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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入贅當妻奴(娶夫臨門) 作者:子紋(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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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2 0 5
詩詩有時候會忍不住怪起她媽,
把她生得臉圓、眼睛圓、身材圓,
脾氣好到不行,誰都能把她當「細漢」,
在公司影印、打報告、買便當都找她,
在家裡被妹妹們念到臭頭也不敢反抗,
現在還搬出長女有責任傳宗接代那套,老
要她回家相親,招婿來「抽母豬稅」,
越想越毛,內心的火山熔岩正噗噗的滾,
這男人還給她擋路,被她罵到算他衰,
呃,又高又帥的他竟然是副總裁,
晚上趕著赴約,她嘴快開罵又擋路的他,
死定了啦,她會不會明天就被炒了,
哪知他也去同家餐廳,還來跟她搭訕,
說什麼看她吃飯會讓他覺得很幸福……

第一章

  陽光透過窗簾照進小小的臥室裡,單人床上捲著一團肉球,顧不得太陽出來,硬是想要在床上多賴一會兒。

  縮在床上的是盧詩詩,一個很可愛的女生。

  圓圓的身材、圓圓的臉、圓圓的眼睛,左看右看,眾人看到她只有兩個字形容——可愛。

  除了可愛之外,還是可愛。

  床上的鬧鐘不停的響著,樓下高聲談論的聲音也一直刺進她的耳膜,本應悠閒的假日,她卻連個寧靜的空間都難得。

  她略顯委靡的從床上爬起來,伸出手將鬧鐘按掉,本想繼續倒頭就睡,但樓下傳來的聲音實在吵得人頭痛。

  算了,她放棄了——反正那麼吵也睡不著,若硬逼自己躺在床上只有落得更累的下場。她起身走進浴室裡。

  恍神的刷牙洗臉,頭一抬,鏡子裡呈現出自己無精打采的五官。詩詩扮了個鬼臉,要自己打起精神。

  在她國小四年級時,老爸回蘇州去賣鴨蛋,留下老媽和她及兩個妹妹。老媽以一個女人的力量獨自撫養三個小孩,所以她很感激、很佩服自己的母親,也因此,從小到大,她是最聽媽媽話的女兒。

  她死去的老爸,印象中是個宇宙無敵的大帥哥,祖籍江蘇,是個空軍,長得斯文又帥氣。現在最當紅的什麼F4跟他一比,只有靠邊站的份。

  而她的兩個妹妹——恩恩與安安,同樣得天獨厚的也遺傳了老爸的外表,身材高姚而美麗。不過至於她就……詩詩歎了口氣。

  一直到現在,她還是不懂,像她老爸那麼帥,最後怎麼會娶一個像她媽一樣圓圓短短、來自南投鄉下村莊的姑娘當老婆?若說是一見鍾情——這是根據老媽個人的官方說法——那也太奇怪了,誰會第一眼就喜歡上一個其貌不揚,而且身高像矮冬瓜的女人?

  也不是她瞧不起老媽她,而是自己的外貌百分之八十遺傳到她,所以她受的待遇在某個程度上來說,應該跟她老媽差沒多少才對,她這輩子到目前為止,別說帥哥了,就連蟑螂、螞蟻都沒對她一見鍾情過。

  她的兩個妹妹則完全相反,她們遺傳了自己父親的優點於一身,不像她,從懂事到現在,就是三個字不離她的身材——Everyday,矮肥短,外人只消一眼就可以看出她跟她媽真是母女。

  這一點實在令她雀躍不起來,畢竟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有個令人為之一亮的外表。

  不過她的脾氣倒是遺傳了父親的溫和,而兩個妹妹凶得跟母老虎一樣,強勢作風與母親一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詩詩那兩個亮眼的妹妹,在大學一畢業就早早被人訂走,嫁作他人婦,如今剩下她——年近二十八,三十歲眨個眼也要到了,還是小姑獨處。

  其實結婚這種事,實在是要靠緣份,所以她並不急,反正急也沒用。

  但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呀!

  「詩詩——」

  聽到老媽在樓下拉開嗓門大叫的聲音,詩詩歎了口氣,連忙加快速度,步出浴室。

  大學畢業之後,她一直都在台北工作,只有在假日的時候,才會被她媽奪命連環Call回南投。

  她老媽這麼積極,無非就是為了那傳統婦德觀念——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老媽自認自己的肚皮很「不爭氣」的生了三個女兒,打年輕起,對此事就一直耿耿於懷。

  對於沒替盧家留下個「丁」,深感內疚,而為了使內心好過一點,便將希望寄托到女兒身上。

  二女兒和小女兒個性強勢,想要讓她們聽話,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只好集中火力將目標訂在個性膽弱的大女兒身上。

  不為別的,全是為了要對得起盧家的列祖列宗。

  在老媽耳提面命的洗腦之下,她已經有了覺悟,於是每個星期舟車勞頓的趕回南投,只為了要找到一個願意娶她,最好是入贅,不然也要願意給盧家「抽豬母稅」的男人做老公,這樣她媽才會說她對得起盧家的列祖列宗。

  拖著稍嫌沉重的腳步走下樓,雖然詩詩是很認命,但是有時,她還是會很羨慕那兩個早有先見之明,包袱款款跑去嫁人的兩個妹妹。

  不過羨慕也沒有用,她的妹妹們是人美氣質佳,雖然脾氣很不好,可人家還是找到不錯的歸宿,哪像她長得圓圓的,就算想嫁,也未必有人要娶,更何況是要讓男人入贅。

  「媽,一大早有事嗎?」穿著一件印著一隻小熊寶寶的連身睡衣,她緩緩的走進客廳。

  「哎呀!」吳美月驚呼了一聲,怪叫連連,「你怎麼還穿成這個樣子?現在幾點了你知道嗎?」

  幾點?

  詩詩瞄了牆上的鐘一眼。七點三十分……感覺像是惡夢,美好的星期假日一大早的就被人挖了起來。

  「媽,這麼早,你叫我起來要幹麼啦?」她整個人像是虛脫似的靠在牆壁上,有氣無力的看著自己老媽圓滾滾的身材。

  真服了老媽一大早就如此的精神奕奕,看來她這身為女兒的用不著煩惱她的身體,想想也算是是好事一件。

  吳美月走近戳戳女兒的頭,「給我清醒一點,打扮一下,跟我去菜市場。」

  「為什麼?」她不解的問。

  「今天陳阿姨的兒子從台中回來,聽說他回來都會在攤位幫忙,我們去打聲招呼。」

  「陳阿姨?」她重複了一次,印象中好像沒有這號人物。「是哪個陳阿姨?」

  「就是賣雞那個。」

  「啊!」詩詩露出瞭然的表情。她想起來了,陳阿姨是她媽媽的金蘭姊妹,托陳阿姨的福,她們家三不五時就有免錢的雞蛋或是雞可以吃。

  呃,陳阿姨?!不會是……

  「媽,陳阿姨的兒子,」她突然花容失色的問:「該不會是那個陳建國吧?」

  吳美月點點頭,「是啊!就是建國,你們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算算應該很多年沒有見了吧?」

  詩詩的眉頭微皺,「媽,你要我跟那個陳建國相親啊?」拜託,真是殺了她比較快。

  她跟陳建國是國小同學,兩個人熟到快要爛了,單單想到把他當成一個交往對像看待,她就覺得想笑。

  「你這是什麼表情?其實也不算是相親啦,只是去打聲招呼而已!」吳美月不以為然的瞄了她一眼,「你可別小看建國,人家現在在台中一間貿易公司當經理,很賺錢的。」

  「媽,他賺錢是他家的事,陳建國怎麼有可能會同意跟我相親?」她想來就覺得可笑。

  「我已經說了,這個不是相親,」吳美月堅持的說:「你陳阿姨說你長得福福泰泰,一看就知道是個好媳婦的樣兒,而建國又沒女朋友,所以就作主讓你們交往看看。」

  如此聽來,陳建國應該也是被逼的,跟她一樣的身不由己。詩詩忍不住露出一個苦笑。

  「就算我跟陳建國看對眼,陳阿姨應該也不可能讓他入贅我們家吧?」她提出一個實際的論點。

  陳建國雖然是次子,但以陳阿姨那種老古板的想法,應該覺得讓兒子入贅是件丟臉的事吧!

  吳美月一楞,然後笑了開來,「關於這點,你就不用擔心了,陳阿姨同意讓你以後生的孩子一個跟咱們家的姓。」

  看來兩個媽媽已經自己決定好一切,天啊!地啊!她現在要怎麼辦啦!

  「還杵在那裡幹麼?」吳美月的臉一沉,推了她一把,「還不快去換衣服。」

  縱使百般不願,詩詩還是聽話的踩著沉重的步伐回到樓上房間,準備換衣。

  這就是盧詩詩,就算心中極度不滿,還是不會反駁,誰叫她天生就是這副好脾氣。

  有時她也很無奈,想要改變,然而或許是天性太堅強,也或許是體內少了點好戰因子,所以最後這要改變的念頭總是不了了之。

  一邊換衣服,她一邊打定主意,今天跟陳建國見完面,她就要盡快閃人,回台北去,週末耗在這裡真是太勞心勞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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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媽媽們一頭熱底下,詩詩跟陳建國碰了面,並且去吃了頓飯,看了場電影。

  兩個年輕人聊得很起勁,不過她很清楚這不是什麼互有好感,不過就是久違的老司學,談著這幾年不見的近況罷了!

  陳建國已不再是以前那個毛躁得喜歡欺負女生的小男生,變得成熟穩重了很多,她相信以他的條件,在不久的將來,要喝他的喜酒應該是可以期待的,至於她?還是少做點夢的好。

  人家看她不入眼,她也對他沒感覺,結論就是——當同學很好,其他謝謝再聯絡。

  回到家之後,她也很機靈,收拾包袱趕在老媽問東問西之前逃回台北。她從沒一刻像現在這樣,那麼愛這個忙碌的都會城市。

  她在淡水租了間套房,房租去掉了她每月薪水的三分之一,但因為南投沒什麼好的工作機會,而且留在家裡三天兩頭的還要去相親,所以這樣的代價還算值得。

  才進到租屋家門,電話便響起,她將行李放下,接了起來。

  「大姊,我只是打打看,沒想到你那麼早就回台北了啊?」電話彼端傳來的是小妹盧安安細柔的聲音。

  「對啊!」詩詩也顧不得剛從外頭回來,一身衣服都還沒有換下,整個人便癱在床上。

  「幹麼?」安安笑聲傳來,「一副很沒精神的樣子,媽又拉你去相親,不順利嗎?」

  「還下是那麼一回事!」她一手無意識的纏著電話線,不以為意的說道:「這次,她叫我去跟我的小學同學相親。」

  「不會吧?」安安的口氣裡有著好奇與驚訝,「真沒想到,我們的媽媽真的很天才,對方是誰啊?」

  「你不認識,但應該見過面,」詩詩歎了口氣,「是菜市場賣雞那個陳阿姨的兒子,他叫陳建國。」

  「陳建國?!」她想了一會兒,沒什麼印象。「怎麼?他不好嗎?」

  「拜託!怎麼可能會有感覺?一個熟到快爛的男人,在我眼中,他根本就是個女人好嗎?」詩詩扮了個鬼臉,反問:「你打電話來給我,就是想知道我的相親結果嗎?」

  「也不是。」安安細細柔柔的笑著,「二姊明天要跟姊夫來台北,所以找我們一起吃飯,你要空出時間喔!」

  盧家二女兒盧恩恩,還在求學階段就下嫁給一個科技人,定居在台灣的科技重鎮——新竹。

  不過這不是她最厲害的地方,恩恩最行的是她那隨時會火山爆發的強烈脾氣,老實說,詩詩挺怕她這個妹妹的。

  「我不知道我有沒有……」

  「管你的,反正我先約了。」安安先聲奪人。在盧家,每個人都吃定了詩詩。

  「可是,我的工作——」

  「叫你們公司那些壓搾你的人去死,」她啐道,「你一個月不過領個兩萬二,沒有必要為那麼一點小錢做牛做馬累死自己!」

  兩萬二耶!她一個月拚死拚活才能領到這些薪水,小妹竟然說這是「小錢」,這世界果然是不公平的。

  她又不像她那麼好運釣了個金龜婿,整天在家當少奶奶,不知人間疾苦,她可是個努力在社會上工作的小上班族。

  「好啦!」詩詩很明白自己是不可能說贏伶牙俐齒的妹妹,所以還是給自己省點麻煩。

  「就這麼說定了,明天我去接你。」

  「不用了啦!我自己去就好了。」她才不想因為沒有準時下班,又被安安念一頓,「你跟恩恩約在哪裡?」

  安安說了個地方,「知道位置嗎?」

  「知道。」詩詩表示。

  「那就六點半見。」

  「可是六點半……」

  「六點半!」她的口氣沉了下去,

  「好,六點半、六點半……」詩詩立刻順著妹妹的話,說了再見後,將電話給掛上。

  真是嚇死了!安安差點發火,她祈禱明天工作最好能準時下班,不然被兩個妹妹炮轟,她就太可憐了。

  拿了衣服,詩詩準備洗完澡上床睡覺。最近的休假,感覺起來比上班還要辛苦啊……


第二章


  格蘭集團在分佈全球五大洲二十幾個國家都有分公司,是間總員工超過五萬人的大企業。

  詩詩很有幸的任職於此,雖然不是位居要職,存在可有可無,但她還是名副其實的格蘭集團員工。

  她的職稱是行政部門的行政助理,大小雜事都是屬於她的職責範圍。

  要喝茶——找詩詩。

  要影印——找詩詩。

  要打字——找詩詩。

  要買點心——找詩詩。

  要買便當——找詩詩……

  總之圓圓短短的她,在辦公室裡一個人當兩、三個人用,圓圓的臉上總是滿滿和善的笑意,做起事來,從不會埋怨,人家交代什麼,她就做什麼,勤快又仔細。

  也就因為這樣,她額外的工作一天比一天多,等她意識到時,這些都成了理所當然她要做的事,連說「不」的權利都沒有。

  俗話說得好,人善被人欺,她就是這麼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人家叫她做什麼她都說好,每個人也就越來越得寸進尺,而她只好不停的埋頭苦做。

  每年到了十月,就是公司最忙的時候,因為這段期間,格蘭集團總部會派人來東北亞視察業務,通常都會到台灣來,有超級大頭大駕光臨,大家當然要戰戰兢兢的過日子。

  「詩詩!」人事部的超級放電機張曉柔,一如往常的頂著一臉大濃妝,出現在辦公室裡。

  一身緊身的紅色露背洋裝將她的姣好身材展露無遺,她丟了份報告在詩詩的桌上。

  「幫我去影印三十份,這是待會開會要用的,記得要快點!聽說,總部派的人已經來了。」

  「好!」詩詩連忙拿起卷宗到影印室。

  這是張小姐要負責的工作,但既然她開了口,自己就只好幫忙了。

  就見張曉柔將工作丟給她後,便自在的跟人事部經理公然的打情罵俏起來,辦公室裡的人對此也都見怪不怪。

  詩詩認真的將她交代的工作給做完。

  「張小姐,已經印好了。」

  張曉柔站直幾乎要跌到經理懷裡的身子,撥了撥自己嫵媚的長髮,伸手接過了她遞過來的東西,隨意的翻了翻,口氣敷衍的說:「真是謝謝你了!」

  身高近一百七十公分的她,站在只有一百五十公分出頭的詩詩身旁,就如同一個巨人似的。在她正打算去會議室把資料處理好,這時,公司裡一個「廣播電台」衝了過來——

  「你聽說了嗎?」黃佳佳拉住她。

  「什麼?」張曉柔眼睛一亮,立刻把耳朵豎起。她對八卦一向最感興趣了。

  「總部派的人已經進公司了。」廣播電台的話,果真有效的吸引住全辦公室的人的注意力。

  「是嗎?」她有些驚訝,「這麼早?」

  「對啊!而且你絕對想像不到,這次來的人是誰。」

  「誰?」張曉柔的表情因為黃佳佳誇張的神情,而顯得激動起來。「你快點告訴我!」

  「是聶昶義。」她得意揚揚的表示。

  「聶昶義——是格蘭副總裁嗎?」聲音拉高八度,「那個黃金單身漢?二十一歲就拿到雙博士的聶昶義?」

  黃佳佳點了點頭。

  張曉柔一副快要暈倒的樣子。聶昶義是格蘭集團創始人馬克·格蘭的外孫,這麼優的男人,她肯定全公司上下有一半以上的女人在肖想……不行,她要好好準備準備,等著飛上枝頭。

  「詩詩,你去把這些整理好,然後拿去會議室。」她將手中的紙張塞給一旁的詩詩懷裡。

  「我?!」她傻了。

  「當然是你!」張曉柔不以為然的瞄了她一眼,然後逕自拉著黃佳佳,熱切的說:「你再跟我說說有關副總裁的事,我曾看過他的專訪和相片,他真的有那麼帥嗎?」

  「比相片更迷人。」

  「可是我今天還有一份報告要趕——」詩詩虛弱的聲音在這個辦公室裡,根本引不起任何迴響。

  「報告再趕也沒這個趕。」張曉柔二話不說的打斷她的話,「立刻給我去,副總裁已經來了,若有什麼意外,你就等著回家吃自己吧!」

  她趾高氣揚的樣子令人生氣,充其量她也不過比她早兩個月進來格蘭的員工罷了,仗著經理對她有些好感,就當真以為自己很了不起似的。

  再平和的脾氣此時也免不了起了波瀾,看著手上的資料,詩詩忍不住皺起眉頭,火氣升了起來。難道她還不夠倒楣嗎?

  在家裡被媽媽擺佈,到了公司除了自己的公事之外,還得不停的應付大大小小員工丟來的工作。

  真是一肚子的火,但生氣歸生氣,嘟著一張嘴,她還是很認份的拿了手中的資料到會議室去做準備。

  這是格蘭這個月的業績報告,每個月月初都會來這麼一次,主持會議的通常都是公司的高級主管。她隨手翻了翻,沒想到那個好色的經理,還有能力替格蘭賺到錢。

  咕噥的做著不屬於自己的工作,才忙到一半,就有個打扮帥氣的小弟走了進來。

  「送外賣!」他瞄了她一眼,淡淡的拋下一句,就拿出一個大木箱,逕自忙了起來。

  詩詩瞄了一眼。大餐啊!

  「喂!這是誰叫的?」她隨口問。

  「不知道。」小弟聳肩,一下子就在一旁的小桌子上擺滿了美味的食物,「我們老闆只說要我送來這裡。」

  「好像很好吃的樣子!」她很垂涎的說。

  「廢話,我們餐廳的東西是一級棒的。」他很酷的表示。「小胖妹,你可不要偷吃啊!」

  她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拜託一點!我看起來像是會偷吃的人嗎?」

  小弟上下打量著她圓滾滾的身材,不客氣的回答,「很像。」

  這小鬼!詩詩瞪著他,想到她被公司的人欺負也就算了,連來送外賣的也瞧不起她。

  小弟將東西放好之後,轉身就走,「小胖妹,記得不可以偷吃啊!」

  瞪著小弟的身影消失,她火大的繼續工作。這時,內線電話響,她順手接了起來。

  「盧詩詩,你工作做完了沒有?」電話彼端傳來一個同事不滿的聲音。

  「快了,」她不解的問:「有事嗎?」

  「快中午了,我們今天想要吃路口那家便當店的豬腳便當,中午人多,你先去買,以免要等很久。」

  「喔!」應了一聲,她接下這個工作。

  這個世界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將資料整齊的排在會議桌上,她心裡是越來越不平。

  好人就注定要被欺負的嗎?

  像老媽,一副她一輩子嫁不出似的樣子,妹妹們則一致認為她是個笨蛋,同事們更過份,把她當跑腿小妹,連那個送外賣的小弟也一直叫她小胖妹。

  她承認自己的身材不是時下流行的瘦排骨,但不管怎麼量,充其量只能算有肉吧!越想越氣,這世界真是不公平。

  拉開會議室的門,詩詩差點撞上站在會議室門口的人,平和的性子再也壓抑不了火亂竄的脾氣。

  她口氣很沖的劈頭就罵,「長得像座山似的還敢擋在我的前面,你找死啊!」

  原本背對著會議室大門講著手機的聶昶義一楞,將通話收線,緩緩的轉過身,沒看到人,頭一低。好一個嬌小的女生!

  「對不起。」他淡淡的道。

  「說對不起就算了啊!」詩詩依然一肚子的火。

  「我是不是聽錯了?你剛才說了什麼?」

  「我說——好狗不擋路!」她啐了一口,抬起頭要看清楚對方模樣,這一看她到抽了口冷氣。

  天啊!真是個大帥哥!眼珠還是藍色的,五官深邃俊美得宛若天神下凡,他是那種讓人一見就難以忘懷的美男子,以前,她覺得全世界的男人沒一個能跟她老爸比,直到今天——就在此時此刻,在這個高大的男人面前,她推翻了從小到大的想法。

  她從來沒有看過這麼好看的人,不過他若再多點笑容應該會更好看,此際,他的五官沒什麼太大起伏的盯著她。

  聶昶義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圓圓滾滾的身材挺可愛的,一雙大眼睛靈活的轉啊轉,他大可不理會她,但他卻開了口,「我可以問一句,這是你一向對待他人的態度嗎?」

  「不是。」她咕噥著,「我是快爆發的火山。」

  「什麼?」他擁有四分之一的中國血統,自認中文能力還不錯,可怎麼這個小胖妹說的話他不是很能理解。

  「沒什麼。」詩詩的氣焰往往只能守住十秒鐘就熄滅了,她氣勢全失的露出小小的笑容,「對不起,是我行為失當。」

  「一句行為失當並不能解釋你方纔的不禮貌。」

  聶昶義冷得足以令地獄結成冰的口氣,令她的神經不由得繃了起來。

  驀地她眼眶一紅。真不知道為什麼全世界的人都要欺負她?

  看到她眼眶的淚水,他頓時一楞。他可不想要把她給惹哭!只要一想到她可能在他面前哭成淚人兒,他竟怪異的開始慌了,這種怪異的感覺可是前所未有。

  「不准哭!」他命令著。

  她抖了一下,咬著下唇,眼眶的淚死命的不讓它往下流。

  「你嚇到她了?」突然他身後冒出一個取笑的聲音。

  詩詩含淚的目光看過去。雖然她只是小小的員工一枚,但說不認識這個男人是假的,他是格蘭亞洲區的總經理——白子君。

  她到底在走什麼霉運?

  「對、對……」她結結巴巴的連句道歉的話都說不出來。

  「小妹妹,別著急,」就在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時,白子君善意的開口。這女孩還真有趣,對著嚴肅的昶義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對著他這張笑臉,她又結巴了起來,「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盧詩詩。」她硬著頭皮說道。

  「盧詩詩?」他輕聲的重複了一次,「詩詩……很可愛的名字,就跟你的人一樣。」

  聽到他的話,詩詩根本笑不出來。她瞄了聶昶義沒什麼表情的臉,又看了看白子君,頭低了下來。

  「我來跟你介紹一下,」白子君繼續說:「看來你並不認識他,他是聶昶義,我們格蘭的副總裁,」

  聶……聶昶義?!

  她倒抽了一口氣。不會吧!她真的那麼倒楣嗎?

  這個今天才到台灣的格蘭集團副總裁,怎麼會那麼剛好就被她遇到,她死定了啦!

  「對不起!」她忙不迭的鞠了個九十度的躬。「對不起,副總裁!」她囁嚅的說。

  「喂!人家道歉很多次了,別一直冷著一張臉,」白子君推了自己的同事兼好友一把,「你嚇到了人家小女生了。」

  「你是公司的員工?」沒有理會他,聶昶義逕自看著詩詩問道。

  她點了點頭。

  「你很沒有禮貌!」他一針見血的說。

  詩詩的頭垂得都快貼到地上去了,「對不起。」

  「下次注意點就好嘛!你幹麼那麼嚴肅?」白子君出聲替她解圍,「你還要事要忙嗎?」

  「對。」她連忙抬起頭表示,「我要去買便當。」

  「便當?!」

  「對。」詩詩點頭,瞄了下手錶,「我得趕快去,不然等一下回來遲了,我會被罵到臭頭。」

  「你就快去吧!」白子君對她揮了揮手。

  她感激對他一笑,但一看到聶昶義她的笑容就僵住了。單單看著他,她就覺得神精緊繃。

  「不是員工餐廳嗎?」聶昶義看著那道嬌小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才轉身問著好友。

  「嗯。」

  「那她為什麼要趕著去買便當?」

  白子君笑看他,「給我兩個硬幣。」

  「幹麼?」

  「擲茭,問神!」

  聶昶義皺著眉頭看著他。

  「別用這副不滿的眼光看我,你這人也真奇怪,如果你真好奇,自己剛才幹麼不問?」他不以為然的手一揮。

  「不是每個男人都像你一樣隨便。」聶昶義啐了一句。

  「拜託!你覺得我隨便嗎?」

  聶昶義根本不想聽他的辯解。兩人在進格蘭共事前,在大學同班了四年,白公子有多風流多情大家心知肚明。

  「進去吃飯吧!」他沒好氣的道:「今天下午的會議還是由你主持。」

  「你不自己出面嗎?」白子君不以為然的說:「我覺得你應該很有能耐給公司的員工一個下馬威。」

  他不置可否的瞄了好友一眼,「我要的是個有效率、有能力的經營團隊,而不是一群畏縮的手下。」

  「拜託!你別一到台灣就跟我講大道理。吃飯吧!我叫了你最喜歡的那家餐廳的外賣。」

  聶昶義點了點頭,跟著白子君走進會議室。每次來台灣最大的幸福,便是可以吃到美味的食物。

  奇怪了,可怎麼今天他的心思老是無法集中在食物上,盡想著那個其貌不揚的女孩。

  盧詩詩……他在心中玩味著這個名字。

  她長得並不漂亮,但一雙眼睛水亮亮的——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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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詩終於趕在下班之前將工作結束,她可沒那個熊心豹子膽敢遲到,畢竟她那兩個妹妹,美雖美矣,但脾氣卻壞得比母夜叉還恐怖,她可不敢自討苦吃。

  下班時間一到,她便拿著包包,準備閃人。

  不過她才站起身,那個超級大花癡張曉柔又來了,一看到她,她馬上心想大事不妙。

  「對不起,我今天有事!」她先聲奪人。

  張曉柔的五官沒什麼變化,嫵媚的一笑,「別這樣嘛!我今天也跟人有約,我們得到可靠的消息,今天聶副總裁跟白總經理會去一家夜店,我們幾個人約好要去堵他們,你就好心點,幫我Key一下這個報告,很簡單,花不了你多久時間的。」

  「可是——」

  「我們就這麼說定。」張曉柔沒給她拒絕的機會,反正全公司上下都知道盧詩詩是個爛好人,縱使火在心中,也不會發出來,然後做牛做馬,死而後已。

  詩詩難以置信的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天!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人種啊!

  她有重要邀約,但她自己也有啊!而且約她的還是她那對很凶的妹妹們。

  看了眼手中的資料,又看了眼時間……

  沒辦法!硬著頭皮也得將工作給做完。

  看來她是注定要遲到了,只能暗自希望不要遲到太久,不然她肯定會被罵到臭頭。

  拚了全力、加足馬力,她趕在七點前將工作完成。

  在這段期間中,她只接了一通電話,是恩恩打來的,她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劈頭就把她給罵了一頓。

  所以在結束和恩恩的通話之後,她不再接電話,反正接了也是浪費時間,她只有被人罵的份。

  全世界的人當真以為她盧詩詩是沒有脾氣的嗎?

  她雖然以和為貴,但不代表她就這麼好說話。

  若真有一天火山爆發,她會讓所有人都見識到她的威力。她在心中憤憤不平的想。

  只是喔,這種想法已經在她腦海中浮現不曉得N百次了,至今還是沒人見過火山爆發的威力;事實證明,她是個膽小鬼。

  Key完報告,詩詩拿起皮包,匆忙的將電燈關上。這個時間大家早已下班走光了,只有她這個苦命人加班至此。

  在電梯裡,她的心中盤算著。

  她是可以搭公車到捷運站再轉木柵線到跟安安、恩恩約的餐廳,但這樣少說也要花個四十分鐘,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她只好忍著荷包失血的痛苦坐計程車。

  「喂!讓開!好狗不擋路!」電梯門一開,一看到門口的高大身影,她啐了一句。

  這個聲音……聶昶義皺起眉頭,一天以內被同一個女人說了兩次好狗不擋路,對他而言可是前所未見。

  他的腳步沒有移動,反而還雙手抱胸低頭看著眼前的這個嬌小女人。

  「喂,你……」一個抬頭,詩詩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天啊!地啊!流年不利……可能流日不利才對,一日之內得罪同一個上司兩次,她的工作不會要飛了吧?!

  「副、副總裁,你、你怎麼在這裡?」

  「這裡是公司,」他對她一個揚眉,「我不能在這裡嗎?」

  「當然……」她囁嚅的道:「不是……你是副總裁,一人之下,眾人之上,是我不該在這裡才對。」

  看她頭低著,心虛得彷彿想跳樓自盡似的,聶昶義不自覺的放柔自己的表情。

  「你趕時間?」

  她尷尬的點頭。

  「你好像總是在趕時間嘛!」

  她搔了搔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要我送你嗎?」

  詩詩聞言,震驚的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藍眸。

  他……要送她?

  她在作夢嗎?公司上下談論了一整天的夢中情人,現在站在她的面前開口說要送她?!

  「不願意嗎?」看到她震驚的表情,他覺得有趣。一向只要他開口,女人無不對他趨之若騖,就她傻楞楞的。

  「我,我不好意思麻煩副總裁。」話才說完,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氣自己幹麼把這麼天大的好事往門外推。

  他要送她耶!她怎麼可以把省計程車錢的機會放掉?!

  「既然如此,那就再見了。自己小心點。」他按了電梯往下鍵,打算到地下室取車。

  「謝謝副總裁的關心。」暗罵了自己一句,詩詩有些遲疑的讓開。

  聶昶義踏進電梯裡,電梯門關上,詩詩那道微胖的身影也隨之消失在眼前。

  盧詩詩……人如其名,很可愛的一個女孩。

  他又不自覺的揚起嘴角。這幾年來,他幾乎都要忘了怎麼笑了。

  盧詩詩,你真是個豬頭!看著電梯門關上,詩詩一副想殺了自己的樣子,後悔自己方纔的拒絕。

  嗟!聶昶義為什麼不再多問幾句嘛!

  若再問她一次,她用飛的也要飛到他車上去。

  垂頭喪氣的走出辦公大樓,她攔了輛計程車。事實證明,自己果然是個很倒楣的人!坐上計程車,她不敢再多想,直奔餐聽。


第三章


  「現在幾點了你知道嗎?」恩恩一看到姊姊的身影,立刻口氣冷淡的開口。

  詩詩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坐了下來。她快餓死了,實在沒空理會妹妹夾槍帶棍的言論,而且看桌上那番陣仗,可以想見,她們兩個早不客氣的自己先吃了。

  她吶吶的召來服務生點餐,看了下菜單,一下就決定點這裡著名的私房咖哩雞飯。

  今天她已經過得夠沮喪了,所以要吃點好吃的,好甩開不愉快的回憶。現在最好安靜一點讓她好好吃東西,最最不需要的,便是她那兩個妹妹的開鏘痛罵。

  「你不要跟我說說,你為什麼遲到嗎?」恩恩沒好氣的看著一副好像餓死鬼投胎的看著菜單的她。

  「沒辦法,下班時臨時出了點事。」詩詩不太情願的將目光從美麗的菜餚圖片上移開,看向妹妹不善的臉色。

  「臨時出了點事?」安安打量了她一眼,一針見血的問:「是自己的事,還是別人的事?」

  詩詩的笑容有些勉強。

  「你到底有沒有大腦啊?」恩恩難以置信的瞪著她。她自認還挺聰明的,這個世界只有她佔人家便宜,別人休想從她身上得到好處,那為什麼她會有這麼一個總是被人呼來喚去的姊姊呢?



  「我當然有。」詩詩不平的說。

  「在哪裡?我一點都看不出來。」

  「在這裡!」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當然看不出來,若讓你看出來,我就死翹翹了,少了頭蓋骨的保護,有誰還能活著。」

  安安聞言忍不住笑出聲來,但她的目光一對上二姊犀利的眼神,立刻噤了聲。

  「你以為你的笑話很好笑嗎?」恩恩火大的瞪著詩詩問。

  詩詩一臉的無辜。笑話?!她壓根不認為自己講了什麼笑話,看到恩恩那麼生氣的樣子,她還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又做錯了什麼?

  「我沒說笑話。」她咕噥的說。

  恩恩對天翻了個白眼。跟她繼續說下去,她真的會「破病」。

  「我告訴你,盧詩詩,」她深吸口氣,才壓下脾氣的繼續說下去,「現在這個時代,你若還以為做牛做馬一定可以得到應有的待遇的話,那你真的是笨到沒有藥救了。」

  「話不能這麼說。」詩詩不是很認同的表示,「若照你這麼講的話,人只要坐在家裡等錢掉下來就好了。」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恩恩皺了下眉頭,「有一種人是靠交際手腕在公司生存,不用做什麼事,卻可以拿高薪……」

  「你們是要叫我變成這種人嗎?」

  恩恩與安安對看了一眼,然後略帶了些鄙視的看了看她。

  「你還是算了吧!」安安說。

  「為什麼?」詩詩眨了眨圓滾滾的大眼睛。

  「等下半輩子投胎換個聰明點的腦袋之後,或許還有點可能。」恩恩不留情的說。

  詩詩楞了一會兒,正想反駁,但看到自己的濃湯被送上來,她也顧不得說話,逕自動筷。民以食為天哪,什麼都比不上吃東西重要。

  也是因為抱著這個理念,所以她的身材才會如此的圓、圓、圓。

  看著她一臉滿足的用餐,恩恩與安安無奈的相視一眼。

  「我告訴你,你若這樣一直被壓搾會過勞死的。」

  聽到大妹威脅的口吻,詩詩的手明顯一頓。

  不過她這人最大的好處就是頭腦簡單得無法思索太多,尤其是肚子餓的時候,所以她繼續吃,沒有回答。

  恩恩火大的看著她,「盧詩詩,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她嘴裡含著濃湯,點了點頭。

  「所以你要懂得什麼時候說不!」恩恩大睜的眼睛裡滿含警告,「不然,總有一天做死你!」

  詩詩吞下嘴裡的東西,瞄了她一眼,才鼓起勇氣說道:「那你現在可以不要講話嗎?」

  她一楞,「什麼?」

  詩詩遲疑的看著她,「你不是說要懂得說不嗎?現在我就是要你不要吵我吃飯啊!」

  「你——」恩恩被她這麼一個搶白,楞住了。

  安安忍不住笑了出來。

  恩恩忍不住踢了安安一腳,她立刻止住笑意,還附和一句,「真希望大姊這股氣勢可以持續到上班時。」

  想也知道這是在作夢。

  「我告訴你,盧詩詩——」恩恩火爆的脾氣升了上來,「我是要你對上班的工作同事說不,不是跟我。」

  她一看到妹妹動火了,立刻識相的低下頭。

  「我知道了。」她囁嚅道。

  不過她的精神在一看到咖哩雞飯上桌之後一振,立刻拿出筷子大快朵頤。

  「姊啊!看你這個樣子,我看這輩子就別想找人入贅我們家了。」安安看她吃東西的樣子,口氣有些無奈的說。

  詩詩將飯給吞下,聳了聳肩,「我想也是。」

  聽到她的話,恩恩對天一翻白眼。如此一個沒有鬥志的人,看來還真的不用想指望她。

  「你該減肥!」她很不客氣的將濃湯從詩詩面前給拿走。「這種高熱量的東西少碰點。」

  「你怎麼這樣?!」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食物被奪走,詩詩感到震驚。「你現在是怎麼回事啊?」

  「我告訴你,媽已經跟我說了,如果你再不結婚的話,就要把我們家慕人改姓盧。」她嘟起了小嘴不悅的說。

  「真的嗎?」詩詩有些訝異。

  「對。」恩恩可不平了。拜託!當初她痛得死去活來,生了快四十個小時才生下來的小祖宗,現在不過兩歲半,叫夏慕人叫得好好的,偏偏要改成盧慕人,難聽死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詩詩眼睛一亮,「這是不是代表我不用再找人入贅我們家了?!」

  「你想得美啦!」恩恩哼了一聲,「夏家到了我們這一代就只有慕人一個,用膝蓋想也知道,我們不可能讓他改姓盧的。媽真的不知道是腦筋哪裡出了錯?硬要強人所難。」

  「可是如果你老公同意的話,不就好了嗎?」夏墨康是個好脾氣的男人,詩詩對這個妹婿很欣賞,偶爾會同情他,畢竟娶了個母老虎回家當老婆,日子應該不太好過。

  恩恩瞪了她一眼。

  她立刻噤若寒蟬。

  「我的答案是有三個字——不可能!」恩恩氣憤難平的表示,

  雖然她的公婆早就過世,墨康本人對傳宗接代一事也不是那麼在意,認為名字不過就是一個代號,姓什麼並不重要,但這是他一相情願的想法,她可不想成了夏家的千古罪人,更何況她壓根就不想再生第二個孩子,所以她的寶貝兒子慕人只能姓夏。

  「那其實也可以找安安啊!」詩詩轉而看向小妹,「你結婚一年了吧?也該生孩子了。」

  安安斜眼看了她一眼,「我還想過幾年好日子,所以你還是別指望我了,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抓個願意娶你的男人回家,一切皆大歡喜。」

  說得容易!她可不像她們兩個有個亮眼的外觀,自己腦袋又不夠聰明……詩詩吃了口飯。為什麼傳宗接代的事要交給她煩惱呢?

  「你真的沒有看得上眼的男人嗎?」

  她真不知道一頓飯怎麼都不能好好吃,瞄了兩個妹妹一眼,「看得上眼的男人多得是,只是人家都看不上我。」

  「如果你再瘦一點,再打扮一下,人家怎麼會看不上你!」

  詩詩就是不懂,她幹麼要為了吸引男人的目光而減肥?這世上的美食這麼多,她才不要跟這些食物過不去。

  「喂!」恩恩將咖哩雞飯推到一旁去,不理會她眼巴巴的眼神。「你到底有沒有對象?」

  「有又怎樣?沒有又怎樣?」她心不在焉的問,眼睛死盯著咖哩雞飯。

  「有就要去主動出擊啊!」

  詩詩將咖哩雞飯拉回來後才開口道:「現在這年頭沒有人會想要入贅的啦!」

  「這可不一定,畢竟這年頭會有你這麼愛吃的女人,也一定會有願意入贅的怪腳!」恩恩的話一點都不給她留情面。

  愛吃又不犯法,幹麼那麼針對她?

  詩詩嘟起了嘴巴。真想讓她的姊妹們見識一下她火山爆發的實力……不過還是算了!爆發的念頭一閃而逝,她再次懦弱的低下頭。

  「你從今天開始減肥。」

  「我不要。」她馬上小小聲的反駁。

  「你說什麼?」

  屈於恩恩的淫威之下,她連吭都不敢吭一聲。

  「安安!」

  「幹麼?」突然被點名,她立刻坐直身軀。

  通常,家裡凡事都是交由二姊處理,她只要在一旁靜靜的聽從安排就是了。

  「因為你一樣住在台北,所以你要盯著她一點。」恩恩指示,「不要讓她吃得太多,知道嗎?」

  「可是,我又沒跟大姊住在一起,她就算想吃,我也管不到。」安安很實際的表示,「其實大姊這副圓圓的樣子看起來挺可愛的,現代的男人也不是全都很喜歡骨感的女人。」

  詩詩感謝的看著小妹,多謝她幫她說話。

  「那是少數。」為了自己的寶貝兒子不被老媽逼著去改姓,恩恩拚了,她轉而面向詩詩,「你總不希望看我為難吧?」

  她不為難,為難的就是自己了……

  詩詩一臉遲疑。

  「你公司的同事對你那麼不好,你卻什麼都願意幫他們做,只差沒把命都送他們,而我是對你最好的妹妹,」恩恩大言不慚的說:「我開口請你幫忙,你竟然拒絕,這有沒有天理啊?」

  這樣講實在太嚴重了。詩詩吃了口飯,然後開始思索著。

  問題的癥結在於別人就看不上她啊!她能怎麼辦呢?這種婚姻大事,又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你們先不要說話,讓我想一想。」她舉雙手投降,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咖哩雞飯。

  安安和恩恩對看了一眼,同時沉默下來。其實她們也很清楚狗急了會跳牆這句話,反正要說服詩詩並不難,只是需要一點時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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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門右側那兩個女的很正!」白子君去過洗手間之後回到座位,對著坐在對面的聶昶義說。

  「是嗎?」聶昶義沒什麼興趣的隨口應道。

  反正他說過正點的女人很多,自己若真認真起來,每個都要注意,那可要忙死了。

  「不過奇怪的是,兩個女人中間卻夾了顆球。」

  球?!

  聶昶義瞄了他一眼,「懷孕了嗎?」

  白子君忍不住笑了出來,「不是,那顆球是個人,而且還長得挺眼熟的,我好像見過……」

  長得像顆球……

  「盧詩詩!」聶昶義忍不住脫口而出。

  「對。」他一個彈指,「就是中午在會議室外,叫你不要擋路的那個圓球……你記憶很好。」

  他有些好奇的看著好友。昶義可不是個會花心思在女人身上的男人,而現在他竟然記得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女人的名字,這似乎有一丁點兒的不尋常。

  聶昶義明白他未說出口的調侃,但他沒打算回應,逕自低下頭,吃著晚餐。

  「我剛才繞了過去,那個盧詩詩好像要找個男人結婚的樣子——」

  「你去偷聽人家講話?」他打斷他的話,十分不認同的看著他。

  「我是繞過去,不小心聽到的。」白子君連忙澄清。他是個堂堂君子,可不幹偷聽的勾當。

  聶昶義不以為然的看了他一眼,雖然不認同他的作法,但他的話還是引起了他的興趣。

  他微側過身,看著窗邊的方向。兩個女人果然如子君所言是大美女,而盧詩詩坐在兩人中間就像個醜小鴨似的。

  結婚……她趕著要結婚?!

  在好友驚訝的目光之下,他站起身。

  「你要幹什麼?」白子君訝異的問。

  「去跟自己的員工打個招呼。你若吃完就先走,不用等我了。」聶昶義拉了拉自己的衣服,走向她們。

  白子君錯愕不已。這樣的昶義是他所陌生的,他竟然主動去跟個可以說毫無關係的女人打招呼。

  「喂!姊妹們,有個帥哥向我們走過來。」安安第一個發現聶昶義,忍不住驚呼出聲。

  十之八九是看到她那兩個貌美如花的妹妹,所以想來搭訕。這種事,詩詩見多了,所以只是懶懶的抬起頭,但她的黑眸一接觸到聶昶義專注在她身上的視線,著實一楞。

  「副、副……」她慌張的站起身,手足無措了起來。她萬萬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上他。

  「已經下班了,叫我昶義就好,原來你也是要來這裡吃飯,早知道就讓我送不就好了嗎?」他對她的兩個妹妹微點了下頭,「你們好,我是聶昶義,這是我的名片。」

  恩恩和安安對看了眼,連忙收下他「奉上」的名片,仔細的打量了好一會兒。

  真看不出來,眼前這個年輕的帥哥竟是格蘭的副總裁,而且能力卓越,在業界頗有名氣。

  「你是詩詩的上司?」安安開口問。

  「沒錯,但並非直屬上司。」聶昶義老實的回答。

  這是當然!兩姊妹很不夠意思的在心中吐槽。堂堂跨國企業的副總裁,幹麼帶個笨蛋在身邊。

  兩人相視一眼,很有默契的下了決定。她們立刻把詩詩趕到一旁,請他坐下。

  詩詩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妹妹們。

  「昶義,我們是她的妹妹。」恩恩搶在詩詩開口前說道:「我是恩恩,她叫安安。」

  「妹妹?!」聶昶義有些意外的打量著眼前和詩詩截然不同的兩人,她們實在不像是打從同一個娘胎出來的。「表姊妹嗎?」

  看到他的目光,詩詩驀然覺得有些無地自容。這種情況並非前所未有,畢竟有兩個亮眼的妹妹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若那麼在意外人的眼光,她盧詩詩早就不用活了。

  但是在聶昶義的面前,她卻自卑了起來……

  「不是。」恩恩答得很順,「我們同父同母生,不過我和安安像爸爸,我姊姊則像我媽一樣可愛。」

  詩詩聞言,勉強扯了下自己的嘴角。真是謝謝恩恩了……可愛!她盧詩詩也只能用這兩個字形容了。

  「是嗎?」他瞄了站著的詩詩,「詩詩確實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

  聽到他的誇讚,更令詩詩傻眼。

  「姊,你站著幹麼?」恩恩看著她神遊太虛的模樣,連忙推了她一把。

  詩詩回過神,連忙在聶昶義的身旁坐下。

  「你很驚訝看到我?」

  可以老實回答嗎?她有些遲疑的看著高高在上的上司。

  他有趣的看著她,「怎麼不說話?」

  「沒什麼,只是……」她有些不安的表示,「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跟子君在這裡吃飯。」他的身體微側,她這才注意到坐在餐廳較內側的白子君,嚇得差點跳起來,「總經理——」

  聶昶義看到她這副模樣不禁失笑,伸出掌輕壓住她的手,「下班時間,別這麼緊張。」

  恩恩和安安好奇的目光穿梭在兩人之間,最後很有默契的對視一眼,然後恩恩開口——

  「你們怎麼認識的?」

  「不算認識吧!他是——」

  「我是詩詩的上司。」聶昶義接口,「以前不算認識,但從今而後,我想,我們的交集會不少。」

  詩詩嚇了一大跳,錯愕的抬起頭。

  恩恩和安安則是一副好像中了大樂透似的表情。天啊!這麼優的男人要上哪裡找,現在詩詩只要把他拐進盧家當贅婿就成了。

  嗯,想想好像也不太對,這對組合怎麼看都不登對,會不會有問題啊?

  「我姊姊很單純,」恩恩忍不住開口,雖然大姊找個男人入贅,她就可以解決自己的問題,但她終究還是希望自己的姊姊能夠得到幸福,「你可別想要欺騙她的感情。」

  現在誰說到感情了?!詩詩一臉無法置信的看著恩恩。

  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副總裁,她的頂頭上司,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在天空飛來飛去,這麼一個遙不可及的人物,別硬是把人家推到她身邊,這只會令她無地自容。

  聶昶義聞言沒有太大反應,只是淡淡的一挑眉,「看來,你們很關心你姊姊的感情生活。」

  「當然!」兩姊妹異口同聲的回答,「她是我的姊姊!」

  講得她們感情有多好似的!詩詩不以為然的嘴一撇。這兩個女人,平常就把她當「細漢仔」,現在就把她推出來當「老大。」

  「不過我姊姊在你們公司都是被欺負的。」

  聽到恩恩不平的話語,詩詩差點被剛喝入口的水嗆到。

  「既然你這麼大有來頭,怎麼不幫她出頭?」

  欺負?!聶昶義的目光不解的看向詩詩。

  「你是怎麼搞的?」恩恩忍不住的推了姊姊一把,「你認識公司的副總裁,被人欺負也不知道吭一聲,你知不知道善用資源啊?」

  這實在扯太遠了,她今天才跟聶昶義打照面,對她而言,聶太少爺不過是個很帥的陌生人。

  這頓晚餐真是這輩子她用過最長的一頓,以前她從不知道,原來吃飯可以吃得那麼痛苦。

  兩個妹妹與聶昶義交談甚歡,他們交談熱絡的樣子,好像她和聶昶義在不久的將來就會結婚似的,真是太可笑了!

  恩恩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

  詩詩立刻如獲大赦似的拿起來,熱切的遞給她。

  恩恩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看來她這個姊姊很想打發她走。

  將電話接起,果然如眾人所料,是她老公打來說已經處理完公事,要順道接她回新竹。

  真討厭!恩恩將通話切斷。她還想多問問有關聶昶義的事呢!不過若真再不回去,回到新竹大概都半夜了。

  「你就快回去吧!」詩詩忙不迭的開口趕人,「安安也一樣,都回去吧!」

  「你為什麼那麼急著趕我們走?」恩恩懷疑的看著她,「那麼討厭我們嗎?」

  詩詩的頭立刻搖得像波浪鼓似的,打死她也不可能承認這件事。

  「或許他們想過兩人世界。」安安暗推了二姊一把。

  恩恩立刻露出瞭然的神情。如果是為了這個原因,她立刻閃人。

  「既然如此,我們也不當電燈泡了。」她壓根不管姊姊臉紅得跟番茄一樣,拉著安安就站起身,「我們先走一步,有機會到新竹玩,我一定會克盡地主之誼。」

  「好的。」聶昶義也跟著起身,目送兩人離去。回過頭,他看著詩詩說:「你的妹妹們真的很漂亮!」

  縮了縮脖子,她認同的點頭。

  「那是小圓球的妹妹?」白子君不請自來的坐到兩人對面。

  聶昶義瞄了他一眼,「你怎麼還沒走?」

  「幹麼急著趕我走?」他打趣的看著好友。

  還真是奇怪,昶義這人從不放心思在女人身上的,現在這情況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聶昶義的威嚴在此時展露無遺,他瞄了白子君一眼,後者一看,就知道苗頭不對,識相的掰了個借口,「我怎麼忘了我有一份資料在公司,我回去拿,你們慢慢談。」

  白子君近乎落荒而逃的模樣,使詩詩看得嘴角忍不住上揚。看來他很怕聶昶義唷。

  她偷偷瞄了下他俊美的五官,然後臉紅心跳的移開視線。不過說也奇怪,她不怕他,甚至還覺得比她兩個妹妹好應付多了,雖然他看起來很嚴肅,但他不像個會罵人的人,至少不會罵她。

  「你妹妹說,你在公司都被欺負是怎麼回事?」

  聽到他直截了當的問題,詩詩楞了一下。

  「幹麼不說話?」

  「其實也沒什麼。」她笑得有些尷尬,「只不過工作比較多一點,不能算被欺負啦!」

  聶昶義懷疑的看著她,但她不想說,他也不勉強。有些事情,不用她開口,只要有心,他也查得到。

  「你快吃吧!」他指了指只吃了一半的飯,「都冷了。」

  她毫不遲疑的立刻動筷,「還不是恩恩害的,她說我不能再吃了。」

  「為什麼?」

  看著她埋頭苦吃的樣子,對他而言又是另一個新體驗,他所認識的女人食量都跟只小鳥差不到哪去,可她好似正在吃著天下最好吃的美食一般,滿足的表情很生動。

  注意到他專注的眼神,一片霞紅飛上她的兩頰。天啊!她妹妹才剛警告過她,她怎麼又忘了?

  「對不起。」她說。

  他不解的看著她,不知她為何道歉。

  「我只顧吃東西。」喝了口副餐送上的紅茶,詩詩歎息。

  「民以食為天,而且看你吃東西,感覺很幸福。」

  聶昶義的話令她的心一動。她還以為他是個很嚴肅的人,沒想到……他挺溫柔的。

  她對他一笑,「幸福?!」

  「對。」他柔和的看著她,「喜愛一件事情,專注一件事,就是一種幸福。」

  「我不過是喜歡吃東西。」她好笑的說。

  「這就好了。」他點了下頭,「這世上多得是女人連去吃好吃的東西都不敢,擔心胖或是什麼的,那不是很可憐嗎?」

  她立刻點頭,非常認同。像恩恩和安安就是這樣,每次東西都只吃一點點,因為說要Keep

  fat,瘦得跟竹竿一樣了還要再瘦,她覺得這是一種病態的想法。

  「快吃吧!」

  「副總——」

  「昶義。」他臉不紅氣不喘的指正。

  「昶義……」詩詩重複了一次,心底滑過一陣溫暖,「你不吃嗎?」

  「我早就吃飽了。」他對她一笑,「你快吃,待會兒我送你回去。」

  不再有遲疑,就算是作夢,反正是好夢——所以她一點都不介意,而且多作幾次也沒關係……


第四章


  「十月的天已經有點涼了。」詩詩跟著聶昶義走向停車場時,她硬著頭皮開口道。

  他點了點頭,帶笑的看著她硬是擠出話語跟他交談。「會冷嗎?」

  她搖了搖頭,但他卻仍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蓋在她的肩頭。

  詩詩抬頭望了他一眼,沒有拒絕他的外套。

  走了沒幾步,他突然停下了腳步,害她差點又一頭撞上他的背。

  「怎麼——」

  「噓!」聶昶義示意她噤口,然後拉著她躲到一旁。

  詩詩不解的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幾個年輕小伙子圍在一輛車旁鬼鬼祟祟的。

  「他們要偷車!」她驚呼道。

  「似乎是如此。」聶昶義嘴角諷刺一揚,眨了眨迷人的藍眸,拿出手機,打電話報警。

  「車被偷了,主人可要心疼死了。」

  「應該吧!」他一笑,「那輛車是我的。」

  她聞言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你的?!」

  報了警、切斷通話之後,他點了點頭。

  這還得了!下一秒詩詩就衝了出去。

  「喂!你幹麼——」他的手撲了個空,捉到一團空氣。沒想到她圓圓的身軀還挺靈活的。

  「喂!你們在幹麼?」

  聶昶義覺得頭隱隱作痛。這盧詩詩說她膽小,她倒還挺衝動的!

  看著突然冒出來的一男一女,五個打算偷車的小毛頭先是一楞,然後轉過身,瞄了他倆一眼之後,一個小鬼站了出來,其他四個已經手腳俐落的打開車門。

  他們的迅速確實還真是令人傻眼。

  「給我滾開!」那小鬼未脫稚氣的臉龐上很不爽。

  「車是我們的,憑什麼要我們滾開?」詩詩圓圓小小的身軀,很有氣勢的站在小鬼面前。

  「原來是車主。」看來像是帶頭的小鬼現身了,「那就好辦了,我告訴你,有錢好辦事。」

  聶昶義飽含驚訝的眼眸看著詩詩。他以為她膽子很小,不過為了他的車,看來她似乎是拚了。

  「車是我們的,我們為什麼要給錢?」詩詩不顧身後的拉扯,越吼越大聲的問道,「我們已經報警了,識相的話就快走,不然就等著去吃免錢飯!」

  聽到警察,幾個小鬼對視一眼,但仗著自己人多,而那個看來很高大卻始終不發一言的男人,看來是只軟腳蝦,一點都不難解決,所以他們的膽子又大了起來。

  手一伸,小鬼直接就想扯詩詩的皮包。

  她驚呼了一聲,不過對方的手還沒碰到她,她的人就被拉到一旁,接下來的事快得讓她幾乎看不清——

  只見聶昶義長腳一踢,就把那個打算搶皮包的小鬼給踢倒在地。

  她驚訝的看著他。方纔她還以為他是怕事所以躲了起來,看來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

  在她一瞼讚歎的時候,原本縮在一旁一個染金髮的小鬼掏出一把瑞士刀,二話不說的刺了過來。

  聶昶義直覺將詩詩給護在身後,防備不及,刀子劃過他的手臂,他眉頭也不皺一下,順手將她手上的西裝外套一拉,往那個小鬼身上丟,趁他分心之際,給了他的肚子重重的一拳,讓他痛跪了下來。

  「我的天啊!」看到紅色的鮮血從他手上不停的流出,詩詩瞬間亂了方寸。

  她用力的按住他的手臂,試圖讓鮮血止住,但沒有辦法,她的眼眶不自覺的紅了。

  這都是她害的……她竟然害這個大帥哥受了傷,她該不會是個掃把星吧?從小她就很倒楣,不會因為認識了她,他也跟著倒楣吧?!

  「我們得趕快去醫院,不然你會死掉。」

  「我不會。」若因為這一個小傷口他就死掉,那他也未免太虛了,要不是情況特別,他還真的會笑出來。拍了拍她,他看向那群小鬼,「這個傷我可以不計較,弄壞了我的車,我也當沒看到,看你們年紀還輕,我就給你們一次機會,快滾!」

  兩個人扶起抱著肚子蹲在地上的哀哀叫的老大和金髮小鬼,幾個人對視一眼,遠處傳來的警車鳴笛聲讓人聽得膽戰心驚。

  「你們就不要在路上給我遇到,不然我就要你們死!」撂下狠話後,小鬼們踉蹌的離開。

  真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到底在想些什麼?聶昶義聽到那番不知悔改的話語,有些後悔這麼輕易就放過他們。

  詩詩看著幾個小鬼連滾帶爬的離開,心中一點都不覺得爽快。她的手壓在他流血的傷口上,一臉憂心。

  「怎麼辦?!血一直流——」

  「血會停的。」聶昶義的口氣聽起來好像不是很在乎。

  她含著眼淚瞪了他一眼,「等血流乾的時候嗎?我們得立刻去醫院才行。」

  「這應該——」

  「我堅持!」她幾乎是用嚷的,「你若死掉了,我會一輩子良心不安,活在痛苦的歲月之中,無可自拔,直到老死!」

  她實在說得太過嚴重了一點,不過她喋喋不休和神經緊繃的樣子,讓人感到有些不捨。

  「我沒事。」他壓低身軀,直視著她泛紅的眼。

  「你騙人,流了那麼多血怎麼會……」

  她的聲音突然隱去,不是因為她不想講,而是他的嘴碰到了她的,溫熱的感覺使她一楞……

  他竟然吻她……這種事情怎麼有可能會發生!她整個人傻了。

  一手環住她,聶昶義的雙眼專注的看著她。

  她對他純然的關心與保護令他感動,他可不認為他以往所認識的女人會為了一輛車,不顧自己安危的跳出來,而看到他受傷更是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這種被人愛護的滋味,他已經許久沒有嘗過了。

  他看著她的眼底有一抹異樣的神采,詩詩不能理解的回視著他,還沒從他親吻她的震撼中醒來。

  看著她愕然的神情,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再俯下身在她沒有任何反應之前,又一次吻了她,這個吻可是熱切而深,徹徹底底的將她探索一遍。

  她以為自己都快要燒起來了。

  「為什麼?」詩詩整個人被摟在他寬厚的懷裡,聶昶義果然成功的轉移了她的注意力,「你怎麼會吻我?」

  「因為想,所以做。」他給了很簡短的幾個字。

  詩詩先是一楞,然後笑了出來,「我應該生氣對不對?但我不,因為我覺得我挺喜歡你的。」

  「看來我們的想法一致。」

  聽到他的話,她的笑容更是燦爛。

  聶昶義瞄了自己的車一眼,臉色沉了下來。

  頤著他的眼光,她的笑容也跟著消失。「要花錢修車了。」她嘟著嘴說。

  「我不是在想這個,」他好氣又好氣的瞄了她一眼後,忍不住又吻了下她的臉頰,「我是在氣你。」

  怎麼?她做錯什麼了嗎?若他是指她跳出來要趕走那些小鬼的事,她可一點都不承認,因為她可是在捍衛他的財產,他不感激就算了,怎麼可以一副她做了天大錯事的樣子?



  「你太衝動了。」聶昶義從西裝口袋拿出條手帕,隨意的纏在傷口上,不知是痛還是對她不滿的搖了搖頭,「奇怪,你的膽子不是很小的嗎?怎麼剛才對著一群小流氓卻那麼有勇氣?!」

  「那不一樣啊!」詩詩咕噥著,拉著他的手,覺得他還是要去醫院一趟比較保險。

  「哪裡不一樣?」

  「他們要偷車。」而且是要偷他的車!她在心中PS。

  「沒錯,他們是要偷車,但他們不會因為你的出現而停止犯罪。我告訴你,」他捏了捏她的手,「物質上的損失遠遠不及身體的傷害,」他亮了亮自己受了傷的手,「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害你——」

  「不,」他拍了拍她的頭,打斷她自責的話語,「我不是在說我受傷的事,我想強調的是,車,他們要可以給他們,但命可只有一條,我們沒必要拿我們的生命跟他們這群敗類賭吧!」

  她在心中思索著他的話。

  「這就是你剛才拉我躲起來的原因嗎?因為你不想跟他們正面起衝突。」

  聶昶義點頭,「沒錯,衝動可不代表你就是個贏家,我一個人還無所謂,但是今天不同,我還帶著你,好險是我受了傷,若是他們傷了你怎麼辦?」

  詩詩無言。他的口氣好像她很重要似的,這種感覺令人覺得很愉快。她忍不住對他歉然一笑。

  「車門已經壞了,」聶昶義不是很在意的說,「明天得找人來修,不過還可以發動,送你回家沒有問題。」

  這一點都不好笑!不管是什麼東西壞了,都要破一筆小財,雖然他的話很有道哩,但是她仍然覺得很懊惱。

  「說不定我們早點出面阻止,車門就不會壞了,還有如果我說法再婉轉一點,也搞不好,他們就會不傷人……」

  他瞄了她一眼,「你還說這事!」

  詩詩不太情願的閉上嘴。好吧!他是對的,反正他們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嘛,像她這種為五斗米折腰的升斗小民,在這個物質至上的社會之中,的確會把錢打好幾個結用。

  人家想花錢消災,她雞婆的強出頭,還害他受傷,真是天大的罪過。

  「對不起。」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要你不要再想方纔的事了,那些事不值得我們去想,」他安撫的對她一笑,「你住哪裡?」

  她連了連搖手,「不用送我了啦!我本來就不打算讓你送我回去的,我住在淡水,很遠的——」

  「沒關係。」他打斷她的話,堅持要送她回家。

  「可是……」

  「我說,沒關係!」

  詩詩立刻噤口。她發現他只要一板起瞼來,根本沒人敢開口反駁他,這當然也包括她。

  「順便在送你回家的路上,找間診所包紮吧!」

  要包紮根本不用跑到淡水去,她在心中想著,但一點都沒有勇氣說出來,這才是她盧詩詩平常時候的「俗仔」本性。


第五章


  「這季的財務報表顯示,東南亞地區的市場漸漸轉移到大陸,這點應該……那個小圓球不算個美女。」

  聶昶義原本翻動文件的手一頓,他抬起頭看了白子君一眼,「大陸什麼小圓球?」

  「少跟我裝傻了。」白子君嘟嚷了一聲,「白癡都看得出來,你對那顆小圓球有興趣。」

  「我現在對大陸市場比較有興趣。」瞪了他一眼,聶昶義要他罩子放亮一點,別過問他的私事。

  白子君嘴一撇,「我不過是想幫忙——」

  「免了!」他一口回絕,「你管好你自己的問題就好。」

  子君的女朋友多得要用卡車來計算,現在卻來擔心他的問題,真是省省吧!

  白於君覺得有趣的盯他。跟昶義認識多年來,他對女人從來不假辭色,不管什麼絕世大美女走過他身旁,他連瞄一眼的衝動都沒有,現在竟然轉性了,而對像還是個其貌不揚、身材圓滾滾的女人。

  「今天早上我看到一個挺有趣的畫面。」

  聶昶義依然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是你帶那顆小圓球上班的。」

  他深吸了口氣,抬頭瞄著他,「你想說什麼?」

  「你幹麼不送她到門口?」白子君打趣的看著他,「跟她交往很丟人對吧?畢竟她的外型……」

  聶昶義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陰沉,他立刻識相的噤口。昶義這個人雖然平常就沒什麼笑臉,不過也不常看到他這種臭臉,還真是挺恐怖的。

  看他閉上了嘴,聶昶義才將注意力移回電腦上頭。

  不是他不送詩詩到公司門口,而是被她給拒絕了。而這一點,他當然不會跟子君說,以免有損威嚴。

  有生以來第一次,他嘗到了閉門羹的滋味,詩詩以不想成為公司注目的焦點為由,堅持要在離公司還有一段路的地方下車,擺明了要跟他劃清界線,他還真不知道自己那麼見不得人。

  白子君看著他一臉的陰沉不定,心中好奇著他在想些什麼,但又沒有勇氣問出口,乾脆先轉移話題。

  「對了,還有一件事,拜託!先別瞪我,我不過是想先告訴你,遠山長子知道你在台灣,感到非常高興。」

  他一聽臉色更冷了,「現在是上班時間——」

  「我知道,」白子君依然一副吊兒郎當的表情,「我只不過想告訴你一聲,這個時間,遠山長子已經在往台北的路上了。」

  緩緩的抬起頭來,「什麼?」

  「遠山長子為了追情郎飛來台灣了。」

  真是個花癡!聶昶義的眉頭皺了起來,「她交給你搞定。」

  白子君連忙拒絕這天外飛來的任務,「我才不要!」遠山長子美則美矣,但仗著自己人美家世好,那股霸道氣令人倒盡胃口,「好胃口」如他也敬謝不敏。「長子小姐是來找你的——」

  「她是公司的客戶,來台灣當然由你這個分公司總經理去接待。」聶昶義說得理所當然極了,「難不成有必要大規格到由我這個副總裁出馬嗎?」

  真有他的小子!平常時候也沒見他那麼積極,這個時候才說自己是副總裁!白子君微微一笑。

  「阿義,你的算盤打得很好,」他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只不過你沒想過長子小姐有那麼好打發嗎?她的目標是你不是我,就算我去接待她,她也會想辦法來找你。」

  「那就是你的問題。」聶昶義站起身,直截了當的說:「總之,別讓她出現在我面前。」

  「你強人所難……」

  他冷冷的一瞥,讓白子君不太情願的閉上了嘴。兩人認識這麼多年,他還不瞭解昶義的個性就太扯了。

  「一起吃午餐嗎?」他只好將話鋒一轉。

  「不。」聶昶義一口回絕。

  他一臉訝異,「不?!你為什麼不跟我一起吃飯?」

  「不關你的事,反正你多得是人要陪你吃飯。」

  白子君深思了一會兒,「你該不會約了小圓球吧?」

  「不要一直小圓球,小圓球的叫!」聶昶義嚴肅的糾正,要他說話之前最好三思。

  他聳了下肩。在他眼中,那個盧詩詩確實就是個小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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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詩詩一進公司,辦公室雖然依然鬧烘烘,她也依然被當成小妹呼來喝去,但她的心情卻是高興的,笑容一直掛在嘴角,不管多忙都沒有消失過,因為只要一想到聶昶義,她就覺得甜蜜。

  全世界女人心目中的白馬王子成為她的男朋友,這種感覺真的好像在作夢。

  雖然聶昶義凶了點,但她發現,他實在好看得令人妒嫉,他之於她而言,真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禮物。

  內線電話響起,她立刻空下忙碌的手,將電話接起——

  「格蘭集團你好!」她有禮的說。

  「十二點去接你。」

  她聽到電話彼端的聲音,嚇得話筒都快掉下來。

  「什麼?」她訝異的問。

  「我十二點去接你,我們一起去吃飯。」

  她有種如在夢中的感覺,可是——

  「你別開玩笑了!」

  開玩笑?!聶昶義先是楞了一下,才說:「誰在開玩笑,我很正經,我要跟你吃午餐。」

  「不行啦!」若讓人看到她跟他一起吃飯,她盧詩詩這輩子在格蘭就別想翻身了。

  一早從進公司到現在,幾乎全公司的女人話題都是圍在聶昶義身上打轉,她又不是想找死,被人知道她跟他去吃飯,她會被這群女人弄得日子不得安寧。

  「為什麼?」聶昶義沒料到會被拒絕。

  「你是副總裁。」

  這是什麼理由,副總裁不用吃飯嗎?

  「解釋清楚。」他的口氣很嚴肅。

  詩詩想了一下,「沒什麼好解釋的,我要買便當。」她自以為想了一個很好的理由。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買什麼便當?我已經說了,我要你跟我一起吃飯。」

  「我知道。」聽到他拉高了音調,她不由得膽戰心驚了起來,「我是要幫我們部門的其他同事買便當。」

  電話彼端沉默了好一會兒。

  「喂!你還在嗎?」她囁嚅的問。

  「或許我真的該好好瞭解一下你的工作內容。」聶昶義沉默了許久後,才說出這句話。

  「反正只是順手之勞。」詩詩本人倒不以為意。

  「我一點都這麼不認為。」他口氣嚴肅的反駁。

  「盧詩詩,快點幫我去傳真這份資料,別顧著講電話。」

  「喔!」她連忙應了一聲,再回頭跟他說:「對不起,我要忙了!」

  「中午一起吃飯。」聶昶義趕在她掛他電話之前重申道。

  「晚一點再說好了。」看到經理陰沉沉的看著她的面孔,詩詩趕緊將電話給掛了。

  電話傳來斷訊嘟嘟嘟的聲音,聶昶義一臉愕然。這丫頭竟然掛了他的電話——而且到最後,她還是沒答應跟他一起吃午餐。

  她真的是太不把他給放在眼裡了!

  偏偏——她就是對了他的眼,連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一雙圓滾滾又傻里傻氣的大眼睛給迷住了。

  「幹麼?不會是被拒絕了吧?」白子君很不識相的冒出來。

  聶昶義瞪了他一眼,「十二點之前,想辦法把詩詩帶來。」

  「什麼?」

  「我要跟她吃飯。」將注意力拉回工作上,他淡淡的說。

  「是你要跟她吃飯,又不是我——」

  「十二點之前。」他打斷了白子君的話,很清楚若是他自己去逮人,將會給詩詩帶來不必要的流言困擾,所以才要好友出面。

  昶義這個從大風大浪走過來的傢伙,這次似乎真的動心了,那個其貌不揚的小圓球到底有什麼魅力啊?白子君實在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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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詩苦著一張臉,拖著腳步走到白子君的辦公室前。

  方纔本來她忙著要去買便當,誰知道就被頂頭上司說總經理大發雷霆,似乎是因為昨天她準備的資料有誤,現在他要追查是誰的疏失。

  通常這種時候,詩詩肯定是被推出來送死的。

  現在的人心澆薄,世態果然炎涼,別人家的兒子死不完,出了事,就趕緊找個墊背的,只圖自己沒事就好。

  她垂頭喪氣到了極點,有種工作可能不保的預感。

  或許她可以去求一下聶昶義……不,不行!但她盧詩詩雖然沒什麼志氣,可還算有點骨氣,自己做錯了就自己扛,她才不會要欠人家人情。

  挺起了胸膛,她深吸了口氣,敲了下門。

  「進來。」

  得到了回應,她踏了進去。

  聶昶義好奇的看她一副好似要送斷頭台的神情,「跟我吃飯這麼痛苦嗎?」

  這個聲音……她猛然的頭一抬,就見他端坐在辦公桌後頭,一雙藍眸直勾勾的看著她。

  「怎麼是你?」她驚訝的問,「白總經理呢?」

  「去吃飯了。」他站起身,「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什麼問題?」她困惑的問。

  他翻了個白眼,「跟我吃飯很痛苦嗎?為什麼你的表情好像要去送死一樣?」

  「不是啦,我以為……」詩詩歎了口氣,簡短的將方纔經理轉述給她的話告知他。

  看來這公司真的出了些問題!聶昶義皺起眉頭。

  「你的經理叫你來,所以你來了?」他問。

  詩詩點頭。

  「看來你重視一個經理的話,比我這個副總裁的話還要來得多。」他諷刺的看著她。

  她聞言,有些不解,「什麼意思?」

  「一個經理叫你上來就上來,而我叫你上來,你卻掛了我的電話。」聶昶義直言。

  「啊!」詩詩驚呼了一聲,臉不由得一紅,笑得有些尷尬,「拜託!」她咕噥著,「這根本就是兩碼子事嘛!」

  在她心目中,聶昶義雖然是副總裁,但是她總無法將兩者畫上等號,或許也因為如此,所以跟他在一起,她才能比較自在。

  但聶昶義一點都不認為這是兩碼子事,不過他並不想要看到她這麼手足無措的樣子,忍不住在心中歎了口氣。

  「算了,」他揉了揉她的頭,「你放心吧!昨天的會議很順利,一點問題都沒有。」

  「真的嗎?可是我們經理說——」

  「是我叫子君請你來跟我一起用餐,」他打斷她的話。她又在質疑他的話了,真是找死!「我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方式。」

  聽聶昶義這麼說,詩詩鬆了口氣。

  「那就好,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怕我工作不保。」

  他不解的瞄了她一眼,但也沒多問什麼,轉開話題說:「餓了嗎?」他伸出手拉住她軟軟的小手。

  「餓得可以吞下一隻象。」

  她的話使他笑了出來。

  「我訂了我最喜歡吃的那家餐廳的外賣給你嘗嘗。」

  聽到這個,她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她盧詩詩無啥大志,唯一的興趣就是吃,這一點,看她的身材就可以一目瞭然了。

  她很不客氣的在他的示意之下,大刺刺的大快朵頤起來。

  「你很重視你的工作?」相較於她的狼吞虎嚥,聶昶義則是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

  詩詩點點頭,「當然,若沒了工作,我就得回家去了。」

  「回家不好嗎?」他很好奇。

  聶昶義是個混血華人,在襁褓時期就被送到育幼院,孤零零的長大,九歲時才由格蘭家第二代瑪蘭·格蘭收養為子。

  雖然一直以來,終生未嫁的瑪蘭對他很好,格蘭家族也很用心的栽培他,但他始終都沒有家的感覺,而在瑪蘭最後因為癌症去世之後,孤單的感覺自童年後再度來襲。

  他孤獨很久了,就在他以為自己會一直孤獨下去時,他遇上她,這個有很可愛名字,很可愛樣子,很可愛的盧詩詩。

  生命實在充滿太多不可測的意外,像這回他會到台灣,是替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弟雅克·格蘭前來,雅克老婆懷孕,想陪在太座身旁,他感激這美麗的意外,感謝老天讓他遇見詩詩,一個令人覺得溫暖的女人。

  詩詩想了一會兒,「回家不是不好,誰不喜歡回自己熟悉的環境,只是我媽一直要我嫁人很麻煩。」

  嫁人?!

  他想起了昨日白子君聽到詩詩與她兩個妹妹交談的話語之中,也談到了結婚這件事,而恩恩和安安兩人對他熱切得一副巴不得趕快把詩詩給嫁出去似的樣子,他好奇了起來。

  「你不要?」

  「也不是不要,只是太難了。」詩詩歎了口氣說。

  她的話令人莞爾。

  「中國人有句話叫做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她一邊吃,一邊解釋,「你有沒有聽過?」聶昶義點點頭。在大學時代,因為自己的中國血統,他醉心過中國文化很長的—段日子,他的中文也是在當時扎根。

  「我媽媽生了三個女兒,我是老大,,另外兩個妹妹,就是你昨天看到那兩個已經嫁人了,」詩詩很簡單的說明,「所以我媽就只好把全部的希望放到我身上。」

  「怎麼說。」

  「就是我得找個人嫁,然後對方—定要入贅,若不能,至少也要讓我生個兒子,讓我們盧家抽豬母稅。」

  「抽豬母稅?!」聶昶義不解的重複一次。

  「就是生的男孩要一個姓盧的意思。」

  他露出一個瞭解的神情。

  「可是你也該知道,」她自以為是的解釋,「現在這個時代,有哪個笨蛋男人會願意入贅?至於抽豬母稅,拜託!我們這一代,每一戶都生得少,別人家都很缺男丁了,哪還輪得到我媽抽豬母稅?所以,我媽她啊,根本就在異想天開,偏偏還要拖著我。」

  「你可以跟她說說你的想法。」

  她驚恐的看著他,「別開玩笑了,我還想多活幾年。」

  「我不懂。」

  「我媽很凶。」一句話,解釋全部。

  聶昶義笑了,「我相信不管你媽媽再怎麼凶,對她而言,自己女兒的幸福還是勝於一切的吧?」

  「這是當然,」詩詩認同的點頭,「跟我相親的對象都是我媽千挑萬選的,不過像我這個樣子不會有人要的啦!」

  「那可不一定。」他對她搖頭,「我就覺得你很好,或許你可以將我當成交往的對象。」

  她嘴裡的飯不客氣地噴了出來。

  聶昶義果然是從大風大浪走過來的,他神情沒多大改變,只是拿起紙巾擦了擦被她噴了一臉的俊顏。

  「對……」她立刻將筷子給放下,接過他手中的紙巾,慌亂的替他擦著,「我不是故意的,是你的話……你的話嚇倒我了。

  「為什麼?」聶昶義一點也不在意被她噴了一臉的飯粒,「你覺得我不夠資格嗎?」

  開什麼玩笑?他若不夠格,全世界的男人都該去死了!詩詩忙著將一團亂給清理好。她還以為她這輩子所經歷過最震撼的事莫過於昨日他的那個吻,可沒想到,事隔不到二十四小時,他再次丟給她一顆原子彈,讓她無法思考。

  交往——男女之間的交往,跟聶昶義?!她本來打算自己若可以跟他維持一種似有若無的情愫,她就心滿意足了,沒想到、真的沒想到……

  「我真的不行嗎?」聶昶義拉住她忙碌個不停的手。

  他這輩子沒主動過,然而在詩詩身上,他感到一種安定的感覺——這對他而言是陌生,但卻是最想追求的幸福。

  就算入贅他也不在乎,反正格蘭家族到他這一代已經有太多後嗣,不差他一人的,更何況,他也並非是真正的格蘭家族一員。

  他離她離得很近,唇幾乎要碰上她的,她的眸子圓睜,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是她——其貌不揚的盧詩詩。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聽到她的話,他感到無力,「我看起來像在開玩笑嗎?」

  她的手遲疑的將他臉上最後一個飯粒撥掉。他看起來不像開玩笑,但這番話確實是很好笑。

  聶昶義彎身吻她,他沒有緊擁住她,也沒有試著拉近她,但這個吻卻很徹底,吻很深切。

  「很高興我們有了共識。」結束這個吻之後,他滿意的對她一笑。對付詩詩,可能就是下命令,要她照做就行了。「以後我們就是一對了。」

  詩詩的手顫抖的撫著自己的唇,共識?!他們這樣就算有共識了嗎?真是奇妙的感覺。

  「我不懂——」

  「你不用懂。」他對她安撫一笑,「反正煩惱的事我會處理的。」

  她看著他,愣了好一會,最後遲疑地說:「不過有件事,我要先跟你講清楚,說好不生氣。」

  聶昶義點頭。

  「這個星期我還要回家去相親,」她無奈的對他聳肩,「你應該懂得相親的意思吧?」

  他的臉色微變,點了點頭。

  「說好不生氣的,我媽跟對方已經講好了,推不掉,所以我一定得回去,不然我媽會很沒面子,到時倒楣的就是我,基於這點——你同意吧?」

  「你都這麼說了,當然就得回去。」聶昶義理所當然的表示,「你不能惹你媽媽生氣,不是嗎?」

  當然!她點點頭,果然是個開通的好男人。她對他實在滿意到了極點,只差沒把他當天神來看。

  「你不吃了嗎?」

  「當然不是。」

  詩詩的視線回到眼前的美食上。這個星期天煩人的相親,一下又被她給拋到腦後,俗話說得好,民以食為天,只要有食物就可以為她帶來一天的好心情,加上聶昶義也同意讓她去了,她不用煩啦!回去後,她隨便把相親的人打發就是。

  他喜歡她——

  今天的午餐因為有他的陪伴變得更好吃了,所以詩詩不自覺的多吃了一碗飯。看來恩恩說的話有道理,她再不知節制下去,有一天她可能連門都進不去了。


第六章


  「你現在是怎樣嘛?」詩詩實在很受不了,吃個東西有個人在一旁盯著看,很奇怪耶!她看著安安不悅的問。

  她現在實在覺得,全世界只有聶昶義對她最好,她想怎麼吃東西,他都不會管她,而且還一副能吃就是福的樣子看著她吃。

  跟他一比,面前的安安就跟母夜叉一樣的可惡。

  安安不以為然的瞄了她一眼,「你以為我想啊!是二姊說的,你現在要減肥,所以吃完這顆茶葉蛋之後,你就去睡覺。」

  「拜託!你以為這茶葉蛋是鴕鳥蛋做的嗎?吃一顆怎麼能飽。」詩詩忍不住驚呼出聲,「我會餓死。」

  「你不會。」安安瞪了她一眼,「你只會變瘦。」

  「我為什麼要變瘦?」

  「因為你們聶副總裁。」安安一針見血的指出。

  詩詩的心一突,看著她心虛的問:「關我們副總裁什麼事?」她直覺的不想讓自己談戀愛的事太早曝光,不然安安會問東問西問一大堆。

  「我回去問了卓爾,你知道你們副總裁的來頭有多大嗎?」范卓爾是安安的丈夫,跟格蘭集團有業務上的往來。

  她搖搖頭。

  「格蘭集團的創始人馬克·格蘭有四個孩子,三男一女,獨生女排行老三叫做瑪蘭·格蘭,聶昶義有個英文名叫倫斯·格蘭,他是被瑪蘭收養的,瑪蘭終生未嫁,死後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他,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

  詩詩一口吞掉了茶葉蛋。代表什麼這還要問!

  她一邊嚼著蛋一邊回答,「他好可憐。」

  她理所當然的以為,高高在上的他一定有個幸福的童年,沒想到……她的心沒來由的一緊。

  「去你的!」安安火大的推了她一把,「他哪裡可憐,你知道他有十億美金的身家嗎?」

  「可是他很可憐啊!無父無母的。」詩詩依然堅持自己的想法。財富雖然很重要,但孤零零的感覺一定更糟吧!

  聶昶義沒跟她說過他的身世,她也沒問過,沒想到他是這麼值得令人同情的一個人,她以後一定會好好的對待他。

  安安對天一翻白眼,「或許吧!他的身世令人同情,但至少現在他有傲視全球的財富,男人只要有錢,就不會缺女人。」

  這句話她認同!詩詩沉默了。尤其像聶昶義這種長得又好看的男人,倒貼他的女人一定很多。

  這個認知,令她的心情沉重了起來。

  他說,他想跟她交往,但這不代表承諾天長地久,尤其像她這種一點都配不上他的女人……

  吃完茶葉蛋,她默默的拿了件外套,走出自己租賃的套房。

  安安不明所以的跟在她後頭。

  踏出大樓,一陣風吹來,帶來陣陣的秋意。

  「所以為了他,你得要做出犧牲。」安安在她身後叮嚀著。

  她不太懂她的意思,詩詩瞄了妹妹一眼,然後她才走進她的目的地——轉角的7-ELEVEN。

  「我看得出來他對你有點意思,只要你加把勁,他就是你的了。而且他無父無母又受西方教育,如果他真心喜歡上你,或許會願意入贅我們家,要不一個孩子給我們姓盧也不是太難處理的事。」

  她很驚訝為什麼安安會看出聶昶義對她有意思?還是她的感覺真的太遲頓了?

  「我得要帶你去買些衣服、化妝品,順便去瘦身中心問一下好了。」安安自言自語的盤算著,「或許他們有更好的辦法,讓你瘦得又快又健康。」

  突然,她發現自己好像都在對著空氣說話,詩詩沒有任何的回應,她轉頭看了看。

  這一看不得了,詩詩已經買了個便當,坐在7—ELEVEN門口前的座椅,自動自發的吃了起來。

  「盧詩詩!」

  聽到安安的大吼聲,她手中的筷子差點掉下來。

  「你真是——」指著她,安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一把將便當搶了過來。這個排骨便當的熱量少說有近七百大卡,而她就這麼大刺刺的吃起來,真是快把她給氣死。

  「安安,你到底要幹麼啦?」詩詩惋惜的看著便當被拿走,嘟起小嘴抗議。

  「我叫你減肥,可是你在幹麼?」安安一把怒火燒了起來,平時的優雅高貴現在全被丟到腦後去了。

  「吃飯啊!」她理所當然的回答,「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關係,害得我晚餐還沒吃。」

  「不要一副我虐待你的表情!」指著她的臉,安安氣得想要跳腳,「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個女人!」

  「去問媽啦!」

  「什麼?」

  「我是她生的,是男是女她最清楚。」

  「盧詩詩!」安安用力的一吼。

  她的氣勢讓詩詩嚇了一大眺。

  「不要跟我開玩笑!」她的雙眼危險的瞇了起來,「你千萬不要惹火我,知道嗎?」

  詩詩吞了口口水,戒慎恐懼萬分的點了下頭。

  「以後你的晚餐就是一顆茶葉蛋、一罐無糖的綠茶。」她嚴厲的指示,「聽到沒有?」

  遲疑了好一會兒,詩詩怯生生的比出五根手指。

  安安不解的看著她。

  「五顆。」

  「什麼五顆?」

  「五顆茶葉蛋。」鼓起勇氣,詩詩說道:「不然我真的會餓死。」

  安安瞪著她。

  她無奈的低下了頭,「不行嗎?那三顆?」

  安安還是瞪著她。

  詩詩的嘴角垂了下來,咕噥的道:「你真像個惡毒的巫婆。」

  安安覺得好氣又好笑的看著自己的姊姊。要不是因為二姊有交代,她哪裡還管她那麼多。

  詩詩愛吃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若要她說,她也會覺得詩詩要怎麼吃,就怎麼吃,她才懶得管。

  偏偏恩恩是那種若你不聽她的,她會讓你死得很慘的那種人,所以安安只好屈服於「淫威」之下,來管管這個從不忌口的大姊。

  沒辦法,這也不能怪她,畢竟在安安的心目中,應付詩詩比應付恩恩容易太多了。

  詩詩無力的看著地上。便當被搶走了,世界一下失去了色彩,她人生最大的樂趣被剝奪,鬱悶啊!

  不過好險她沒跟安安住在一起。她在心中自我安慰著。只要晚點安安一走人,她要吃什麼,天高皇帝遠了。

  「我跟你說,雖然我不跟你住在一起,但你可不要偷吃。」安安似乎看出了她在打什麼鬼主意似的先聲奪人。

  「安安,你不要太過份。」

  「過份的是你。」她刻意壓底自己身體,指著詩詩的鼻子,「我要你發誓。」

  「只不過吃個東西而已,有那麼——」

  「發誓!」安安幾乎是尖叫出聲了。

  詩詩縮了縮脖子,不太情願的正要開口,卻在此時,眼角餘光瞄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昶義?!」

  她懷疑自己眼花了,可聶昶義確實下了車,正直直的往她們的方向走過來。

  聽到詩詩的叫喚,安安猛一回頭,果然看到這個超級無敵大帥哥。奇怪,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昶義,怎麼會在這裡看到你?真是巧。」安安立刻一把拉過詩詩,面對著他打招呼。

  「你好。」聶昶義對她點了下頭,「並不是巧,我是來找詩詩的,你也來看你姊姊啊!」

  「對啊!」打量兩人的模樣,看來似乎發生了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安安的目光穿梭在兩個人之間,打算私下再拷問大姊。

  「安安才不是來看我,她來虐待我的。」詩詩咕噥道。

  安安暗暗扯了她一把。

  「幹麼拉我?」詩詩神經很大條的問,「我說的是實話啊!你不准我吃晚飯,難道不是虐待嗎?」

  安安瞪著她,偏偏礙於聶昶義在場,她不好意思發作。

  她幾乎咬牙切齒的說道:「姊,誰不准你吃晚飯,你剛才不是吃了嗎?」

  「哪有——」詩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說那顆茶葉蛋嗎?那是晚飯?!拜託,拿它當點心都嫌寒酸好嗎?」

  「盧詩詩,你再說!」為了她好她還這樣,就算聖人也會發火。

  詩詩立刻閉上嘴。

  聶昶義打趣的目光,來回穿梭在這對姊妹身上。

  「為什麼詩詩不能吃晚餐?」他問著安安。他很清楚詩詩很重視吃這件事。

  「因為她想減肥。」

  「減肥?!」他有些意外,挑眉看向詩詩。

  「我不想!是她們——她跟恩思想要逼我減肥。」詩詩覺得自己有必要開口解釋。

  「盧詩詩,閉嘴!」

  她立刻皎著下唇,不發一語,悄俏的挪動腳步,一步步的往聶昶義身旁靠去。人要聰明點,往安全的地方跑。

  「詩詩這樣子很可愛,為什麼要減肥?」

  聶昶義的話令安安傻眼。

  「而且,我也喜歡她這個樣子、」

  安安更是愕然,懷疑自己聽錯了。

  「是真的。」他肯定的說,「所以以後不要再逼她減肥了,我不在乎她外表看來是什麼樣子,重要的是,她有一顆溫暖的心。」

  安安這下真的是一句話都吭不出來了,此刻就見詩詩一臉驕傲的窩在他身邊。

  這算什麼,天公疼好人,還是傻人有傻福?

  總之不管什麼,人家都放話了,這只代表一件事,她不用再理會詩詩要吃多少東西,若她高興,吃掉一整條高速公路,只要有聶昶義願意買單就好。她該在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恩恩,相信她也會跟她一樣雀躍。

  「我剛下班,還沒吃飯,賞不賞臉陪我去吃東西?」聶昶義低下頭,柔聲對詩詩說。

  聞言,她立刻點頭如搗蒜,「賞臉、賞臉,當然賞臉!我們走吧,你都不知道我快餓死了。」

  講得未免也太嚴重了!安安沒好氣的看著她拉著聶昶義的手,一副餓死鬼的模樣。真是個扶不超的阿斗!

  「安安?」聶昶義看向她。

  她搖搖頭,「不,我不去了,你們自己去就好,我的車就停在前面,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他也不勉強,拉著詩詩就往自己車子的方向走去。

  這兩人從後頭看,一高一矮的就像七爺八爺般,一點都不搭。

  「喂!聶昶義!」安安不太放心的叫喚了聲。

  他停下了腳步,微轉過身,「改變主意要跟我們一起去嗎?」

  她搖頭,「你真覺得我姊這樣很可愛?」

  他點點頭。

  這世上果然是什麼人都有!安安忍不住笑了出來。誰能想像優秀如聶昶義,一向是個女性絕緣體,就算條件再好的女生走過他面前,他也不瞄一眼,而原來他喜歡的女性竟然是那麼……

  平凡!對就是這兩個字,好脾氣的詩詩,就是那種讓人感到安全而又平凡的女人。

  而今,除了家人之外,終於出現一個可以欣賞詩詩的好的男人,這真是挺值得慶賀的事。

  「沒事了。」她對他們揮了揮手,「你們去吧!以後我不會再管我姊要吃什麼東西了。」

  「真的嗎?」詩詩的眼睛一亮。

  「真的。」安安無奈的看了她一眼。無藥可救了這傢伙!

  就見她興奮得跟著聶昶義離去,不管怎麼說,傻大姊也有了守護的人了,接下來,就剩傳宗接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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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壓下打哈欠的衝動,詩詩正襟危坐著。

  相親這場面她見多了,反正不過就是兩個不認識的男女面對面的坐著,客氣又疏遠的寒暄個幾句,介紹人隨後會想起自己有事忘了辦,然後藉故離席,留下兩個人面面相覷。

  不過相親也未必全然不好,相親有一個天大的好處,就是可以有頓免費又好吃的餐吃。

  現在,她老媽又用那一百零一個爛理由——

  「瞧我多糊塗,急著趕出門,卻忘了關火,好險現在想起來,我先回去再來,你們年輕人先聊一聊。」

  詩詩根本連答腔的力氣都沒有,目送著母親站起身。

  今天相親的對象是個老實的花農,三十六歲有過一次婚姻紀錄,因為上段婚姻已經有了兒子,所以男方家一點都不介意將來詩詩生下的孩子姓什麼。

  吳美月原本覺得對方有過一次婚姻紀錄,所以意願也沒有多高,但這個星期,她事先去跟他見過面,談過話之後,發覺他人又忠厚,也有份正當職業,看來還不錯,所以才姑且叫詩詩回來看看。

  若能成,她樂觀其成,若不成,她也不覺得有憾。

  「怎麼一副沒精神的樣子?」

  當一雙手突然輕撫在她的肩上,詩詩差點跳了起來,她抬起頭,震驚的看著聶昶義,一臉好像他是從墳墓跳出來嚇人似的。

  而原本趕著回去關瓦斯的吳美月,則忘了自己的「任務」,楞楞的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視線盯在他搭在寶貝女兒肩上的手栘不開。

  「你怎麼在這裡?」詩詩驚訝的問。

  「星期假日,一個人待在台北無聊。」聶昶義淡淡的給了一個理由,「來看看你生長的環境。」

  她愕然的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位先生是誰?」吳美月回過神,立刻問道。

  「你好,伯母,」他立刻轉身面對她,藍眸散發出老少通吃的魅力,「我叫聶昶義。」

  給這帥哥的眼睛一看,吳美月差點連話都忘了怎麼說。乖乖!這個男人長得比起她死去的老公還好看。

  「你、你好。」她楞了一下,然後指著詩詩,「你是詩詩的朋友嗎?」

  他點點頭。

  「怎麼沒聽詩詩提過?」她遲疑的問。看著他們眼神交流的樣子,看來關係不是普通朋友那麼簡單。

  俗話說得好,緣投枉難照顧,這男人實在好看得不像話,不會是從來騙她女兒的吧?!

  不是她瞧不起自己的女兒,而是她很明白詩詩有幾斤幾兩重,一沒人才,二沒身材,不騙她還想幹麼?

  「是嗎?」聶昶義的藍眸對上了詩詩愕然的圓滾滾大眼睛,「你沒跟伯母提過我?」

  他在說廢話嗎?

  她怎麼跟她媽提他啊!就算想提,昨天搭夜車回家也都已經過了午夜,然後一早就被挖起來相親,她哪有機會。

  要不然她現在補好了,正想開口,可他已搶先。

  「我與詩詩在同一間公司上班,我對她一見鍾情。」

  聞言,詩詩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一見鍾情?!

  吳美月有些驚訝。她得再重申一次,不是看不起自己的女兒,而是詩詩那副圓滾滾的樣子,想要讓人一見鍾情可能有某種程度的困難度。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盧太太?」男方的介紹人阿滿姨,在一旁忍不住開口問清楚,「怎麼,詩詩有男朋友嗎?」

  「這個……」吳美月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現在可好,怎麼對人家交代?!

  「有男朋友就早講嘛!」阿滿姨不悅的拉起今天與詩詩相親的對象,「真是裝肖仔!」

  「不好意思。」

  吳美月也只能忙著陪不是,尷尬的目送對方離開餐廳。

  「回去你最好跟我解釋清楚!」一轉頭對著女兒,她忍不住露出猙獰的面孔。

  詩詩在心中暗暗叫苦,委屈又無奈的點了點頭。

  「我做錯什麼事了嗎?」聶昶義一臉無辜的問。

  詩詩看著他。算了!跟他哪裡說得通?

  她垂頭喪氣的起身準備回家,而聶昶義這個罪魁禍首,表情非常愉快的跟在她們後頭。


第七章


  將茶杯放在聶昶義面前,詩詩圓滾滾的眼睛不停的瞄著他,她實在猜不透他到底想幹什麼。

  吳美月審視的目光來回穿梭在兩個年輕人身上。

  「你們認識很久了?」

  「不——」

  「我不是問你。」她打斷女兒的話,「你給我坐到一邊去。」

  詩詩在心中歎了口氣,靜靜的坐到一旁,三個人佔據一角,這樣的畫面實在有點可笑。

  「不算很久。」聶昶義老實的回答,「一直以來,我都是在國外工作,這次只是回台灣出差。」

  聽到這裡,吳美月的臉色有點變了,「你的意思是說,你辦完事之後,就會離開台灣?」

  「原則上是如此。」他也直言不諱。

  吳美月皺趄眉頭,「我想,我們家詩詩可能跟你不太合適。」

  「媽!」詩詩聽到母親的話不由得大驚失色,「你幹麼講這種話?」

  「你給我閉嘴!」她厲目一瞪,「你可是咱們盧家的長女,盧家以後可都得靠你,你若跟個不是台灣人的男人交往,要是以後有結果,跟著他一起不知飛到哪一國去,你怎麼對得起盧家的列祖列宗?」

  天啊!這個大帽子一扣下來,她能說什麼呢?詩詩傻眼了。

  「我確實不是台灣人,但我對詩詩是真心的。」聶昶義十分有誠意的對吳美月表示。

  「這不是真心不真心的問題。」她非常堅持,「你可能不知道我們中國人的習俗,我們是需要有人傳宗接代的。我沒有生兒子,只有三個女兒,兩個小女兒已經嫁人了,現在我全部的指望就是詩詩,所以她一定得要跟個願意入贅我們盧家的男人結婚才行。」

  詩詩揉著發疼的太陽穴。

  「所以你請回吧!」吳美月很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若可以的話,請你以後不要再跟詩詩聯絡。」

  詩詩驚訝的張大嘴。

  「其實我——」

  「你什麼都不用再說,」她不給聶昶義任何說話的機會,「人家說得好,緣投店歹照顧,想當初我那個死去的丈夫也是個大帥哥,我可是每天過得提心吊膽的,我也知道我女兒是什麼樣的條件,配你這種人不起,所以你還是快點走吧!」

  「媽,你不要這樣對人家啦!」

  「你給我閉上嘴,」吳美月拿出了當母親的威嚴,「若連你也不聽話,你就跟著他滾出去,以後我是死是病跟你無關。」

  講出這種話,她能說什麼?!詩詩只能苦著一張瞼,無措的看著聶昶義被推出家門。

  「媽,你就算不喜歡他,也不用這樣推人家出去。」她在身後為難的說:「這樣很難看。」

  「開什麼玩笑,」吳美月臉不紅氣不喘的瞪了她一眼,「人家是大忙人,趕著要回台北,我只是幫個忙而已。」

  天啊!她快瘋了!詩詩連忙擠進兩人之間。

  「媽,要趕人之前,你好歹聽人家想說些什麼嘛。」她一臉祈求的看著母親。

  聶昶義若今天一定,以後再也不理她的話,她的人生就真的失去一丁點的意義了。

  「我可也是個大忙人。」對於這個可能拐跑自己女兒的男人,吳美月是一點情面也不留。「沒空聽些廢話。」

  「媽——」

  「別一直叫我,我告訴你,像他這唇紅齒白的男人,一看就知道不可靠,若你真跟了他,你就會吃苦一輩子……」

  「其實我不排斥入贅。」在吳美月快如連珠炮的話語之中,聶昶義淡淡的開了口。

  「你看吧!他說……」她楞了一下,然後懷疑的看著他,「你說什麼?」

  「我很明白詩詩家中的情況,若我排斥的話,當初就不會追求她了,既然喜歡上她,若真要入贅,那就入贅啊!沒什麼差別,只是怕伯母認為我不夠格成為你的女婿。」

  吳美月傻了好一會兒,久久連句話都說不出來,再回過神來時,態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哎呀!你說這是什麼話?」她推了他一把,「其實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你是個有為的好青年。」

  詩詩驚訝的看著好像變了一個人的母親。好現實哪!真令人覺得毛骨悚然。

  「像你這麼帥又有為的青年人,現在都快要絕種了,我怎麼會說你不夠格當我的女婿。」

  母親一臉近乎諂媚的笑容,讓詩詩看傻了眼,而聶昶義是心裡鬆了一口氣。

  「奇怪,你怎麼一直站在門口呢?還不快點進來坐!」吳美月熱切的招呼他進來,「別一直站著,都是一家人了,怎麼這麼見外?!」

  剛才,明明就是他自己將人家推出去的,現在好像的了健忘症似的,說的跟她一點關係也沒有似的。

  看著老媽圓滾滾的身軀「輕快」的走進屋子裡,詩詩對天一翻白眼,然後看向臉上掛著溫和笑意的聶昶義。

  真不知道他到底是看上了自己哪—點?連入贅這種事都願意犧牲!她有生以來第一次,知道自己原來也是迷人的。

  「對不起。」她忍不住對他說。

  「沒關係。」他拍了拍她的肩,「其實你媽媽也挺可愛的。」

  在商場上遇到那些爾虞我詐的人多了,吳美月這種真性情反倒讓他覺得耳目一新。

  「你說要入贅不會是騙我的吧?」重回到沙發上坐下,吳美月仍不忘再確定一次。

  聶昶義的手緊拉著詩詩。「我說到做到,」他淡淡的說,「我是個孤兒,一直到九歲才被我媽媽領養,而在五年前,她卻得了癌症過世了,我對傳宗接代這種事不是太在意,只要是我跟所愛的人所生的孩子,我相信我媽媽在天之靈不會在意孩子到底是跟誰的姓。」

  「沒錯、沒錯。」吳美月聞言立刻點頭如搗蒜,對他這一番話滿意到了極點。

  有了他的話,看來,她們盧家香火有望。

  她怎麼也沒想到一向看來不太可靠的詩詩,這次居然這麼有本事,挑了個令人無可挑剔的好男人。

  「你自己開車來南投,一定很累了吧?」她推了推女兒,「快帶人家上去休息一下,我要準備晚餐了。」

  「伯母,不用麻煩了——」

  「什麼不用麻煩,你可是我未來的女婿,」她催促起詩詩,「還不快帶人家上去!」

  女婿?!好像言之過早了吧?看老媽熱切的樣子,令詩詩感到對聶昶義更加的抱歉了。

  「還不快去!」吳美月的音調一揚。

  不敢再遲疑,詩詩連忙帶著他起身,直到離開了母親的視力範圍,她才鬆了口氣。

  「看來,你真的很怕你媽媽。」他看到她的模樣,他的手不請自來的摸了摸她圓圓的臉頰。

  她被他碰觸先是嚇了一跳,然後淡淡一笑,「怕她或許有一點,但更擔心她胡說八道。」

  詩詩推開了客房的門。

  「這裡已經很久沒有人住了。」她走去將窗簾拉開,讓陽光灑進房間裡,「你就委屈一下。」

  聶昶義坐了下來,還順手拉住了她。

  拗不過他,她只好跟著坐在一旁。這一切真的是發生得太快了,她很訝異他會來,更不敢相信他會當著她的面,對著母親許下承諾!看著他,她心中浮起一種不踏實的夢幻感受。

  他拍了拍她的手,「一切交給我,我相信不會有問題的。」

  「當然。」她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我媽現在滿意你滿意得要死,如果我們沒結果,她第一個拿刀砍了我。」

  聶昶義仰頭大笑了聲,「你想太多了。」

  她才不這麼認為,她可以想見待會兒用餐的時候,母親一定會開始計劃起兩人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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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詩住的那一帶是出產文旦而出名,小小的村莊,有一半以上的人家是在種文旦的。

  秋天到了,也是文旦盛產的季節,走在路上,都可以看到路邊滿是結實匯匯的文旦樹。

  「你怎麼不講話?」

  吃完飯之後,兩人被趕出來散步。說得好聽是什麼散步,詩詩很明白,這個時間村裡的人也會出來動一動,然後才回家睡。她媽在想什麼,她清楚得很!



  她已經可以想見,明天村裡就會傳遍,一向被人笑說一輩子嫁不出去的盧家大女兒,竟然帶了個大帥哥回家來了。

  「沒什麼。」她忍不住嘟起了嘴。看到不認識的人,基於禮貌,她還是點了下頭。

  從上高中之後,她就很少在村裡頭走動,所以多了許多的生面孔,但她相信,她不認識他們,他們肯定認識她,因為她有一個整天沒事做,只顧著去跟左鄰右舍聊天的母親。

  「你不想跟我結婚嗎?」聶昶義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

  詩詩忙不迭的搖頭,「當然不是!」她對他露出歉然的一笑,「是我媽媽啦,感覺好像她在逼你娶我。」

  他一笑,「以我的個性,若我不想,就算拿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會同意的。」

  她仔細的看著他。他說得很誠懇,一點都不像是在騙人……

  「我可以用性命發誓,我真心愛你,真心想娶你,希望你能夠繼續給我你的溫暖。」

  他的話終於令她的心頭鬆了下來。

  「可是我很胖……」

  「你只是有肉一點,抱起來很舒服。」

  「我學歷很低。」

  「我是要娶老婆,不是想娶個博士。」

  「我很矮。」

  「在我眼中剛剛好。」

  「我不漂亮。」

  「你美得跟天仙一樣……」

  看著他,詩詩忍不住笑了出來。不管她說什麼,他都有辦法將她的話給堵回來就是了。

  她忍不住伸手抱住他。

  「回台北之後,將淡水的房子給退了。」聶昶義柔聲的說。

  「為什麼?」

  「我們要結婚了,該找間新房子當新房,所以你那間租的套房,就沒必要留著了。」

  他說得有理,她點點頭。

  「你想留在台灣嗎?」他又問。

  詩詩笑了笑,「我英文很破。」

  換句話說,就是若有可能,她情願待在用中文就可以溝通的環境。

  「那就留在台灣吧!只不過,我可能時常要飛來飛去。你還想繼續待在格蘭上班嗎?」

  「當然,我不想在家當伊伊美代子。」

  「可是若跟我結婚之後,你還是當個助理,不會有點……奇怪?!」

  是這樣沒錯,但是她也不想換公司啊!

  她想出個辦法,「我們結婚又未必要讓公司的人知道。」

  這下驚訝的成了聶昶義。結婚不讓別人知道?!這算哪門子的道理?

  「這樣我在格蘭就可以繼續安然的過我助理的日子。」

  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野心兩個字怎麼寫?她已經要嫁給他了,卻只想要安穩的守著一個助理的位子?

  關於這點,他得要再跟她好好談談,不然,他總覺得,她嘴巴上是說她配不上他,但實際上她表現出來的,好像是他比較見不得人吧!

  「你不同意嗎?」

  如此美麗的夜景,這些事等日後再談好了。聶昶義搖了下頭,摟著她,沒有多說話,只是伴著她漫步在月光下。


第八章


  這個星期是詩詩自從被逼婚長久以來,所度過最輕鬆的一個週末,一方面是因為聶昶義已經得到她媽媽的同意,兩人可以正式交往,再來,就是她以後再也不用相親,這點真令人感到萬幸。

  星期一上班,她輕快的哼著歌,打了卡,幾乎是用飄的飄進了辦公室。她與聶昶義彼此相愛,而她媽媽也喜歡他,然後他們要結婚了,這一切的一切都太美好不過。

  他願意入贅,雖然心中覺得委屈了他一點,但她以後一定會加倍對他好,讓他一點都不後悔娶了她盧詩詩。

  「聽說有個強烈颱風登陸。」

  詩詩一向對辦公室的八卦沒什麼興趣,所以,當幾個以張曉柔為首的「廣播團隊」聚在一起時,她還是安份的做著自己的工作。

  不過聽到這句話,她還是抬頭瞄了眼窗外。外頭一片晴朗呀,一點都不像有颱風要來的樣子?!她聳了聳肩,低下頭繼續工作。

  「什麼強烈颱風?」張曉柔好奇的聲音響起。

  「你們應該知道我們公司跟日本一家公司遠山運輸有合作吧?」

  幾個人點點頭。

  「聽說這家公司的大小姐很喜歡我們副總裁。」

  聽到聶昶義被提起,詩詩的手一停,忍不住高豎耳朵,專心聽她們在講什麼。

  「那又怎麼樣?」張曉柔冷哼了一聲,「喜歡副總裁的人多得是。」

  「話不能這麼說,人家可是門當戶對,而且遠山小姐還為了副總裁,上個星期就來台灣了。」

  眾人一陣嘩然。

  「不過,」說話的人吞了口口水,繼續說道:「副總裁很不留情面的將她交給白總經理安排一切行程,但遠山小姐堅持要副總裁親自接待,鬧得情況很難看。」

  「最後副總裁真的親自接待嗎?」張曉柔比較好奇這個。

  她搖搖頭,「白總經理說副總裁在加班,遠山小姐不信,昨天就跑來公司,我昨天也正好在公司加班,所以才知道的。在辦公室裡,遠山小姐大發雷霆,因為她發現副總裁根本就沒在加班,我還聽說,副總裁根本是帶著女朋友出去玩了。」她的聲音戲劇似的壓低了八度,但實際上,全辦公室的人還是都聽得一清二楚。

  「女朋友?!」

  這可是強烈的震撼。

  「副總裁有女朋友了嗎?」大伙七嘴八舌的問道。

  全格蘭上下都知道聶昶義是個黃金單身漢,他迷人之處不單單是因為未婚,而是連女朋友的位子都是空的,這也是為什麼大家都對登上副總裁夫人這個位子,這麼感興趣的原因之一。

  「看樣子是有。」說話的人可惜的歎了口氣。

  看到眾人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詩詩覺得莫名其妙。

  「副總裁年紀不小了,有女朋友也很正常,不是嗎?」她忍不住插嘴道。

  「你懂個大頭鬼!」張曉柔沒好氣的啐道:「副總裁他怎麼可以有女朋友?」

  「為什麼不行?」

  「他可還沒見過我!」她撥了下自己的頭髮,「如果他真的有女朋友,我就不信他女朋友的條件有我優。」

  詩詩想了一會兒。的確,她是樣樣比不上張曉柔!她在心中歎了口氣,低下頭,不再多話。

  「你別這麼說,」有人出言諷刺,「聽說副總裁的女朋友是個超級名模,身材高姚,美艷動人。」

  詩詩聽到這裡,差點跌到地上去。身材高挑……她低頭看了下自己,一百五十出頭算高挑嗎?美艷動人……她眨了眨眼,想了一會兒,得到結論是,等下輩子投胎看會不會比較有希望一點。

  「是嗎?」張曉柔一臉的懷疑,「真希望有機會可以見見。」她順手丟了份卷宗到詩詩桌上,「詩詩,麻煩幫我打一下。」

  「喔。」沒第二句話,她認命的接下工作。

  「剛才聽說遠山小姐已經進去副總裁的辦公室!」

  詩詩再次抬起頭,忍不住問:「那個遠山小姐很漂亮嗎?」

  眾人聽到她的問題全楞住了,在他們的心眼中,她是屬於那種不會去聊有的沒有八卦的人。

  「很漂亮。」同事老實的回答,「身材也很好,又會打扮,不過聽白總經理的秘書說,遠山小姐的脾氣很不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不單是副總裁,就連白總經理都不太想搭理她。」

  「這女人真不要臉!」張曉柔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人家都不喜歡她了,她還死纏著不放,她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矜持啊?」

  她的話沒人回應,身為格蘭集團全公司上下有名的發電機,她是最沒有權利說矜持兩個字的人。

  果然如她的妹妹們所料,像聶昶義這種男人果然很多人搶著要。詩詩頓時覺得壓力好大。

  不過他已經對她許下承諾,所以她百分之一百的相信他不會亂來,再想到遠山長子,她不由得有點小同情起她來。

  詩詩很清楚,聶昶義對於自己不喜歡的人事物是極端排斥的,更不會給對方任何好臉色看,那副陰沉的模樣很嚇人,遠山長子即將直接承受來自聶昶義的怒氣,實在也可憐。

  她在心中歎了口氣,將遠山長子給拋到身後,專注在工作上。沒辦法,她就是這麼一個神經大條的人,煩也煩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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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要火到什麼時候?」白子君無辜的看著聶昶義。

  他可是仁至義盡的替他照顧了那個驕縱的千金大小姐好幾天,今天真是到了極限了,再怎麼努力都攔不住她,讓她跑來公司,他也很無奈啊。

  「立刻把她帶走。」聶昶義沒有多廢話,直截了當的說。

  「拜託!如果可以,我早把她給塞進飛機,打包回日本了。」他忍不住咕噥。

  昶義自己也該很明白遠山長子那個大小姐脾氣有多壞。

  「親愛的,這是我泡的。」這時,遠山長子一臉嬌笑的走進來,「快喝一口試試看味道好不好?」

  她才靠近,聶昶義的臉立刻難看得活像別人倒了他幾千萬似的。

  他冷著臉,站起身,離她好幾步遠,「把茶放下就好。」

  「倫斯,你不要這樣子嘛!人家只是想親自餵你喝而已嘛!」遠山長子又擠了過來。

  他的手忍不住握拳,勉強控制著自己的脾氣,一退,又將身軀挪開。

  但不管他怎麼閃,她就是有辦法靠上來。

  「夠了!遠山小姐,請你將茶放在桌上就好。」他再也忍不住的揚起聲調。

  然而她沒有因為他的怒氣而震懾,反而更是開心,「副總裁生氣的樣子,真是太有男子氣概了!」

  白子君聞言笑了出來。

  聶昶義實在不知道眼前這女人的腦袋,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遠山小姐,讓我們把話給說清楚。」他一向不在辦公時間談私事,但這次看來只好破例。

  「你想談什麼?」她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我已經有女朋友,請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白子君無聲的吹了記口哨。真是簡單明瞭,直截了當。

  遠山長子先是一楞,然後笑了出來。

  聶昶義看到她的笑容,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別開玩笑了!」她輕推了他一把,「你就算有女朋友,那個人也只有可能是我。」

  神經病!聶昶義惡狠狠的目光掃向白子君,示意他還不幫著解決這麻煩。

  白於君在心中歎了口氣,站了起來,「遠山小姐,副總裁真的有女朋友,而他的女朋友,真的不是你。」

  遠山長子的臉色因為他的話而有了變化,「騙人!」她不願相信這個事實。

  「去叫詩詩來。」聶昶義很乾脆的下了決定。

  白子君聳了聳肩,撥了內線電話,但講沒幾句,他面有難色的將電話掛上。

  「她要上來了嗎?」

  他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硬著頭皮說:「小圓球說她的工作很多,沒時間上來。」

  「你說什麼?」聶昶義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聳了聳肩。

  聶昶義只好親自撥電話,但是他根本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她一聽是他的聲音就掛了他的電話,他憤憤的將話筒摔下。

  白子君與遠山長子面面相覷。

  「我知道,你只是想騙我,你根本就沒有女朋友對嗎?」她的話無異是火上加油。

  聶昶義站起身,什麼都沒說的走了出去。

  白子君露出一個打趣的笑容。看來有好戲可看!

  遠山長子也不明所以然的跟在後頭。

  原本鬧烘烘的行政部門辦公室,因為聶昶義的出現而突然一靜。

  忙碌的詩詩根本毫無所覺,她一個人可要當三個人來用,才沒心思理會除了工作以外的事。

  張曉柔原本在辦公室的另一端,她一看到聶昶義先是一驚,然後立刻飄到他面前,「副——」

  她的話還沒說完,聶昶義視而不見的越過她,目光梭巡著,很快的找到目標。

  他直挺挺的站到詩詩的辦公桌前。

  詩詩的手快速的在電腦上移動,眼角瞄到了個人影,順口說道:「有什麼要做的,先放在旁邊,我等忙完這個,再幫你做。」

  「我打電話叫你到我辦公室,你為什麼不來?」

  聽到這個聲音,她一楞,抬頭一看,看到是他也沒想到兩人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她一派熟稔很無奈的說:「拜託!我很忙,沒空上去啦,有什麼急事嗎?」

  「我要你見見一個人。」

  「以我的職位,公司的客戶應該輪不到我見吧?!」她一臉的懷疑,「你自己處理就好了,我要趕工作。」

  聶昶義雙手抱胸的看著她。全世界只有她不把他看在眼裡!

  詩詩慢半拍的察覺到辦公室的寂靜無聲,放在鍵盤上的手忽地一停,抬起頭來左右看了看。

  全辦公室的人都停下手邊的工作看向她。

  她摸了下自己的臉,又看了聶昶義一眼,然後大叫一聲——

  「昶……不——副總裁,你怎麼會來?」

  「我叫你來,你不來,只好我親自來請。」他沒好氣的說。

  她的表情有些尷尬,「你幹麼來?」

  「我來,讓你很丟臉嗎?」他皺起眉頭。

  「也不是啦!」詩詩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不會引發他的怒氣,她一向是個平凡慣了的人,可不習慣成了眾人注目的焦點。

  「那你是什麼意思?」他一副要當著眾人的面問個清楚的模樣。

  「也沒什麼意思啊,只是——」

  「我們都要結婚了,你還想把我藏起來嗎?」

  她苦惱的低下頭,可以想見他的話將對她往後的日子造成多大的震撼。

  看來這份工作,真的是做不下去了,以她的個性,肯定無法忍受每天每日的冷嘲熱諷。

  在一旁的遠山長子打量著這個其貌不揚的女人——

  「她是你的對象?」顧不得形象,她忍不住尖叫出聲。「開什麼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聶昶義不顧詩詩的掙扎,逕自把她摟在懷中。「她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未來妻子。」

  「你別開玩笑了。」遠山長子壓根不信,「她長得那麼醜,你會看上她?!她是不是用了什麼骯髒的手段,強迫你對她負責?」

  她講話真不討人喜歡!詩詩有些不悅的瞄著這個看似美麗,但實際有張惡毒嘴巴的女人。

  「遠山小姐,請你開口之前先三思,別對我所愛的女人出言不遜。」

  他竟然當著這麼多人面前指責她!遠山長子的面子有些掛不住。

  「我父親說,我跟你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那是你父親和你的以為,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他毫不留情的表示,「我的未婚妻在這裡,你總該相信了吧!我並沒有騙你。」

  遠山長子一臉的屈辱,憤憤的看著詩詩。這麼醜的女人,竟然敢跟她搶男人?

  看到她惡狠狠的表情,詩詩忍不住躲到了聶昶義身後。這女人的表情像要把她給大卸八塊似的。

  「我不是個會輕言放棄的人。」遠山長子仰起下巴,驕傲得如同一個女王般走出去。

  看到她離去,詩詩才放鬆的呼了口氣。她實在很怕那種凶巴巴的人,人家凶她她會神經緊繃,細胞死了一大堆。

  不過她輕鬆沒幾秒鐘,一個抬頭就看到聶昶義冷硬的表情,她的一顆心再次懸了起來。

  他一言不發的拉著她走。

  「我的工作——」

  他一瞪,她立刻閉嘴,乖乖的被拉著走。

  白子君輕快的跟在兩個人身後離開。

  辦公室頓時陷入瘋狂的吵雜之中,沒人想得到,其貌不揚又好欺負的詩詩竟然跟副總裁成了一對?!

  以前沒有奴隸她的人沒什麼感覺,可一直在壓搾她的人,開始擔心秋後算帳那一天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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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進辦公室,聶昶義把詩詩推坐到沙發上。

  她一臉無辜,「你幹麼那麼生氣?」

  他在她的面前走來走去,突然又停下了腳,走到她的面前,壓低身軀目光與她平視。

  「你好像怕盡全天下的人,就是不怕我?」他的藍眸直視著她。

  「才不是。」詩詩搖頭,連忙表明,「全天下我最怕你了,你凶起來的樣子會讓我皮皮挫。」

  他一點都不相信她。

  「那我打電話要你上來我辦公室,你為什麼拒絕?」

  「因為我有工作要做啊!」這種一加一等於二的問題也要問喔!

  「你的工作有我重要?」

  她一楞。這好像是兩碼子事,硬要拿來做比較,好像太為難她了。

  「幹麼不說話?」聶昶義惡狠狠的欺近她。

  「你很好笑耶!」看著他的樣子,她忽地笑出來,「好像吃不到糖的小孩。」

  他真的會活活被她氣死,她的神經真的只有一根而已!惡狠狠的看了她一眼,他吻住了她的嘴。

  他的力道之猛,讓她的唇有些發痛,但她不敢抗議,直到他自己察覺,放輕力道,輕輕的吻著。

  詩詩的手環住他的腰,他的舌頭靈巧的在她的唇齒之間探索,她的手不由得往上,很自然的攀上他的頸子。

  他一路吻至她耳際,她沒有拒絕他的碰觸,這樣火熱的感覺對她來說是前所未有的。

  聶昶義抬起頭直視著她,臉上滿是赤裸裸的慾望。

  「別想把我藏起來知道嗎?」

  她從來沒有這種想法,她只不過是想讓自己的日子好過一點而已。但看到他的表情,詩詩立刻點了點頭。

  反正經過今天辦公室這番鬧劇,就算她想隱瞞什麼,好像也不可能了,現在全格蘭上下,可能都知道她盧詩詩是副總裁的女人了吧?!





第九章


  「真是難以置信,偉大的格蘭副總裁竟然會成了我的姊夫!」

  詩詩就知道恩恩從新竹來看她,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事。請她吃了一頓之後,恩恩還不閃人,說要跟著她回到聶昶義的家看看,跟他們閒話家常。

  「你還不回去嗎?」

  「我老公都不急著我回去,你幹麼急啊?」

  恩恩瞪了她一眼,她立刻閉上了嘴。

  「這個房子還不錯!」打量了一遍屋子,恩恩說:「你跟姊夫結婚後,就住在這裡嗎?」

  「對。」詩詩點頭。

  「不過要再整理一下。」聶昶義在一旁附和一句。

  「應該的,你真打算為我姊留在台灣?」恩恩看著他俊美的五官問。

  他點頭,「以後詩詩想在哪裡,我就留在哪裡。」

  天啊!她真是感到難以相信,這個大帥哥竟然成了姊姊的繞指柔,真是令人驚歎哪。

  「那你們以後要生幾個小孩?」這個問題很重要。

  「兩個。」

  「四個。」

  恩恩一楞,然後目光來回看著兩人,「兩個跟四個好像有點差距耶,」

  「媽說要生四個小孩。」聶昶義表示。

  「那是媽說的,又不是我說的。」詩詩沒那個興趣要生那麼多的孩子。以她這種生一個胖一個的體質看來,生完四個,她可能就破百公斤了,雖然聶昶義口口聲聲不在意,但看著週遭對他虎視眈眈的女人,她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你的意思是說,你不聽媽的話?」他懷疑的看著她。

  詩詩一楞。她當然沒膽子不聽老媽的話,若她真的不生,她媽可能會天天跑到她家來盯著她「行房」。

  她沉默了。

  恩恩笑了出來。看來,未來姊夫已經摸清楚丈母娘的性子,這可就好辦多了,這麼會察言觀色的人,難怪她媽媽會對他讚不絕口。

  看來,她還真的不需要擔心自己這個傻大姊了!從今以後,聶昶義會守護著大姊,而她相信,他有這個肩膀。

  「好了,我要回家了。」她拿起皮包,站起身。

  詩詩有些意外的看著她,還以為她會索性今天晚上住在台北。

  「你要怎麼回去?」

  「坐車啊!」恩恩回答得理所當然。

  「不好吧?」詩詩有些遲疑。

  「拜託!新竹台北才多遠,一個小時就到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可是——」

  「我們送你吧!」看出了詩詩的擔心,聶昶義開口道。

  「幹麼這麼麻煩?」

  「不會,」他拿起鑰匙,淡淡的說:「正如你說的,去趟新竹不過一個小時而已。」

  恩恩看向姊姊,「你怎麼說?」

  詩詩聳了下肩,「送你。」

  「那就先謝了!」她也不客氣的接受他們的好意,「反正你們小倆口就當去游車河好了。」

  「你們先到樓下等我,我去地下室開車。」

  「好。」

  詩詩跟著恩恩先出了電梯,走到外頭。

  「他看起來人真的不錯。」恩恩很為姊姊高興。

  詩詩的笑容很甜蜜。

  不遠處的人行道上,傳來幾個年輕人嬉鬧的聲音,兩姊妹只是看了一眼,不予理會。

  但這群人經過兩人身旁時,卻停下了腳步。

  「小姐,水喔!」

  這種場面,恩恩見多了,她將頭一撇,順手將姊姊拉到自己的身後,當作沒聽到。

  「幹麼那麼見外,一起去唱歌啊!」

  她還是沒有看他們,繼續往前走。

  詩詩瞄了一眼。奇怪,這幾個小鬼怎麼那麼眼熟?她仔細的思索,突然靈光一閃。

  「偷車……」她才吐出兩個字,就立刻閉上嘴巴,二話不說的拉著恩恩想回大樓裡去。

  恩恩不明所以的被拉著走。

  就在這個時候,帶頭的那個金髮小鬼也認出了詩詩來。

  「就是那女人,上次害我們沒偷到車。」看來今天那個很會打的男人不在,他這下可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女人。

  還來不及進到大樓,詩詩就被拉住。

  恩恩踉蹌了下,看到姊姊被拉走,這還得了,她立刻大喊,但才發出一個音,嘴巴就被搗住。

  不過她的聲音已經引起大樓管理員的注意,他立刻按下與警察局連線的警鈴,接著拿著電擊棒衝了出去。

  他將電擊棒打向捉住詩詩的人,那人被電擊到,哎叫一聲,鬆開手。

  詩詩趁這個機會跑開,看到被拖得越來越遠的恩恩,立刻衝了過去。

  「王八蛋,把我妹妹給放了,不然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這個時候,嬌小的她根本顧不得自己,腦中只有一個念頭,要解救恩恩。

  不過吼歸吼,但沒人鳥她,因為圓滾的她跟顆球一樣,跑不快,或許用滾的才有可能會追得上他們。

  剛從地下室開車出來的聶昶義,不解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昶義!」一看到愛人的車,詩詩鬆了口氣,指著恩恩的方向,眼見妹妹就要被拖上車了,「恩恩——是上次那些要偷車子的人!」

  聶昶義的神情一變,也不顧逆向行駛,將車快速的開往恩恩的方向。

  追上他們之後,他將車一停,火都沒熄的下車,長腳一跨,三兩下擋在幾個年輕人面前。

  眾人看到他先是一楞,原本捉著恩恩的金髮小鬼也停下腳步,鬆了手。

  恩恩一得到自由,立刻縮到聶昶義身後。高大的未來姊夫在這個時候看來,還真有安全感。

  「我已經說過,我只給你們一次機會,你們為什麼不聽?」

  他們面面相覷了一眼,想起上回的慘烈下場不由得有些膽戰心驚,但仗著自己的人多,心一橫,將聶昶義團團圍住。

  和大樓管理員從後頭趕上的詩詩看到情況不對,瞄到管理員手中的電擊棒,一把搶過來。

  「盧小姐?!」管理員有些愕然的看著她。

  她不理會他,低頭瞄著電擊棒,上頭有個開關可以調整電擊級數,她將它調到最大。

  兇惡著一張瞼,她很有氣概的衝進了這一團混亂之中。

  「姊,你不要過去了!」

  恩恩勸喊著。看著未來姊夫神勇的一個對六個還算綽綽有餘,姊姊上去只會是礙手礙腳罷了。

  詩詩才不管呢,她拿著電擊棒,就往離她們最近的一個人身上電下去。

  強烈的電流滋叫一聲,那個小鬼就滾到一旁,倒在地上抽啊抽的。

  「哇!這真神!」詩詩看著手中的電擊棒發出讚歎。真好用,她也得要去買一個來防身!「恩恩,你要去買一個。」

  「我會。」恩恩見狀,立刻上前去將電擊棒給接過了手,點了點頭,然後把她給推到一旁,「你到一邊去,其他的我來對付就好,有了這個,就算是姊夫不在也不用怕。」

  她不單身材比較高,就連力氣也比詩詩大,所以她三兩下就幫聶昶義解決了剩下的五個人,趕在警察到來之前,六個小鬼全都倒在地上抽搐著,其中一個口角好像還有點白沫冒出來。

  詩詩在一旁興奮的拍了拍手,慶祝勝利。

  恩恩也是一臉的得意。

  這兩個姊妹,腦袋都不正常!聶昶義在心中歎了口氣,他可沒笨到把心中的話說出來。

  「這是個很好的東西。」詩詩指了指電擊棒說。

  他連忙把她的手拉回來,對恩恩交代,「先把電擊棒關了,小心弄到你姊。」

  看到他一副佔有慾特強的表情,恩恩的嘴一撇。幹麼這麼緊張啊,騙人沒有老公疼的嗎?她將電擊棒一揮,打算關掉。

  誰知道她揮得太用力,電擊棒脫手飛了出去,還那麼好死不死的丟到詩詩的頭上。

  聶昶義眼明手快的替她一擋,電擊棒碰到他的手,發出滋的一聲。

  他倒抽了一口氣。

  「盧恩恩,你搞什麼鬼?」他得到一個結論,聰明的女人果然難纏,眼前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恩恩吐了吐舌頭,看著僵著手、皺著眉頭的他。「我不是故意的。」

  「你完蛋了!」詩詩瞪著妹妹,「電擊棒也拿來玩,你還是小孩子嗎?拜託成熟點好不好?」

  被未來姊夫吼也就算了,沒想到一向只有被欺負的份的大姊,現在也來「重振姊綱」,真是天下紅雨了。

  警察一來,將鬧事的小鬼帶走,聶昶義和兩姊妹配合的做了筆錄,等到出了警局時,已經將近午夜。

  「今天睡台北吧!」詩詩疲累的看著妹妹說。

  恩恩搖了搖頭,正打算開口的時候,一輛車子停到三人面前,一個穿著絲質襯衫、西裝長褲的男人下了車。

  修長的雙腿在走向他們時,散發傲慢自信的風采,他的嚴肅表情在看到恩恩之後變得柔和。

  他仔細的審視了她一圈,一把抱住她,「你沒事吧?」

  「沒有。」恩恩搖頭,「姊夫很厲害!」她指了指聶昶義。「他是我們的未來姊夫——聶昶義,姊夫,他是我丈夫——夏墨康。」

  兩個男人伸手相握了下。俊美的夏墨康站在美艷的盧恩恩身旁,稱為俊男美女當之無愧。

  「對不起,恩恩給你們惹麻煩了。」方才在做筆錄前,恩恩有打電話給丈夫轉述情況,夏墨康知道後,立刻二話不說的開車上台北來接她回家。

  恩恩原本不想這麼麻煩,但是她又不想跟著姊姊和姊夫回去又被念一頓,所以還是讓老公來好了。而由今晚的事看來,有了聶昶義的加入之後,她盧恩恩稱霸盧家的日子已經快要結束了。

  「其實也沒有,她也幫了點忙——」

  「幫倒忙。」詩詩在一旁PS。

  恩恩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要不是有姊夫在,她肯定會念得她滿頭包。

  夏墨康對自己太座惹麻煩的功力瞭若指掌,畢竟兩人可是從她高中時代就成了一對。

  「時間不早了,我帶恩恩回新竹去。」他看著聶昶義說道:「姊夫,有機會再聊。」

  聶昶義點了點頭,「開車小心點。」

  恩恩本來還要跟詩詩再說什麼,可為了免她再搗亂,夏墨康可以說是把她半拖著上車。

  「一物克一物,這句話還真有道理。」看著離去的車子,聶昶義忍不住有感而發。這個夏墨康把火爆的盧恩恩制得服服帖帖的!

  「什麼意思?」詩詩不是很瞭解的問。

  「沒有。」他搖了搖頭,沒有跟她多作解釋。其實這句話同樣也可以用在他們兩個的身上,他不也被她給克得死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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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況似乎變得有些詭異。

  詩詩一早進了辦公室之後,就覺得有些奇怪。以往她總是忙得跟顆陀螺一樣,但現在都快中午了,她竟然什麼工作都沒有!

  沒人叫她倒茶,沒人叫她影印資料,甚至快要吃飯了,也沒人叫她去買便當,真是怪……

  她清了清喉嚨,站趄身想找點事做。

  「經理……」

  她才開口,一向趾高氣揚的經理立刻必恭必敬的站起來,很客氣的問:「盧小姐有事嗎?」

  盧、盧小姐?!

  詩詩愕然。

  「沒什麼事,只是……今天不用買便當嗎?」

  經理一臉的驚恐。誰有那個膽量叫未來的副總裁夫人去買便當?!

  他連忙搖著頭。「這不是盧小姐的工作。」

  她皺起了眉頭,「可是以前都是我在做的呀!而且一整個早上,你們沒有任何人給我工作。」

  經理的額頭開始冒出汗來。老實說,他也一向對詩詩頤指氣使慣了,現在在她面前要低聲下氣的,實在不習慣,但這也沒辦法,誰叫她釣上了金龜婿,一朝麻雀成鳳凰。

  「我要去幫你們買便當。」詩詩有些動怒了。她就知道,公開跟聶昶義的關係只會壞事!「誰要買?」

  辦公室裡靜悄悄的,沒人出聲。

  「誰要買?」她又問了一次,依然無人回應。「這個死聶昶義——」

  她的話使站在她面前的經理倒抽了一口氣,這時剛好內線電話響起,她沒再多說,接了起來,聽到是聶昶義的聲音,劈哩咱啦的就開罵。

  「都是你害的,你知不知道我現在連便當都不能去買了……為什麼?」聽到他的疑問,她歎了口氣,「還用說嗎?都是因為你的關係……吃飯?!我不要跟你吃飯,我要去幫同事買便當。」

  啪的一聲,她將話筒掛上。

  她的舉動讓全辦公室的人看到傻眼。

  「盧小姐,剛才那是副總裁嗎?」

  「對。」詩詩簡短的回答。

  「你掛他電話?!」經理惶恐的問。

  「不行嗎?」她反問著。

  若是他,他當然不行!聳了下肩,他沒有對此多做著墨,轉開話題道:「我想副總裁要跟你一起吃飯,你最好——」

  「誰要買便當?」直接打斷經理的話,詩詩不死心的繼續問。

  「我要一個排骨便當。」張曉柔說,「飯只要一半就好。」

  「好。」詩詩立刻揚起嘴角,記了下來。

  看著她,張曉柔在心中歎了口氣。老實說,一開始對於輸給這個其貌不揚的女人,她實在覺得有點兒不服氣,但仔細一想,卻覺得詩詩可愛而又有朝氣,任勞任怨,是辦公室的那群男人太傻,不然這種人娶回家當老婆正好。

  所以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副總裁真的是有眼光,她祝福了這對外表看來並不登對的男女。

  「其他人呢?」詩詩再問。

  大夥兒見已經有人開了口,也不客氣的接著點起自己的便當來了——

  「魚排飯!」

  「燒肉飯……」

  終於有事可以做了!詩詩開心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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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著歌提著近二十個便當進辦公室的詩詩,有些意外的看著辦公室一片靜悄悄的。

  「幹麼?我沒遲到啊!」還差一分鐘才十二點用餐時間,他們為什麼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張曉柔示意坐在身旁的年輕職員去接過她買來的便當,然後指了指她的位子。

  詩詩瞄了一眼,立刻皺起眉頭,「你又來幹麼?」

  張曉柔這下真的服了她了。膽子這麼小,可是一對上嚴肅的副總裁,卻絲毫不把他看在眼裡,真是奇葩呀她!

  聶昶義聽到她的話,沉下了臉。

  詩詩忙著派送便當,根本不理會他。

  「你這麼早就先休息嗎?」她一邊忙碌著一邊說道:「這樣不好喔!會給員工們不好的示範。」

  「盧詩詩,我在生氣!」聶昶義冷冷的道。

  她瞄了他一眼。的確,臉色是不好看!「為什麼?誰惹到你了嗎?」

  「盧詩詩,」他一把火燒了起來,「你是笨蛋嗎?」

  發完最後一個便當,她轉身面對他,「幹麼罵我?」

  「我在跟你生氣!」他一把將她抓了過來,也顧不得在眾員工的面前出醜,反正他已經夠丟臉了。

  「為什麼?」她不解的問。

  「第一,你掛我電話,第二,你去幫他人買便當,第三,你拒絕跟我吃飯,第四,你對我的到來視而不見。」

  「這有什麼好生氣的?」她更是一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表情,「我也常被人掛電話,若這要生氣的話,我早就氣死了,至於幫人買便當,這是我的工作之一啊!拒絕跟你吃飯,那是因為我有工作要忙啊!再來,我哪有對你視而不見,我一看到你,不是就問你,你又來幹麼!」

  天啊!他快瘋了!真不知道,他怎麼會愛上她?

  全天下的人都怕他,只有她不把他當一回事,現在辦公室裡的人全都驚恐的擔心著詩詩,就當事人毫無所覺,一點也不知道大禍臨頭。

  不!她當然不會認為大禍臨頭,因為她吃定了他不會對她怎麼樣,而實際上,也是如此。

  有時他實在懷疑,她是真傻還是在裝傻?!他終於知道詩詩的兩個妹妹,為何常常對她露出那種無力的表情了。

  「盧詩詩……」他一把將她抓進懷裡,惡狠狠的吻住她。

  她驚呼了一聲,被動的由他吻著。

  副總裁果然夠MAN!張曉柔看傻了眼,不單是她,只要看到這一幕的人,絕對不相信一個冷得像冰的男人,也會有燃燒的一天。

  「記住,以後不准掛我電話,不准不跟我吃飯,最重要的是,不可以對我視而不見!」他瞪著她說,「聽到沒有?」

  「你這個人實在很難相處耶,如果這樣的話,我幹麼跟你結婚啊!」嘟著嘴,她咕噥道。

  「你說什麼?」他惡狠狠的看著她兇惡的樣子,好像她若有勇氣再說一次,他便會立刻宰了她似的。

  看到他的表情,就算她跟天借了膽,也不敢重複第二次。

  聶昶義銳利的目光掃向四周,原本對他們行注目禮的員工,立刻轉移了視線。

  他拉著她往外走。

  詩詩短短的腿,努力的跟著他的大步伐。

  到了轉角比較少人出入的地方,他將她輕推靠在牆壁上,雙手撐抵在她的頭兩側,整個人趨近她。

  「我跟媽說好了,」他的鼻子幾乎碰到她的,「我們的婚禮就訂在下個月的七號。」

  詩詩聽了驚訝的瞪大了眼。下個月的七號?!距離現在只有三個星期,她要結婚了,她是當事者,怎麼現在才知道?

  「一切都由我和媽來安排,你不用擔心。」似乎看出她未出口的疑問,他逕自說道。

  她才不擔心,她只是覺得有點不被尊重,不過她被人不尊重慣了,所以也沒什麼好生氣的。她很樂觀的心想,然後又想到一件事——

  「我沒見過你的家人。」就算與他最親近的養母已經過世,但還有格蘭家族的人,即使沒有血緣關係,在名義上還是一家人啊。

  「你想見他們?!」

  她理所當然的點頭。

  聶昶義想了一會兒,「你想見誰?」

  這是個很奇怪的問題,他的家人有誰,她就想見誰呀!

  「你該不會全都想見吧?」

  「當然。」她眨了眨眼,「不行嗎?」

  「這可能有點困難度。」他想了一會兒,「格蘭家族的人口加總起來,可能有五、六十人,你確定你都要見嗎?」

  她的眼睛大睜。

  「那我需要一點時間安排才行,」聶昶義認真的思索著,「畢竟他們都在世界各地,在婚禮之前可能無法全都聯絡上,但如果你堅持的話,我會派人去安排一切。」

  詩詩嘴角的笑容幾乎是用擠出來的。五、六十個,聽起來就夠嚇人了!她馬上放棄這個念頭。

  「其實,也不用如此大費周章啦,」她的手攀上他的頸子,「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

  他對她微微一笑,吻了吻她,「我結婚之前,幾個跟我較好的表兄弟會先來台灣,所以你會見到他們。」

  幾個……聽起來輕鬆多了!她鬆了口氣。

  「其實你是入贅。」她又開始異想天開起來,「照理來說,我不用去見你的家人對不對?」

  對此,聶昶義不予置評。反正她高興怎麼樣就怎麼樣,見不見也無所謂,不過他不會說出口,在某種程度上,他不太允許自己縱容她,就怕將她給寵上天後,日後他的日子就難過了。

  「現在可以去陪我吃飯了吧?」

  「當然。」詩詩的精神立刻為之一振,「你要請我吃好吃的!」

  「那有什麼問題!」他摟著她的腰,輕快的走了出去。


第十章


  「我就說你太胖了!」看著詩詩試穿禮服,恩恩在一旁不停的放她冷箭,「你看,結婚禮服的拉鏈都拉不起來。」

  詩詩嘟著嘴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確實啦!這樣看起來,有點像一團肥肉硬塞進衣服裡的感覺。

  「該減肥了。」

  「可是昶義喜歡我這個樣子。」她不太想委屈自己,要她不吃簡直要她的命。

  恩恩對天一翻白眼。這女人真的是沒有救了!

  「你看人家——」就算美艷如盧恩恩,看到一旁在試穿禮服的女子,也不禁行了注目禮。「這樣美麗動人,這才像個新嫁娘的樣子。」

  她幹麼一定得跟別人比啊!詩詩分心的瞄了一眼,然後驚訝的眼睛大睜。

  恩恩馬上發現她神色有異,問著,「幹麼?」她要幫忙試穿禮服的服務人員離開一下,「你認識啊?」

  算認識嗎?

  詩詩微側了下頭。她跟遠山長子只有一面之緣,這樣應該不算認識吧?!

  而且,她在試穿禮服,她還以為她愛慘了昶義,沒想到現在她就已經打算要嫁人了。

  而且她真的好漂亮,看著她,她不由得讚歎,實在想不通為什麼昶義會不要這種大美人而選擇她。

  她們兩個站在一起,簡直就是醜小鴨與天鵝嘛!

  恩恩推了詩詩一把,「在想什麼?」

  「沒什麼。」她回過神來,「我們再挑過,你說這一件禮服不好看,我們換一件吧!」

  「如果你不瘦一點的話,你穿什麼都不會好看。」恩恩一邊咕噥,一邊在眾多禮服中翻找著。「我覺得穿亮一點的顏色拍照比較好看。」她自言自語的沉吟道。

  詩詩只有在一旁點頭的份。反正打扮這一回事,本來就是恩恩比較在行,所以聽她的準沒錯。

  在幫姊姊挑衣服的同時,恩恩眼角瞄到了那個亮眼的女子,緩步走向她們。

  詩詩說不認識她,那她過來幹什麼?

  恩恩轉身面對著來人。這個女人不論五官或身材都令人無可挑剔,但那雙美麗眼睛底下所閃現的惡意,卻讓人打從心裡覺得不舒服。

  再往詩詩的方向瞄了一眼,就見她大小姐一無所覺的坐在椅子上,喝著方才店家送來的奶茶。

  此刻她可以非常肯定,她姊姊將來的死因,不是胖死就是笨死的!

  「有事嗎?」恩恩擋在對方前面。

  兩個同樣美麗的女子不客氣的打量著彼此,相互較量了一下。

  「我找盧小姐。」遠山長子沒有料到會突然冒出她這號人物。

  「哪位盧小姐?」恩恩高傲的仰起了自己的下巴。

  「你是……」

  「盧恩恩。」她大刺剌的自我介紹,「坐在那裡吃東西的是我姊姊。」

  姊妹?!

  兩個外貌天差地遠的女人,竟然會是姊妹?遠山長子心底覺得驚訝,不過表面仍是不動聲色。

  「我要找你姊姊。」

  「有事?」

  遠山長子聞言,有些動怒,「就算有事,也輪不到你來問。」

  恩恩得到結論。這女人沒禮貌,不討人喜歡,更甚者——來者不善。

  詩詩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站了起來,「遠山小姐,找我有事嗎?」

  「你去坐著啦!」恩恩推了她一把。

  「可是人家要找——」

  「吃你的東西,閉上你的嘴。」要是三分鐘前,恩恩絕對不會讓詩詩碰任何一口高熱量的東西,但現在不同,只要讓她乖乖坐著,隨便她想吃什麼都可。

  詩詩立刻乖乖縮回自己的椅子上。

  「你是哪位?」恩恩問。

  「遠山長子。」

  恩恩看到她的雙眼危險的瞇了起來,但她依然不為所動。她盧恩恩可不是被嚇大的!

  「找我姊姊有事?」

  「我要當面跟她談。」遠山長子口氣不太好了。

  「我姊在吃東西。」恩恩說得很強硬,氣勢更甚於她。「所以,你有事跟我談就好。」

  「你——」遠山長子這時感受到她的難纏。「你知道我嗎?」

  「遠山長子。」恩恩沒好氣的說。她還沒那麼健忘咧!

  「我是說我的身份!」她一副氣得快要暈倒的樣子。

  恩恩上下的打量著她,「你的身份?!你會有什麼身份?頂多是什麼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吧!」

  聽到她的話,遠山長子的臉色一陣青白,她惡狠狠的瞪著她,「我是倫斯的女朋友!」

  看她驕傲的宣佈著這件事,恩恩的臉色有點變了,她立刻飛快的轉向詩詩。

  不會是聶昶義那傢伙表裡不一,腳踏兩條船吧?!如果真是這樣,她會替詩詩去宰了他。

  詩詩的嘴巴正塞著餅乾,她咬碎了之後,才開口道:「她很喜歡昶義,聽說有三年的時間了。」

  恩恩立刻露出瞭然的神情。原來是暗戀姊夫的傢伙!

  「喂!從來就沒有開始過,怎麼那麼不要臉說是人家的女朋友?」她很不客氣的挖苦,「聶昶義已經要娶我姊姊了,你知道嗎?」

  遠山長子聞言,細緻的五官閃過一抹怒氣。

  「婚禮會舉行,」她近乎咬牙切齒的說:「但我非常的肯定,新娘絕對不會是她!」

  詩詩停下了正要拿東西吃的手。「為什麼?」她傻楞楞的問。

  恩恩對天一翻白眼。她怎麼會有這麼笨的姊姊?!真懷疑老媽當時在醫院抱錯了小孩。

  「廢話!她的意思是,新娘不是你,會是她。」她沒好氣的指著穿著一身結婚禮服的遠山長子,解釋給詩詩聽!

  詩詩有些驚訝,「為什麼?」她還是只有這三個字。

  「我的天啊!因為這位小姐認為只有她才夠格做聶太太。」恩恩非常的無奈。

  「是嗎?」詩詩點了下頭,「在某個程度上,遠山小姐是比我更適合昶義,這點我同意。」

  要不是有遠山長子這個敵人在一旁,恩恩真的很想一巴掌打在詩詩的後腦勺上。這個白癡!

  「我姊姊和姊夫要結婚已經是事實,不管你想怎麼樣都無法改變結果。」恩恩決定先不理會自己那個白癡姊姊,逕自面對遠山長子,慎重的警先,「我姊姊很單純,你若要跟她要心機,她確實勝不了你,甚至會把我姊夫讓出來,但是只要有我在,你想都別想。」

  深吸了口氣,遠山長子轉向詩詩——

  「詩詩,」她的聲音甜得跟蜜一樣,「我可以單獨跟你談談嗎?」

  「不——」

  「好啊!」詩詩在恩恩還來不及拒絕之前同意。

  「盧詩詩!」瞪著她,恩恩火了。

  她無辜的眨了眨眼,「人家只是想單獨跟我談談,不會有事的。」

  恩恩很懷疑,但是詩詩已經準備要進去更衣室換衣服。

  「遠山小姐,因為我趕著要試禮服,所以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你可以嗎?」

  「沒問題。」遠山長子立刻繞到另一間更衣室換衣服,「我們就到對面的咖啡廳好了。」

  「沒問題。」

  看著詩詩一副天真的樣子,恩恩真的想要掐死她。

  若在這個節骨眼,詩詩被遠山長子惡意洗了腦,說不結婚的話,她老媽肯定會把她給殺了。

  看著兩人走進對面的咖啡廳裡,恩恩非常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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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倫斯在一起三年了。」遠山長子幽幽的開了口,「這三年來,我對他無怨無悔的付出。」

  詩詩眨了眨眼,眼前有塊看起來很美味的大理石蛋糕,可是人家在說傷心事,她就這麼吃東西好像不太好,所以她強迫自己的手放在桌子上。

  「每次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都好開心!」

  雖然聶昶義沒提過,但關於遠山長子的事,他多少講了一點,可是好像沒有提到「開心」兩個字。

  她的目光還是死盯著著美味的蛋糕。

  「如果將來我們結婚的話,我們會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一對璧人!」遠山長子感性的說,「他是那麼的英俊,我是那麼的美麗,我們生下來的孩子,一定會像個天使。」

  這點詩詩同意,她心想,若她跟聶昶義結婚,希望孩子都像他,不然像到她就很可憐了。

  遠山長子的手驀然握住了她的。

  她嚇了一跳,目光也從蛋糕栘到她臉上。

  「你是個好人,」遠山長子說,「對吧?」

  詩詩想了一會兒。自己有時難免會有一些小奸小惡的想法冒出來,但整體而言,她是個好人沒錯。她點點頭。

  「所以你不會將我們拆散對不對?」

  咦?!她一楞。

  「我愛他,用我全部的生命愛他,如果沒有了他,我會死。」遠山長子的美目滿是淚水。

  詩詩同情的拍了拍她的手。

  「請你成全我們吧!」遠山長子臉上梨花帶淚時,心裡已得意的偷笑起來。這個看來其貌不揚的女人,果然比那個叫盧恩恩的好應付多了。

  詩詩為難的低下頭,目光又剛好對上大理石蛋糕……看起來真的好好吃喔……

  「詩詩,你在想什麼?」她熱切的問著,「你願意退讓嗎?」

  詩詩遲疑的瞄了她一眼,然後老實的回答,「我在想,這蛋糕好像很好吃。」

  遠山長子傻眼了。

  「你說什麼?」她愕然的問。

  「這個蛋糕啊!」詩詩端起小盤子,拿到她的面前,「你不覺得很好吃嗎?」

  現在誰有心情跟她講吃的東西啊!遠山長子不客氣的推開盤子。

  她粗暴的動作讓詩詩嚇了一跳。

  「你不要跟我裝傻。」她露出兇惡的本色,「我要你離開倫斯的身邊,你聽到了沒有?」

  「我聽到了。」詩詩毫無心機的說:「但是沒有辦法啊!」

  遠山長子兩眼冷冷一瞇。

  「其實你跟我說什麼都沒有用,」她實話實說,「因為不管你跟我說什麼,昶義還是會跟我結婚。」

  「你說什麼?」

  「其實你應該自己很明白,就算沒有我,昶義也不會跟你在一起。」

  聽到她的話,遠山長子的臉色大變。

  「若是他喜歡你,你們早在一起了。」詩詩很老實的說出自己的想法,「畢竟你們都認識三年了,而我與他才不過短短的幾個月,他願意對我許下承諾,守護我一生一世,這就證明了一件事,他很愛我,比愛你多很多。」

  單純的詩詩絕對想像不到她的話對遠山長子有多大的殺傷力,她的臉色變得十分慘白。

  遠山長子一怒之下,將滾燙的咖啡潑到詩詩身上。

  詩詩驚呼一聲,閃了開來,但還是被潑到大腿,疼痛的感覺使她忍不住呻吟連連。

  「你在做什麼?」聶昶義一進咖啡廳裡就看到這一幕,他立刻用力的拉住遠山長子的手。

  看到他,遠山長子的臉色更是難看。

  「沒什麼,我沒事,你別那麼用力拉著人家,會弄痛人家,快點放開她。」大腿明明痛得要死,但詩詩還是不想要他動怒,同樣是女人,她覺得遠山長子也挺可憐的。

  聶昶義用力的甩開遠山長子的手,然後拉起詩詩。接到恩恩的電話之後,他便火速的趕過來,沒想到還是慢了一步。

  「倫斯!」看著小心翼翼護著詩詩離開的男人,遠山長子忍不住幽怨的呼喚。

  他惡狠狠的瞪著她。

  「為什麼?」她不解的問。

  她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他對詩詩的愛,這個稱不上美貌,更沒有智慧的女人,憑什麼得到這麼好的男人?

  「長子,」聶昶義捺下性子,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對她說道:「她愛我,愛單純的我,不是因為我是倫斯·格蘭,只愛我——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他叫聶昶義!」

  「我也——」

  「不,你不是。」他打斷她的話,「你很清楚你不是。」

  扶著詩詩,兩人離開了咖啡廳。

  遠山長子失神的坐了下來,侍者匆忙的打理著一團亂,看都不敢看這個貌美的女人一眼,就怕她會突然發起火來。

  久久,她的嘴角揚起一個諷刺的笑容。或許聶昶義是對的,今天要不是他還有一個身份是倫斯·格蘭,她看都不會看他一眼,她遠山長子要的是個不單外表,還有家世都與她匹配的丈夫。

  想不到,這些年的執著,落得的竟是這個下場,但也只能說是自找的。

  她起身,離開咖啡廳,打算在最快的時間離開台灣,對倫斯——或者說是聶昶義,不管他是誰,她都死心了。

  她——遠山長子,年輕貌美,自然找得到更好的男人!看著外頭川流不息的車陣,世界不就是原來的世界嗎?!只要想得開,這世上有什麼事難得倒她的。


尾聲


  以前聶昶義絕對想不到自己可以擁有如此溫暖而又幸福的生活,現在他臉上的笑容多了,這都是拜詩詩所賜。

  今年盧家的除夕熱鬧滾滾。

  家裡將要多一個新成員——在詩詩的肚子裡。

  聶昶義沒有在客廳裡陪著將要臨盆的太座,而是窩在廚房裡和吳美月聊天,這個大女婿很會討丈母娘的歡心。

  「你覺得姊夫為什麼要待在廚房?」安安問著在一旁啃瓜子的恩恩。

  因為公婆到美國西雅圖的大兒子家過年,所以安安和老公范卓爾跑回娘家來過除夕。

  恩恩不以為然的看了坐在一旁看電視的詩詩,歎了口氣,「因為他想把麻煩丟給我們。」

  夏墨康不以為然的看了老婆一眼。因為父母早就過世,所以他們兩夫妻帶著獨子夏慕人回盧家過年,也成了固定的默契。

  「她是你姊姊!」他摟著她不認同的開口。

  恩恩和安安同時翻了下白眼。

  就在此時,詩詩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大姊——」范卓爾連忙拿了衛生紙奉上。

  夏墨康則是手足無措的拍著詩詩的背,安撫著,「大姊,你是孕婦,情緒別太激動。」

  他的話才說完,詩詩的眼淚更像免錢似的一直噴。

  「想想辦法!」范卓爾輕推了下安安。

  安安上下打量著她,然後口氣沒有什麼起伏的問道:「大姊,你又幹麼哭?」

  詩詩抽抽噎噎的指著電視。

  眾人的目光栘往電視機,上頭正在上演喜劇片「少林足球」——這有什麼好哭的?!

  「你們別管她,她哭完就好了。」恩恩說,「你們不要每次她一哭,就好像天要塌下來一樣。」

  「恩恩,」夏墨康沉下臉,「你怎麼這麼說?」

  「本來就是啊!」她咕噥著。

  這大姊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從懷孕開始,開心的時候哭,不開心的時候也哭,只要想到就哭,她跟安安從開始到現在已經見怪不怪,就是墨康和卓爾兩個人怎麼也看不開。

  「真是騙人沒生過孩子似的。」恩恩歎了口氣搖了下頭,然後對著廚房方向吼道:「姊夫,你家的水龍頭又開了啦!」

  替吳美月端著雞湯出來的聶昶義,將手上的東西放在桌上之後,緩緩的走到詩詩面前。

  一看到他,兩個妹婿立刻讓位。天知道,他們最不想應付的就是女人的眼淚,偏偏恩恩和安安擺明就是要袖手旁觀。

  「怎麼了?」聶昶義看著詩詩的眼光也有些無奈。「為什麼又哭了?」

  詩詩擦了擦眼淚,嘴巴才正要張開——

  「因為少林足球啦!」恩恩很多嘴的說。

  看了下電視,他的手一揮,「將電視關掉。」

  「為什麼?」安安問。

  「你沒看到你姊姊在哭嗎?」他也很不客氣的反問回去。只要一遇上和詩詩有關的事,他的脾氣就會變得很不好。

  安安有點不情願的將電視給關掉。沒辦法,姊夫入贅他們家,在這個家裡,除了老媽之外,他最大。

  「她到底什麼時候要生啊?」恩恩一副快要虛脫似的表情,「我快被她整瘋掉了。」

  聶昶義沒有理會她,只是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幫她擦眼淚,「好了,電視關掉了,你就別哭了。」

  「可是——」詩詩的眼淚又流了下來,「電視——」

  「有問題嗎?」他不解的問。

  「不是電視。」她沒頭沒腦的說。

  他皺起眉頭,有些不解。

  「我不是因為電視哭。」

  「我們這裡沒人有興趣知道,你是為什麼而哭。」恩恩的話立刻讓安安認同的點頭。

  但她們兩個同時被自己的老公賞了個白眼。

  「那又是為什麼?」聶昶義盡了最大的耐性。誰能想像一個縱橫商場的奇才,會有這種蹲在自己老婆面前,輕聲安撫的畫面。

  「我肚子痛。」

  「沒關係,你肚子——」他愕然的張大嘴巴,「你說什麼?」他的聲音突然拉高了八度。

  「拜託!姊夫,你不要嚇死人!」恩恩一把將他推開,「她說她肚子痛啦!」

  聶昶義楞楞的被推到一旁,兩姊妹立刻坐到姊姊身旁。

  看到他一直沒動作,恩恩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姊夫,你還不去開車,我姊要生了。」

  他的藍眼對上了詩詩圓滾滾的大眼睛,後者對他虛弱一笑,他飛快的抱了她一下,然後衝到外頭去開車,又折回來抱她。

  「你們要去哪裡?」從廚房端菜出來的吳美月,見到眾人全都往外走,奇怪的問。

  「姊要生了!」安安興奮的說。

  吳美月一聽。這還得了,這可是盧家第一個寶貝內孫耶!她立刻衝了出去,拉住恩恩。

  「年夜飯你來煮。」她交代著。

  「嗄?!」恩恩傻了。

  「嗄什麼?」她推了女兒一把,「還不去煮,別忘了慕人在樓上睡覺,沒人顧家怎麼行?」

  恩恩聞言,很不情願的留下來。

  看到自己太座的表情,夏墨康很識趣的也沒跟去湊熱鬧。

  詩詩產子在盧家是多麼慎重的事啊!不管是跟到醫院的,或是被迫留在家裡的人,都在期待著新生兒的到來。

  新年新氣象——

  在新的一年凌晨裡,如了吳美月的心願,詩詩產下一名重三千七百克的男嬰,這下真是恭喜她可以跟盧家的列祖列宗交代了。

  看著詩詩疲累的五官,聶昶義心疼的吻了下她的額頭,每個人都去看了寶寶,就他沒有。

  在他心目中,最重要的是她。

  「謝謝你!」他輕聲的說。因為她使他的生活圓滿了,他才不在乎自己是個贅婿,重要的是盧家人都對他很好,也不在乎孩子跟他同不同姓,不管姓什麼他與詩詩都會給孩子很多的愛。

  詩詩的手握住他的,甜蜜的笑了。

  她在心中已經盤算好了,雖然生孩子很痛,但她還是打定主意不管男女,她都要再生一個,而下一胎的寶寶就姓聶。

  對於這點,從結婚之初,她就耿耿於懷,她知道聶昶義並不在乎,但她在乎,就算老媽可能又會來搶,下一個她絕對不讓。

  為了聶昶義——她可以勇敢。

  或許表面上,她還是那個膽小得被妹妹念得臭頭也不會還嘴的笨大姊,但骨子裡,她知道為了他,她已經有了改變——

  因為他需要她,他們不單是情人,更是親人,一輩子,她會為了他做任何事。

  她對他抬起了雙手。

  他會意的摟抱著她,這就是個平凡的圓滿,很多人想求卻求不到的東西……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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