撩起男人體內如火的欲源,所以,她的主動出擊,已令他下腹一緊,全身血液沸騰如烈焰般逼到臨界點!

  「你好可惡,竟然裝睡!」花蘭若惱怒著,原來他根本沒睡著!

  而且他還故意讓她的小手在他身上漫遊,直到快游到重點部位時,才出聲制止……

  這擺明了是誘勾她上當,真是個十惡不赦的壤胚子!

  「我可是被你驚醒的,你倒惡人先告狀了。」他一臉滿含興味的表情,語中隱含著狂妄的揶揄。

  她真恨不得能鑽進棉被裡,可……又莫名的害怕會看到她之前想看到的男性象徵,她一抬起頭,又跌入他那雙詭邪噬人的眼神中……

  她做賊心虛的慌亂著,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尤其雙手被他控制著,她根本沒法逃開。

  看著她像頭小鹿般茫無頭緒的亂撞著,他支起頭部,用邪魅深邃的幽眸,欣賞她的不安和慌亂,笑痕勾勒更深的促狹道:

  「怎麼了?你不是想在我身上,找到你想要的解答嗎?」

  魔魅的眼神,震得她腦門亂烘烘。

  她進退兩難,只能發出小小的抗議:「你……你快放開我,是你先把我困在棉襖和你之間,我全身出汗發熱;才會想叫醒你,這純粹只是個……意外!」

  對,意外!是他先緊箍她,令她無法掙脫,所以才會被迫碰他的!

  她哪敢說,其實是因為看他睡得俊色可餐,才會忍不住探索他男性的軀體。

  「意外?」他輕笑著,挑明了說:「別否認了,你沒見過男人的身子吧!」

  「我……」她一時辭窮,臉紅的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冷不防的緊握她的雙手,悄悄的移到那灼熱火源……

  她驚呼一聲,那鼓脹的堅挺,結結實實的讓她觸個正著!

  花蘭若難為情的縮回手,心裡直想,好奇怪的構造,男人果真和女人大大不一樣!

  「這樣你滿意嗎?」滕雲天眼帶著曖昧的笑反問著。

  「我……我要起床了。」被他看穿心思,花蘭若臉兒被焚燒的更熱辣,她心虛的背對著他,準備起身。

  「還早呢!」滕雲天的大手繞過她的腰,強霸的握住她,那雙黑眸透出詭光,宣告著他狂霸的意圖:「你該記得,我們第一次接觸時,我就要你成為我的髮妻一事嗎?」

  輕柔的耳語,催吐著意亂情迷的危險,那狂亂的指尖肆意的在她豐潤的敏感處輕劃,柔嫩的花蕾瞬間震顫挺立。

  「可……是,我……沒答應你!」花蘭若試圖讓自己正常的回應他,偏偏身體不聽她的話。

  他輕笑著,大手像撥動琴弦的巧指,時而在柔嫩的玉峰間徘徊,時而向幽秘的蘭瓣處輕撫,在她身上劃出突如其來的顫慄!

  她明知道自己該誘惑他、挑逗他,可偏偏她還生嫩的需要由他來引導她,所以她只能任由他擺佈。

  她口中逸出如天籟般的嬌吟,挑惹起他雄性慾望,堅挺灼熱的抵住她的臀部。 兩人一絲不掛的碰觸著,這一擦觸,廝磨出兩人對彼此的渴望,世擦出縷縷難以理解的美妙火花。

  他的大手和唇齒,在她全身每一寸肌膚摩蹭著、啃咬著,一股異樣的刺激感湧上心頭,酥麻的激情竄流至她身上的每個部位。

  他的舌順著乳蕾而下,停在她花瓣的柔嫩處撩撥著,花蘭若吟喘悠悠,一股歡悅的激流,令她全身沸騰到高點。

  「別……」歡愉的情潮令她無法承擔,她抱住他的頭,本能的弓起身。

  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跟男人做如此親密的接觸,這種男女交歡的銷魂感受,如滾滾激流,在她體內衝擊出濤濤動盪的情思。

  她開始迷惑了!她的情緒被他掌控著,她的身體被他主導著,她的心靈也不自主的淪陷了。

  誰來告訴她,她該如何做?

  滕雲天的唇舌,又回到她的頸項,含住她的耳垂輕咬著、廝磨著。

  他的記憶中,沒有一個女人可以如此誘惑他,她的生嫩和嬌美,觸動了他寂寞的心靈,也撩動了他體內的慾火。

  最可怕的是,他竟在乎她!

  他在乎著她的安危,昨夜,她的情緒和身體的狀況,令他焚灼焦慮,那陣陣強烈的抽痛和萬般的不捨,令他驚駭著。

  一向孤冷絕傲的他,未曾出現過這種牽掛的心境,而她,竟輕易的拴住他的心!

  聲聲無助的嬌吟,透露出銷魂蝕骨的歡悅,然而滕雲天卻突地停手。「你身子剛復原,我今天不會要你的。」

  她如蘭般的嬌貴和幽香,在在令他疼惜著,他不忍心辣手摧折了。

  帳外的天光已經濛濛亮,滕雲天收斂欲情,強抑下腹的騷動,按住紛亂的心緒,急急起身穿衣。

  瞧著剛才被她摸索的陽剛軀體,自己又是衣履未及,她的臉嬌紅羞赧尚未退去。

  該是她的身體虛冷,他才會將赤裸的她,裹在他陽剛的軀體裡吧!

  他對她如此關心、如此重視,這表示,她已成功了一半!

  花蘭若心頭泛起一絲甜意,她尚未發現,那絲絲的甜蜜,在心湖匯聚成斬不斷的縷縷情絲。

  *****

  好不容易,他們終於離開綠陡蜂,經過了幾個籐羅爾族的村寨,令花蘭若感受到籐羅爾族溫馨的農家生活。

  她注意到籐羅爾族一如傳聞中,是個陽盛陰衰的民族,在這兒難得看到女人或女孩。

  在這片田莊中,擦身而過的村民,看到她們這群難得一見的女人,都十分詫異,驚艷萬分。

  尤其是看見滕雲天身前的花蘭若,彷彿看到仙女下凡般,當花蘭若對他們頷首微笑,顛倒眾生的姿容,總令每雙眼神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她的臉上,好半晌也不願移開。

  最後,是在花蘭若身後那個威儀不凡男子的瞪視之下,才不捨的避開。

  他還記得,在出巡的路上,他的威儀尊容,令他的子民敬仰尊崇不已,他高傲貴氣的自信,是其來有自。

  然而,在回程的路上,花蘭若明顯的搶盡了他的風頭,這令他心裡頗不是滋味。

  尤其,他不喜歡那些原本仰望他的子民,眼神變得曖昧而輕浮。

  這是長久以來,失去女人慰藉的關係!

  他身為籐羅爾族之王,力圖改善這種情況,卻遲遲無法達成心願,現在,他有自信來平衡陽盛陰衰的狀態。

  「你真有招蜂引蝶的本事。」滕雲天語中充滿濃濃的妒味和挑釁。

  這是什麼話!

  當初她塗黑臉避人耳目,是他硬要她卸下黑炭,以示坦誠的。

  「我向他們寒暄,難道也錯了嗎?」花蘭若提高音調的爭辯。

  這些天來,他們雖同寢,但,在每晚睡前,她左等右待,就是不見他人來,總是等她睡著,他才進房;而隔日,她總在他起床後醒來。

  本想對他探些取得長生靈芝和不老活水的情報,他卻刻意疏遠她,有時候她真懷疑,他是否回來就寢過!

  這樣下去,她連「反撲」的機會都沒有,如何能順利達成任務!?

  現在,只有與他共乘駿馬時,才能夠和他近距離的接觸。

  滿腹的不平和少女期待的幻想,不能宣洩,令她情緒更加沸騰高漲。

  滕雲天輕笑著,其實,他並不討厭她對他的族人,報以親切的招呼,他不喜歡的是那些色瞇瞇的眼神,肆無忌憚的盯著她瞧。

  經過幾個林間,花蘭若仔細瀏覽著翠綠的竹林和阡陌,突然--

  「我看到了!」她興奮的大叫。

  所有人被她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叫,給嚇壞了。

  「看到什麼?」滕雲天看她如小孩般的雀躍,發笑的問著。

  她將手指向田埂的遠處,「喏,在那兒!我終於發現女人的蹤跡了。」

  那是一對農村夫婦,正在秋收,一旁的孩子天真淘氣的繞著田野追跑。

  在籐羅爾族,難得看到一個完整健全的家庭,幸福的享受天倫之樂。

  滕雲天和眾人都勒住馬韁,停下腳步看著他們夫婦倆正辛勤的收割稻穀,他們忙碌的工作,豆大的汗水滴在臉上,但,他們仍露出愉悅的笑容。

  「為什麼在日正當中,他們忙得滿頭大汗,臉上卻還能掛著笑容?」花蘭若十分好奇的問。

  「那是因為他們夫婦倆共同播種、耕耘,同心協力的付出心血和汗水,現在到了秋收時節,看到一擔擔飽滿豐碩的稻穀,他們滿意的忘了烈日照曬,心中有的只是共同分享成果的喜悅和笑容。」滕雲天看著農家夫婦同心協力的辛勤有了大豐收,心裡也湧起一陣強烈的感動。

  他仔細的解釋著,彷彿希望能將這份男女相守相依的意義傳達給她,期待她也能受到感動。

  這是男女情意相屬相依的真實世界,他們閃耀著平實的濃摯溫暖,在廣漠清冷已久的籐羅爾族,散發著微弱的光輝。

  這就是潛藏在他內心的模範家庭!

  這輩子,他和大多數的籐羅爾族男孩一樣,無法享受母親的關懷和照顧,無法體驗一般正常家族的溫馨。

  他深刻的知道,在他父親內心,一直長駐著他的生母,他忘懷不了她,但,父親卻未因此對他付出關愛,反而想經由其他女人來彌補心中的缺憾,因而造成他孤冷絕傲的個性。

  他希望籐羅爾族人,都能夠和這家人一樣,孩子有雙親的關愛,夫妻間溫厚恩愛,這樣有情有愛的家庭,族人才能有正常健全的性格,國家才能打造強盛的基礎。

  須臾,農婦喊著她的夫婿停歇,她遞上茶水,並細心的擦拭他額上的汗珠。

  這一景,令在場觀看的人為之動容。

  芙蓉姥姥專心的看著,淚水突地自眼角滑落,一直潛藏在內心的情愛和哀思,讓她感觸良深。

  花蘭若注意到芙蓉姥姥頻頻眨眼拭淚,她趕忙回過身來,關心地問:「姥姥,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烈日當空,太刺眼了。」芙蓉姥姥僵硬的對她說。

  花蘭若知道芙蓉姥姥該是觸景傷情,又想起她生命中那個男人了。她想勸她,又不好當眾揭露她的思暮之情。

  以後,如果沒有滕雲天的日子,她會不會也跟芙蓉姥姥一樣,在山川峽河的阻隔之下,在國規王法的約制中,常常思念起他?

  她對他的系念,會有芙蓉姥姥的刻骨銘心嗎?

  這份情,會延續到鬢髮蒼蒼,至死方休嗎?

  不,她不能戀棧,在她心裡,應該只有王姊交代的任務。一旦取得長生靈芝和不老活水,且采陽成功,她就必須回到她的王朝。

  那裡才是她的家園,那裡有屬於她的國土和子民,還有滿心期待的王姊在等她!

  收起紛亂的心緒,花蘭若趕忙催著滕雲天:「陽光刺眼,我們也該趕路了!」

  滕雲天感受到她內心的渴念,嘴邊揚起一抹勝利的笑容。

  他的確刻意在迴避她、觀察她,因為他不希望他只是她采陽的對象!

  如果她在這一趟旅程中,發現她懷了他的孩子,那麼,她勢必會離他而去。

  這不是他要的,他要她留在他身邊,他需要靠她找回自己的生母,他還要讓成千上萬的籐羅爾族子民,找到他們的生母,建立完整的家園。

  為了讓她也跟自己一樣渴望兩人的結合,唯一的辦法就是欲擒故縱。

  天知道他有多渴念她的身體、她柔嫩的肌膚、她甜美的芳澤……

  但,他不能因自己的私慾,而壞了原先的計畫,

  沒錯!他就是要讓她得不了逞,脫不了身,這輩子,她休想逃出他的生命!


第七章

  秋風瑟瑟,黑幕籠罩著平林,他們在一處民宿歇腳。

  在滕雲天一行人的趕路下,他們離碧雪山,已經越來越近了。

  不知怎地,越接近碧雪山,花蘭若的心卻愈加紊亂急躁。

  她搞不懂,既然他不愛碰她,何以每晚都和她同衾共枕?

  除此之外,她還擔心到了冰山雪地裡,她是否有把握能順利取得長生靈芝和不老活水。

  站在欄杆旁,那種突地被他冷落的感覺,讓她心憂煩悶:

  「冰人!」芙蓉姥姥輕聲的。

  花蘭若回過神,才注意到芙蓉姥姥在她身後喚著她。

  「姥姥,你怎麼還沒睡?」

  「冰人也睡不著,身體好些了嗎?」芙蓉姥姥注意到她早早上榻,卻遲遲無法入眠,她不放心的前來關心。

  她看得出來,她一顆少女芳心,是被滕雲天撼動了,若不是心裡有塵俗煩憂,否則平常無憂無慮的花蘭若,怎麼會有睡不著的一天?

  「好許多了,我只是心煩,離碧雪山越來越近了,我卻還沒想到取得長生靈芝和不老活水的法子。」這件事懸在她心上很久了。

  「我以為冰人已經忘了取寶的事,沒想到你還記掛著。」芙蓉姥姥輕笑著,原以為花蘭若早已陷入滕雲天狂霸的情懷之中,而忘記此事了。

  「姥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花蘭若彷彿怕被人知悉埋在心裡的秘密,她嬌顏酡紅的問著。

  「所謂一物克一物,冰以火克,水來土掩,男怕女騷,女怕男擾,你問問滕雲天,不就清楚明白了嗎?」芙蓉姥姥簡明的解說著。

  「姥姥,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容易,他、他……根本沒有……」這事花蘭若怎麼好意思明講。

  「他怎麼了?你們吵架了?」芙蓉姥姥看她一臉羞澀、難以啟齒的模樣,禁不住好奇的問。

  「比這更糟!我到現在,還沒完成采陽的任務!」她終於將隱藏在心裡的事,傾吐而出。

  沒完成采陽的任務!?

  「你們不是每天同床共枕,怎會呢?」芙蓉姥姥驚詫著,「冰人生得天姿國色,滕雲天也是個正常的男人,怎會無視美色,冷落你呢?」

  這就是她難以啟齒之處了,她甚至已經開始懷疑,自己對他是否已不具吸引力了。

  「是啊,他根本看不上我……也或許,他心裡還有別的女人,」花蘭若突然旁敲側擊的想著。

  芙蓉姥姥看得出來,滕雲天對花蘭若的呵護、關照遠遠超過一般友誼,怕是他心裡有警覺、有負擔,還是體恤她的身子尚未完全康復。

  滕雲天平常嚴於律己,他對隨侍的兵將訓章明法、有過必責,只要她們一問及長生靈芝和不老活水之事,他們一概避不作答。更何況是滕雲天本人了,他一定怕自己洩露機密,才會強抑慾念。

  他一定是故意的!芙蓉姥姥猜測著,臉上泛起笑容。

  「不會的,在綠陡峰停留時,我看他對你關懷備至,可能是怕你趕路過度操勞,傷到你的身子了。」芙蓉姥姥安慰著,再自腰間掏出一劑藥。

  「這東西你留著備用吧。」

  花蘭若接過手,問著:「姥姥,這是什麼?」

  「此乃春馨藥方。這是由五花釀成的春馨藥方,一旦將它放入水中,它能沁散媚香,可由鼻入其味,膚入其香,腦思男女交歡之悅,如此自然能令他心猿意馬……」這些原是為準孕母和男人們提煉的,沒想到此刻派上用場。

  「什麼!?我還需要用到春藥去迷幻男人嗎?」花蘭若驚吼著。

  她堂堂一個花吟王朝的女王,還需用此藥,實在有辱王格,這要是傳回去,她還要不要做王啊!

  「冰人別想多了,這兒距花吟王國有千里之遙,沒人會知道你如何采陽。況且這帖藥劑,你可用、可不用。他既和你同床共枕,就表示你對他還具吸引力,那麼冰人自可用計下手。」

  芙蓉姥姥並不期待真能取得長生靈芝和不老活水,她反倒希望花蘭若此次能懷女,完成接任花吟王朝的使命。

  花蘭若心善仁厚,一心希望為花蘭姬取得長生靈芝和不老活水,卻幾番身陷危境,芙蓉姥姥懷疑,她那冷艷貪婪的王姊。根本是有意陷害心軟的花蘭若出境尋寶。

  如果她猜的沒錯,花蘭姬恐怕想趁機獨攬政權,更甚的,還希望坐享其成的取得長生不老之寶。

  芙蓉姥姥不敢將這份猜疑告訴花蘭若,只怕花蘭若不肯相信她的王姊會加害於她,所以,她只能為花蘭若分憂,暗中助她完成采陽的任務。

  花蘭若回到自己的廂房,心裡不停的盤算著。

  唉!當初只想著要出境探險,一時興奮的力求王姊,答應她前來取寶,現在,她已經在路上了,卻打探不出一點消息……

  不行,無論如何,今晚,她一定要達成任務。

  *****

  花蘭若聽從芙蓉姥姥的指示,刻意找了一間僻靜的廂房,芙蓉姥姥為她準備了木桶,並注入熱水。

  她將那春馨藥方倒入桶內,將自己浸泡其中。

  馨香盈懷沁心,她放鬆身體,想洗去一身的疲憊和滿身的牽絆。

  一想到滕雲天那個男人,雖然有時候喜歡挑惹她,但,發生緊急狀況時,總能適時的為她解圍,算起來他還頗懂得體貼女人。

  她沒忘記出發前,他所說的一句話--在籐羅爾族,女人是用來疼惜的!

  她身為女王,除了被族人仰望和尊敬外,還不知道什麼叫疼惜。

  過去,她喜歡和他爭論男女平等,然而,待在他身邊久了,她開始能夠體會女人該享受男人的寵愛和疼惜。

  她承認,男女在各方面是有分別的。不論體力、形貌、聲音……

  唉呀,糟了,她的腦海漸漸浮出他的身影和形貌了,一定是春馨香味起作用了!

  她頻頻深呼吸著,但怎麼就是無法擺脫兩人曾經歡愛的情景……

  她不否認,他是深植她心,也莫名的對他升起一種強烈的依賴。但,他是一個武將,應該沒受什麼教育,他是配不上她的……

  不過,也許,她可以考慮,在任務達成後,帶他回花吟王朝,並說服王姊,讓他成為她的男奴。

  「男奴!」她輕笑著,她怎會有這種異想天開的想法?王姊是不可能答應她的。

  此時,門突地被推開,滕雲天走進來,便被霧氣蒸騰的白煙和微沁的香味所吸引。

  「你喚男奴了?」

  「我……沒……」花蘭若被他突地出聲,嚇得不知如何回應。

  真沒用,老是在重要時刻功虧一簣!

  思緒一整,她轉換態度,改以嬌媚的音波傳送:「是啊!」

  「是嗎?」滕雲天嘴邊牽起笑容,灼熱的眼神肆無忌憚的掃視著她在水中的曼妙曲線,語出輕佻的說著:「那我可有眼福,觀賞男女共赴雲雨的美景了。」

  「你胡說什麼!就算我叫了男奴,你真的願意在這兒觀看嗎?」花蘭若被他這麼一看,突地羞紅了臉,她趕緊將透明的香巾裹在胸前,意圖遮住波濤洶湧的雙峰。

  隔著透明的紗巾,在水中若隱若現的飽滿曲線,更加引人遐思。

  他的身體,也因為室內的香氛,瞬間沸騰起來。

  今晚,他是多喝了兩杯幫助睡眠的酒,怎知卻在這迷濛的茫霧中,被她的美色迷醉了。

  不知是他喝酒後身熱,還是室內充滿著灼人的熱氣,讓他不由自主的脫下衣裳。

  看見他的舉動,她輕輕一笑,水中豐盈跟著微微顫動,百媚千嬌的姿態撩人,水盈盈的眸子,對他傾訴濃烈的情思。

  她眼中蘊含的情慾邀請、身上散發的柔香,迷離了他的思緒,令他體內血脈奔騰。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如果她有意要勾引他、誘惑他,那她無疑是成功了!

  矯健的身子很快的進入木桶內,忍不住要和她共享魚水之歡。

  他期待這一刻好久了,那一直強抑在心中的慾火,一發不可收拾。

  滕雲天飢渴的吻著她的芳唇,大手一把握著她胸前的圓潤,「天啊!你是那麼美!」他低啞的聲音讚美她。

  他急切的吮遍她每一時香甜的肌膚,想吸取她身上更多的沁香,他飢渴的在她粉紅的乳蕾,印上屬於他的齒痕。

  花蘭若的身子軟弱無力,自然的斜靠在木桶上,任他擺佈著。

  結實的軀體和光潔的男性肌膚,貼合著她柔白細滑的香肌,那股銷魂蝕骨的摩擦,震顫了她的身體。

  「讓我試……」她在水中挪動雙手,學著他的動作,在他胸前摸索著。

  陽剛的氣息融在她的鼻息聞,熾濃的激情正狂野的燃燒著,他的體溫,似乎比溫水還要熱上幾分。

  花蘭若吻著他胸前的褐色乳頭,濕濡的小舌,在他結實的胸肌上吮弄著。

  「小野貓……」他氣息紊亂的享受著她的主動。

  她的吻沿著寬健的胸肌,來到結實的腹肌,浸入水內,她再往下探向他男性的昂揚……

  不可思議的歡愉,彷彿要在他全身爆發開來,溫水似乎因兩具火熱的身體再度激騰。

  他極度亢奮的喘出一口氣,發出激震的低吼:「誰教你的……」

  「跟你學的!」花蘭若輕聲低喃的回應他。

  滕雲天瞇起雙眼笑著,他的下腹引得一陣騷動,全身肌肉繃緊、情慾難耐,瞬地,他一把抱起她,將芳馥香甜的身子往床上帶。

  靈活的舌,飢渴的吻去她身上香郁的水珠,她忍不住發出陣陣吟哦!

  兩具濕漉漉的身體,交相纏繞的毫無間隙,誰也不願分開誰……

  滕雲天的大掌,忙碌的在她雪柔香肌上游移,修長的指尖,往她女性的柔軟處逗弄。

  「唔……」花蘭若渾身顫抖嬌喘著。

  他的指尖像一把烈火,在初綻的蘭徑中點燃起熾焰,灼熱的呼吸在她雪白的頸項上,吹吐出他強烈的需要。

  花蘭若全身酥軟,意識混沌的逸出縷縷嬌吟,直至蘭心潤露,花瓣微開的等他進入。

  「我要你,就像你要我一樣……」他急切的濃濁呼吸聲,顯示出他強烈的需要。

  就算她只是把他當成采陽的目標,利用他來到達碧雪山竊取鎮國之寶,他也要她!

  花蘭若知道男性的硬挺,要進入女人的體內,才算達成任務,一想到此,她突地害怕了。

  她不安的扭動纖腰,無助的想抵抗著他的吞噬。

  「別怕!」他誘哄著分開她的腿。

  被昂挺頂住她的幽境,陣陣溫熱的異樣感,在她四肢百骸中運行流動。

  堅硬的陽剛,在她柔嫩的地方進襲著,他一挺身,終於衝過那層保護膜,挺進緊窒的幽穴。

  「呃--不--」花蘭若驚呼出聲,神智瀕臨潰散邊緣,她無法想像,等待已久的這一刻,竟是如此的痛!

  「我的小蘭兒,忍耐一會兒,待會就過了。」緊窒的幽谷牢牢的包裹著他,他實在難以克制,但,又不忍看她痛楚。

  他心疼的俯身封住她香甜的唇瓣,讓她暫時忘記身下的疼痛。

  「我的小蘭兒,放鬆身子。」他在她唇舌間低聲吟誘著。

  最後,見她冒頭不再緊蹙,他才緩緩移動進入柔軟的亢奮,慢慢的撩動出一波波激潮。

  疼痛很快的過去,取而代之的,是陣陣微妙的顫慄和銷魂的舒暢,她渾身漸漸放鬆,嬌軟的呻吟,斷斷續續的飄蕩在瀰漫馨香的廂房內。

  他見她已經適應他的存在,律動漸漸轉為狂猛而急速,衝擊的動作,也狂悍的直直挺進她幽谷深處。

  「呃……」花蘭若覺得自己整個人快炸開來了,她嬌喘不停,迷惑在這種歡愉和痛楚的複雜感官之中。

  她攀緊他的身體,被動接受他狂恣的悍動,全身不由自主的配合著他上下起伏。

  在嬌喘熱燙的軀體中,滕雲天第一次感受到男女交歡的極致。

  那股攀上巔峰的極致歡愉,如怒雲崩雪般,震撼了彼此的心靈。

  「雲……天,求你……」她再也無法承受他灼燙狂烈的律動,她擔心自己就快在這場情慾撩火的采陽之中,化為灰燼了……

  聽到她醉心銷魂的哀求,滕雲天突地加快速度,最後,他握住她的纖腰,低吼一聲,奔騰的熱潮霎時宣洩而出。

  花蘭若幾近崩潰的身子,感到被釋放般的鬆懈下來。

  兩具強抑情慾的身體,獲得解放和舒展,他擁緊她,輕訴著愛語。

  在他的臂彎下,享受著溫暖的肌膚之親,她的身心,也泛起一股甜蜜和滿足。

  多希望,他們可以永遠這樣.....像尋常夫婦般,享受魚水之歡、天倫之樂。他們可以隱居山林,做對與白雲相逐的神仙眷侶,共度後半生……

  不,不,他們不可以,不可以!

  她是女王,必須時時提醒自己,不能違背自己王國的精神,不能叛離自己的子民……

  甩掉幻影,撇開情愛糾纏的重鎖,她不能讓這種意念動搖她的心……

  她還有艱巨的任務要去完成,她不能辜負王姊和子民對她的期望。

  *****

  一覺醒來,花蘭若想著昨夜兩人的纏綿,心中有著理不出的凌亂思緒和難懂的情愫。

  她翻過身,看著他威俊的睡容,小手輕輕放在他的胸膛上,無意識的把玩起那掛在他頸項間,晶瑩剔透的半圓型雕花玉珮。

  沁涼玉潤的質感,讓她好奇的觀察著,仔細近看,玉的兩端,有接合的金飾。

  她猜的沒錯,這塊玉應是被分成兩塊,一半在滕雲天這兒,而另一半會是在誰那兒呢?

  這塊玉必然對他別具意義,否則他怎會一直懸掛在頸項上,從不離身?

  想到這兒,她的心突地興起一絲莫名的醋意,她好奇的想知道,在他的生命中,哪個人兒對他最具份量……

  在他心裡,她是否重要?是否別具意義?

  她的心情起伏不定,腦海仍不斷想著她和他的未來。

  她到底是怎麼了?她明明知道他們沒有未來的,為何老要繞進死胡同裡?

  天啊!這根本不是她遠到此地的目的。

  對他而言,她算不算重要,又有何意義呢?早晚她都要回去花吟王朝,早晚她都要掙脫他溫暖的懷抱……

  只是,為何她一想到要遠離他,她的心,竟揪痛著……

  她的小手無意識的在滕雲天的胸肌上劃圈圈,這個動作,輕易的撩起他的慾望,身下又是一陣緊繃。

  滕雲天抓著她的小手,邪惡的問著:「小野貓,你想再來一次嗎?」

  花蘭若一驚,此刻沒有昨日的馨香助陣,她突地變得害羞了。

  她的心跳乍然失速,臉紅羞怯的推拒著他。「我只是很好奇……」

  他的黑瞳炯然有神,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笑容。「你對我身上的這塊玉很好奇?」

  「想知道這塊玉的故事嗎?」他的手撫弄著她胸前的粉紅蓓蕾。

  「隨你,不說也沒關係!」花蘭若的胸前激起震顫,她突然害怕知道,他心中藏著另一個女人。

  「這是我娘留給我爹的訂情之物。」滕雲天那雙飽含剛毅和睿智的雙眸,瞬間被黯淡所取代。

  聞言,花蘭若心裡略為鬆了一口氣。

  「我爹原是一個被誣陷而流落異鄉的清官,在異鄉中,他被花吟王朝的女人物色中,後來,她們下藥將他迷昏帶入花吟王國內。原本他並不願成為她們傳宗接代的工具,但,在花吟王朝的安排下,他迷戀上一個冰潔靈慧的善良女子。」

  滕雲天第一次對她敞開心門的談著他的身世,尤其又談到花吟王朝,這讓花蘭若更加屏氣凝神的聽著。

  「這是他第一次對女人產生濃烈的情愫,不久,他便和這女子譜出戀曲,也孕育出愛的結品。據說,在花吟王朝,男人被挾持或誘騙而去,僅僅負責使女人受孕,一旦受孕,腹中若為女,則留下;若為男,則必須和男人一同被驅逐出境,彼此之間,是不能有情愛糾葛的。這些事,你是否有聽聞?」

  滕雲天突地問她,她一時結舌,結結巴巴的回答:「呃,略……有所聞。」

  他瞇起雙眼,眼底進射出質問的利芒。

  「你覺得花吟王朝這般為延續女族而劫男采陽,又分化男女感情,使相愛的人忍受相思之苦,使女遺父、使男失母,如此違天悖理的方式,仁道嗎?」

  花蘭若從來沒想過這些問題,在她的國度裡,沒有男人是正常的事,她們已經習慣。

  「這……我想每個民族,都有他們的特色和文化,花吟王朝既是一支女族,當然有其法則和規範,來維持她們重視女人的傳承精神。這是她們的特色,主政的女王自會費神,你又何必管她們仁不仁道?」花蘭若畢竟是在吟王朝的女人,當然得跳出來講話。

  滕雲天輕嗤著:「花吟王朝的女王,簡直泯滅人性,違背天理,她們只一味的重視女人,把抓去的男人當成『種馬』看待……」

  「胡說!並非所有男人都是被哄騙的,他們大多是貪圖女色,自願前去的。她們的女王其實非常禮遇這些男賓,給他們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被遣回的男人和男嬰,都還領有一筆豐碩的育子厚禮。」花蘭若不滿自己王朝的德政被扭曲,急辯著。

  精明睿智的滕雲天,一聽見她將「被挾持或被誘騙的男人」,改為「自願」,將「無辜男人」說為「男賓」,「被驅逐出境」的男人和男嬰,改為「遣回」,直覺認為她是花吟王朝的女人!而且身份一定非同小可!

  他狡黠一笑,魔手在她挺立的乳蕾上持續逗引著。

  「是嗎?沒想到,你知道的還比我多!」滕雲天刻意勾誘她說出心裡話,想從她口中多探得一些情報。

  「我……我也是聽……說的。」花蘭若嬌喘吁吁的說著。

  「但,你可知道男子從小失去了娘親的關愛,身心長期不交接或強制獨身,精神意志不能宣暢,臟腑氣血閉塞,這是違反正常生理狀態的。

  同理,花吟王朝的女人也長期獨陰無陽,男女雙方的性慾需求得不到正常的舒展,受到長期的壓抑,是會損身折壽的。」

  滕雲天灼灼的目光,充分表達了他的不平。

  他一把將她的身子推平,埋首在她的雙峰間吮吻,唇和手在她柔嫩的嬌軀展開美妙的探險。

  花蘭若嚶嚀出聲,享受著來日不多的浩瀚激情。

  但,她還是將滕雲天的話,聽進去了。

  沒錯,她們花吟王朝女人的平均壽命,幾乎在五十歲左右,但,從來沒有人告訴她,這是因為長期缺乏陰陽調合的關係……

  有鑒於此,她的王姊已經要她去尋找長生靈芝和不老活水,到時候,她們就不怕會損身折壽了。

  然而,花吟王朝棄男保女的文化,對滕雲天而言,則是造就了一支強猛精良的男族,但,他發誓,他要一統花吟王朝和籐羅爾族。

  就像現在,他昂揚的堅挺埋入她陰柔的芳澤之中,他們身心合而為一,他們擁抱彼此,他要讓天地陰陽尋回原有的軌道,最重要的是,他要長長久久的擁有她!


第八章

  越過河岸和深谷,再往北行十數日,他們已進入籐羅爾族的寒帶,這兒人跡鮮少,冰峰雪嶺隨處可見。

  在綿延的雪峰間,凜冽的冷風颼颼,冷得發抖的花蘭若,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冷嗎?」滕雲天感受到她的體溫漸漸泛涼,用身體緊緊環抱著她。

  他體貼的關懷,讓她心頭揚起一股暖流。

  滕雲天早有準備,他命所有的人以棉襖裹身,裘帽戴頂,以防嚴風寒雪。

  嬌小發顫的身軀穿上棉襖,在他雄偉寬闊的懷裡,覺得異常溫暖。

  她抬頭,看到了遠方一座直上青雲的雪峰,與碧藍如洗的天空下,和潔白相互照映的碧光閃閃,壯麗巍峨。

  她知道,那就是碧雪山了。

  「那兒,就是碧雪山嗎?」花蘭若指著那座高聳的雪峰,興奮的叫著,跟剛才虛弱懼冷的模樣,判若兩人。

  滕雲天表情一凜,看來碧雪山在她心裡,遠比他更具吸引力。

  「沒錯!」他冷冷的回答著。

  「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到達那裡?」她滿心期待著。

  「如果沒有意外,大概五天就可抵達了。」

  「意外?會有什麼意外?」

  「沿路可能會下冰雹或有暴風雪什麼的。」

  老天爺啊!行行好,這幾天請給我這種晴朗的好天氣啊!花蘭若突地閉上雙眼,雙手合十的在心中暗暗默禱著。

  滕雲天看她沉默不語,好奇的看著她問著:「你在幹什麼?」

  「我希望這幾天別有任何意外發生!」

  *****

  他們在天黑前,抵達了一座碧峰寺。

  這座古老廟宇,以堅厚石壁圍起,牢固耐寒,它長年立在碧雪山境內,似乎是碧雪山的守護神般,屹立不搖。

  莫非這就是守護碧雪山的山神?花蘭若去找芙蓉姥姥,秘密商量對策。

  「冰人,我們就快抵達碧雪山了!」芙蓉姥姥感到欣慰。

  「雖然如此,我到現在還沒打探到,去碧雪山要如何采寶的消息。」花蘭若看著亮燦燦的白雪,心情卻益加沉重。

  「別擔心,這些時日以來,你已經盡力了,如果不成功,也是天數。我向寺僧打探過,他說,許多人前來盜取長生靈芝和不老活水,皆被雪崩掩埋,命喪於此!女王你可得為花吟王朝的子民,珍重自己生命。」芙蓉姥姥只希望花蘭若別太認真。

  「姥姥,我們此番遠道前來,犧牲了那麼多人,冒死翻山越嶺,為的是什麼?我是不會因為寺僧的一句話放棄或退縮的,否則我回去要如何向王姊交代?」花蘭若意念堅定,她早就知道此行艱巨,而且既然來了,她就不懼生死。

  芙蓉姥姥看她意志如此堅定,突然心生不安,她看著花蘭若長大,十分瞭解她不服輸的硬個性,一旦倔起來,沒人壓得了她;但,就是這硬脾氣,三番兩次害她身子受到折磨和苦難。

  「就算女王不畏艱難,不怕犧牲自己尊貴的生命,不怕因此而讓蘭姬女王獨攬專權……」芙蓉姥姥審慎戒慮的想藉此來提醒她。

  「姥姥!王姊長我多歲,主政多年來,國泰民安,四海晏然,就算要我退出王位,我也不在乎!反而我還要感謝她,給我出境尋寶的機會,這一路來,讓我們增廣見識,她的一番苦心,怎會被你扭曲了呢?」花蘭若第一次無禮的打斷她。

  如果不是王姊讓她出境,她也不會遇見滕雲天,如果沒有遇見滕雲天,她也無法體會人間至情和天地至愛的真理。

  芙蓉姥姥一見花蘭若如此激烈的反應,急忙俯拜,「女王,臣女絕無挑撥離間之意,只希望女王能回國當政,因為,女王腹中,可能已有了新的生命!」

  是啊!她怎麼沒想到,她和滕雲天夜夜同床共眠,恐怕已經懷了他的孩子!

  采陽,也是她此行的目的不是嗎?

  所以,她必須活著回去!她必須生下這個孩子!

  「女王,咱們此行並沒有白來,至少女王遇見了一個讓你傾心的男子,而且你還將孕育出一個新的生命,這是上天的恩典,也是令人期待的一件喜事!」芙蓉姥姥能夠體會男女經過愛的浸潤、情的交纏,是很難再像從前那般灑脫的。

  她只是希望能拉花蘭若一把,期望花蘭若能愛護自己,珍惜自己的生命,別沒人花蘭姬專權迫害的陷阱中。

  但,顯然,花蘭若仍善良單純地相信她的王姊處處為她設想,孰不知花蘭姬一直處心積慮想暗中除掉她。

  花蘭若想著,芙蓉姥姥畢竟是她的乳母,也是她的恩師,可能是芙蓉姥姥特別偏袒自己,所以才會有所顧慮。

  她一把拉起芙蓉姥姥,釋然的說:「姥姥,我方才失言了,請原諒,」

  「女王仁慈善厚,是臣女失言了。」芙蓉姥姥連忙起身,身前掛著的半圓透明玉珮,卻掉出了胸口。

  花蘭若意外的發現,這塊雕花半圓型玉,似曾相識。

  「姥姥!怎麼你也有這麼一塊半圓的玉?」花蘭若表情震驚的抓著她胸前的玉仔細觀察。

  那雕花的紋路和晶瑩剔透的玉質,一模一樣,不會錯的。

  「怎麼了?」

  「滕雲天也有這麼一塊!」花蘭若臉上佈滿驚詫,錯愕的說著。

  驚喜、顛狂、情思、愁苦,一古腦兒襲上芙蓉姥姥的心頭。

  「是嗎?」芙蓉姥姥長久以來,一直只能睹物思情,讓那份潛藏在內心的愛,在撫著這塊玉時,宣洩而出。

  「他曾經告訴我,那是他爹和娘的訂情之物!」花蘭若記得他那晚是這麼說的。

  芙蓉姥姥的眼眶倏地泛紅,淚水撲簌簌的流下。「是的,那是.....當時,我留給他的……難怪,我對他一直有一種很深濃的親切感,原來……他是我的兒子。」

  她懷疑很久了,卻遲遲不敢和他相認。

  「姥姥,要不要我去喚他來和你相認?」花蘭若見她如此感傷,急著想為她解脫。

  「不了,女王,夜已深,別驚擾他。」芙蓉姥姥拭著淚說。

  「他一定還沒睡!」花蘭若有把握他在等她。

  「不!我不知道該用何種心情去面對他?多年不見,也許他會恨我遺棄他;況且我更害怕知道,他父親或許已經不在的消息……這太突然了!」

  是的,太突然了,芙蓉姥姥的心緒突然不寧,她需要時間去應變他知道後的反應。

  花蘭若牽唇一笑,心裡直替她高興著,「第一次,我看見姥姥這樣心神不寧!」

  「別笑我了,女王慢慢就能體會我的苦處。」芙蓉姥姥梨花帶淚的回以一笑,她不忘囑咐:「女王,還是先別告訴他,我是他的親娘。」

  「為什麼?」

  「這麼多年了,我從來沒有做好一個母親的責任,我擔心他……會不諒解我,今生我知道有這麼一個威俊挺拔的兒子就夠了,認與不認,倒不是那麼重要了。」芙蓉姥姥輕歎口氣,她還需要好好的理一理思緒。

  花蘭若心底也泛起一絲感傷,「姥姥,今晚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嗎?」

  「女王不會是要安慰我吧?」芙蓉姥姥輕聲問著。

  「嗯!一方面想陪姥姥,一方面是怕……現在可能有了孩子,我不想讓他碰我。」雖然她不確定腹中是否有孩子,可跟他相處越久,她的心便會陷得越深,這樣不如少一點相處,減一分相思和情牽!

  看著芙蓉姥姥這二十多年來,隱忍著愛情和親情的掙扎煎熬,她很難想像,未來沒有他的日子,她該如何度過。

  芙蓉姥姥笑瞇了眼睛,看來,她的兒子已經深深進駐她的心裡了。

  「傻孩子,你已經愛上他了,任你再躲,也無法逃開你內心的真正心意!」

  沒錯,她必須誠實的面對這段感情,更必須把握時間,好好的將他收在她的記憶裡。

  如果,她這胎是男的,那她是否也會像芙蓉姥姥這般,常年思念著對方,懷念著彼此曾有過的激情火花……

  她實在不敢再想下去!

  此時此刻的她,突然理解那分離之痛和情牽之苦了。

  在她腦海,一個不可思議的意念又開始拉扯著她。

  也許,她可以為他留下來,在人跡鮮少的山林間,享受著平實快樂的生活....

  不,不可以的!她必須時時提醒自己,她是花吟王朝的女王,她不能為一己私情,而丟棄了王姊和花吟王朝的子民。

  *****

  白皚皚的雪花,繽紛落下,四週一片雪白,銀光雪景,美得令人屏息。

  冷風疾馳而來,寒意逼人,花蘭若快凍僵了手腳。

  滕雲天握著她的小手,一觸及冰冷的肌膚,他的墨眉糾結,「越接近碧雪山,溫度會越冷,你看你,身子那麼虛寒!」

  滕雲天為她準備了能防寒御雪的保暖行頭。他親自為她戴上貂帽,裹上狐裘,穿上披風,套上羊皮靴,還為她沏了一壺暖身的熱參茶。

  她喝上一口熱茶,暖烘烘的溫熱直竄入她體內,也灼燒到她心坎裡。

  她一向不是個貪心的女人,離別在即,他對她如此親暱細心,她該感到滿足了!

  一行人繼續往碧雪山前進。

  「傳言碧雪山這兒住著山神,碧雪池也有河妖防守?」花蘭若刻意問著他。

  「你不是左衛大人嗎?怎會不知道呢?」滕雲天濃眉一揚,眼露狡光的問。

  滕雲天一句話,就把她的嘴給堵住了。

  碧雪山就在眼前了,那表示,他們相處的日子不多了,他竟還這樣嘲諷她!

  「我在這兒駐守多時,可就從來沒看過什麼山神和河妖!」花蘭若故意這麼說著:「倒是聽說這碧雪山和碧雪池有著珍貴的長生靈芝和不老活水,還真想見見!」

  「不!這兒氣候絕寒異常,雪山綿延起伏,融雪時,經常出現雪崩,另外還有雪獸怪鳥在此地活動!在這種峻嚴險惡的雪山中,常人根本無法久留,若有人想要找尋長生靈芝和不老活水,根本是尋死!」

  什麼尋死!?這個可惡的男人!

  不幫忙就算了,還給她觸楣頭!花蘭若撇撇嘴,在心底暗暗咒罵著。

  愈是珍奇至寶,當然難度愈高,她絕不會放棄的!

  「你放心好了,我們只是要在這兒駐守,不會觸怒山神或河妖的。」花蘭若不悅的回答他。

  滕雲天滿含詭笑,這兒根本不需要派兵駐守,這種凜冽的冰寒天候,就足以令人退卻三分。

  數月來,她倔傲的臭脾氣,他又不是沒見識過,滕雲天雖然不願見她在碧雪山受凍吹風,可知道不讓她嘗點苦頭,挫挫銳氣,她是不會放棄的。

  這個倨傲的女人!既然要盜寶,他就讓她吃點苦頭。

  而且他還想知道,她到底打算用什麼方法,盜走長生靈芝和不老活水!

  「那就得做好保暖的準備,若沒做好保暖,晚上不被凍死,也會被雪獸怪鳥刁走。」滕雲天嚴斥著。

  什麼態度啊!凶狠惡絕的本性,又顯現出來了。

  好,也好!這樣回花吟王朝,她也不致會對他情牽夢繫了!

  況且,她本來就該支開他,這樣她才有機會取得長生靈芝和不老活水。

  「我知道!」口裡雖這麼說,但,她的眼神卻堅定又明亮。

  「傍晚前,我們就可抵達碧雪山紮營了,紮營後,我們便要返回京城。」滕雲天在她耳際,自然流洩著分手的告別。

  什麼!?返回京城!

  一想到分別,那股強烈的失落感在她心底油然而生,而他……怎麼可以這麼灑脫?彷彿離開她,他心中毫無半點不捨!

  他的冷淡,彷彿冰寒的冷風,凍入她原本熱切的心。

  明知道,遲早要分離,可此刻喉間就像被梗住一樣,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根本還沒準備好,她還有好多心裡話想跟他說,她不敢相信,昨夜,就是他們的最後一夜了!

  他就要瀟灑的離她而去了!

  「我們已經在外逗留太久,再不回去,籐羅爾王會以為我們被猛虎給吃了。」滕雲天一雙湛深黑眸,帶著詭譎不羈的魔性。

  「這……也對!如果你們回京城,記得幫我上奏籐羅爾王,稟報我已安全回到崗位。」她的心底漲滿落寞和惆悵。

  「一定!」滕雲天冷沉著回答她。

  她的心再沒有比現在更加沉痛了。

  *****

  為免在濕冷的雪地中凍僵,他們找到碧雪山的一處溝洞,確定洞內無野獸,便在洞內紮營。

  滕雲天命人將帳篷內鋪好乾草,再覆上厚厚的羊棉襖,帳篷外還蓋有厚實的毛毯。

  升火後,花蘭若她們的人,才知道男人們要離去了。

  一向獨立堅強的女人們,突然一個個眼眶泛紅,開始變得脆弱了。

  數月來的相處,她們早已依戀他們的存在;在她們心裡,早已留下永不抹滅的情感。

  熊熊的火源,傳來滿室的溫暖和陣陣烤野肉的香味,然而,吃的人兒,卻食不知味,因為吃完這一餐,他們便要分別了。

  「你們這些大男人,有點骨氣,動作快些!」滕雲天不想被這種淒愴的氣氛所感染,突地斥喝著。

  洞內傳來陣陣雄渾的回音,男人們只能含淚將肉一併吞下。

  「鐵奇,你多吃點,我的這份也給你,免得你在路上餓著了。」銀荷看著他猛啃鹿肉,不捨地淚如雨下。

  「銀荷,你留著吃吧!我這就夠了。」鐵奇心中也溢滿愁緒,男女共乘駿馬數月,早巳譜出戀曲,他們依依不捨的模樣,令人看了柔腸寸斷。

  牡丹也靠近巫蒙,在他耳際絮絮私語著。

  「夠了,鐵奇和巫蒙你們留下來保護她們的安危!」滕雲天收拾著哀離的心緒,「等我們回京後,再回來找你們。」

  聞言,銀荷和牡丹突然破涕為笑,鐵奇和巫蒙卻驚疑的面面相覷。

  滕雲天的眼眸掃過花蘭若,他看見她眼中一閃即逝的離愁和沉痛。

  自從他說要回京,她便靜得出奇。

  幸好她沒掉淚,也沒求他留下,否則他害怕,他會在她的眼淚下,變得軟弱而失策。

  「姥姥,你真的不跟他說嗎?」花蘭若對著芙蓉姥姥悄聲問著。

  芙蓉姥姥心裡有底,留在這座冰山雪地中尋寶,如果幸運能活著出去,她還是得返回花吟王朝,那他們相認,到最後還是得分離,如此一來,只是徒增傷悲而已。

  如果不幸,命喪在此,只會帶給他遺憾和滿腔的悲痛罷了。

  「罷了!」芙蓉姥姥看開了,她覺得此生已無憾,「女王呢?你不去向他道別嗎?」

  花蘭若在一夕之間,突地變成熟了,她強顏歡笑,「不了,那會徒增離愁和感傷……」

  一夥人跟著滕雲天躍上馬,滕雲天在鐵奇和巫蒙的耳際,交代了幾句話之後,便仰起頭,眼神流轉在花蘭若和芙蓉姥姥之間。

  滕雲天的胸口也難得的泛起一股不安。

  原來離別,是如此痛!

  為什麼她不像銀荷和牡丹一樣,表現得脆弱或依賴他些?

  屬下們和他們的愛侶,叨叨絮絮著愛語,那依依不捨的一幕,撥動他的心弦。

  光是遠遠的看著她那張絕美的嬌顏,他的心中竟鼓漲著不捨和孤淒,心中滿含的情意,令他難以自持了。

  他大聲的喚著她:「蘭若!」

  花蘭若被他吼的一驚,「什麼事?」她在洞內回應著他,卻沒移開半步。

  「過來!」他的心竟也如鼎沸般亂成一團。

  她走出洞外,一靠近他,他的表情凝肅,雙眸滿佈深情的宣告:「下次我們再相見時,就是我接你回京,準備成親的時候!」

  成親!?

  花蘭若驚訝得啞口無言,連一旁的女人們,都震驚不已。

  這對她來說,是多麼遙不可及的事啊!

  這一別,不知何時會再相聚,也許遙遙無期了,她怎麼敢有這種奢求……

  她的腦門霎時紊亂,他卻已俯下身,攫住她冰冷乾裂的小唇。他強霸的挑起她的熱情,傳送著他的暖流,潤澤了她濃烈的離愁。

  直到花蘭若快喘不過氣,他才退開,「相信我!」

  有他這句話就夠了!花蘭若鼻頭一酸,按捺著激動的情緒。

  她只想將他的俊顏,鐫刻在她腦海中,深埋在她的心靈深處……

  「姥姥保重!」滕雲天仰起頭,望向淚眼婆娑的芙蓉姥姥。

  「你也保重!」芙蓉姥姥眼中釋出母性的光輝,她想,這也許是他們母子的最後一眼了。

  「走!」滕雲天大喝一聲,陣陣馬蹄聲在冰溝閭,響起驚天動地的震盪。

  花蘭若看著他的背影,漸漸疾馳遠去,直到她再也看不到他……

  月光皎潔,天地一片銀雪,她仰著頭,不讓兩行已經結冰的清淚給人瞧見!


第九章

  守在碧雪山的那夜,花蘭若將情愛暫拋一旁,她命兩人一組,共成四組,預計明天一早四處尋寶。

  「這裡有一些旗幟,如果沒有任何發現,就插上這些藍色旗幟,如有重大發現,就插上紅色旗幟。另外,還有綠色旗幟,記得沿路要插上,以免找不到回洞的路。」花蘭若小心翼翼的將各色旗幟分給她們,要她們無論如何,一定要記得回洞的方向。

  「就這樣了,明日一早,咱們以這個溝洞為中心,一分四路,如有斬獲或危險時,記得放流星炮做暗號。所有行動以安全為主,就這樣,還有問題嗎?」

  「可是巫蒙和鐵奇他們都在這兒,我們該如何行動?」銀荷突然提出疑問。

  「是啊!他們留在這裡,是受滕大人之托來保護我們的,如果讓他們知道我們在尋寶,不知會不會不高興?」牡丹擔心的說著。

  「放心好了,我們既然以駐守碧雪山為名義,例行的巡查探視也是正常的。他們知道,也是遲早的事,其實,有了武將和醫者跟著我們,對我們而言,反而如虎添翼。」花蘭若一點都不擔心,自信滿滿的說著。

  眾人輕笑,直贊蘭若女王有勇、有謀、有膽識。

  *****

  碧峰寺

  「啟稟王,花吟王朝的女人們,現在正兵分四路,開始展開尋寶行動。」鐵奇趁她們以巡查的名義外出尋寶之際,溜出來稟報她們的動靜。

  這是滕雲天留下鐵奇和巫蒙的原因之一,一面希望他們留下來保護她們,一面則要他們暗中觀察她們,一有動靜,隨時回報。

  「現在,有任何發現嗎?」滕雲天冷沉的問著。

  這個女人果然冥頑不靈,倨傲固執的令他頭痛。

  如果不是擔心她的安危,他早已回京,計議攻佔花吟王朝之事!

  「沒有,不過她們以流星炮做記號,來表示有重大發現或發生危險。」

  這麼一來,他只要注意流星炮的暗號即可。

  「很好,你快回去吧!」滕雲天遣他速回。

  他知道,她在他離開後,才能放手展開她的尋寶遊戲。

  可,他在碧峰寺,心頭卻一刻也不能安寧!

  不行,他一分也待不住了。

  「來人啊!我們也去巡查看看。」滕雲天大喝著。

  「遵命!」眾人似乎也和他一樣,心頭直牽繫著不遠處伊人的安危。

  *****

  花蘭若和芙蓉姥姥一組,她們搜尋了幾天,探查了冰山逼野,手裡還拿著一支金鋼打造的鏟頭,一遍又一遍的往雪層堆積的冰川下探,可,就是找不著什麼長生靈芝和不老活水。

  「這裡到底有沒有長生靈芝和不老活水!」花蘭若氣憤的大聲吼著。

  然,回答她的,是山谷傳來的陣陣回音。

  「這厚層的冰川,綿延百里,是著名的萬年冰,即使我們將水雷用盡,炸開這座雪山冰川,長生靈芝和不老活水早也炸壞了。」

  猛地,花蘭若將金鋼鏟頭,氣憤的往冰山用力一震。「真氣人!」

  難道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站在一片銀白樺樹林內,花蘭若隱約聽見一陣吼聲。

  「姥姥,你聽見沒有?」

  「什麼?」

  聲音由遠而近,最後在銀樺樹林間,出現一個全身滿佈白棕毛,似人似獸的怪物。它似乎也是第一次看到人類,眼中充滿驚奇,喉中發出一聲怒吼。

  花蘭若和芙蓉姥姥一驚,彷彿看見滕雲天所說的雪獸。

  「快走!」芙蓉姥姥拉著她就要跑。

  花蘭若則急於點著流星炮,結果慌亂中,一串流星炮末射中雪獸,卻射中碧雪山的山壁。

  幾聲轟隆隆的迴響,教白面雪獸受到驚嚇,它又咆哮一聲,向她直撲面來。

  眼看就要撲攻到花蘭若的眼前了,花蘭若一閃,躲掉了它的攻擊。

  它撲了個空,一回身,目露凶光,張牙露齒的現出它的利牙,咆哮聲加大,顯示出她們侵犯了它的地盤。

  芙蓉姥姥擋在花蘭若前面,「女王,我來應付它,你只管取火點炮。」

  花蘭若悄悄的退了幾步,「姥姥要小心!」

  白雪獸忽然一個蹲身,身體蜷成雪球狀,滾至芙蓉姥姥腳邊,芙蓉姥姥見狀,一躍而起,那白雪獸卻出其不意的伸展四肢,張出利爪,箝住她的雙腳。

  一人一獸,一上一下的拉力,令芙蓉姥姥吃力的不斷運氣僵持著。

  白雪獸蠻力頑強,利爪也已劃破她的羊皮靴,直透入腳踝……

  芙蓉姥姥終於抵不過蠻獸威猛的氣力,身體只能往下降。

  芙蓉姥姥的腳踝,瞬間滲出鮮血,人也重跌在地。

  見狀,花蘭若一驚,火煤已點燃,她瞄準白雪獸一連射出三支水雷。

  它騰空一跳,閃掉了水雷的攻擊,水雷直直擊中了冰川。

  轟隆!轟隆!轟隆!冰川頓時被炸出裂縫,不遠處又傳來陣陣雪石滾落的聲音。

  沉睡的碧雪山,霎時天崩地裂、漫天雪塵。

  「女王,我們快走!」芙蓉姥姥驚懼著,她們不管白雪獸,只管沒命的逃跑。

  風嚎雪舞,彷彿泰山壓頂般,雪石不斷從高處滾落而下,白雪獸則用跳躍的方式,在她們身後兩旁的樹林問跑跳著!

  冰山似乎被水雷和流星炮驚醒般,山怒川吼,峰移河動,厚厚的冰川開始裂開,天地間仿要崩塌下沉。

  花蘭若驚恐的想著,上次,在虎嘯山碰到老虎,有滕雲天解圍;在綠陡峰被芒毒刺傷,也有滕雲天解救;這回到碧雪山來,出現雪崩地裂,還不止於此,後頭還有一隻白雪獸緊追不捨。

  這下她慘了,正中了滕雲天的話,她是死定了!

  白雪獸彈跳的比她們更急,它的速度已經超越了她們。

  此刻白雪獸也顧著逃命,根本無暇再攻擊她們。

  「姥姥,也許跟著它跑,會比較安全!」花蘭若索性跟著它後面逃。

  跑到路的盡頭,它使勁朝對座的大冰山一躍,躍過了冰崩區。

  花蘭若追到它,發現它已安全的遠離了冰崩山石的威脅,繼續活蹦亂跳的往深山裡跳。

  「姥姥,我們快跳過鄰座的大冰山!」花蘭若看到對面的大冰山僅微微掉下小崩石,威脅不大,她趕忙拉著芙蓉姥姥跳。

  「我……我,恐怕不行了,這距離那麼寬,你過去就好……」芙蓉姥姥經過一陣疾速的長跑,喘吁吁的跪在地上說著,她的腳踝已淌出一地血。

  「不,我不能拋下你不管,我一定要帶你走!」花蘭若疾呼著。

  芙蓉姥姥看著她長大,形同她的母親般,兩人感情深厚的緊,她怎能棄她而去!

  「女王!你去吧,別管我了……」芙蓉姥姥怕拖累她,推她離開。

  「不……」花蘭若緊張又害怕著,大塊雪石已朝她們直滾而下,再不走就要被崩雪所淹沒了。

  花蘭若一把抓住芙蓉姥姥,預備施展輕功之際,只見那雪崩的石縫內,映著冰藍光的植物。

  「是長生靈芝!」花蘭若睜大雙眼,將芙蓉姥姥一併帶起,驚喜的騰空,往雪石一抓。

  花蘭若一心想抓住長生靈芝,可手碰及冰藍的靈芝欲採摘時,冰雪融入手中,一滑手,教她重心一偏,便被另一個滑落的亂石打個正著……

  「啊!」這一重擊嚎痛得令她失去意識。

  重力如速度,芙蓉姥姥抓緊花蘭若的身體,兩人逐漸往冰溝中掉落..... 「女王……」芙蓉姥姥背脊一冷,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往下墜,卻使不上半點力氣。

  她們的頭在下、腳在上,冰涼的半圓型玉,霎時掉出了身外,芙蓉姥姥想握住它,卻被冷風吹偏了……

  罷了!就讓她跟著玉一同埋葬在碧雪山……

  芙蓉姥姥無奈的閉上雙眼,等待死亡的來臨。

  倏地,一股力量將她和花蘭若的身體撐起,一睜開眼,她看到了威凜武猛的滕雲天。

  「雲天!」芙蓉姥姥不敢置信以為自己在作夢。

  很快的,她們已經躍過大冰山,遠離冰崩區。

  *****

  碧峰寺

  當芙蓉姥姥自驚魂中醒來,發現自己身處於一間廂房中,滕雲天正守在她和花蘭若的身邊。

  「姥姥,這是你的嗎?」滕雲天拿著自芙蓉姥姥身上掉出來的半圓玉,眼神一瞬也未移開的問著她。

  芙蓉姥姥一見半圓玉還完整無瑕的呈現在她眼前,一時激動的落淚了。

  「是的,這是……我的。」

  「為什麼?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滕雲天極為震撼的問著。

  當他驚見雪崩時,知道一定是花蘭若惹麻煩了,當時的他心好急,一路上,直擔心著她會遭遇不測。

  沒想到,他一趕到碧雪山,發現那兩個直往下墜的女人相擁著,直到半圓王也掉落而出,被他凌空一併接個正著時……

  他這才震驚的知道,原來芙蓉姥姥正是自己的生母!

  就算芙蓉姥姥不知道他有這一塊半圓玉,但花蘭若跟芙蓉姥姥十多年的深厚感情,不可能不知道芙蓉姥姥身上有這塊半圓玉。

  「我對不起你……」芙蓉姥姥臉上滿佈惆悵和無奈,「這些年來,我無時不刻想著慕風,也牽掛著你.....然而,我擔心……和你相認之後,你不諒解我,所以,遲遲不敢和你相認!」

  驚喜,凌亂、震愕、惱怒……在他心谷不斷的激盪出火花!

  自從撿到這塊半圓玉,他心裡已沸騰出千百種複雜的心緒。

  「小時候不懂事,我的確恨過你。」滕雲天孺慕之情,溢於言表。「而今,你的兒子懂事後,知道那不是你的錯,你是不得已、被迫的!我若再恨你,就是個不懂世事的莽夫了。」

  芙蓉姥姥一聽見滕雲天說著「你的兒子」,她心中的煩憂陰霾,霎時如撥雲見日般,蒸散開來。

  長久的別離,滿心的酸楚,令她背著沉重的包袱好久、好久,沒想到……經過二十五年,她竟能和他相認。

  她早想抱他、想認他,天知道,她已經不只一次想這麼做了。

  「這麼說,你願意認我這個娘了?」她眼眶含著珠淚,情緒再次激動的問著。

  「如果你不介意我叫你一聲……」滕雲天的眼眶泛紅,神情激昂的喚著:「娘!」

  「我的兒,我的天兒呀……」芙蓉姥姥展開雙臂,對他呼喚。

  他們緊緊的相擁在一起,芙蓉姥姥含淚的笑了開來,她內心沉重巨大的負擔,在此刻終於卸下。

  她生了這麼個威俊達理、智謀雙全的兒子,真是感到與有榮焉!

  「天兒,你爹呢?他……還在嗎?」芙蓉姥姥拭著淚,心裡最想念的人,還是孩子的爹。

  「他還健在,我將他安置在皇宮的別苑之中。」滕雲天慎重的回答她。

  「皇宮的別苑!?」芙蓉姥姥懷疑自己聽錯了。

  「是的,娘,你若想見爹,必須先答應我一件事。」

  芙蓉姥姥越聽越糊塗,「什麼皇宮的別苑!?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得先跟娘解釋清楚。」

  「雲天乃籐羅爾族之王,待雲天完成一統大業時,我一定帶娘一同回宮見爹。」滕雲天的雙眸炯炯有神,威臨天下的氣勢,貴氣非凡。

  芙蓉姥姥震驚了半晌,打從見了他的第一眼起,她就猜得出來,他的身份應該是顯貴之人。

  但,她萬萬沒想到,他會是籐羅爾王!

  「雲天,你真是籐羅爾王?」芙蓉姥姥一面為自己能有這樣的兒子,感到驕傲,一面為花蘭若感到欣喜。

  滕雲天點點頭,表情倏地轉為凝肅,「娘,雖然雲天身為籐羅爾王,但,我有艱巨的使命必須完成,請娘務必要答應兒子!」

  「你倒說說看,娘若能幫得上忙,一定全力以赴。」做娘的豈有不幫兒子的道理。

  「娘知道,籐羅爾族之人大多是花吟王朝所遺棄之男族,他們跟我一樣,期待娘親的愛和家庭的溫暖,而多年來的陽盛陰哀,致使國運不濟!

  正所謂天地有開合,陰陽有施化,人是按天地陰陽的法則,隨四時的變化而生活於世間的,失去任何一方,就像這塊擁有半邊玉的人,他們壓抑著自己的情感,失去了真愛的潤澤,致使生命也不再完整,這樣,即使吃到長生靈芝和不老活水,也無法達到養生延壽的目的。」滕雲天字字句句出自肺肘,並具說服力。

  「你講的道理,我都懂,也有深刻的體會。」芙蓉姥姥心裡仍猶豫不決。畢竟她是在花吟王朝成長的,雖然她認同他的說法,但內心依然牽繫著對國家的忠誠,一時之間,她不知該如何是好。

  「認過兒,見過爹之後,你不會還想回花吟王朝吧?難道你不想留下來共享天倫之樂?」聰明絕頂的滕雲天,看出了芙蓉姥姥的顧忌。

  「我……」芙蓉姥姥難以抉擇。

  說不想留下來,是騙人的。

  但,她如何能違逆自己的王國?

  「是花吟王朝不合自然天理的國法,分裂了我們母子,身為籐羅爾王,深具失母之痛的體驗,我早立誓,要為籐羅爾族的子民,一一找回生母。我不要下一代和我一樣,忍受失母之痛!」滕雲天咆哮著,也撼動了芙蓉姥姥沉寂已久的期待。

  是啊!她怎麼沒想到,她的孫子可能已經在花蘭若的腹中成形,她怎還在猶疑呢?

  回到冷寂的花吟王朝,只有孤絕一生,她不要再過那種日子了。

  還是回到屬於自己的男人和兒孫身邊,她才能感受世間最甜蜜的溫暖。

  「蘭若現在情況如何?傷的重嗎?」

  「巫蒙說她頭受重傷又懷有身孕,要小心靜養。」滕雲天疼惜地說著,「這胎不管是男是女,我都不會讓他們離我而去!」

  蘭若女王懷著她的孫子!這是多麼令人興奮的事!

  她好期待,一想到此,芙蓉姥姥的心,不由自主的熱切起來了。

  「雲天,娘答應你。」芙蓉姥姥笑逐顏開,又問:「可你現在打算怎麼做?」

  「此番能與娘相認,是孩兒有幸!若能結合你和蘭若的力量,我們更有機會替天下的孩子,找回生母和生父,建立完整的家。」滕雲天豪氣萬千的說著,眼光卻溫柔的放在傷痕纍纍、昏迷不醒的花蘭若臉上。

  芙蓉姥姥見狀,面有難色,「兒呀!娘不想瞞你,如果你要蘭若幫你,恐怕很難……」

  「為什麼?」

  「因為她的身份特殊!」

  「她是什麼身份?」滕雲天沉著的問著。

  「她是花吟王朝的女王之一。」

  此話一出,滕雲天腦子撞擊出震驚的轟聲!

  他早猜得出來,她是貴族之軀或女官之身,但,他萬萬沒想到,她是花吟王朝的女王!

  原來他們兩人隱瞞自己的身份那麼久,目的都是想利用對方來達到彼此的心願。

  然而到最後,隱藏在內心的情感,還是令他們都陷入對方愛的牽懷中。

  滕雲天突然仰頭一笑,他不應該震驚的!

  「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們是花吟王朝的女人,但,我竟沒猜到,她就是那貪婪的女王!」

  是啊!只有女王,才會有求長生的貪念,他怎會沒想到?

  最糟糕的是,他竟然愛上她這個貪婪的女人,還奢望她能幫他去攻佔她的王朝。

  「雲天,原來,你……早知道我們是花吟王朝的女人了!」芙蓉姥姥表情錯愕。

  「不但如此,我還愛上了她這個盜寶貪生的女王。」滕雲天自嘲道。

  原以為他可以藉助她的力量.....看來,他是估計錯誤了!

  「不,天兒呀,事情並非你想的那樣。蘭若女王並不是個貪求長生的人,那是她的王姊--蘭姬女王,要她前來籐羅爾族盜寶的。」

  「如果不是花蘭姬要給花蘭若一份,她何以要賣命盜寶?」滕雲天憤恨的問著。

  論罪,她該處斬!若不是她懷有龍胎,她早該接受懲處!

  「天兒,蘭姬女王和藺若女王是我一手帶大的,我最瞭解她們。蘭姬女王自幼多妒憎嫉,善於察言觀色、掩飾自己;蘭若女王雖性剛嬌悍,但宅心仁厚,只是被封閉在花吟國度中,對外難免產生好奇。

  她一向尊崇蘭姬女王,凡事聽從王姊的安排,更相信蘭姬女王讓她出境遊歷冒險,是出於一番苦心。所以,她根本無從瞭解,她的王姊早已處心積慮想除掉她,獨攬大權!」芙蓉姥姥深知宛若仙境的紫璇宮中,其實暗潮洶湧著猙獰的一面。

  她輕歎著又說:「先王會立下一國兩王,原意就是怕骨肉相殘,造成兩女爭權奪利,沒想到,蘭姬女王想獨攬專權的企圖,卻隨著蘭若女王的日漸成長而俱增!這樣的女皇雙座,還是難以避免手足鬩牆的局面。」

  明眼人其實不難看出花蘭姬的心思,而芙蓉姥姥最瞭解她們姊妹的習性和心性,又怎會猜不出來呢?

  滕雲天突地心生憐惜的凝視著花蘭若。

  看來這場統一戰役,是免不了要發生流血衝突了。


第十章

  「什麼!?你說他是……」

  花蘭若醒來後,芙蓉姥姥跟她陳述被滕雲天解救和認親的經過。

  一連好幾個震驚的事實,都令她難以接受。

  「我和天兒相認後,他對我坦承他是籐羅爾族之王,我在震驚之餘,也坦承了你女王的身份。」

  「這麼說,他都知道了。」

  芙蓉姥姥輕笑著,「是啊!既然大家都是一國之王,也無須費盡心機去相互猜忌了,況且,女王已經確定懷有他的孩子了。」

  「真的!?」花蘭若的心緒突地激動起來。

  這件事,她並不意外,她月事已經遲來,早料到可能懷有身孕。

  可,經過確認,她的心仍泛起一絲難抑的悸動。

  她低著頭,撫著自己還平坦的小腹,那裡已經有了一個新的生命在她體內生存。

  懷了他的孩子,她是憂大於喜的。

  如果是男孩,希望能像他一樣,英武神威、驍勇猛悍,可惜,她卻不能留他在身邊!

  所以,她寧可希望這胎是個女孩。

  「他在意嗎?」最教她在乎的是,他知道後的反應。

  「當然!天兒若不在意,不會再回碧雪山來救我們。天兒還說,希望你回京待產,不管是男是女,他都不要和你們分開。」芙蓉姥姥轉述著。

  花蘭若一聽,心微微一震。

  這的確像是他會說的話,那狂漢般的感情抒發方式,直教她感動的心悸。

  從來沒想過,她會和他長相廝守,若不是他對她也有情,他怎會口出狂語。

  她沒忘記,那夜一別,他對她說的那句話--下次我們再相見時,就是我接你回京,準備成親的時候!

  那句霸道又強悍的話,迴盪在她腦裡,烙印在她心裡。

  有他這句話就夠了!

  淚水在她眼眶打轉,有他這句話,就算置身在寒氣沁骨的冰窖中,都能感到暖意襲人。

  但,她不能接受他,因為她是花吟王朝的女王。

  她不能違背她的國家,不能違背她的民族,還有日夜焦急等候她的王姊!

  *****

  「啟稟王,今早我巡視馬房,發現我們的赤馬不見了。」鐵奇發現後,趕緊稟報滕雲天。

  滕雲天一驚,第一個反射動作,便是疾速奔回花蘭若的廂房。

  果然!

  床榻上,杳然無蹤,枕頭上,只留下伊人的淚痕!

  滕雲天一把捏緊淚已乾涸的枕頭,看來她是昨晚徹夜趕路而去。

  他怒氣騰騰的將枕頭丟至門邊大吼:「快追!」

  「遵命!」

  「該死的女人!」他憤恨的咒罵著。

  難道,她不想成為他的王后,也不願與他長相左右?她和他相處的目的,難道只是單純為了盜取長生靈芝和不老活水!?

  他領著下屬和她的族人,全員出動的四處搜尋,就是見不著她的人影!

  「若不是她已躲起來,就是疾馳回國了。」芙蓉姥姥猜測著。

  「她躲起來也罷,回花吟王朝也好,我的計畫不會因為她的逃離而改變。」

  滕雲天趕緊草擬了一份國書,請使者快馬加鞭,一定要比花蘭若早一步送回花吟王朝。

  「天兒呀!你確定要這麼做嗎?」芙蓉姥姥替花蘭若擔心著。

  他瞇著雙眼,凝視西邊的花吟王朝。「她既然這麼相信花蘭姬,就讓她見識花蘭姬陰險的真面目,這次,就算她用飛的,我一樣能找到她!」

  因為他要她認清事實的真相,也要她清楚的知道,他沒有因為她的逃離而放棄她!

  她是他的!

  他不希望他們重蹈覆轍,就如他的父母一樣,終生被相思牽絆,他要她再度回到他的身邊!

  *****

  花吟王朝 紫璇宮

  「啟稟女王,籐羅爾族來了一位使者,帶來一封國書。」侍婢急急來稟。

  「國書!?」花蘭姬怔了半晌,心頭閃過一個弔詭的意念,隨即說著:「呈上來!」也許是蘭若盜寶的事,也說不定!

  花蘭姬一攤開信,信上寫著--

  花吟王國蘭姬女王陛下:

  貴國風光明媚,物產豐饒,乃泱泱大國,敝族則地處艱險濕寒、冰峰雪川之貧瘠小族。蒙蘭若女王有幸入境本國,然登山遊歷之際,竟震動雪山冰川,毀壞本國國土之天然形貌。

  論罪,蘭若女王本該處斬,若為有意盜寶,本王勢必攻打貴國!

  但,本王念在對她一片情深,蘭若女王又懷有本王骨肉,並與之私訂終身,期盼兩人結合,能一統兩國山河,大開兩族通婚之便,循天地自然正道,使兩族融合為一家,以此消弭兩固的爭戰,並綿延千秋萬世之樂業。

  諒請蘭姬女王,寬大為懷,能成全相愛的男女,共效于飛,齊享天倫!

  恭祝 國安

  籐羅爾族之王 滕雲天

  花蘭姬讀完信後,手中緊握的書信,已被捏成一團,絕艷的嬌顏也扭曲變形。

  可惡!蘭若竟然沒死!

  「蘭若竟背叛花吟王朝成立的精神,和籐羅爾族王私訂終生,打算統一兩國,擴大自己的勢力範圍!」花蘭姬突地用力拍著精雕的凰木桌,咬牙切齒的表情,令人退懼三步。

  沒想到蘭若年紀雖小,心機還真不小。

  她不准!她絕饒不得她!

  「啟稟女王,使者還說,蘭若女王過幾天就會回國請示女王,也許塵落未定,請女王息怒……」在一旁逢迎拍馬屁的人見態勢不對,紛紛上前勸慰。

  「夠了!都給我下去!」花蘭姬不耐煩的吼著。

  一群女官早受不住花蘭姬忽冷忽熱的暴戾情緒,不敢多逗留,急忙退下。

  她竟然還敢回來!回來幹什麼?花蘭姬猜測著她回來的動機。

  花蘭姬想著該如何接招!來來回回在宮中踱步。

  倏地,她腦海閃過一個想法。

  既然她能回來,我就讓她回不去!花蘭姬陰狠的想著。

  不如,由她來取代她,如此一來,這份實權會比她想像的還要大,一旦她坐上後座,籐羅爾族擁有的鎮國之寶--長生靈芝和不老活水,她是取之有道,用之無愧了。

  如此一來,她便能生生世世、永永久久的掌握兩國了。

  太完美了!

  花蘭姬的嘴角揚起陰冷的笑靨。

  「蘭若,你想跟我鬥,還早呢!」

  花蘭姬笑得陰沉,那聲聲尖銳的嬌笑聲,迴盪整座紫璇宮……

  *****

  「蘭若女王回來了!蘭若女王回來了!」金菊急急跑進宮中稟報。

  「蘭若終於回來了!」花蘭姬等待這一刻已經很久了,她陰沉的冷笑。

  「快請她進宮!」花蘭姬坐上黃金雕鳳的寶椅,仰首伸眉的等著她入宮。

  須臾,花蘭若一身風塵僕僕的,緩緩進宮。

  「參見王姊。」花蘭若俯身叩拜。

  花蘭姬伸手阻止她,「王妹免禮了!快上座!」

  一見到姊姊親切的回應,她趕路時激起的陣陣惆悵和哀愁,霎時也消失了一半。

  這些日子來,她要躲避滕雲天的追趕,又歸心似箭,讓她一直有如箭在弦上的緊張。

  現在,她終於回國了,這兒有家的溫馨,讓她有如找到避風港,得到安全的庇護。

  「王妹滯留籐羅爾族太久,以致延誤回國之日,尚請王姊見諒!」花蘭若被金菊扶上了寶座。

  「無妨!出外奔走,也真是辛苦你了!不過看你這趟回來,雖憔悴許多,卻也成長不少。」花蘭姬觀察她,肚子似乎有了明顯的隆起。

  花蘭若刻意穿著寬鬆的衣裳,隱藏她日漸隆起的肚子。「王姊,蘭若的確增廣不少見識,但,蘭若費盡心力攀上了碧雪山,卻仍未能給王姊帶回長生靈芝和不老活水……」

  「無妨!無妨!」花蘭姬拍拍她的手,絕艷的笑容帶著一絲體諒。「人能平安回來就好,你要說的事,我都瞭解了。看你,搞得一身塵土,快去淨身更衣,好好歇息,明兒個咱們姊妹倆,再來好好聊聊你在籐羅爾族的經歷。」

  難得花蘭姬沒追問,花蘭若也鬆了一口氣,這樣她有身孕的秘密,還能暫且壓下。

  等過些時日,她再向王姊說吧,相信王姊一定會替她高興的!

  *****

  雪石怒吼,冰川崩裂,狂雪亂石的夾縫內,閃爍著冰藍的長生靈芝,她一伸手,眼看就要抓到手了,可是,巨大的撞擊力量朝她而來,眼前一片黑暗,她的身體急速下降……

  「雲天!」花蘭若身心一震的驚醒。

  「蘭若女王,你沒事吧?」金菊正好走進來問著。

  花蘭若冷汗涔涔,心口起伏不定的喘著。

  「沒……沒事。」花蘭若勉強撐起身子。驚魂甫定,她問一向服侍花蘭姬的金菊:「有什麼事嗎?」

  「春季已至,現在正值百花盛放,蘭姬女王要奴婢來問問蘭若女王,是否願意到夢蝶谷散散心。」

  「好啊!」悶在宮中,她也只會憶起那張威凜的俊顏,倒不如出去散散心,好分散對他的情牽相思。

  *****

  夢蝶谷

  夢蝶谷位居花吟王殿之西北隅,也是聞名境內宛若仙窩的絕魂谷。

  午後,驕陽高照,萬花齊放,雲氣依然瀰漫整座山谷,鮮艷美麗的彩蝶在谷中翮翩起舞,遠遠望去,如天女散花般,教人目眩神迷。

  「王姊,這夢蝶谷簡直像個仙境啊!」花蘭若的嗓音,透出難得的歡愉,在山谷中迴盪。

  「是啊,這兒的彩蝶多的教人目不暇給,王妹如果喜歡這裡,我們命人在這蓋個行宮如何?」花蘭姬冷艷的面容,也難得泛起一絲溫和。

  「真的嗎?」花蘭若在欣喜之餘,眼中現出光亮的神采。

  「王妹,咱們去聽聽對壁的山谷回音,就像小時候一樣,忘了所有繁重的國事好嗎?」花蘭姬牽著她的手邀約著。

  「當然好啊!」花蘭若歡喜的說著,彷彿已經忘了她和滕雲天的事了。

  「這兒的山澗,據說有忘憂的療效,你要不要試試?」花蘭姬牽著她,直往隱密的山谷中走去。

  「真的?」花蘭若不疑有他。

  由上往下一望,千丈高的幽澗,如一條細小的銀絲帶,稍一不慎,若跌落谷下,絕對喪命,所以這兒也稱絕魂谷。

  花蘭若背對著山澗,聽她說話。

  「當然,我看你回國後,疲憊至極,整日無精打采的,像個孕母一樣……有什麼事,還不快告訴王姊。」花蘭姬不知花蘭若為何一直不對她坦承她答應滕雲天的事,難道她還有什麼企圖?

  不管了,只要滕雲天來迎娶不到人,她就是代嫁新娘,就是准王后了!

  「王姊……」花蘭若被她這麼一問,突地怔住了。

  花蘭若看著王姊,發現她的神情一凜,眼露猙獰,「別再隱瞞了,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王姊,你知道了什麼?」花蘭若毫無貳心,她面不改色的問著。

  「你到籐羅爾族,找到籐羅爾王,讓他愛上你,肚子裡還懷了他的種,所以,你和籐羅爾王私訂終身,並打算一統兩族江山,來達到你們稱王稱後的野心,這樣的美事,你當然不敢告訴我!」她的雙眸一瞇,射出狡光。

  此話一出,花蘭若震驚不已。她深愛著滕雲天,可又怕違背了王姊和國法,所以她隱忍著自己的私情,不敢答應他的要求,一心忠於王朝。

  而她回歸王朝,只想順應國法,與花蘭姬共同主政,為族人效力。誰知,竟被王姊扭曲成這般難堪。

  「王姊,先母將女王對之位傳予我和王姊,是要我們共同治理天下,倘若我有貳心,只怕天地祖宗都不容!」花蘭若滿腹的委屈,強抑在心中,不知該如何紓解。

  「別講得那麼冠冕堂皇,你腹中不是懷了籐羅爾王的種嗎?這就是最好的證明!」花蘭姬惡意的批評著,指責她對王朝的欺瞞和不忠。

  「我是懷了他的孩子,我們確實是真心相愛,但,我並沒有答應要和他成親,我只希望回國將孩子生下來,只奢望……不管是男是女,王姊都能讓我將孩子留在身邊。這些事,本來我想過些時日再告訴王姊的,既然……」花蘭若因為顧慮到王姊會反對,所以才會遲遲不敢開口。

  花蘭姬步步逼近她,「別再解釋了,國法不容的一件事,就是愛上男人……尤其,你身為女王,還想私藏男嬰,不但如此,還聯合外族來欺蒙我,這些罪狀,罪證確鑿,我饒你不得!看在姊妹一場,我不想將你的罪行公諸於世,咱們就私下解決吧!」

  花蘭若還不懂她私下解決的意思之時,花蘭姬一伸腿,發狠的朝她腰腹使勁踢去,「去忘憂澗受死吧!」

  「不--」花蘭若措手不及,她無法相信,花蘭姬會如此狠心的對待她,她是那麼尊崇她,處處念著她,若不是看在十多年來的姊妹情,也許她已經答應滕雲天的求親了,何必為了她而甘冒趕路的意外和風險。

  而只是他們相愛,她懷了孩子,想留下男嬰……花蘭姬卻不顧十多年來的姊妹之情,狠心置她於死地……

  花蘭若反射性的想閃躲,結果後腰重心不穩的踩了空,一陣踉蹌,她跌落山谷……

  山谷間,傳來花蘭姬的陰笑聲,聲聲迴盪在仙境般的夢蝶谷中。

  花蘭若這才知道芙蓉姥姥的忠告,不是憑空捏造。

  她的身往下滑,心在墜落,最可憐的莫過於腹中未成形的胎兒,因為她錯誤的決定,而跟著白白犧牲性命。她對不起孩子的爹,她好懊悔……

  這一次,她的生命確定要走到盡頭了,「永別了……吾愛!」

  倏地,天空竄起一陣黑影,疾速的接住她。

  「抱歉,我還不打算永別!吾愛。」熟悉低沉的嗓音,突然出現在她耳後。

  她以為這是她的幻覺,可,她身體已經被帶上來,定睛一看,她沒聽錯,真的是他……

  「雲天!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你的脾氣再這麼固執下去,我想下次,恐怕不會那麼準時到達了!」滕雲天愛憐的緊緊攬住她,往上升騰。

  花蘭若臉上揚起欣慰的笑容,這一次,她也要緊緊的抓牢他,不再和他分離了。

  他們安全地到達了谷頂。

  花蘭姬看見這俊傲的男人救起花蘭若,並將她安置在安全的谷地時,氣急敗壞、一臉錯愕的驚問:

  「你、你……是誰?」

  「我乃滕雲天,籐羅爾王。」滕雲天氣勢昂揚的回答她。

  「你就是籐羅爾王,就是你想霸佔蘭若和花吟王朝!」花蘭姬眼看花蘭若被他救起,心慌意亂的指責著。

  「可惜啊可惜!這麼絕艷的女王,卻心如蛇蠍!還好我的動作夠快,否則,蘭若早就被你暗中害死了。」

  花蘭姬知道她的如意算盤是破滅了,但,只要打敗了滕雲天,她依然有統一兩朝的勝算。

  「哈哈哈!滕雲天,虧你還是個有野心的籐羅爾王,難道你會不懂國無二主的道理嗎?」話未說完,花蘭姬暗自發出毒鏢。

  為什麼!?

  花蘭若聽得瞠目結舌,倒退連連,若不是她親耳聽見,她還不敢相信,至親的姊姊,為了奪權的野心,會將她親手謀害!

  滕雲天敏捷的揮劍閃鏢,破了花蘭姬暗鏢傷人的奸計。

  「權力使你蒙蔽了雙眼,也蒙蔽了心智!」滕雲天嘲諷的說著。

  「少廢話了!」花蘭姬抓起利劍,直起狂攻。

  花蘭姬不念手足之情,令花蘭若心寒不已,她看著花蘭姬為權力鬥得失去理智,她難過的流下淚珠。

  幾次交手,花蘭姬已經開始顯出疲態。

  她氣喘吁吁,渾身發汗,「蘭若,快幫我!」

  「看來你也不過是個善於耍陰弄狠的女人,在舞刀弄劍上,差蘭若差得遠了。」滕雲天跟兩姊妹都交過手,花蘭姬的實力顯然是差她王妹一大截。

  刀光劍影中,只見花蘭姬被滕雲天突地擊中一掌,她口裡吐出鮮血。「啊--蘭若!」

  「別再傷害她了!雲天!」花蘭若看著奄奄一息的花蘭姬,不忍的上前喊著。

  「別過來!」滕雲天停止了攻擊,他掛慮著花蘭若會再次遭花蘭姬暗算。

  果然,花蘭姬趁滕雲天注意力放在花蘭若時,將腳上暗藏的短刀,猛地朝滕雲天刺去。

  「雲天,小心!」花蘭若急急喊著。

  滕雲天縱身騰起,往前翻觔斗,安然落在花蘭若的身邊,閃過了花蘭姬致命的一擊。

  花蘭姬因為衝力過猛,腳力煞不及,身軀直落山澗……

  花蘭若驚嚇的泣不成聲,一旁的滕雲天柔聲的安撫她。

  沒想到貪婪的花蘭姬,欲加害花蘭若而誘騙她到夢蝶谷,然而自己卻失足跌入忘憂澗,加快結束了她權威的一生。

  *****

  水晶宮

  花蘭姬獨攬專權的野心和謀害花蘭若的舉動,令族人憤慨,她們紛紛接受了蘭若女王和籐羅爾王所推行的兩族交流。

  兩朝自此通行無阻,不但融合了族群,更讓國運昌盛、政通人和,改國號為景崧王朝。

  經過這些事,滕雲天在他們的新宮中,愉悅的懷抱著她,輕撫著她的腹部。

  「姥姥說,待會要和爹一起過來我們的新宮。」

  「你總是忘了要改口!還有,你這倔脾氣,總要親身吃苦頭,經歷一些波折,才懂得什麼叫珍惜!」滕雲天捏著她的俏鼻數落著,「還好我的龍胎命硬,幾次都被我這個做爹的撿回來了。」

  「好啊!原來,你每次及時出現,都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而救我,不是因為愛我才救我的!」花蘭若吃味的說。

  「看來,你還是學不乖!」滕雲天下頷一緊,露出一抹狡猞的笑容。

  「恐怕很難……」花蘭若話未說完,已被他的唇給吞沒了。

  一輪濛濛的月兒,照映在潔晰的嬌軀和矯健的軀體上,剛柔並濟的呈現了圓融的交會,生命因付出而豐盈,因舒展真愛而傳遞光輝。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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