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小說  >  出版言情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返回列表
»

[失效區]

[言情]人狼外篇--《鷹王的未婚妻》 作者:慕楓 (已完成)

複製鏈接   關閉
line
avatar
8604 0 3
  要不是為了告慰父母的在天之靈,
    他——夜鷹盟的鷹王怎會許下承諾——
    去娶個十多年不見的女子而放棄單身生涯?
    他知道她在他的酒店當「公主」,
    甚至威脅他的情婦——只為了要他解除婚約,
    但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他發現——
    自己早已愛上這個男孩似的女人了……
    天下竟有這等事?!憑著手腕上的銀煉,
    就要她嫁給一個沒啥印象的「未婚夫」,
    她才不幹,但眼看婚禮愈來愈近,
    她卻不知如何是好……
    被他的仇人綁架,心中竟擔心起他的安危,
    見他受了重傷擔心他會離自己而去,
    她不得不承認他已駐進自己的心,
    她想,世上再也沒人能像他如此包容她了……



楔子

  “老爹,你說什麼?”一個身材高挑、纖細,漂亮得不可思議的“男孩子”氣急敗壞地吼道。

  “男孩子”的對面坐著一個粗獷,蓄著落腮胡的中年男子,他正氣定神閑地咧開嘴,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小絡,你就認命吧!這樁婚約是在你一歲的時候便訂下的,況且,還是你自己說要嫁給夜希的。”

  她自己要求的?怎麼可能?!

  “我?”紫絡無法置信地指著自己,“開什麼玩笑,就算是我自己要求的,你們也不能就這樣草率地訂下我的婚事啊!”

  “可是,你也知道你自己有多固執吧?”紫逸無奈地指出,“那時候的你比同年齡的小孩都聰明,老是在夜希的身邊跟前跟後,跌倒了也不在乎。”

  紫絡頓時啞口無言。

  她不是記起兒時的情形,而是對老爹所描述的情景感到丟臉,她——紫絡怎麼會做出那種蠢事呢?

  “如果那個關夜希是個又胖又醜又色又笨的老頭子,你還是要我嫁給他?”她不自覺地撫著右手手腕上的銀色手鏈,對於關夜希這個名字,她一點也不陌生,自她識字開始,她就認識這三個刻在手鏈上的字了。

  只是她從沒想到,擁有這個名字的人竟然會是她的未婚夫。

  紫逸忍不住笑了起來,又胖又醜又色又笨的老頭子!?這些形容詞和夜希根本是絕緣體,只要見過夜希的人都明白這一點。

  “老爹,你笑什麼?”

  “沒什麼。”突然他靈機一動,笑道:“如果他是又胖又醜又色又笨的老頭子,那麼我也不反對取消婚約。”

  “真的?”紫絡的一張俏臉亮了起來。

  “當然是真的,但是,如果他完全不像你所說的那個樣子呢?”他反問。

  “那……”哎呀!她上了老爹的當了,算了,反正機率一半嘛!“大不了我不再提解除婚約的事,這總行了吧?”她只答應不提解除婚約的事,不過,她可沒答應不設法讓關夜希主動提出解除婚約的要求哦!

  “OK,成交!”紫逸大手一揮,拍了拍她的肩膀,俗話說:“知女莫若父”,他哪會不清楚女兒在打些什麼主意,他已經有應付的方法了。

  紫絡有些古怪地看了她老爹一眼,“老爹,你該不會有什麼陰謀吧?”

  “怎麼會?你太多心了。”紫逸呵呵地笑。

  看他這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任誰都很難將他和當年夜鷹盟第一把交椅聯想在一起。

  “是嗎?”紫絡低聲咕噥,要真相信老爹,那自己才是大笨蛋一個呢!

  她最好細心防著點,免得糊裡糊塗地被賣了還不曉得。

  “小絡,你又作這種打扮了!”紫逸這時才瞧清她身上的裝扮,若不是小梵才剛出門,他還真會搞錯呢!“女孩兒就該有個女孩兒樣,別老是和你哥哥作一模一樣的裝扮,像個男孩子似的。”

  什麼嘛!當初是誰把她當成男孩子一般教導的?是誰硬要她去學柔道、空手道的?是誰教她玩槍的?“老爹,你還好意思說呢,我會變成這個樣子還不都是你造成的。”

  “是,是,全是老爹的錯,”紫逸不得不承認,“可是,你現在總可以改穿些女性化的衣服吧?”

  “那多彆扭啊!我不要。”紫絡一口回絕了,要真穿起裙子、高跟鞋,恐怕她連走路都不會了。

  “你——”

  哎!看來只有指望她談戀愛之後,才會變得有女人味一些。




第一章

“老天,你們別再煩我了,行不行?”關夜希繃著一張俊臉咆哮道,他到底是招誰惹誰了嘛!?

  “不行。”關晨希和慕楓異口同聲地回答。

  慕楓心想,夜希都已經三十二歲了,再不結婚都要變成老頭子了!既然關爸和關媽已經上天堂去了,自己和晨希是他最親近的人,理所當然的,他們得負起催促他早日結婚的重負大任。

  “小晨,你不用照顧你兒子嗎?”關夜希想打發她走。

  “思晨有左司看著。”關夜希笑了一笑,她早有了萬全的準備。

  他輕向慕楓,“簾兒呢?她不是最愛黏著你嗎?”

  關夜希口中的簾兒——東方簾兒,是慕楓的青梅竹馬。

  “她也要上課啊!”慕楓輕描淡寫地交代過去,他可不打算輕易地讓關夜希撇了開去,“我看哪!你還是早日把我那未來的師嫂娶進門吧!”

  “嗯!沒錯。”關晨希聽得直點頭。

  “她說不定不想嫁給我呢!”關夜希沒好氣地說。他們兩個都已經煩了他一年多,怎麼還這麼有興致?

  雖然小時候紫絡黏人得很,可是畢竟過了那麼多年,他跟她連面都沒見過,還談什麼結婚?

  “你喜歡那個紅袖?”關晨希突如其來地冒出這麼一句。

  紅袖?這算哪門子的藝名?又不是在演武俠劇,況且大哥也不會是楚留香!關晨希好笑地心想。

  關夜希惡狠狠地瞪了慕楓一眼,他怎麼連這種事也告訴小晨?“沒那回事,我……”

  關晨希截斷他的話,“我知道她是你的情婦,也知道她是你旗下酒店裏的公主。”

  洩漏得真徹底啊!關夜希已經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了,下次有機會,他非剝了慕楓那小子的皮不可。

  “如果你真的愛她的話,我也不反對你娶她。”

  聽聽,她這口氣,活像他們的媽似的。

  “小晨,”關夜希歎了口氣,“大哥的事大哥自己會處理,你別擔心。”他覺得和妹妹談這種事好像太怪異了一點,都是慕楓那小子害的!

  “那你什麼時候要娶紫絡嫂子?”

  話題又繞回原點了,這件事如果不解決,他大概會永無寧日!“我會儘快把這件事做個了斷的。”

  在一旁的慕楓突然爆出一陣大笑。

  “你笑什麼?”關晨希粗聲問道。

  “哈……哈……”慕楓又是一陣止不住的大笑,“我從不知道左司也能那麼羅曼蒂克,思晨,思念晨希,他真是用心良苦,不是嗎?”

  關晨希白了他一眼,“很好笑嗎?”

  “沒有,沒有。”慕楓連忙否認,惹怒一個“恰北北”的女人是很不明智的。不過,紀思晨!?左司也太謅媚了吧!

  “哼!”關晨希悶哼一聲不再搭理他。

  這時,衛洛傑領著一個粗獷的男人走進客廳,“夜哥,這位紫逸先生手上有咱們夜鷹盟的信物,而且他又指名要見你,所以,我就帶他過來了。”紫逸!?難道是……“紫叔,真的是你?”關夜希驚道。自從紫逸帶著一雙兒女脫離組織至今也已過了十多年了。

  “小夜,你長大了。”紫逸欣喜地看著眼前的關夜希,大哥的兒子蛻變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那銳利的眼神和去世的大哥如出一轍,高大頎長的身體蘊藏著無窮的爆發力,令人不敢小覷,如果大哥和大嫂仍在世也一定會引以為傲的。

  “你一定是小晨了?”他的視線落在惟一的一個女性身上,她有著和關夜希十分神似的五官。

  “我是,”關晨希點點頭,然後就直截了當地問出她最想知道的問題,“你是我大哥未來的岳父大人?”

  哦!老天,她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關夜希壓下一句差點脫口而出的呻吟。

  紫逸咧開嘴,“沒錯,我正是你大哥未來的岳父大人,對了,這位是……”

  “他是我的師弟慕楓。”關夜希趕緊回答。

  “紫叔。”慕楓恭敬地叫了一聲,反正是長輩嘛!跟著叫就沒錯了,“我那未來的師嫂怎麼沒來?”

  又來了,一個愛管閒事的人!關夜希無奈地保持沉默。

  “我就是為了這件事而來的。”紫逸開門見山地說。

  太好了,自己無處可逃了,不是嗎?“乖乖等著當新郎官吧!”關夜希低聲咕噥。

  傭人阿梅送上茶點。

  紫逸定定地看了關夜希半晌後,才道:“小夜,你和絡兒的婚約是你父母生前訂下的。”

  “我知道。”

  關晨希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來,卻立即收到關夜希憤怒的一瞥。

  “但是,”紫逸又開口,“如果你打算解除婚約的話,我也不會怪你的。”

  好一招以退為進,厲害、厲害,薑果然是老的辣!慕楓心想。

  “紫叔,我當然會娶小絡。”

  太帥了!他自己往陷阱裏跳,這一次可是他本人貨真價實的承諾!紫逸開心地暗想。

  “會不會太勉強你了?”這一切完全符合他的期望。

  “怎麼會呢?”只不過是結個婚、娶個老婆嘛!“能娶小絡為妻是我的榮幸,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她的。”關夜希說。

  這像是他會說的話嗎?關晨希和慕楓全都目瞪口呆地望著關夜希,然後,誇張地挖了挖耳朵。

  “怎麼啦?”紫逸詢問。

  “沒事,沒事。”他們兩人迭聲道。

  “如果你有空的話,就和絡兒見個面吧!也好早點決定結婚日期。”

  “好的。”還看什麼,直接結婚不是更方便嗎?關夜希失笑地想。“不過,小絡願意嫁給我嗎?”

  “女孩子總是比較含蓄嘛!”紫逸四兩撥千斤地說,“有哪個女孩子能夠抗拒你的魅力呢?”呃!或許只有小絡吧!他在心中補上一句。

  關夜希尷尬地笑了笑,結果他還是不知道他的未婚妻,紫絡是否願意嫁給他,不過,為了父母生前的約定和自己的承諾,不論她是否願意,他都娶定她了。

  他對紫絡沒有多大的要求,就算她醜也好、矮也好,只要她能安安分分地當關太太就行了,而這個要求應該不過分吧?

  紫逸離去後,關夜希便陷入他自己的思緒中,無暇注意到另外兩個人——小晨和慕楓。

  誰知道他一回神卻聽見關晨希如是說:“行古代婚禮好了,大哥穿起古裝一定很帥,鐵定迷死一大票女生。”

  “至於宴客地點,我想,就包下圓山好了。”慕楓也道。

  “好啊!好啊!就這麼決定了。”

  好啊!就這麼決定了!?關夜希無法置信地挑高眉毛,要結婚的人是他?!而小晨和慕楓居然自顧自地討論起來,把他這個當事人之一扔到一邊涼快去?!“你們兩個決定了什麼事?”他真服了他們兩個。

  “就是……”你結婚的事嘛!關晨希吐了吐舌頭。

  關夜希又將視線調向慕楓,“你要結婚了嗎?”他總有一天會被他們兩個搞得神經錯亂。

  慕楓猛搖了搖頭,“怎麼可能!”他和小晨好像說得太忘我了,完全忘了男主角的存在,而此刻保命之道就是閉上嘴巴。

  關夜希的視線在他們兩人之間穿梭,然後停住,一字一字緩緩地說:“你們兩個人好像很開心嘛!”

  “當然嘍!你要結婚了嘛!我想爸媽在天之靈也會感到高興的。”要是知道紫叔一出面事情就能解決,她早八百年前就去找他了。

  結婚?!太不可思議了!不過,關晨希的確無法反駁小晨的話,因為爸媽一定也希望他早日結婚。

  他的未婚妻……紫絡會是什麼樣的一個女孩?對他這個未婚夫又有什麼感覺?她知道他是夜鷹盟的老大嗎?

  “唉!我說師兄啊,只不過是結個婚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到了,你幹麼擺出那一張臉?”慕楓津津有味地品嘗著桌上的點心。

  “只不過是結個婚而已?!”關晨希繃著一張俊臉,“見鬼了,如果要你馬上和簾兒結婚,你會有何感想?”

  “咳……”一陣猛咳,慕楓被口中的點心給噎著了,“別開玩笑了,我還年輕,不像某人已經三字出頭了,還不‘認分’一點,乖乖娶妻生子,當一個好老公。”

  關夜希搖頭失笑,他從不知道,原來自己的分內工作是“娶妻生子,當一個好老公。”

  慕楓見他沒有搭腔,便又進一步地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見我那未來的師嫂?到時候別忘了通知我一聲,我也想見見她。”

  “會有機會的。”關夜希嘲諷地笑了笑,一旦他娶了她,還怕會沒有機會碰面嗎?

  “你不會欺侮人家吧?”慕楓這句話一出立即為自己招來白眼。

  “你什麼時候看見我欺侮弱女子來著?”關夜希起身走向酒櫃替自己倒了杯酒。

  不過,他的回答反倒令關晨希想起一件事,“大哥,結婚後你不會再和紅袖來往了吧?”她正經八百地問。

  “唔!”關夜希語音模糊地帶過,這個問題他倒沒想過,如果紫絡知道他有情婦會有何種反應?跑回家去哭訴?或者她根本就不在乎?“如果你發現左司有外遇的話,你會怎麼做?”

  “他不會的。”關夜希堅決地答,她對紀左司有信心。

  “我是說如果,假如。”關夜希覺得自己問這個根本是白搭,如果左司有外遇,就算小晨肯原諒,他可不會,換言之,紫叔鐵定也不會善罷甘休。“如果左司有外遇的話,我會帶著孩子離開他,好成全他們。”關夜希大方地說,反正是假設的情況嘛,隨便搪塞又不犯法。

  關夜希啜了口杯中的酒,心想只要自己小心言行,紫絡應該不會知道紅袖的存在。

  他無意令她難堪,卻也不會為她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

  結婚或許只是多一個人與他共同生活,與他朝夕相處,並且分享他的床,如此而已。


  “你確定我這樣看起來不會很奇怪?”紫絡穿著酒店的旗袍站在鏡子前面審視著自己,如果不是打聽到今晚關夜希會出現,她才不會穿這種難看的衣服呢!

  祁未憂笑了笑,“如果你把高跟鞋穿上,那就更完美了。”如果她手上有照相機的話,鐵定多拍幾張留念,她和紫絡同學七年,除了制服以外,從沒見過好友穿裙子的模樣,更別說是化妝了。

  高跟鞋?她幹麼來這活受罪啊?只為了讓關夜希留下不好的印象,值得嗎?

  紫絡苦著臉望向祁未憂,“我能不能……”

  “別開玩笑了,你當然非穿上高跟鞋不可。”祁未憂不待她說完便斬釘截鐵地道。

  “穿球鞋有什麼不好,幹麼非要虐待自己的腳不可?”說歸說,紫絡還是認命地將高跟鞋穿上。

  祁未憂替她調整了一下假髮,然後退開一步,滿意地道:“看來你將會是今晚最漂亮的公主。”

  “算了吧!”紫絡嗤之以鼻,大剌剌地在椅子上坐定,一點也不在乎她穿的是旗袍。

  祁未憂拍拍她的腿,“麻煩你坐姿文雅一點,別那麼粗魯,行不行?”

  “行,行,這總可以了吧!”紫絡順從地將雙腳併攏。

  “姑娘們,好了沒?”經理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好了。”祁未憂打開門,另一隻手將紫絡自椅子上拉了起來。

  “那就走吧!”經理瞄了她們兩個一眼,隨即領著她們走向其中一個包廂,“待會兒可要好好伺候客人,知道嗎?”

  “是。”祁未憂頗感興趣地回了聲,一見紫絡毫無反應,趕緊捏了下她的手臂。

  她和紫絡好不容易才得到這個機會,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紫絡和關夜希碰面的情形。

  “我知道。”紫絡齜牙咧嘴地開口。都是關夜希害的啦!不然,她也不至於如此狼狽,不過,只要他肯主動解除婚約的話,也就不枉費自己如此犧牲色相了。

  經理推開包廂的門,堆上滿臉地笑容招呼道:“夜哥,這兩個是新來的小姐。”

  關夜希摟著一名豔麗的女人揮了揮手,“讓她們留下,你可以走了。”

“是!”

  紫絡一怔,沒想到關夜希竟然長得這麼好看而且斯文,她不禁多看幾眼,但是,她還不至於這樣就意亂情迷,又不是花癡。

  一個不留神,她便跌入一名日本人懷中,幸好她並未忘記此刻的身份,否則她早賞他一掌了。

  “好好招呼山本先生。”關夜希冷冷地吩咐。這兩個女孩子容貌姣好,氣質優雅而且態度從容不迫,一點也不……他怎麼總覺得山本身邊的那個女孩子老是以審核的目光打量他?

  “是的,夜哥。”紫絡垂下睫毛掩住自己閃閃發亮的眸子,柔媚地回答。

  她真想看到當關夜希發現她是他的未婚妻時,臉上有什麼樣的表情。

  “你的名字?”山本攬著她的腰,操著生硬的國語詢問她的名字。

  紫絡不得不掩飾住厭惡的感覺,她依偎在他的懷裏笑道:“山本先生,人家叫作紫絡。”

  紫絡?!關夜希全身一僵,瞪著山本懷中的女孩子看了半晌,她是紫絡?他的未婚妻?

  見鬼了,她怎麼可能是……然後他突然意識到山本正不規矩地對她上下其手。

  “夜哥,你有沒有在聽人家說話嘛!”紅袖嗲聲嗲氣地撒嬌。

  該死,他摸到哪里去了?關夜希霍地站起身,“紅袖,好生招呼山本先生。”他鐵青著臉抓住自稱紫絡的女孩子離開包廂。

  “夜哥,你要帶我去哪里?”紫絡問。

  “閉上你的嘴。”他低吼一聲,腳下仍不曾放慢速度。

  途中遇上數名少爺和經理,不過,沒人敢攔下他和紫絡。

  關夜希用腳關上辦公室的門,轉身面對她,“你到底是什麼人?”

  無視於他的怒氣,紫絡仍是面帶笑容地回答:“我是紫絡。”

  “你父親叫什麼名字?”他必須弄清楚她的身份。

  “我當然知道我父親的名字,我又沒患了失憶症。”紫絡顯然是在考驗他的耐心。

  “回答我的問題。”關夜希的聲音透出一絲寒意。

  “紫逸。”

  老天爺,她果然是我的未婚妻!關夜希閉了閉眼睛,“那麼你知道我是誰嗎?”誰能告訴他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的未婚妻居然下海當公主?

  “你是夜哥嘛!”

  “你——”

  她有把聖人逼瘋的本事!關夜希竭力克制著自己的怒氣,免得他一失控扭斷她纖細美麗的脖子,“我、是、你、的、未、婚、夫。”

  “哦!”這個她早就知道了,哪還用得著他來告訴她,“我早就知道了。”

  她早就知道了,而且還故意裝作不認識的樣子?!

  “你缺錢嗎?”

  “不缺。”

  “那你為什麼下海當公主?”

  “我高興。”紫絡在心中附注一點,為了讓你主動解除婚約。

  關夜希的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而她卻似乎一點也不把他的怒氣放在眼裏。

  “我想,我們需要好好溝通一番。”包括為婚禮定下一個確切的日期,他想。

  “我很忙的,有話就快說吧!”紫絡故作不耐狀,不在乎會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當公主多久了?”關夜希試著不去在意她的語氣和態度。

  今天是頭一天!紫絡在心裏回答,不過她才不會照實跟他說,“不久,才一年多而已。”

  她的前一句話給了他一絲希望,下一句卻又立即將他打入地獄。

  “紫叔知道你的情形嗎?”他不明白她為什麼不愛惜自己。

  “不知道,怎麼,你要去告密嗎?”紫絡抬了抬眉毛,輕蔑地撇了撇嘴。

  “結婚後你就是我的責任了。”關夜希並未直接回答她的問題。

  告密?他既沒興趣也沒空,況且,他還不至於為了這件事慌了手腳,他會有辦法處理這件事的。

  紫絡翻了翻白眼,她一向都能為自己的事負責,哪需要他來自告奮勇?更何況她壓根兒不打算嫁給他,“就算我們兩個將來結婚了,我還是我,你還是你,我不會是你的責任。”

  “我倒覺得你要一個監護人。”

  “我已經成年了,早過了需要監護人的年紀。”紫絡不理會他的譏諷,心平氣和地陳述一項事實。她知道他不喜歡她的態度和裝扮,最好能令他厭惡到足以主動解除婚約,那就太帥了。

  “是嗎?”關夜希斜靠著桌子,臉上寫滿了不信。

  他不得不承認,面前這個紫絡比他想像中的模樣好上太多了,但是,外表並不能代表一切,他絕不允許她再繼續當酒店的公主。

  “當然。”紫絡抬起下巴直視他那張線條冷硬的俊臉,雖然他看起來有點冷酷,脾氣又不是很好,可是,她還是很難將他和幫派老大聯想在一起。“很好,那麼從明天起,你別再當公主了。”

  “你……”老天,她的腳指頭快要跟她SayGood-bye了,如果早知道穿上高跟鞋會這麼“痛不欲生”,或許她會換個出場方式,“夜哥,或許你能命令許多人遵照你的意思去做,但是,那不包括我,我有權決定自己的工作。”

  “如果你聰明的話,就該知道這個工作對你沒有好處。”

  “夜哥,你把我拉到這裏來總不會只為了討論我的工作是好是壞吧?”紫絡不耐煩地問道,現在她只想快點離開這裏,並脫下這一身裝扮。

  關夜希似笑非笑地睨著她,輕描淡寫地道:“你認為我們什麼時候結婚比較好?”他有種感覺,紫絡似乎……不喜歡他,可是,為什麼呢?

  紫絡突然反應不過來,只能瞪大眼睛看著他,他一點也不介意她的職業嗎?男人不是都希望另一半是個清純的女孩子嗎?怎麼他還願意跟她結婚?

  他故意無視於她的反應,又道:“我想,紫叔也希望我們能早日結婚。”他一定要找出她討厭他的原因。

  難道她怕他?

  “對不起,我現在正在上班,關於結婚的事,我們改天再談。”再和他談下去,恐怕她也占不了便宜,只好先撤退了。

  “和我聊天也算是上班,或者你希望我買下你的鐘點?”關夜希微微一笑,“還是要我帶你出場?”

  他當她是什麼樣的女人?“放你……”她本來是想說放你的臭屁,可是,轉念一想趕緊住口,這不正是自己要的,讓他誤以為她是自甘墮落的女孩子,“我是很願意和夜哥您出去,只可惜我今天不方便。”

  “不方便?”

  “就是那個來了嘛!”

  “哪個來了?”他愈聽是愈糊塗了,“那個”是指什麼?

  紫絡深吸了一口氣,她沒想到他竟然那麼遲鈍,“我的‘好朋友’來了。”

  原來是……“我只是想和你談談,純粹談知。”關夜希立刻表明立場,他還不至於會那樣猴急,可是,得知曾經有其他男人和她發生關係,卻令他感到頗不是滋味。

  他不能不娶她,不論過去如何,自此時此刻起他不會允許別的男人碰她。

  啊——她的腳快斷了!紫絡趕緊在椅子上坐下來,免得自己可憐的腳得再多受折磨。

  關夜希隨手拉來一張椅子,就在她面前坐了下來,“你很討厭我?”

  “怎麼會?”她太大意了,一不小心便被他激得露出本性來,“你既英俊又有錢有勢,我怎麼會討厭你呢?等著嫁給你的女人恐怕有一大卡車吧!”

“那麼你呢?”她的話令他難分褒貶。

  “你願意娶我?”紫絡避重就輕地道,她不能毫不在乎地說出違背心意的話。

  關夜希點點頭,“當然。”雖然他並不是自願娶她的,但是,君子一諾千金,他既然許下承諾了,就一定會做到,“那麼你呢?是否願意嫁給我?”沒想到他的記憶倒挺好的!

“有人自願當我的長期飯票,我還有拒絕的理由嗎?”

  她還是沒有給他一個明確的回答,老天!他真是替自己叫屈,不僅為了一句承諾賠上一生幸福,偏偏人家還不鳥他。

  “應該是沒有。”關夜希掏出香煙,抽出一根點上火,“我想,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希望婚禮就在今年舉行,你認為呢?”

  “我沒意見。”紫絡聳聳肩,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但內心裏卻快急死了。

  看這樣子他好像已經打定主意——要娶她了。

  看來只好拖一天算一天了,她絕不會輕易妥協的,除非她變了個性自願嫁給他,否則誰也無法逼迫她。

  “你喜歡中式婚禮或西式婚禮?”關夜希可一點也不想虧待她。

  都不喜歡!想歸想,她可不能那樣子說,“西的好了。”她怎麼有種感覺,好像離墳墓愈來愈近了——婚姻是愛情的墳墓。

  她現在的生活自由自在,沒什麼不好,真不知老爹在想些什麼,幹麼非要她嫁給他不可?

  “你有要好的男朋友嗎?”

  “你問這個作啥?”

  “我希望你別再和他來往。”

  “怎麼,你怕我給你戴綠帽子。”紫絡口氣揶揄地指出他的想法。

  關夜希叼著煙,饒富興味地瞅著紫絡猛瞧,她似乎有意激怒他,讓他對她反感,這倒有趣極了。

  紫絡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幹麼這樣子看人?”刹那間,她幾乎以為自己是站在貓咪面前的可憐老鼠。

  然下一秒鐘,她便為自己的錯覺感到可恥,坐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或許是個可呼風喚雨的幫派老大,但是,除去武器和眾多手下之後,他只是個斯文瘦弱的男人,她可以輕而易舉地打倒他。

  頓時,她又覺得信心十足了。

  “既然你如此坦白,那我也就直話直說了,我對你的要求不多,一是守本分;一是傳宗接代,你應該做得到吧?”他的口氣像是在談判。

  守本分?傳宗接代?他何不直接買頭母豬算了!

  “我當然做得到。”紫絡堆上滿滿的笑容掩飾心中不屑,姑且不論自己是否真會嫁給他,如果關夜希真的以為所有的一切都會依照他的心意進行,那麼他未免太自滿了,而且也低估了她。

  雖然她的乾脆令他感到奇怪,不過,關夜希並未加以深究,“很高興我們達成共識。”他伸出手。

  達成共識?他真以為他們是在談生意?雖然不願意,但是,紫絡仍是握住了他的手,“是啊!”

  這時關夜希才想起被他拋下的山本,“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唔。”她語意模糊地回答。

  當關夜希一離開,紫絡也立即開溜,找著祁未憂之後便飛也似地逃之夭夭。



第二章

  將山本送回飯店後,在回家的途中,關夜希一直鐵青著臉。

  紫絡那丫頭居然敢放他鴿子!害他差點將酒店整個給翻過來,下一次見到她,非得打她一頓屁股不可。

  雖然有滿腔的怒氣,但他卻不由自主地欣賞她的勇氣,除了外表,他現在又發覺了她的第二個優點——勇氣,或許和她結婚並不是那麼令人難以忍受。

  關夜希自鏡子瞧見衛洛傑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好奇地道:“阿傑,你有話要跟我說?”

  “夜哥,她真的會成為夜嫂?”

  “你口中的她指的是什麼人?”關夜希點燃一根煙,靠向椅背。

  “紫絡。”阿傑的目光一直不曾調開前方,他現在是司機,一不小心是會出車禍的。

  “那麼我的答案是肯定的。”關夜希吐出一口煙霧,照今晚的情形看來,她大概不會乖乖地照著他的意思做,“對了,吩咐下去,不准任何一家酒店聘請她。”他必須確保她不會再有重操舊業的機會。

  “是的。”

  “明天早上給我一份她的調查報告。”

  “是。”

  關夜希陷入深思之中,對於即將成為他妻子的女人——紫絡,他一點也不瞭解,今天的碰面,只不過更讓他見識到她的多變。

  原本他打算今晚留宿在紅袖那兒,誰知紫絡的出現擾亂了他所有的計畫。

  沒理由讓她影響了他!

  “阿傑,到紅袖的住處。”

  “是。”阿傑聞言立即將車子掉頭往另一個方向前進。

  關夜希望向窗外,一眨眼,紅袖也已經伴他度過四個年頭了,他不愛她,也不覺得對她有所虧欠,畢竟他和她是各取所需,無關乎愛與情。

  低下頭,左手腕上的銀色手鏈閃著奇異的銀光映入眼中,多麼奇怪,光這麼一條銀色手鏈和一句諾言就決定了他的婚姻。

  是幸?抑或不幸。

  怔忡出神之際,關夜希仍是察覺到阿傑把車子停下來了。

  他回過神,拿起行動電話下車,“你先回去吧!今晚我不回去了。”

  “明天早上需要過來接你嗎?”

  “不用了。”關夜希在心中搖搖頭,跟阿傑說過多少次了,要他放輕鬆一些,別老是那麼一板一眼的,他就是改不過來。

  關夜希伸手按了門鈴,隨即門打了開來,紅袖曼妙的身形出現在門內。“夜哥,人家還以為你不來了呢?”她的聲音充滿驚喜。

  一看清來者之後,她柔若無骨的身體立即像蛇一樣地纏上關夜希結實的軀幹。

  “屋裏沒有別的男人吧?”他淡淡地瞄了屋內一眼,他從不過問紅袖的交友狀況,不過,他可沒興趣打斷別人的好事。

  “夜哥,難道你還不相信人家?”紅袖跺了跺腳,“自從我和你在一起之後,就再也沒有別的男人了。”

  關夜希不予置評地跨進屋裏,有或沒有對他而言並沒有多大的差別,他坐進沙發中,抬起修長的腿擱置在桌上。

  紅袖到酒櫃前倒了兩杯酒又回到關夜希的身邊,緊挨著他坐下。

  關夜希接下她遞過來的酒,輕啜了一口。

  此刻他滿腦子都是紫絡的影子。

  她為什麼要自他的身邊逃離?是討厭?還是害怕?或者另有原因?

  “夜哥,你根本沒在聽人家說話嘛!”

  是紅袖,老天,他幾乎忘了她的存在,也忘了他此刻身在何處,這根本是不應該發生的事。

  “說吧!我正聽著。”關夜希兩道濃眉微微攢緊,深邃的黑眸之中透露出冷然的光芒。

  “夜哥,今天晚上出現的那個女人你認識她嗎?”紅袖試探地問。她可得防著點,別讓其他女人取代了自己的位置。“

  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如果那黃毛丫頭真的會威脅到她的地位,她最好趕快想個對策來應付。

  關夜希沒有否認,只是淡淡地道:“你問這個做什麼?”修長的手指端著酒杯湊到眼前晃了晃。

  紅袖笑了笑,“如果她是你的朋友,以後有機會得多關照她一點嘛!”

  天知道她心裏想的和嘴上說的完全是兩回事。

  “不必了。”關夜希一口否決,紫絡有他就夠了。

  “夜哥,她和你有什麼關係?”

  關夜希將杯中晶瑩剔透的酒一仰而盡,冷冷地瞅著她,“你似乎問得太多了。”他的語調輕輕柔柔地,但,其中所包含的警告意味卻不容忽視。

  紅袖跟了他四年多,當然知道何時該停止。

  “夜哥,人家只是關心你嘛!”她攀上他的身體,主動地吻住了他的唇,一雙手也挑逗地探入他的襯衫裏。

  關夜希順勢抱著她站起身,大跨步走向她的臥房,然後將她放在柔軟的床鋪上,隨即上床加入她。

  “鈴……鈴……”就在緊要關頭之際,他的行動電話卻不識相地響了起來。

  關夜希渾身一僵,低聲咒駡了幾句,翻身躺在床沿拿起行動電話。

  誰會在這個時候找他?“喂!”他的口氣不佳。

  當然嘍!哪個男人在好事被人打斷的時候還能心平氣和?

  “嗨!師兄,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回家?”慕楓那清亮的嗓音自電話的另一端傳來。

  這小子可真會挑時間哪!

  “你管得還真多!”關夜希悶哼了一聲,揮開紅袖在他身上遊移的手,現在他已經沒“性”趣了。

  “現在已經超過十二點了,你不應該還在外面遊蕩。”

  關夜希聞言差點摔到床底下去,真受不了他,“你找我有什麼事?”

  慕楓沉吟了半晌,“我是不是打斷了你的好事?”他的聲音裏有著濃濃的笑意。

  “少囉唆!三更半夜你不寫你的小說也就算了,幹麼打電話來騷擾我?”關夜希將行動電話夾在肩膀上,邊說話邊將衣服一件件地套回身上。

  他真是三生不幸才會和這種人當師兄弟。

  “我睡不著嘛!”

  關夜希可以想像慕楓那小子一臉無辜的樣子,不過,他現在最想做的是把那小子抓起來毒打一頓,可是,又不見得打得過他。

  “你睡不著關我屁事?”他忍不住吼了一聲。

  “哎喲!師兄你真無情,枉費我們當了那麼多年的師兄弟,而且情同手足。”在電話另一頭的慕楓以極度誇張的口氣道。

  咦!這小子今天怎麼如此反常,不僅主動打他的行動電話,而且還廢話一大堆?一點也不在乎行動電話通話的費用是很驚人的,至少,對那小子而言。

  有點奇怪,他想。

  “你在哪里?”

  “當然是……”慕楓停頓了一下,然後才又道:“在你家。”

  果然不出他所料!關夜希的唇角又逸出一聲咒駡,這小子還真會精打細算,其實他根本不在意區區的電話費,但是,那卻嚴重地打擾到他的安寧。他真該宰了那小子。

  “呵——”慕楓打了一個好大的呵欠,“我累了,師兄晚安!”語畢,他也不待關夜希回答便掛斷電話。

  關夜希瞪著他的行動電話看了半響,然後,莫可奈何地收了線。

  唉!只有自認倒楣了。


  一大早,關夜希就親自上紫家來了。

  那丫頭非得給他一個交代不可!

  他抬手正準備敲門之際,門突然打開來。

  “小夜,你來找小絡是不是?”出現在門內的紫逸一身齊全的裝備,顯然正打算去釣魚,“她在樓上睡覺,你自個兒上去找她,我和朋友約好了不能遲到,改天再和你好好聊一聊。”紫逸自顧自地說完要說的話,拍拍關夜希的肩膀而後離去。

  怎麼會這樣?關夜希只能怔怔地目送車子絕塵而去,他是該感激紫叔對他的信任,還是反省何以自己的外表看起來會毫無危險性?

  歎了一口氣,他旋身跨進屋內,直接上了二樓,他又不知道紫絡在哪一個房間,只好一間一間地找了。

  十分幸運地,他才找了第二間便發現了“她”的蹤跡。

  房間內的紫絡自床上彈了起來,張大眼睛瞪著出現在面前的人影。

  他怎麼來了?紫絡腦海裏的念頭轉得飛快,現在她的樣子和昨晚一點也不像,除了臉蛋。

  啊!對了,她可以冒充梵嘛!

  打定主意之後,她一臉不悅地出聲道:“你是什麼人?怎麼可以擅闖民宅?”她表現出一副不認識他的樣子。

  關夜希遲疑了。

  這個人雖然有一張和紫絡完全相同的面孔,可是,卻和昨晚的紫絡沒有其他相似的地方,況且,看樣子“他”應該是個男的。

  “請問紫絡在家嗎?”

  “她不在,我是她的雙胞胎哥哥紫梵,你是?”太好了,她騙過他了。

  “我是關夜希,也是……”

  “你是絡的未婚夫!”紫絡裝出一副驚喜的表情,她經常冒充紫梵,有時候連他們老爹也分不清,更何況是才見過她一面的關夜希,思及此,一顆忐忑不安的心終於定下來了,“你先到外面等我一下,我先換個衣服,然後,我們再好好談一談。”

  不得已,為了取信於他,她只好犧牲睡眠時間來陪伴他了。

  只希望她不會打瞌睡才好,在她才在便利商店站完櫃檯之後,她已經很累了。

  “嗯!”另一個促使關夜希相信面前這個人是紫梵的原因就是房間內的擺設,這個房間的擺設非常男性化,所以,他有理由相信面前這個“男人”是紫梵。

  關夜希起身走出房間,逕自下了樓在客廳等著“紫梵”下來。

  三分鐘後,紫絡一身帥氣地步下樓來。

  “你見過絡了嗎?”

  “昨天晚上第一次碰面。”關夜希據實以告。

  紫絡倒了杯茶遞給他,“原來你們見過面啦!那……感覺如何?”她一屁股在關夜希的身邊坐下。

  感覺如何?關夜希不認為自己有回答這個問題的必要,畢竟他早已決定娶她了。

  不過,他現在面對的是紫梵——紫絡的雙胞胎哥哥。

  “她很漂亮。”

  無關痛癢的評語,絲毫沒有透露出他對這樁婚姻的感覺,很高明的掩飾!紫絡頗感佩服地想著。

  倏地,紫絡瞄見自己右手腕上的銀色手鏈不甘寂寞地自袖子裏滑出,偷瞄一眼關夜希,趕緊趁他不注意時又將手鏈塞回袖子裏,免得穿幫。

  “你一直都知道絡的存在?”

  關夜希點頭。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來見她?”雖然早點知道事實不見得能改變什麼,但,至少她能多一點心理準備。

  “我以為紫叔不會想再和幫派有所牽扯,所以,我一直不曾主動和你們聯絡。”面對一張素淨而且和紫絡相似的面孔,關夜希終於確定一件事,他比較喜歡紫絡脂粉不施的清秀臉龐,“對了,你能告訴我紫絡到哪兒去了嗎?”

  他一定是要找我算帳!紫絡的心裏比誰都清楚,昨晚放他鴿子的事,她還得意了好一會兒呢,只不過沒有料到他會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呃!我也不太清楚她上哪兒去了?你有重要的事要找她嗎?”

  “不,沒什麼。”他只想打她一頓屁股,只是這種話能夠告訴紫梵嗎?除非他想和未來的大舅子打架。

  紫絡在等著,等他揭發她昨晚的行為,可是,他卻沒有那麼做。

  “既然如此,那我也該走了,”關夜希站起身,“等紫絡回來的時候,麻煩你告訴她我有事找她。”

  “哦!好,再見。”

  “再見。”

  關夜希駕著車子直駛夜鷹盟總部。

  暗夜大樓一樓是夜鷹盟旗下的大酒店之一,二樓到七樓則是賭場,八樓是控制室,有一整片的電視牆,可以監視整棟大樓的每一個角落,九樓則是夜鷹盟裏地位僅次於關夜希的“二頭頭”閻傳羿的住所。

  不過,夜鷹盟的總部並不在這棟大樓裏,而是隔壁棟外表一點也不起眼的五層樓建築,雖然外表不起眼,裏面卻裝置了許多先進的科技製品,而且戒備森嚴。

  關夜希搭乘電梯直上五樓。

  “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才會出現呢?”一抹幽忽的聲音自屋子裏響起。

  “怎麼了?發生什麼大事了嗎?”關夜希問。自從十年前救了奄奄一息的閻傳羿之後,他便和閻傳羿成為生死之交。

  他沒有問閻傳羿當時為何受重傷,而閻傳羿也絕口不提自己以前的事,所以沒有人知道閻傳羿的過去。

  話又說回來,或許每個人都有一段不欲人知的過往。

  閻傳羿有著一副和關夜希極為相像的身材,他們兩人差不多高也一樣削瘦結實,只不過他一向戴著墨鏡,甚少有人能看到他的真面目。

  “根據可靠的消息來源指出,你好像變勤勞了呢!”閻傳羿揶揄地說。他可沒忘記夜老大曾說過他懶得換床伴,所以,紅袖才能留在夜老大的身邊直到現在。

  “你的消息可真靈通。”

  “誰教夜老大你的舉動太引人注目呢?竟然拋下山本先生和酒店公主雙雙消失了好一陣子。”閻傳羿如數家珍地道。

  “那麼你應該也知道我昨天差點將酒店給翻過來。”關夜希不以為意地道。

  “當然。”閻傳羿扯了扯嘴角,“那個女孩究竟是有什麼魅力,能讓咱們夜老大作這麼大的改變?”

  “你想知道?”

  “不能說嗎?”閻傳羿反問。

  “即使我不說,你終究還是會知道的,不是嗎?”關夜希頓了一下,“她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即使處於極度詫異之下,閻傳羿仍是不曾提高音量,“夜老大,你的動作還真不是普通的快,嘖!嘖!什麼時候結婚?”

  “還沒決定。”關夜希將手插入口袋中,信步走到電腦前瞄了一眼,轉移話題道:“對了,那件事查得怎麼樣了?”

  “趙東龍這一陣子倒是挺安分的,不過,我可不相信他懂得什麼叫懸崖勒馬,況且,他的野心不小,區區一個堂主的位置是滿足不了他的。”閻傳羿冷嗤了一聲。

  夜鷹盟在全省各地有二十四個堂口,每個堂口有數百人不等,堂主直接聽命于盟主關夜希或者“二頭頭”閻傳羿,夜鷹盟的收入來自旗下的酒店、舞廳、賭場、KTV……等等,關夜希嚴禁夜鷹盟的人涉及毒品,違者接受盟規處置而且退出夜鷹盟。

  “除了他以外,還有別的堂主要淌這趟渾水嗎?”關夜希的眼中精光一閃。

  夜鷹盟的紀律森嚴,他不會允許趙東龍破壞。

  當初關夜希肯讓趙東龍入盟,是因為見他是個人材,他也知道趙東龍的真正身份,如果他肯安安分分地當他的堂主,自己當然也不會為難他,反之,自己亦不會輕饒他的。

  “目前為止沒有。”

  關夜希點頭,明智地抉擇,“查出他的資金來源了嗎?”他的心裏已經有個譜了,不過,自己總得證實一下,免得冤枉了人。

  “查是查出來了,不過,等我找著證據之後再向你報告吧!”

  “也好,我到‘暗夜’瞧瞧,你要一起去嗎?”關夜希進電梯裏。

  閻傳羿以行動回答了他的問題——尾隨在他的身後進了電梯。

  當電梯的門一關上,開始往下降之後,閻傳羿便開口道:“夜老大,你什麼時候訂的婚?”他的記憶力一向驚人,當然不會忘記先前未完的話題。

  他們已經相識十年了,如果夜老大在這十年之中訂了婚,沒有道理他會不知道啊!所以,結論就是,這件婚事一定是多年以前訂的。

  沒想到冷漠的夜老大也會有如此……“有趣”的遭遇。

  “二十多年前。”關夜希也懶得再掩飾,索性說出實情。

  二十多年前?!閻傳羿自動自發地推算回去,然後,屏息地輕聲問:“那時候你還不到十歲……”這真的是……太好玩了!

  “那又如何?”他這算是承認了。

  “咳!咳!”閻傳羿輕咳了兩聲,抑制想笑的衝動,“沒什麼,我只想覺得很有趣而已。”如果眼光可以殺人的話,那他現在鐵定一命嗚呼了。

  “很有趣是吧?”關夜希皮笑肉不笑地瞅著閻傳羿,“那麼改天我也幫你訂個婚,如何?”

  “不用了,夜老大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閻傳羿趕緊回絕,這種事他還是在一邊聽聽,看看就好。

  在他們談話的時候,電梯已經降至一樓了,“叮”的一聲,電梯的門自動開啟。

  閻傳羿趕緊跨出電梯向暗夜大樓走去,而且絕口不提訂婚的事,免得橫禍臨頭。

  這十年來,他一直在找機會報答夜老大的救命之恩,無奈夜老大十分神通廣大,任何突發的危險狀況都能化解掉,毋需他出手相救,也因此他遲遲未報救命之恩。

  他有預感,夜老大剛剛一定有過打算拖他下水的念頭,幸好他抽身得快,不然,到時候只怕為了報答那救命之恩,阿貓阿狗他也非娶不可。

  哇!太恐怖了!閻傳羿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他現在終於明白什麼叫作自掘墳墓了。

  關夜希滿意地瞥了閻傳羿一眼,現在他的耳根子總算安靜多了。

  暗夜大樓每一層樓的賭場都有一個管事的經理,負責處理一些突發的事件。

  賭場經理一聽聞老大出現,趕緊放下手邊的事,迎了上來。

  “夜哥——”

  關夜希揮了揮手,“你去忙你的事,不用招呼我和傳羿,有事我們會叫你的。”

  “是。”

  “這一陣子賭場的生意如何?”關夜希回過頭問身後的閻傳羿。

  “別擔心,”閻傳羿環視了一下四周,“暫時還倒不了。”

  關夜希啼笑皆非地瞪了他一眼,這算哪門子的形容詞?由此可見他的中文造諧不怎麼好,“對了,有件事我們兩個最好達成共識。”

  “什麼事?”閻傳羿公然地打了個呵欠。

  夜老大不必說,他也猜得出來是什麼事,一定又是關於保鑣的那件事。“不要再派人跟著我。”關夜希明白地說,他討厭有一群人跟前跟後地,一點隱私也沒有,就連上廁所也有人守在門外,害他每天都得花時間來甩開他們。

  “好。”閻傳羿答應得十分乾脆。

  咦!這麼爽快?沒有長篇大論?也沒有討價還價?

  這一次傳羿會這麼好說話真令他不習慣,或許其中有詐?

  “可別忘了你答應的事!”

  “當然。”他只答應不派人跟著老大,可沒說不派人暗中保護他,這兩者是有差別的,不是嗎?看來自己自圓其說的功力更上一層樓了。閻傳羿在心中得意地想著。

  關夜希對他的話是半信半疑,卻也沒有再深究。

  就暫且相信他吧!



第三章

  紫梵才一出房間,就看見另一個自己,刹那間還以為他是站在鏡子前面呢!

  “你……”他朝天翻了翻白眼。

  和絡有同一張臉孔已經夠不幸的了,偏偏她還喜歡和他理同樣的髮型、穿同樣的衣服,讓人分不清楚他們兩個的身份,害他老是替她背黑鍋。

  “我怎麼樣?”紫絡眨了眨眼。

  紫梵歎了口氣,他真拿她沒轍。

  抬手揉了揉眉間,他試著想和她好好“講理”一番,但是,天知道有沒有用?“絡,你已經不小了,而且也快要結婚了,不要老是和我作一模一樣的打扮。”

  “誰說我要結婚了?”紫絡打算來個死不認帳,就算要死也得找一個墊背的。

  “爸說的,更何況我那未來的妹婿已經三十二歲了,早就該娶了。”

  紫梵走向餐桌,拿起一片厚吐司,抹上草莓醬咬了一口。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嫁給他了?”紫絡端起牛奶仰頭喝了一大口。

  紫梵深思地盯著她看了半響,“你究竟在打什麼主意?”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沒有哇!”紫絡若無其事地聳聳肩,大口大口地吃著吐司麵包,一點也不在乎她的吃相不雅。

  沒有才怪呢!紫梵放下手中的厚片吐司,傾身向前道:“你和夜希的婚約是自小就訂了,你本來就應該嫁給她,你是沒有資格說不。”

  他相信上一輩子自己一定是做了許多壞事,否則,這一輩子怎麼會和紫絡成為雙胞胎?!

  “其實要我嫁給他也是可以的,只要你先結了婚,我馬上就嫁,長幼有序嘛!”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事情一和絡扯上關係,自己就倒大楣了。

  “我跟你有仇嗎?”紫梵無奈地說。

  “哥,你怎麼這樣說?”

  絡一向都叫他的名字,現在卻改口叫他哥……唉!這表示“代志大條”了,自己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說吧!你究竟要我做什麼?”紫梵垂頭喪氣地問。

  這會兒他的胃口全沒了,不曉得絡這次打算如何蹂躪他?

  紫絡聞言雙眼發光,興奮地道:“關夜希約我今天見面。”

  “那又如何?”他明知故問。

  上帝、阿拉真主、各路神明啊!請保佑我,別再讓我去假扮絡了。

  可惜,顯然他的祈求未曾上達天庭。

  “我要你代替我去。”

  死定了!“這不好吧?”紫梵仍在作垂死的掙扎。

  “當然啦!你也可以拒絕啊!我可沒有勉強別人的習慣哦!”語畢,紫絡便哼起結婚進行曲了。

  她是沒有勉強他,這根本是威脅嘛!

  “我去,我去,這總行了吧!”紫梵牙根一咬,心不甘情不願地應允。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謝謝!”紫絡似乎一點愧疚也沒有。

  好?好?好個屁!見鬼了!紫梵咬牙切齒地詛咒,兩道又黑又濃的眉毛都快皺成一團了。

  紫絡兩三下就把吐司、牛奶給解決掉,一抬眼卻發現紫梵神情怨懟地瞪著她。

  她視而不見地道:“如果你吃飽了,我們就走吧!”

  “去哪?”

  “去未憂那兒,然後你就準備粉墨登場了。”所有的過程她都安排好了。

  真的是太佩服我自己了!紫絡的嘴角慢慢上揚,形成一團好看的弧度。

  “那你呢?”紫梵反問。

  總不能他在地獄受煎熬,而她卻在天堂的一角享福吧!

  “我當然是假扮你和未憂約會啦!”紫絡笑嘻嘻地,“放心,我一定會在你的左右與你禍福與共的。”

  是嗎?他很懷疑。

  紫梵不認為關夜希會輕易地受騙,如果他知道實情的話……天啊!自己一定會被剝了皮的。

  絡一定是瘟神轉世。

  紫梵熟練地將他的喜美跑車自車庫倒車出來,然後便飛也似地直駛祁未憂的住處。

  十多分鐘後,他和紫絡已經在祁未憂的家門口了。

  紫絡按了按門鈴,門一開,她便沒頭沒腦地問:“衣服呢?”

  “都準備好了。”祁未憂淺笑,朝紫絡後頭一臉心不甘情不願的紫梵微微點了下頭,“梵哥,請進。”

  “嗯!”紫梵僵硬地擠出一絲苦笑,“謝謝!”

  紫絡心急地拉著紫梵往客房沖,祁未憂這兒對她而言,就像是她的第二個家一樣。

  紫梵一看見床上的一大堆東西之後,一張俊臉便垮了下來,他真的是欲哭無淚了。

  天底下還有像他這麼可憐的哥哥嗎?恐怕是沒有了。

  紫梵挑起床上的思薇爾內衣瞧了瞧,隨手扔給在一旁自憐自艾的紫梵。“幹麼丟給我?”那件思薇爾內衣像燙手山芋似的,紫梵立即又將它扔回紫絡那兒。

  紫絡甜甜地笑了笑,“因為你要穿上它。”將那件內衣又塞回他的手中。

  紫梵漲紅了臉,“我不穿那玩意兒。”他可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漢大丈夫。

  “穿不穿?”

  “不穿。”

  “真的不穿?”

  “不穿。”紫梵堅決地答,男子漢大丈夫,說不穿就是不穿。一個大男人穿女人的內衣成何體統?

  “那好,我待會兒親自去見關夜希,然後,我們就一起走進結婚禮堂吧!”紫絡可不是省油的燈,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自然有辦法讓紫梵乖乖地穿上那一件內衣。

  聞言,紫梵立即像個洩氣的皮球,誰教他有弱點在人家的手中呢!

  “我穿就是了。”唉!為了一生的幸福,他只好乖乖地穿上了。

  就在紫梵準備脫下襯衫的時候,卻自眼角瞥見妹妹仍動也不動地坐在床鋪上。

  “你是不是該回避一下?”雖然他們是雙胞胎兄妹,可他也不應該讓她看著他換衣服。

  “算了吧!你那種排骨身材,我才沒興趣呢!”

  排骨身材?這太誇張了吧!他或許是瘦了一點,但,還不至於像排骨吧!

  “你真的要看我換衣服?”

  “哎喲!你別那麼婆婆媽媽的,快點換啦!”紫絡不耐煩地催促。

  紫梵莫可奈何地脫下襯衫,有時候他真會以為絡是他的弟弟,而不是妹妹。

  看見那件內衣,他的五官不由得又皺成一團。

  唉!哥哥難為。

  他緩緩地伸手向前去拿內衣,天啊!他覺得自己好像變態哦!

  紫絡看不慣他的Slowaction,只好走上前助他一臂之力,幫他將內衣套上,然後繞到他的背後將內衣的鉤子勾上。

  天呐!他不要活了啦!“絡,我又沒有突出的胸部,穿上這個好像有點多餘,不是嗎?”

  “放心,”紫絡忍著笑意,自床上找出兩粒同樣大小的柳丁,湊到紫梵的面前,“只要塞上這兩粒就行啦!”

  紫梵為之瞠目結舌。

  紫絡趁他一愣之際,迅速地將兩粒柳丁分別“安裝”好,然後退了一步,仔細地審視著。

  “你在看什麼?”紫梵吼道。

  “看看有沒有平均嘛!不然,要是一邊高一邊低的語,那多怪異啊!”紫絡一臉無辜地說。

  算了,反正大勢已定,他無力去改變什麼,只好認命了!

  “不過,我很懷疑?!”紫梵低頭看了看那“安裝”好的突出胸部。

  “懷疑什麼?”紫絡不假思索地脫口問。

  他抬頭將視線調向她的胸前,一臉無法置信地道:“你的胸部有‘我的’大嗎?”

  “我的胸部大小關你屁事!”紫絡沒好氣地道。

  紫梵走了幾步,試著適應胸前突然增加的重量,“我只是怕我那未來的妹婿將來會失望。”他總算出了一口氣了。

  紫絡毫不客氣地往他的肚子上K了一拳。

  “唔。”紫梵悶哼一聲,真痛啊!

  她這個女人真粗魯,娶到她的人將來的日子恐怕不好過了。

  紫絡抓起床上那件高領毛衣扔給他,“穿上衣服吧!”自己的胸部真的很小嗎?她不禁懷疑地想。

  紫梵接住那件高領毛衣,慢條斯理地將毛衣套上,然後自動自發地拿起剩下的那件吊帶長裙穿上,走到紫絡的面前轉了一圈,詢問道:“怎麼樣?”

  “帥呆了!”紫絡看得兩眼發直,她沒想到梵居然比她還適合穿女裝,這真是殘酷的事實。

  她打開門,探頭道:“未憂,你可以進來了。”她可以想像未憂見到梵時會有的表情。

  裝扮後的梵簡直比她還像女人。

  祁未憂跨進房間內,一抬眼便瞧見身穿女裝的紫梵,如果不是她早就知道穿女裝的是紫梵,她真的會分不清他們兩個。

  “你們兩個真像!”她發出驚歎。

  “是嗎?真不幸啊!”紫梵低聲咕噥。

  “你說什麼?”紫絡沒聽清楚。

  “沒有,我哪有說什麼?”

  “沒有嗎?”她斜睨著他。

  “本來就沒有。”紫梵臉不紅,氣不喘地說,“是你多心了。”

  他可不是怕她,他只是……只是遵循“好男不與女鬥”這個規則而已,更何況兄長要愛護弟妹嘛!

  紫絡不經意瞥見牆上的鐘,時針正指著十一,而關夜希跟她約十一點半見面,再不快點就要遲到了。

  “未憂,你快點幫梵上妝和戴上假髮,時間快來不及了。”

  祁未憂動作快速地為紫梵上粉底、畫眼影、塗口紅……然後再戴上假髮。

  OK,大功告成了!

  關夜希坐在餐廳內,頻頻看向手上的表,都已經快十二點了,紫絡居然還沒出現,難道遲到的是女人的天性?自己是不是該去睡一覺,再來等她?

  念頭才剛動,他便瞧見三個人由服務生領著朝他走來。

  關夜希記得自己只約了紫絡而已,怎麼連紫梵也來了,而且還有另一名陌生卻有點眼熟的女孩子?

  “請坐。”

  “對不起,我遲到了,夜哥你也知道的嘛!我還要化妝,還要挑衣服,你不會生氣吧?”在來這兒的路上,絡已經大致跟他說明過她和關夜希的相處模式,雖然他不明白絡為什麼要讓關夜希討厭她,反正,自己只要熬過這一頓中餐不被拆穿就好了。

  其實嫁給像關夜希這樣的一個男人也沒什麼不好的嘛!他長得是一表人才,而且又有男子氣概,真不知絡還有什麼好挑剔的?

  紫絡攬著祁未憂的纖腰,儼然以她的男朋友自居,“我和我女朋友不打擾你們了,拜拜!”

  紫梵忍不住細聲嘀咕,“我哪有女朋友,胡說八道!”

  關夜希的目光一直跟著“紫梵”和他女朋友打轉,直到他們找了個位置坐定,他才將目光調回面前的“紫絡”身上。

  “點些東西吃吧!”他揚手招來侍者。

  “兩位要點些什麼?”侍者面帶微笑地問。

  紫梵拿著Menu看了半晌,他是不是該吃些沙拉就好,女孩子不是都怕胖嗎?可是,他早餐幾乎沒吃,現在都快餓扁了……經過一番掙扎後,需要戰勝理智,“一客沙朗牛排,謝謝!”民以食為天嘛!

  關夜希同樣也點了一客沙朗牛排,還有一瓶香檳和餐後的甜點。

  紫梵不安地坐在關夜希的對面,他一點也不像紫絡那麼有自信。

  當然啦!他和紫絡一比,他向來都是良知未泯的一方。

  關夜希莫測高深地盯著他看,似乎還不打算開口。

  紫梵在心中哀嚎一聲,他快受不了這種沉悶的氣氛了,要再和他這麼大眼瞪小眼的看下去,自己會“抓狂”的,可是,他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幸好,侍者在此時送上餐點和香檳,稍稍紓解了紫梵焦躁的神經。

  紫梵拿起刀叉,姿勢從容優雅地切割面前的牛排,他可不能忘記此刻自己是假扮成絡。

  關夜希突然開口道:“你哥為什麼跟來?難道怕我非禮你嗎?”

  此話一出,坐在他對面的紫梵差點被口中的牛肉給噎死,面且一不小心切好的一小塊牛排也不受控制地“飛奔”到關夜希的餐具裏。

  紫梵尷尬地伸手將那塊“背叛”他的牛排給叉回來,一想到關夜希剛才所說的話,他手上的雞皮疙瘩立即一粒一粒地冒出頭來了,“對不起!”

  經關夜希這麼一提醒,他不得不小心一些,預防勝於事後補救嘛!關夜希一直以為他是紫絡,要是他打算吻自己的話,那該怎麼辦?總不能真教自己讓他吻吧!

  “不能告訴我嗎?”等了許久沒有聽見他的回答,關夜希只好再次開口。

  “呃!不……不……不是的!”紫梵說話突然結結巴巴起來了,“這真的只是巧合,他們原來就打算到這兒來用餐。”

  “是這樣子嗎?”

  紫梵忙不迭地點點頭。

  接下來他們便不曾再交談,安安靜靜地用完餐點。

  紫梵一直擔心得要命,他這真的是苦不堪言哪!

  “其實你即使不化妝也很漂亮。”關夜希由衷地說出他的看法。

  “謝謝。”他的話讓紫梵覺得頭皮發麻。

  紫梵垂下視線,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深怕他銳利如鷹般的目光會看透了自己,他真愧對夜希。

  “你會接受我的邀請令我大吃一驚,我以為你會躲著我。”對於紫絡曾放自己鴿子的事,關夜希已經不生氣了。

  “我為什麼要躲著你?”

  面對紫梵如此理直氣壯的語氣,關夜希反倒不知該如何回答了,“沒什麼,沒什麼。”

  是不是自己多心了?不然,他為什麼總覺得今天的“紫絡”似乎和那天晚上在酒店裏情緒千變萬化的她不一樣,今天的她看起來溫柔多了。

  “你今天約我出來是為了什麼事?”現在紫梵只想趕緊辦完事走人,多待一分鐘,他就多一分危險。

  關夜希靠著椅背,好整以暇地道:“當然是為了我們的婚禮,不然,你以為會是什麼事?”

  “我怎麼知道?”紫梵回頭朝紫絡投去一抹怨懟的眼神,他在這裏擔心受怕,而罪魁禍首卻在那兒享受甜點,這還有天理嗎?

  他突然想到一點,要是絡能早日嫁到關家去,那自己也能早日脫離地獄般的生活。

  “你在看什麼?”關夜希順著紫梵的視線看去。

  紫梵立即回過頭來,僵硬地笑了笑,“沒有啊!你真的想跟絡……呃!我結婚嗎?”他差點脫口說出紫絡的名字。

  “你認為呢?”

  “你……呃……你……呃……愛我嗎?”紫梵極度困難地吐出這短短的幾個字,他覺得好彆扭哦!

  他不用低頭看也知道雞皮疙瘩又一粒粒地冒出頭來了。

  愛?!關夜希差點仰頭大笑,他和她分開了十多年,早已經忘了她的長相,若不是這樁婚約是父親在世時訂下的,他根本就不會有娶她的念頭。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她總不會認為自己會對她一見鍾情吧?關夜希嘲諷地忖道。

  雖然希望紫絡早日嫁出去,但是,紫梵更希望紫絡能有個幸福的歸宿,“沒有愛作基礎的婚姻能長久嗎?”

  原來她還相信愛情那一套,真令人訝異,她在聲色場所工作了一年多,見到了人世間醜陋的一面之後,居然還會相信愛情是婚姻不可或缺的因素?“試試看才知道。”關夜希說。

  紫梵瞠目結舌地瞪著他。

  他的觀念或許不夠新潮,也不夠實際,但是,將來他要共度一生的女人,一定擁有自己全部的愛。

  “那……你為什麼要娶……我?”他還是不習慣把自己當成紫絡。

  “我們之間有一樁婚約的存在,況且,我也需要一個妻子。”關夜希十分實際地分析一切。

  紫梵的臉上掠過一抹不認同的神色,想不到關夜希是這麼一個冷酷無情的人,自己絕對不贊成絡嫁給他。

  就在他打算攤牌之際,紫絡及時趕到,“對不起,借一下你的未婚妻,我有話和她說。”

  關夜希並未拒絕,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兄妹倆,他從不曾仔細地比較過他們兩個,趁此機會看看他們兩個有何不同。

  唔!太像了,如果讓他們兩個作相同的裝扮,他恐怕會分不清誰是誰,自己最好弄清楚他們兩個不同的地方。

  看樣子他們似乎意見不合啊!原因會是出在他的身上嗎?

  許久之後,身著女穿的紫梵終於點點頭,板著一張臉回到關夜希身邊。真搞不懂絡的想法,既然她不想嫁給關夜希,乾脆就直接跟他提出解除婚約的要求,幹麼這麼麻煩的使出渾身解數,只為了讓他厭惡?

  紫梵努力地控制著嘴巴,免得一個不小心就把事情全給拆穿了,只怕到時候他會像喪家之犬,被紫絡追得滿街亂跑。

  “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嗎?”關夜希問。不論是多麼棘手的事,他都會挺身替她扛下來,連眉頭也不會皺一下,“只要我能力所及,你儘管說出來。”

  他這個人還不錯嘛!“謝謝你的好意,有需要我會讓你知道的。”因此,紫梵對他的反感又減少了一些。

  關夜希對“紫絡”的拒絕也不以為意,或許她此時仍不習慣接受他的關懷,但,他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適應,“既然你這麼說,我也不能勉強你,但是,我說過的話永遠有效。”

  “我會記住的。”不過,紫梵很懷疑,以紫絡的個性她會尋求他的援手才怪。

  絡的個性很獨立,一向都是她保護別人,關夜希想保護她,只怕是有得等了。

  關夜希猛地一驚,才發覺自己和她拉拉雜雜說了一大堆,卻和他此行的目的扯不上關係。

  他該不會是在意起她來了吧?!這可不太妙!

  “我把婚禮定在十一月二十三日,這幾天我會托人上門去向紫叔提親。”關夜希一點也不拖泥帶水地說,“你有沒有什麼意見?”

  這個人怎麼如此自大?婚禮都已經定下日期了才來問新娘的意見……咦!婚禮?!

  “你是說……婚禮定在十一月二十三日?”紫梵吃了一驚,小心翼翼地問。

  “是啊!”關夜希理所當然地給予肯定地回答,他不覺有什麼不妥,不過,仍是順口問了句,“怎麼?不好嗎?”既然她都已經同意嫁給他了,什麼時候舉行婚禮有差別嗎?

  瞧她那一臉震驚的模樣,好像她剛剛聽到的是世界末日快到了。

  “唔!沒有,沒有,我只是想確定一下。”一旦絡知道的話,必定會氣得跳腳!紫梵心想。

  那表情有點古怪……可是,他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難不成她打算逃婚?隨即,關夜希又為自己的胡亂猜想感到啼笑皆非,她幹麼要逃婚呢?沒有理由嘛!更何況就算她真的逃了,自己還是有辦法把她找回來的。

  關太太的位置是非她莫屬。

  紫梵轉了轉眼珠子,忖道,既然他連婚禮的日期都選好了,想必他早已經和老爸見過面了,看來要阻止這場婚禮恐怕不容易。

  老爸一直都很中意關夜希這個准女婿,以他那種老狐狸的本性,他一定早就想妥對策,免得煮熟的鴨子飛走了。

  “你還記得小晨嗎?”

  “啊?”紫梵回過神來,一時之間沒聽清楚關夜希說的話。

  “你還記得小晨嗎?”他又重複了一次自己的問題。

  “小晨?”紫梵喃喃地道,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我想起來了,她是你妹妹,對吧?”他記得她。

  同樣是妹妹,為什麼差那麼多?

  人家的妹妹是個十成十的姑娘家,他的妹妹卻比他還像個男人!真令人“鬱卒”啊!

  “嗯!”關夜希淡淡地道,“他和我師弟一直嚷著要見見你,也許他們會突然跑去找你,希望不會造成你的困擾。”那兩個人一向愛管閒事,尤其愛插手他的事。

  那是絡的事了,與他無干!“怎麼會呢!我也想見見他們。”

  等他們見到真正的絡——唔!那可就熱鬧了。



第四章

  “絡兒,有客人來了,你趕快下來吧!”紫逸朝樓上吼了一聲,然後轉過頭來招呼關晨希和慕楓,“你們坐一下,她馬上就下來了。”

  “謝謝紫叔。”關晨希偷偷地瞄了瞄樓梯頂端,不曉得紫絡是個什麼樣的人?她會對這樁婚事有什麼感覺?

  驀地,紫梵自樓上探出頭道:“老爸,是誰要找絡?”一雙眼睛好奇地在樓下那一男一女臉上打轉,嗯,陌生的臉孔!沒見過。

  “夜希的妹妹和師弟。”紫逸回答,隨即又道:“你也下來打個招呼吧!”

  “不用了吧!”紫梵微揚雙眉,滿臉笑容地道:“嗨!很高興認識你們,我是紫梵。”

  “我是關晨希。”關晨希主動報上名字。

  真怪異的場面!“我是慕楓。”不過,他倒挺喜歡紫梵的豪爽、不拘小節。

  “我記得你們了,下次有空再聊。”

  紫逸搖頭失笑,“這小子一向都是隨便慣了,希望你們不介意。”

  不一會兒,便瞧見紫梵一陣風似地沖下樓來,“老爸,我今天晚上不回來做飯了,你和絡自個兒想法子解決晚餐吧!”

  “又要去調查某某先生外遇啦?”紫逸歎口氣問。他不明白當偵探有什麼好,為什麼小梵如此著迷?

  “老爸,職業是不分貴賤的,我該走了,拜拜!”紫梵揮了揮手,飛也似地離開。

  關晨希和慕楓相視一眼,露出一抹會心的微笑,看樣子他們父子處得還不錯嘛!

  “老爹,誰找我?”紫梵才離開不久,另一個聲音便響起。

  這個聲音怎麼……和紫梵一模一樣?關晨希好奇地抬頭望去。

  紫絡才剛洗完澡,頂著一頭濕淋淋的頭髮自樓梯上走下來。

  關晨希和慕楓一見到她,俱是一怔,若不是紫梵才剛出去,他們真的會以為此刻站在面前的人是紫梵。

  那一頭帥氣的短髮,相同俊俏的容顏、相同的嗓音,就連裝扮也分毫不差……老天,如果她不說的話,恐怕沒人知道她是女兒身。

  紫絡甩了甩兀自滴著水的頭髮,幾個大跨步走至他們面前,“你們找我?我們認識嗎?”她掉頭詢問坐在一旁的父親大人,“老爹,你認識他們?”

  “他們是夜希的妹妹和師弟。”

  “哦——”紫絡拉長聲音應了一聲,顯然不怎麼高興見到他們,“你們找我有事?”

  雖然婚禮的日期已經確定了,那並不表示她就會喜歡關夜希。

  “你有空嗎?”關晨希笑問,絲毫不曾被她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給嚇到。

  他們想要幹什麼?紫絡謹慎地來回審視他們兩個的表情,“那得看你們的目的是什麼了。”

  “絡兒!別那麼沒有禮貌。”紫逸斥道。

  紫絡聳聳肩,好像完全不把父親大人的話放在心上,不過,她的態度明顯地收斂多了,“好吧!不論你們要做什麼,我都奉陪。”

  “我們出去走一走吧!”慕楓徵詢兩位女士的意見。

  “好啊!”關晨希欣然同意。

  “隨便。”紫絡似乎不怎麼感興趣。

  一想到她就快要結婚的事實,教她怎麼高興得起來?

  一離開家裏,紫絡便迫不及待地問:“你們找我是為了什麼事?

  “師嫂,我們是特地來和你聯絡感情的。”慕楓笑嘻嘻地說。

  師嫂?聯絡感情?紫絡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我現在還不是你的師嫂,要聯絡感情等以後再說吧!”

  哇!這麼酷!

  慕楓不以為意地掃了她一眼,“即使你現在還不是我的師嫂,我們也可以先當個朋友,不是嗎?”師兄一向重諾言,只怕不會輕易答應解除婚約。

  關晨希一把推開他,直直地望著紫絡半晌,衷心地道:“我很希望你能成為我的大嫂,我不敢說我大哥是最好的,但是,他一直都記得你。”

  紫絡沒有開口,不過,卻是一臉不敢苟同的表情,是啊!他一直記得她,卻仍然和別的女人上床,真是特殊的記法!

  況且她已經過慣了男孩子似的生活,她不想也不需要改變尤其是為了個男人。

  “我沒興趣成為任何人的老婆。”紫絡不屑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像笑的笑容,“包括關夜希。”

  “你會和我大哥解除婚約嗎?”要是她打算解除婚約的話,恐怕大哥就不會再動結婚的念頭了!關晨希在心中忖道。

  “我很希望能那麼做,可是,我不能。”紫絡露出一抹澀澀的苦笑,誰教她上了老爹的當呢?

  關晨希鬆了一口,一顆忐忑不安的心終於定了下來,呀呼!這場婚禮一定會如期舉行的。

  “師嫂,你為什麼不能那麼做?”慕楓頗是好奇地插口問。

  紫絡睨了他一眼,俗語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他和關晨希並不是造成這等局面的罪魁禍首,自己沒有權利那樣對待他們,“我上了那老狐狸的當了。”

  老狐狸?關晨希和慕楓皆是一臉困惑,誰是老狐狸?難道……

  紫絡發洩似地踢著地面上的小石子,頭也不抬地說:“那只老狐狸就是我老爹。”

  慕楓亦有同感,“為什麼你不想結婚?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嘛!”聽了她的話之後,他才弄懂一點,她並不是討厭夜希師兄,而是壓根兒不想嫁給任何一個男人。

  看她那一身男性化的裝扮,該不會……是同性戀吧?

  “當然嘍!結婚對你們男人來說是很自然的事,既可免費得到一個床伴,又有人照顧生活起居,要是我是個男人,我也會想結婚。”

  是嗎?這個論點有爭議性哦!

  又不是每個女人都會照顧男人的生活起居,眼前就有一個實例,不是嗎?慕楓咧開嘴笑了笑,他可不信這位師嫂會是擅長家務的傳統女性,就算打死他,他也不會相信。

  “結婚對女人來說不好嗎?有個男人可以倚靠,可以為你遮風擋雨,可以疼你、愛你、呵護你,這是大多數女人的夢想。”他說出自己的想法。

  “可惜不是我的。”紫絡一臉的不認同,她沒有必要和別人一樣,“我不需要。”

  “這麼憤世嫉俗?”慕楓故作驚恐。

  紫絡被他的語氣給逗笑了,漂亮的容顏上漾起一抹耀眼的笑容,“我說的是實話,我堅強得足以保護自己,不必去倚靠男人。”

  “好樣的。”慕楓豎起大拇指,新女性的觀念值得喝采。

  在一旁靜默許久的關晨希突然不滿地賞了他一肘,他頭昏了不成?要是紫絡因此不嫁給大哥的話,她鐵定跟他沒完沒了。

  慕楓撫著痛處,可憐兮兮地道:“我又犯著你的禁忌啦?”

  “你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嗎?”關晨希又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

  紫絡走在前頭,走著走著卻發現他們兩個沒跟上來,她停下步伐,回頭問道:“你們怎麼啦?”

  “沒事,沒事。”他們兩人動作一致地搖頭否認,然後展開步伐追上去。

  兩個旗鼓相當的對手碰在一起,迸出的火花恐怕會更驚人。

  走著瞧吧!

  關夜希站在一家便利商店的門外,目不轉睛地看著身穿制服的紫絡,她正一臉親切笑容地和買東西的小姐打情罵俏。

  她以為她是男人嗎?

  看了她那一頭帥氣的短髮,他胸腔中的怒火更盛,臉色也一陣青,一陣白。

  如果自己不是抽空看了那一份調查報告,他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她的真面目,天知道她根本沒做過公主,那一切都是裝出來的。

  她為什麼那麼做?

  關夜希一直等到店裏沒有半個人,才踩著重重的步伐跨進店裏。

  “歡迎光臨!”紫絡聽自動門開啟的聲音,反射性地喊道,一抬頭看清來者之後,臉上親切的笑容隨即消失無蹤。

  他怎麼會找到這裏來了?難道他知道了?

  “很好玩吧?絡。”

  “既然你全知道,我也不用再裝了,沒錯,我是紫絡。”她無所謂地聳聳肩。

  “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關夜希用的是肯定句。

  紫絡沒有回答。

  深夜通常不會有很多客人,換言之,除了在裏頭準備補貨的小王外,她此刻正和他單獨相處。

  雖然關夜希看起來十分斯文,可是,卻有一股讓她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

  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外表看起來像個男孩子,但是,往他的身旁一站卻令她清楚的體認到自己是個女孩的事實。

  Shit!為什麼沒有半個客人呢?她一點也不想和他獨處。

  “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她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你真的想知道?”

  關夜希一言不發地點點頭。

  “我要讓你討厭我。”紫絡直言不諱。

  “哦!為什麼?”

  “我不想嫁給你。”

  這倒有趣極了!“你怕被捲入幫派風波裏?”

  “不是。”

  “我長得太醜,不合你意?”

  “不是。”紫絡沒好氣地回道,他自己也知道他長得一點也不醜,而且足以擠身美男子之流,“我不想嫁給任何人,我只想過我自由自在的單身生活。”

  原來如此!關夜希點了點頭,“那你大可提出解除婚約的要求嘛!”

  “我不能。”說到這裏,紫絡就有氣。

  “原因呢?”他不明白。

  長歎一聲,她才慢條斯理地道:“我被自己的承諾給綁住了,我答應我老爹絕不會主動解除婚約。”

  “承諾?!”關夜希感到詫異,他們兩個可真的是同病相憐。

  “怎麼?女孩子就不能一諾千金嗎?”紫絡不悅地抿了抿唇。

  歧視!這絕對是歧視。

  “我沒那個意思。”

  “是嗎?”紫絡悶哼一聲。

  一抹笑意忽地躍上了關夜希的唇角,蔓延到他深邃的黑眸中,“那麼我們就只有結婚一途了。”

  “不——”紫絡失控地叫,她絕不妥協!

  關夜希直直地望著她,靜待她的下文。

  遲疑了半晌,紫絡才囁嚅地道:“你……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跟我老爹說你想解除婚約。”

  “我?”哇!她的腦筋轉得還真快,只可惜紫叔早就料到了,“我無能為力。”

  真是晴天霹靂!“為什麼?難道你愛上了我?”她大言不慚地問。

  關夜希失笑,“是因為我和你有同樣的困擾。”

  “啊?”紫絡反應不過來。

  “這樁婚約是我父母生前訂下的,我不能違背,況且,我也答應紫叔了。”關夜希心平氣和地說明。

  “你答應他什麼?”紫絡著急地問,她有不祥的預感。

  “我答應他我一定會娶你為妻。”

  啊!紫絡在心中哀嚎一聲。

  她早該料到的,以老爹那種狡猾的個性,怎麼可能會白白浪費那麼好的機會!

  難道她命中註定要嫁給關夜希?不會吧!這麼悲慘?紫絡萬分懊惱地垂下頭,真的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關夜希一聲不響地佇立在一旁,欣賞著紫絡臉上瞬息萬變的生動表情。她真是有趣,雖然自己是不得不娶她,但是,他很高興將來與他相對的是脂粉不施的清秀佳人,而他也不介意她的舉止行動像個男孩子。

  “阿絡,把鮮奶搬進來吧!”小王的聲音自裏頭傳出,打斷了紫絡的思緒。

  “我馬上搬。”她提高聲音應了一聲,瞟了一眼仍站在原地的關夜希,“你還不走嗎?”她自櫃檯後走出,準備將排放在地上的三大箱鮮奶搬進儲藏室。

  “我來吧!”關夜希認為雖然紫絡看起來像個男孩子,可是,她終究是個女孩兒,怎麼可能讓她搬那麼重的東西?!

  紫絡張了張口想拒絕。她又不是那種弱不禁風、三不五時還會咳血的女孩子,搬這幾箱鮮奶還難不倒她,不過,她知道他不會接受她的拒絕,所以,也就懶得再多說些什麼了。

  關夜希輕而易舉地將兩箱鮮奶搬起,“這個要放在哪兒?”

  “跟我來吧!”她在前頭帶領他走向冷藏庫,“放在這兒就行了,待會兒小王會排列好的。”

  關夜希動作靈敏將手上的兩箱牛奶放下,隨後又將剩下的一箱也搬進來。

  男人的力量果真是比女人大上許多,紫絡瞪視著他優雅的一舉一動,她真搞不懂,為什麼他連搬東西的時候也能展現出優雅的一面?

  “為什麼那樣看著我?”關夜希察覺到她的目光。

  他的用語可真是含蓄,她那樣子哪算是看著他,根本就是瞪了嘛!“沒什麼,沒什麼,我現在是上班中,有什麼事等我下班後再談吧!”

  紫絡拿起櫃檯上的本子和筆,開始每天例行的商品盤點。

  關夜希亦步亦趨地跟在她的身後,“現在店裏又沒什麼客人,我留在這裏會造成你的困擾嗎?”

  紫絡猛地一轉身,不小心撞進了關夜希的懷中,隨即像被電著似地向後彈開了去。

  “你……留不留下來關我屁事!”她的口氣不怎麼好。

  紫絡討厭自己像個女孩子,也討厭像個弱者。

  小時候,男生們總喜歡欺侮女生,她總是會挺身而出,把男生們打得落花流水,當然啦!她自己身上也免不了會掛彩。

  “那麼我就留下來陪你嘍!”關夜希一步一步地靠近紫絡。

  “你的事情和我無關。”她瞟了他一眼,發覺他正一點一點地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你……離我遠一點。”紫絡不假思索地脫口道。

  “怎麼?我的身上有跳蚤嗎?”關夜希看了看自己,嘲弄地開口。

  “沒有。”紫絡板著臉退了一步。

  關夜希繼續移近她的身邊,“不然,你為什麼要和我保持距離?”

  “我不習慣和別人靠得太近。”

  哦!這倒新鮮了!!“和人靠得太近會休克嗎?還是會過敏?”他調侃地道。

  有仇不報非君子,他非得還以顏色不可!誰教她竟敢欺騙他。

  “那跟你無關。”

  關夜希慵懶地提出反駁,“我們就快要結婚了,你最好早點適應我的靠近,不然,將來我們如何傳宗接代?”他精確無比地將她困在自己和玻璃門之間。

  紫絡手上的本子和筆都掉到地上去了,她挺直了背緊貼住玻璃門,“放開我。”

  “我有抓著你嗎?”他故意低下頭,靠近她白晰光滑的頸子。

  “你……”紫絡氣得說不出話來。

  關夜希慢條欺理地打量她一番,“現在我們靠得這麼近,你覺得如何?”語畢,他還故意以唇輕輕碰了一下她的頸子。

  他在做什麼?

  紫絡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然後便不經思索地曲起膝蓋毫不留情地往關夜希的要害撞去。

  關夜希反應迅速地用大腿擋去那致命的一擊,幸好他早有防備,要是被她撞中目標,只怕自己會痛不欲生。

  “喂!喂!我可是你的准夫婿?!你竟然這麼殘忍的攻擊我的要害!?”他仍不打算放開她。

  他突然發覺逗她是一件多麼有趣的事,即使犧牲一個晚上的睡眠時間也是值得的。

  紫絡不甘示弱地反唇相稽,“誰教你用唇碰我的脖子?要是真的被我撞中了也算你活該。”

  剛剛是她受到很大的震撼,所以,反應有些遲鈍;要是他再敢嘗試第二次,她鐵定要他好看,不然,她就不叫紫絡。

  關夜希憋住笑,懶洋洋地道:“容我提醒你,要是撞傷了,吃虧的可是你。”

  他這個未婚妻恐怕不是個易與之輩。

  痛是痛在他的身上,關她什麼事?

  “少胡扯了。”紫絡不以為然地斥道。

  “你不信?”

  “廢話。”紫絡理所當然地說。

  關夜希再次低下頭凝視她,輕描淡寫地解釋:“你要是傷了我那兒,將來我就不能讓你‘幸福’了,所以啦!吃虧的人當然是你。”他還特地在“幸福”兩個字上加重語氣,聽起來真是暖昧。

  他在暗示什麼?紫絡氣得臉都綠了,卻想不出話來反擊。

  關夜希笑盈盈地,就連銳利的黑眸中也盈滿笑意,他這副樣子要是讓他的手下瞧見,只怕會跌破所有人的眼鏡。

  看著紫絡冒火的大眼睛,氣鼓鼓的雙頰,和那紅潤誘人的櫻唇,他忍不住將唇印上她的。

  紫絡瞪大眼睛,呆住了,腦中的思緒全都糾結在一起,無法正常動作。關夜希乘機多吻了她幾秒,然後才心滿意足地離開她的紅唇。

  太噁心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掄起拳頭,朝關夜希的下顎揮了一拳。

  他根本來不及反應,於是便結結實實地挨了那一拳,血絲自他漂亮的嘴角流下來。

  關夜希一點也不在意,語調平平地道:“以女孩子而言,你的力氣的確是不小。”一抬手,拭去嘴角的血絲,“你是第一個敢動手打我的女人。”

“那又如何?”紫絡挑釁地抬起下巴,“你想打回去不成?”如果他敢動手的話,她正好趁此機會修理他一頓。

  關夜希淡淡地搖搖頭,“我從不打女人。”看來自己將會娶到一個兇悍的女人了。

  紫絡的希望落了空,她用力推開關夜希的身體,彎腰撿起地上的本子和筆,繼續她之前未完的例行盤點工作。

  倏地,想起了剛才那一吻,她生氣地用衣袖擦了擦嘴角,仿佛想擦掉那個記憶。

  “下次你再敢吻我,我會打得你鼻青臉腫。”她警告他。

  這麼嚴重?關夜希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很懷疑她是不是有那個能耐,更何況丈夫親吻妻子是天經地義的事,不是嗎?

  “你不喜歡我的吻?”

  “對。”紫絡斬釘截鐵地道。雖然沒有其他人的吻可以比較,但是,她討厭他的吻會令自己腦中一片渾沌。

  難道是他的接吻技術退步了?不會吧?關夜希不自覺地露出迷人的笑容,對於這個行事作風與眾不同的未婚妻,他是愈來愈滿意了。

  “你笑什麼?”紫絡瞧見他臉上漸漸泛開來的笑意,全身就覺得不舒服。

  “我十分期待洞房花燭夜。”關夜希注意著她臉上每一個細微表情。

  紫絡咬著牙,閃著怒火的雙眸更顯得晶亮。“我也會很期待。”

  洞房花燭夜她會狠狠地海扁他一頓,否則難消她心頭之怒火。

  女子報仇三年不晚,一想到她可以報仇雪恥,胸口滿腔的怒火頓時消逝無蹤。

  關夜希莫名其妙地望著紫絡帶笑的俏臉,前一刻她還是怒容滿面,怎麼下一刻卻是笑盈盈地?難怪人家說:“女人心,海底針。”真的是一點也不差。

  “喂!我們這裏是便利商店?!你到底是幹什麼的?”紫絡不悅道,他的存在真是礙眼。

  她那一百七十八公分的身高不算矮了,可是,他卻還是比她高出了一個頭,而且,他的肩膀也比她寬,哦!可惡。

  關夜希從容不迫地自架上拿起一束金莎花束走至櫃檯處,“我就買這個。”

  “四百九十五元。”

  掏出一張千元大鈔遞至紫絡手中,關夜希含笑地瞅著她。

  紫絡面無表情地收下鈔票,“收您一千,找您五百零五元,謝謝光臨。”

  喲!趕人啦?關夜希將那一束金莎花束湊至紫絡面前,不容置否地道:“送給你。”

  “我不要。”她一口回絕。

  “若是你不要,那就丟掉它吧!”關夜希將之放在櫃檯上,旋身邁開大步離去,“明天見。”

  明天見?紫絡喃喃地詛咒道:“見鬼吧!”



第五章

  “咚咚咚……”一陣嚇人的腳步聲響起,一直來到紫梵的門前才停住。“啪!”地一聲,來者粗魯地打開門。

  原本在床上睡得正熟的紫梵被嚇得摔下床來。

  “老天!你打算拆掉我的門嗎?”他揉揉摔疼的屁股,一古腦地自地上爬起來又鑽回他的棉被洞裏,只露出兩隻眼睛骨碌碌地瞅著紫絡,他的瞌睡蟲也都被嚇跑了,“你……”他吞了口唾液,“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今天晚上你去代我的班,好不好?”紫絡央求。

  “為什麼?”

  “呃!我……我……”紫絡胡亂找了個藉口搪塞,“我的肚子很痛。”

  肚子痛?紫梵自棉被洞裏鑽出來,不怎麼相信地問:“為什麼肚子痛?”

“生理期到了嘛!”她一點也不害羞。

  “是嗎?我記你的生理期好像才結束而已嘛!怎麼又來了?”他揶揄地道。

  咦!他怎麼記得這麼清楚?不管了啦!反正,一概否認就是了,“你記錯了啦!”

  紫梵偏著頭想了一下,“是我記錯了嗎?”

  “對啦!對啦!”他總不會要她拿出證據吧!?“好不好嘛!拜託啦!”她蹙著眉裝出一臉痛苦樣。

  紫梵身手俐落地翻身自床上一躍而下。

  “好啦!我去代你的班。”誰教他是個愛護妹妹的好哥哥呢!

  “謝謝!謝謝!”紫絡感激不已。

  紫梵揉了揉紫絡的短髮,叮嚀道:“不舒服的話,要好好休息,知道嗎?”

  她點點頭,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愧疚,她不應該欺騙梵的,可是,她更不想見關夜希,她是不得已的。

  紫梵梳洗完畢自浴室走出來,看了一下手上的表,“我走啦!去睡吧!”雖然她自小到大老是欺壓善良百姓般的梵,但梵卻始終對她那麼好,她真是不應該。

  好吧!她以後就不要再半夜打電話叫梵起床尿尿,這總行了吧!

  紫梵才一出門,紫絡也隨即跨上她的哈雷直奔祁未憂的租屋處。

  祁未憂倒了杯茶遞給紫絡,然後也爬上床和她面對面盤腿坐著。

  “怎麼啦?”

  “關夜希不肯主動解除婚約。”

  “那很好啊!”祁未憂抱著小熊布偶淺笑道。

  她看過關夜希,既英俊又瀟灑,渾身散發出一股危險的氣質令人無法抗拒,這種男人一向都是女人夢寐以求的對象,嫁給他沒什麼不好嘛!

  “很好?”紫絡無法置信地重複,她無法相信未憂竟然會站在關夜希那一邊。

  祁未憂將手中的小熊布偶往旁邊一擱,正經八百地道:“他和你很配啊!你為什麼不想嫁給他?”

  很配?紫絡試著消化祁未憂說的話,只可惜她實在是無法認同。

  她隨手將茶杯放在床頭的櫃子上,溜下床煩躁地走來走去。

  “為什麼呢?”祁未憂再度問。

  紫絡吐了一口氣,“我就是不想嫁嘛!”她思索了許久,卻發現自己找不出一個他的缺點來,這個事實令她頹喪不已。

  “你不是不想嫁,你只是害怕當個女人。”祁未憂一針見血地指出。

  “我不是。”紫絡暴跳如雷。

  “你是。”祁未憂無視於她的怒氣,“而且,你對自己沒有信心。”

  “我不是。”紫絡的氣勢弱了許多。

  她一直希望自己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可惜,事實是無法改變的,即使她比大多數的男人有勇氣、堅強,她還是不能如願。

  祁未憂笑了笑,“愛人與被愛都是很棒的感覺。”

  “你又知道了,你談過戀愛嗎?”紫絡朝天翻了翻白眼。

  “當然談過。”幸好此刻紫絡背對著她,不然,一定穿幫,祁未憂吐吐舌頭,“對了,你今天晚上不用上班嗎?”

  “梵去代我的班了。”

  “你幹麼不自己去上班?”這其中一定大有問題,她想。

  “我不想見到關夜希。”

  “你怎麼知道他今晚會去找你?”

  “他昨天說的。”

  昨天?祁未憂有趣地盯著紫絡,“你們昨天也見面了?”

  “你怎麼知道?”語一出口紫絡就後悔了。

  真笨!自己這不是不打自招了嗎?未憂向來都能逼問出她想知道的一切,看來自己也不用再作垂死地掙扎了!紫絡在心中哀歎。

  “你是要自己招供呢?還是要我逼問?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這個……”她實在是說不出口啊!

  祁未憂見她一副難以啟口的模樣,也就不逼她了,索性自己猜,“他——”

  紫絡屏息地瞪著祁未憂,深怕她會說出驚人之語。

  “你失身給他了嗎?”祁未憂果然沒有讓紫絡失望,的確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紫絡瞠目結舌,什麼跟什麼嘛!“怎麼可能?你別胡說。”她斥道。

  “他吻了你?”祁未憂有把握這次一定猜對了。

  紫絡漲紅了臉,無言以對。

  她以前也認識一大堆男的朋友,他們都把她當哥兒們,只有他一開始就把她當女人,還吻了她。

  “我就說嘛!你們是天生一對。”祁未憂一臉“本該如此”地說,“那他吻你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腦中一片空白,而且渾身無力?”

  紫絡的俏臉上寫滿詫異。

  祁未憂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中了,自己剛剛說的那些全是小說裏寫的。

  “然後呢?”她興致勃勃地問。

  然後……紫絡一本正經地回答:“然後,我就給了他一拳。”

  喔哦!我的老天爺哪!祁未憂爆出一陣克制不住的大笑,笑得連眼淚都流出來了,太絕了!

  “你打中了嗎?”

  紫絡沉默了半晌,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開口:“打中了。”

  聽了她的回答,祁未憂笑得更厲害了,一個吻換一拳,要是關夜希不夠強壯的話,只怕挨不到新婚夜了。

  “你別笑了行不行?”紫絡懊惱地說。

  祁未憂喘了口氣,“好,好,我不笑。”她笑得肚子都快抽筋了,“他沒生氣嗎?”

  “應該沒有吧!誰教他要占我的便宜。”

  “他還有說了什麼嗎?”

  紫絡這一次可學聰明了,“我要是說了,你可不許笑哦!”

  “OK,我保證不笑你,說吧!”

  “他說他很期待洞房花燭夜。”紫絡恨恨地說。

  勇氣可嘉!

  “我猜你已經想好怎麼對付他了!”祁未憂太瞭解紫絡的個性了。

  紫絡但笑不語,不過,那已經足夠讓祁未憂找著問題的答案了。

  “說來聽聽吧!你會怎麼做?”祁未憂的興趣絲毫未減,“快嘛!說啦!”未憂一向喜歡打破吵鍋問到底,自己如果不說個明白,只怕未憂不會讓她有清靜的日子好過。

  “我不會讓他碰我的,要是他不死心,我會打得他鼻青臉腫。”

  祁未憂錯愕地搖搖頭,她突然為關夜希的未來擔起心來了。

  可憐的關夜希。

  紫梵忙著將架子上的商品排列整齊,這並不是他第一次代紫絡的班,經過多次的訓練後,他早已經得心應手了,就連紫絡的工作夥伴小王也毫無所覺。

  “叮咚!”他聽到自動門開啟的聲音,趕緊道:“歡迎光臨。”他仍繼續埋首於商品的排列,反正,櫃檯有小王負責。

  倏地,紫梵感覺到頸後的寒毛全都豎了起來,他反射性地向前躍出,卻快不過他背後那一隻有力的手臂,下一刻他已經往後跌入了某人的懷裏了。正當他準備全力一搏時,一個渾厚、低沉的嗓音自他的頭上響起,“不打算跟你的未婚夫打個招呼嗎?”

  紫梵愣在當場。是關夜希!他的運氣怎麼這麼背?簡直背到極點了!他該怎麼辦?是不是要跟關夜希說個明白?

  他的腦子亂成一團,一低頭,卻發現他還在關夜希懷裏,而且關夜希的手臂正擱在他平坦的胸膛上。

  關夜希怎麼會毫無感覺?這太荒謬了!雖然絡的發育算不上好,但,也不至於“一平如洗”——一片平坦有如洗衣板吧?

  或許他該買瓶通×丸來幫助絡的發育,好讓她變成一個“讓男人無法一手掌握的女人。”

  紫梵掙脫關夜希的手,擺脫那個暖昧的姿勢,他不習慣和另一個男人“你儂我儂”。

  清了清喉嚨,他穩定清晰地道:“夜希,我是絡的哥哥,紫梵。”這一次是關夜希自個兒將他錯認為絡,可不是他假冒絡的哦!

  紫梵的話有如平地一聲雷,轟得關夜希一愣。

  隨即,他做了這一生從沒做過的事——臉紅了。

  該死的,他居然讓自己出了那麼大的糗!他乾脆挖個洞躲起來算了。

  “沒關係!這種事常常發生,別放在心上。”紫梵拍拍關夜希的肩膀安慰道。

  關夜希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他怎麼會那麼粗心大意呢?太不應該了。

  為了紓解關夜希的尷尬,紫梵轉移話題地道:“你找絡有什麼事嗎?”

一想到剛才的ㄘㄨㄛˊ樣,他就恨不得一頭撞死,“我是想跟她商量拍結婚照的事。”對了,那個可惡的罪魁禍首呢?“她今晚怎麼沒來上班?”他問

  “她不舒服在家休息。”

  “不舒服?嚴重嗎?”關夜希的心一緊。

  “女人家的毛病──經痛,沒事的。”

  呼!還好。關夜希放下心來,下次見面自己真該把她吊起來毒打一頓。

  婚禮已經在籌備當中,身為大哥的他也沒什麼理由阻止,而且,絡也同意嫁給關夜希,他只好勉強贊成。

  但是,關夜希是真的關心絡的,由他剛才聽見絡不舒服的反應可以看得出來。

  “夜希,我希望你能好好珍惜絡,別讓她傷心。”紫梵正色道。

  “我盡力。”


  門鈴仍持續不斷地響著。

  “真吵。”紫絡心不甘情不願地自床上爬起,隨手爬了爬頭髮。才十一點!一大早的誰會來找她?

  紫絡下了樓穿過客廳走去開了門,門外站一女兩男。

  “你們找誰啊?”紫絡一頭霧水地問,她認識這位濃妝艷抹卻仍掩不住歲月痕跡的女人和另外兩位彪形大漢嗎?

  “把紫絡給我叫出來。”濃妝艷抹的女人盛氣凌人地開口。

  喲!好衝的口氣,紫絡皺了皺眉頭,這個老太婆還真沒禮貌!

  況且,她人都已經站在她的面前了,她還在喳呼個什麼勁……咦!這個老太婆不就是關夜希那天晚上在酒店裡摟著的女人?好像……好像叫紅袖吧!?

  這下子紫絡的睡意全消了。

  “我就是,你有何貴幹啊?”紫絡防備地盯著面前那兩個彪形大漢,她可不會蠢到相信他們是來找她泡茶的。

  紅袖瞪大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面前這個男孩般俊俏的人,“你真的是……紫絡?”

  差別也太大了吧?那天晚上她見到的紫絡是個十成十的女人,怎麼今天看起來全身上下沒半點女人的樣子?這樣子半男不女的樣子也能引起夜哥的注意嗎?或許是自己太多慮了。

  “廢話。”紫絡雙手抱胸,一臉不屑地斜睨著紅袖,“我幹麼騙你?又不是吃太飽沒事做。”

  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嘛!我沒去找她已經是萬幸了,她居然還敢光明正大地找上門來,這像話嗎?或者紅袖以為我像麻糬一樣軟,踩一下就會凹下去!?

  “你……”

  “我怎麼樣?”紫絡挑釁地道。

  既然來了,當然就該有一些收穫,總不能白來一趟!紅袖如是想道,於是她說:“我不許你接近夜哥。”

  “哈!哈!哈!”紫絡誇張地仰天大笑三聲,“我剛才是不是聽到石門水庫的烏龜在哭?”

  “臭丫頭,你竟敢罵我是烏龜!”紅袖氣得臉都快變形了。

  “那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指名道姓哦!”紫絡笑嘻嘻地說:“對了,我告訴你一件事,我壓根兒不想接近關夜希,是你的魅力不夠,留不住他。”

  紅袖氣得渾身發抖,“好一副尖嘴利牙,要是不給你一點顏色瞧瞧,只怕你不會把老娘的話當真。”她一擺手,命令道:“把這丫頭的嘴給我打歪。”

  哇!這麼殘忍!果真是最毒婦人心,不過對於這種情形,紫絡早已經料到了,大不了就是幹上一架,很久沒打架了,她手也有些癢了,順便正好趁此機會活動活動筋骨,免得骨頭生銹、身手退步。

  看見紅袖那一臉得意的表情,紫絡不禁好笑地搖了搖頭,鹿死誰手尚未知曉呢?她真以為她能如願以償地打歪我的嘴?紫絡皺了皺鼻子,將注意力拉回來,放在面前緩緩朝她逼近的兩名大漢。

  那兩名大漢將雙手的關節弄得咯咯作響,一臉猙獰地朝紫絡逼近。

  對付這個不男不女的丫頭只是小Case,他們相信只要完成紅姐的吩咐,到時候說不定還可以加入夜鷹盟。

  紫絡漫不經心地和他們繞著圈子,不過,她的全身早已經進入戒備的狀態,只要他們一出手,她立即會加以反擊。

  兩名大漢同時出拳朝她打去。

  “你們可別亂來啊!這裏是有法律的地方。”她故意像個弱女子似地大聲嚷嚷,分散他們兩個人的注意力,然後抓準時機以一記手刀砍向他們其中一個毫無防備的脖子。

  說時遲,那時快,那個挨了一記手刀的男子立即往前僕倒在地,昏厥過去了。

  嗯!乾淨俐落!紫絡滿意地頷首,而後轉向瞠目結舌的另一名大漢,勾勾她的小指頭道:“只剩你一個了,來吧!”等她把這個也解決掉之後,再來和紅袖好好地談一談。

  這一次她改被動為主動,抬腿橫掃過去,毫不給他回手的機會,緊接著又是三拳外加一記手刀,打得他毫無招架之力。

  “你……你……你……”紅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帶來的打手三兩下就被擺平了,她震驚得無以復加,“你……究竟……是……不是……女人啊?”

  “你說呢?”紫絡翻了翻白眼,憲法上有規定只有波霸才是女人嗎?

  她一步一步地走近紅袖,她要讓紅袖處於恐懼之中。

  “你……你……要幹……什麼?”紅袖抖著聲音,硬著頭皮問。早知道會如此,她就該多帶些人手來。

  “我有件事要問你。”紫絡又朝她邁進一步。

  紅袖又退了一步,“什……麼事?”紫絡該不會是要乘機打個夠本吧?如果是,只怕她有九條命也不夠死啊!

  “你和關夜希在一起多久了?”紫絡高深莫深地問,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誰也猜不出她的心裏在想些什麼。

  “你問這個做什麼?”

  “現在是我在問你,你只管回答我的問題就是。”紫絡怒瞪了她一眼,這位歐巴桑似乎搞不清楚狀況。

  “四年多了。”紅袖自睫毛下偷瞄了她一眼。

  果然沒錯!紅袖是關夜希的情婦,而且,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維持四年多了。

  “我不許你再留在關夜希身邊。”沒來由得,紫絡就是不喜歡這種情形。

  “你憑……什麼?”紅袖不服氣地問。

  憑什麼?問得好,好極了,紫絡淡淡地道:“我是他的未婚妻,你認為我憑的是什麼?”

  紅袖顯然受到了十分大的震撼,未婚妻?怎麼可能?“我怎麼從沒聽夜哥提起過?”她一直以來所作的美夢全都破碎了。

  “這是我和他的事,他幹麼跟你說!”紫絡笑咪咪地說出她的威脅,仿佛她說的是“你的衣服很漂亮”之類的話,“如果你認為自己禁得起打的話,那你就繼續和他來往好了,我不介意三、五天就活動活動筋骨。”言下之意已經十分明顯了。

  在見過她的身手之後,紅袖哪還敢輕舉妄動,雖然關夜希是個少見的美男子,既有錢又有勢,她也想一輩子陪在他身邊,享受榮華富貴,不過,那也得有命去享受才有用啊!她一點也不想當沙包。

  更何況關夜希從沒說過他喜歡她或者他愛她,自己最好還是“包袱款款”,另找良木而棲,這種兇悍的正室,她是惹不起。

  “你自己想想吧!”紫絡擺了下手,“至於,地上這兩個‘睡美人’就麻煩你帶回去了。”語畢,她便轉身進屋裏去了。

  嗯哼!不管關夜稀有多少個女朋友或者情婦,只要他不打算取消婚約的話,那她就會繼續恐嚇、威脅他那些情婦,她絕不會允許結婚後他還有別的女人。

  他只有兩個選擇,一是取消婚約繼續他自由自在的單身生活;一是娶了她,然後過著有名無實的婚姻生活。

  紫絡希望關夜希會選擇後者。

  你們是天生一對!毫無預兆地,祁未憂說過的話突然躍進她的腦海中,令她一陣錯愕。

  不可能,不可能!紫絡搖搖頭,企圖將那個念頭給甩出腦海。

  她一邊對著鏡子刷牙,一邊忙著思索待會兒見了關夜希之後,該如何跟他說清楚。

  “叮咚!叮咚!”

  這會兒又是誰了?紫絡趕緊吐掉口中的白色泡沫,迅速地漱了漱口,胡亂地抹了把臉後,衝去開門。

  “呃!有什麼事嗎,小張?”紫絡莫名其妙地看了看管區員警小張,然後又將視線移至他身後的李太太。

  “李太太打電話來報案,說有兩男一女到這兒來惹是生非,所以,我就趕過來看一看。”小張滿臉笑意地說明,環視了四周一眼,絲毫不意外地問:“顯然一切都已經結束了,是吧?”他太瞭解紫絡的能耐了。

  “當然啦!”

  “他們人呢?”

  “溜啦!難不成等著你來抓他們嗎?”紫絡好笑地問。上國中時,她和紫梵還有小張曾在同一個武館學過柔道,一直到現在他們還是好朋友。

  “呃!呃!你……沒事吧?”李太太分不出此刻站在面前的是紫絡還是紫梵,只好省略稱呼。

  “我沒事,謝謝李媽媽的關心。”

  “那就好,我要回去了,再見。”

  “再見。”紫絡揮了揮手,而後轉向小張,“要不要進來喝杯茶?”

  “好呀!對了,你的身手這麼好,為什麼不考慮當員警發揮所長?”

  “員警的規矩多如牛毛,不適合我。”紫絡一臉受不了的表情,“我可不想天天寫報告。”

  小張聽了她的話,不禁露出一抹會心的笑,“這倒也是。對了,他們為什麼來找你的麻煩?”

  “不知道。”若是據實說的話,只怕太囉哩巴嗦了,而且事情牽扯到夜鷹盟的老大,所以,她乾脆裝作不知道,“也許是我以前得罪的人吧!”

  “你經常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也因此為你自己樹立了不少敵人,以後更該小心一些,知道嗎?”他真為她擔心。

  “知道了啦!老媽子。”

  小張笑了笑,道:“也許你該找個男人來保護你。”

  “誰能保護我?”她反駁道,可是,心頭卻飛快地掠過關夜希的影子。

  可能嗎?關夜稀有那個能耐嗎?



第六章

  紫絡才一到夜鷹盟總部的大門口便被攔了下來。

  “你找誰?”

  “關夜希人呢?”

  “你認識夜哥?”守門的小嘍囉被她那大不敬的語氣給嚇住了。

  “廢話,我要是不認識他,我還來找他做什麼?”

  夜鷹盟總部可不是尋常人可以隨便進進出出的。

  “小夥子,夜哥現在正在開會,不見任何人,你還是待會兒再過來吧!”

  “我現在就要見他。”紫絡一點也不在意他們那打量揣測的目光。

  “這……”他們十分為難地望著她,“你和夜哥有什麼關係?有沒有人能證明你和夜哥的關係?”

  真是煩人哪!她又不是要覲見總統!

  就在紫絡打算硬闖之際,一個輕柔的聲音揚起——“你是紫絡?”

  守門的那兩人聞聲立時恭敬地道:“羿哥。”

  紫絡一回頭瞧見一個外表出色,戴著黑鏡的高挑男子正打量著她。

  “你認識我?”

  閻傳羿點點頭,吩咐道:“看清楚,她是夜嫂,下次別再擋著她的路,知道嗎?”

  “是。”他們兩人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這個小夥子居然是個娘兒們,而且還是夜哥未來的老婆?!太不可思議了!

  紫絡半眯著眼瞅著他,他知道她的身份,顯然也是關夜希親近的人。

  “嫂子,你不是要找夜老大嗎?我來帶路。”

  “你是什麼人?”

  “我?”閻傳羿領著她搭乘專用電梯上三樓,“我叫閻傳羿,是夜老大的手下。”

  “他在開什麼會?”

  “三個月一次的總部會報。”他一直帶著她來到會議室門口才停住,“夜老大就在裏頭。”

  “謝謝。”紫絡跨上前一步,隨即又被守門的人擋住。

  “夜哥正在開會不見任何人。”

  閻傳羿冷然地道:“不得對夜嫂無禮,讓開。”

  “是。”他們的表情和之前的那兩個守衛如出一轍,不過,仍是恭恭敬敬地退了開去。

  “啪”地一聲,紫絡用力地打開了會議室的門。

  門內一、二十位的男人全都扭頭朝門口望來。

  關夜希沒有多大的表情,僅是冷冷地挑高了眉毛。

  “我有事要跟你說。”她一點也不畏懼地直視關夜希的眼睛。

  關夜希並未直接回答她的要求,只是淡淡地環視了眾人一眼,而後下了命令道:“這次會議就到此結束,你們出去吧!”

  眾位堂主皆順從地站起身,魚貫地經過紫絡的身邊走出會議室,僅有趙東龍多看了“他”好幾眼。

  “傳羿,幫我把門帶上。”

  “OK.”閻傳羿反手把門關上。

  頓時,偌大的會議室就只剩下他和紫絡兩個人了。

  “現在你可以說了。”關夜希收了收桌上的資料,漫不經心地道。

  “我知道紅袖是你的情婦。”她毫不拐彎抹角地切入主題。

  消息真靈通!關夜希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是誰告訴你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關夜希直起身體,炯炯的目光射向她,“這是很尋常的事嘛!你何必如此大驚小怪?”

  他可沒忘記紫絡害他出糗的那件事,那對他而言,簡直就是奇恥大辱,這教他日後怎麼面對紫梵呢?

  “對你或許是很尋常的事,對我可不是,既然你不打算解除婚約,那麼我必須,告訴你,一旦結了婚之後,我不會容許你在外面有女人。”

  “哦?”關夜希懶洋洋地眯起眼睛,“你會怎麼做呢?”他倒對她將會採取的對策很感興趣。

  其實他並不打算再繼續和紅袖的關係,不過,他可不會老實跟她說。

  紫絡皮笑肉不笑地握起拳頭湊到他的面前,“我會打得她落荒而逃。”關夜希垂下視線看著面前小巧可愛的拳頭,卻發現上頭有著淤血和淤青,他迅速地抓住她的拳頭,沉下臉問:“你的手為什麼受傷?”他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和人打架的結果。”她滿不在乎地道。打架對她而言,平常得有如吃飯一樣。

  “為什麼打架?和什麼人動手?”

  紫絡縮回她的手,插入口袋中,“你真的想知道?”要是他知道紅袖已經被她嚇跑了,不知會有什麼表情?

  關夜希板著臉點點頭。

  “今天早上紅袖帶人來找我……”

  “該死,她居然敢做出這種事……”關夜希憤怒地捶了一下桌子。

  咦!他在氣什麼?紫絡打斷了他的話,“喂!喂!你有沒有搞錯啊?你的情婦被我打跑了?!難道你不生氣?”他竟然反而為她打抱不平,這太出人意料了吧?

  關夜希饒富興味地盯著她,問道:“我為什麼要生氣?你才是我的妻子,不是嗎?”顯然她仍然未曾放棄努力,只可惜他的意志力十分堅定。

  紫絡垮下肩膀,為什麼他的反應完全不在她的預期內?她都已經快變不出戲法來了,而婚禮仍一天天地逼近。

  “如果我們非要結婚不可的話,你得有一個認知,這樁婚姻只是權宜之針,我們不會有任何進一步的關係,也就是說我不會和你上床。”她使出撒手鐧。

  關夜希蹙著兩道濃眉,沉吟了半晌,才道:“這不合乎我們的約定,你必須為我生個孩子。”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你了?”她一向不輕易答應別人的要求,因為一旦答應,她就必須不顧一切地去完成,“如果你不同意的話,大可取消婚禮。”

  她會說出這種話,關夜希一點也不意外,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總會有法子接招的。

  “你的意思是我們必須過著有名無實的夫妻生活,而且我還不能向外發展?”

  “完全正確。”

  那他不就得過著苦行僧似地生活?太不人道了吧?

  紫絡得意地瞥了他一眼,這會兒他一定會迫不及待地想取消婚禮了吧!

  “婚禮照常舉行,而且,我也不打算同意你那無理的條件。”

  捺也按呢?“你……你是個無賴。”紫絡氣急敗壞地開罵。

  此時此刻,她恨不得把他剁成肉醬,如此一來就什麼問題也沒有了,可是,她不能。

  “別那麼急躁,先聽我把話說完,可以嗎?”他可以理解她的挫折感,畢竟她的計謀全都失效了。

  “說啊!”紫絡沒好氣地隨口應了一句。

  “要我答應永遠不能碰你,實在是不合情理——”

  那還說個屁啊?她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就準備一走了之。

  關夜希一個箭步地擋住了她的去路,“我的話還沒說完呢!”紫絡的個性還真不是普通的急躁。

  紫絡反應迅速地踩了煞車,免去一頭栽進關夜希懷裏的危機。

  她退了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語調平板地陳述:“我已經聽得夠多了。”

  關夜希斜倚著牆,正色道:“不過,我會尊重你的意願,如果你不想要我,我也不會強迫你,可以嗎?”他會讓她渴望他的。

  紫絡狐疑地審視他,沒有作出任何反應。事情會這麼簡單嗎?她才不信。

  “但是,你當然也必須給我一個公平的機會來證明你不想要我,嗯?”

  “什麼意思?”她聽得很模糊,無法完全理解他話中的意思,他要怎麼證明?

  “你不能拒絕我的挑逗,就這麼簡單。”關夜希攤了攤手。

  挑逗?!頓時,紫絡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天啊!他居然說他要挑逗她?

  一想到他話中的意思,她便覺得渾身燥熱了起來,只怕連腳指頭也都紅透了。

  關夜希輕咳了一聲,“如何?”他現在可不能笑出來,否則,她鐵定會和他沒完沒了。

  紫絡深吸了口氣,大聲道:“總得有個時間限制吧?不然,我不是很吃虧嗎?”如果她的臉不要那麼紅的話就好了。

  “這倒也是。”關夜希認同地道,“那就半小時好了,你認為怎麼樣?”

  紫絡猶豫不決,她對那種事又沒有概念,怎麼知道半小時會不會太久?可是,又不想問他……算了,半小時就半小時吧!

  “好吧!就半小時而已哦!”她抬起臉直視他。

  望著紫絡美麗的臉孔,鼻端飄來她身上清爽的沐浴乳香味,體內有股騷動逐漸氾濫開來,關夜希發揮他最大的自製力,才不至於低下頭去品償那近在眼前的櫻唇。

  他向來以自己的自製力自豪,可是為什麼此刻僅僅是望著她,便教他瀕臨失控的邊緣?她的勇氣、她的美麗、她的直來直往、她的一切再再地都挑動他的每一根神經。

  “是的,就半小時而已。”他喃喃重複。

  渴望自己的妻子並不是罪過。

  好一個半小時,他會妥善地加以利用。

  “我、不、去。”紫絡堅決地語氣沒有一絲一毫可以轉園的餘地。

  她死命地瞪著關夜希,開什麼玩笑?要她去拍結婚照,門都沒有!

  “我說不拍就是不拍。”她又再一次重申。

  “總得給我一個原因吧!”關夜希歎了口氣,他實在是不明白她在鬧什麼彆扭。

  只不過是拍個結婚照嘛!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她何其反對至此?

  “我討厭拍照,可以嗎?”她不耐煩地來回走動著。

  這樁婚煙沒有任何感情基礎,能維持多久的時間還是個未知數呢,何必那麼勞師動眾又浪費錢?

  “你沒說真話。”關夜希瞄見桌上擺了好幾個相框,裏頭的主角全都是紫絡。

  現在他似乎更能清楚地分辨紫梵和紫絡,不會再發生認錯人的糗事了。紫絡順著他的目光,看見了擺在桌上的相片,雙頰升起一股燥熱夾著謊言被拆穿的不好意思,太不湊巧了吧!

  “咳!咳!”她清了清喉嚨,腦中的思緒飛快地掠過,還沒想到該如何解釋時,關夜希又再度開口了。

  “我以為我們已經達成共識了?”

  “呃!沒錯。”

  “那你為什麼不肯和我去拍一組結婚照?”問題又繞回原點了。

  當新娘子是女孩一生中最漂亮的時刻,理所當然應該拍些照片留作紀念,難道她不這麼認為?

  紫絡懶得再多說些什麼,“我和你去就是了,這總行了吧?”

  關夜希二話不說,立即駕著車載著紫絡,直奔關晨希替他們預約好的婚紗攝影禮服公司。

  一下車,他便發現了數名行蹤可疑的男子,鬼鬼崇崇地跟著他們,不過,他可以感覺出他們並沒有敵意,八成又是傳羿雇來的保鏢。

  “你先進去準備,我待會兒就來。”關夜希等紫絡進去之後才舉步筆直地朝那些人走去。

  “我不希望你們再跟著我。”

  “先生,你誤會了,我沒有……”

  關夜希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領,“別再裝了,聽清楚我的話,不准再跟蹤我,知道嗎?”他冷冽的目光仿佛可以透視人心似的。

  “是,是。”

  那一些保鏢立即作鳥獸散。

  關夜希掏出行動電話,迅速地撥了一組號碼,“傳羿,你又派人來跟蹤我了!”

  “又被你發現啦!?”在電話另一端的閻傳羿並未否認,聲音中有著無奈。

  “難道你忘了曾經答應我的事?”

  “我沒忘啊!”閻傳羿的聲音裏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愧意。

  “可是,你食言了。”關夜希指出。

  “等等,夜老大,是你忘了我答應過的事,不是我食言。”閻傳羿頓了一下,又道:“我只答應不派人跟著你,又沒答應不派人暗中保護你。”

  “你……”關夜希想不出話來反駁他,只好嘲弄地道:“下次找些比較擅長偽裝和跟蹤的人吧!”

  “謝謝你的建議。”

  “不客氣。”

  關夜希收了線,想起被他留在婚紗攝影禮服公司的紫絡,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經裝扮好了?她若是穿上白紗不知會是什麼模樣?

  不過,不論她作什麼樣的裝扮,在他的眼中,她都是美麗的。

  一踏進門內,一抹人影便直直地撞進他的懷裏,關夜希一直退了好幾步才止住沖勢,免去兩人跌成一團的危機,而這時,他才看清撞上他的人竟是紫絡。

  “後面有鬼在追你嗎?”他調侃地道。

  紫絡直起身體,推開關夜希,“我不化妝也不穿禮服。”

  “你又改變主意了?”他已經習慣了她的善變。

  “沒有。”

  “沒有?”關夜希質疑地挑了挑眉。

  “我又沒說不拍結婚照,我只是不想在臉上塗一些花花綠綠的東西。”“那種東西叫作化妝品。”他好笑地提示。

  “我當然知道那個叫化妝品,我還沒無知到那種地步。”紫絡白了他一眼,他以為她是白癡啊?

  “既然你不想化妝,至少,抹個口紅可以吧?”他退而求其次。

  “不要。”她完全不假思索就拒絕了。她不希望自己變得女性化,更不希望為他所吸引。

  “你不化妝也不穿禮服,那我們的結婚照怎麼拍?”關夜希苦笑道,他總覺得她的眼神有些古怪。

  紫絡蹙著眉沉思了半晌,隨即眉頭舒展開來,她的眸子裏閃著一絲光彩,提議道:“現在不是有很多明星拍結婚照時,夫妻兩個會換角色嗎?”

  哦!她該不會是想……這太瘋狂了!她居然想要他穿上新娘的白紗?不,她別想,他絕不會答應的。

  “別動歪主意。”關夜希搶先道。

  “很多人都這麼做的,又沒什麼大不了。”

  是哦!丟人現眼的事又不是要她來做,當然沒什麼大不了,他不幹!

  “絡,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他們兩人就這麼僵持不下。

  婚紗攝影禮服公司的人員目瞪口呆地愣在一旁,不知該如何是好,這種情形他們還是第一次遇上,如此意見不同的未婚夫妻也是第一次見到。

  紫絡靈機一動,突然道:“那我們兩個都別穿新娘禮服,公平吧?”

  不知道她又有什麼怪點子了?關夜希點頭同意,只要別教他穿新娘禮服,任何事都好商量。

  紫絡又道:“我們兩個都穿西裝來拍不就什麼事都解決了!”

  兩個新郎?這會不會太怪異了?關夜希側著頭想了一下,結婚照有這種拍法的嗎?他從沒聽說過。

  “關先生,這恐怕不合禮法。”婚紗攝影禮服公司的人員以委婉的口氣提出看法。

  “怎麼說?”

  “那種畫面只怕會令人誤解。”服務人員小心翼翼地謹慎言行。

  令人誤解?關夜希示意她繼續說。

  “人家會以為你們是同性結合。”

  那又如何?要攜手共度一生的是他們自己,與他人無關,又何須太在意別人的看法?只要他和紫絡兩個都同意就行了。

  “別人要怎麼認為,那是他們的事,我從不在意別人對我的看法,你們就照著我們的意願去進行就可以了。”關夜希冷冷地下了結論。

  “好的。”

  就這樣,關夜希和紫絡的結婚照終拍成了,有古裝、有和服、有西裝……再加上各式各樣的Pose,如此特殊的結婚照真夠炫的了!

  折騰了一整天,紫絡累得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腦中思緒卻亂得像是掉落滿地的枯葉,令她無從整理起。

  其實他這個人還不錯嘛!雖然有時候冷了點,脾氣壞了點,卻始終是個不錯的男人。

  “喂!你出門都不帶保鏢的啊?”紫絡問出她心中一直想知道的事,“難道你不怕遇上仇人?”

  “我以為你睡著了。”關夜希扭頭看了她一眼,隨即又將視線調向正前方。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我可以保護我自己。”

  “你?”紫絡坐直了身體,無法置信地望著專心開車的關夜希。

  他能活到現在還真是奇跡。

  “你餓了嗎?”看她滿臉的無法置信,關夜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並未加以解釋,反正,日後她總會知道。

  十六、七年前,他和慕楓先後被師父時靖收為徒弟,說出來或許沒有人會相信,但是,師父的的確確是一個深諳武功的高手,就像武俠小說裏所描寫的武林高手,來無影、去無蹤,還有一手百發百中的暗器功夫,因為資質的不同和時間上的限制,所以,他只學了一些武術、點穴和射暗器的功夫,但是,師父說過不能輕易使用,免得惹出麻煩來,所以,甚少人知道這件事。

  哎喲!她差點忘了,老爹要她約關夜希回家吃頓飯呢!“到我家吃個飯吧!是我老爹要我約你的。”紫絡趕緊又加上後面那一句聲明。

  “樂意之至。”

  紫絡轉頭,正經八百地問:“你有幾個情婦或者女朋友?”

  關夜希錯愕地瞪著她,這算哪門子的問題?莫非她以為他的專長是交女朋友?

  “以前有一個,現在沒有。”他照實講。

  “別唬我。”她才不信他會只有一個情婦,男人都是很花心的,更何況以他此刻的身份地位,沒有三、五個情婦怎麼能襯托出他的身份。

  “我說的是實話。”怎麼他說實話她卻不信?

  車子駛至紫家門前時,關夜希熟練地將車子停妥。

  紫絡迅速地自另一邊下了車,鍥而不捨地道:“你該不會是怕我找她們攤牌,所以,才不肯告訴我吧?”

  “你大可去向別人證實我的話是否屬實。”關夜希將雙手搭在她的肩膀,直視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

  自他擱置在她肩膀上的手心傳來一陣陣的熱氣,隔著衣服熨燙著她的肌膚,令她有種奇異的感覺。

  紫絡掙脫了他的手,一馬當先地按了門鈴。

  “叮咚!”

  門迅速地打開來,站在門內的居然是圍著圍裙的紫梵。

  “進來吧!再過十分鐘就可以開動了。”紫梵一手拿著杓子,一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關夜希好奇地問:“呃!你是……在煮菜嗎?”

  紫梵低頭看了看自己,反問道:“看起來不像嗎?”他舉高手中的杓子湊到關夜希的面前。

  “不,我只是……很好奇而已,你對烹飪有興趣嗎?”

  現在會煮菜的女性已經不多了,更甭論會煮菜的男人了。

  “我從十二歲就開始煮了,為了不想天天吃泡面不得不學,不過,漸漸地卻培養出興趣來了,待會兒償償我的手藝吧!”紫梵頗有信心地道。

  看起來,紫梵倒還比較像一個賢妻良母,至少,比紫絡像。

  還好他並不在意老婆能不能燒得一手好菜,“好呀!”雖然絡和梵有著相同的外表,可是,個性卻是差了十萬八千里,“我不需要準備胃藥吧?”關夜希開玩笑地問。

  “用不著,不過,一旦你和絡結婚之後,也許用得著。”紫梵笑嘻嘻地暗示。

  紫絡抓起沙發上的抱枕扔向紫梵,“你去煮你的菜啦!”

  紫梵接住迎面飛來的抱枕,又扔回給她,“遵命,國王陛下。”轉身朝廚房走去。

  “等一下,老爹呢?”

  “他去買酒,今天他要好好地和夜希喝個盡興。”紫梵拿著杓子回他的地盤——廚房去了。

  紫絡突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你還來得及改變主意,梵會是個好妻子。”

  “我相信,不過,他恐怕對我沒興趣。”關夜希忍不住笑了起來



第七章

  翌日早上,紫絡一睜開眼睛卻發現身邊竟多了一個人——關夜希。

  她一腳把他給踹下床。

  “啊——”關夜希發出一聲呻吟,老天,他的頭活像被幾百匹馬踐踏過似地,疼得不得了。

  昨天不該喝那麼多酒的,他想。

  “你……你……怎麼會在我的床上?”紫絡惡狠狠地瞪著他。

  她記得昨天她和他們三個男人一起喝酒,喝得十分盡興,可是,後來發生了什麼事,自己卻是一點印象也沒有,尤其為什麼一早醒來他會在她的床上?難道他們昨天同床共枕了一夜?

  關夜希自地上站起來,靠著牆壁揉了揉太陽穴,“你難道忘記昨天的事了?”

  “昨天……昨天發生了什麼事?”她的一顆心都提到喉嚨處了。

  “昨天我們一起喝酒……”

  “我當然知道我們昨天一起喝酒,我想知道的是你為什麼睡在我的床上?”她打斷他的話。

  “是你硬要我和你一起睡的,我本來是打算和梵一起睡。”關夜希咧開嘴笑了一下,誰知道輕微的動作竟也會影響他的頭,使他的頭疼更甚。

  喝醉了的紫絡完全忘了自己是個女兒身,反而和他稱兄道弟起來,最後還硬拉著他和她同榻而眠。

  紫絡呻吟了一聲,自己居然做出那種糗事?!

  “那……那我們……我們……”她支吾許久,仍是問不出口。

  “嗯?”他故作不知地抬眼看她,“你想說什麼?”誰教她要把他踹下床,就讓她多著急一會兒好了。

  “我們……我們有沒有那個?”

  “那個?”關夜希憋住笑,一本正經地反問她,“什麼那個?”

  他一定是故意的!紫絡氣得握緊了拳頭,“我們有沒有發生關係?”她咬牙切齒地道。

  關夜希故作訝異地道:“發生關係?不會吧!昨天我已經醉得一塌糊塗了,只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除非……除非……”他故意停住不說。

  “除非什麼?”她剛鬆懈下來的神經又繃緊了。

  她果然上鉤了!“除非你昨天半夜突然獸性大發,侵犯了我。”

  紫絡聽了他的話差點吐血,她會侵犯他?等下輩子吧!

  “滾出去啦!”她隨手抓起床頭的鬧鐘扔了過去。

  關夜希輕易地接住鬧鐘,然後,一派從容地離開紫絡的閨房,走至浴室梳洗。一下樓,卻發現紫逸早已坐在客廳裏看報紙了。

  “紫叔,早。”

  “早啊!你還好吧?”紫逸將視線移至關夜希臉上。

  “還好,只不過頭疼得厲害。”關夜希的臉色有些蒼白。

  他真佩服紫叔的酒量,昨天喝了那麼多酒,對紫叔似乎一點影響也沒有。

  “呵!呵!你的酒量還有待加強。”紫逸笑道,“早點就在桌上。”

  “紫叔你呢?”

  “我吃過了,你吃吧!”

  “謝謝!”

  這時,紫絡也自樓梯上走下來,“老爹,你今天不去釣魚啦?”

  “今天休息,燒餅油條在桌上。”紫逸頭也不抬地回答。

  “哦!”

  她逕自往餐桌方向走去,故意無視關夜希的存在。

  “你今天有沒有安排什麼活動?”他在她的身邊坐下。

  “沒有。”

  “你還在生氣?這麼小家子氣,禁不起開個玩笑啊?”

  紫絡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來證明她並沒有生氣,“我沒有生氣。”

  他們都要結婚了,也該帶她去祭拜一下父母的墳,告慰父母在天之靈。“那……你肯不肯和我去一個地方?”關夜希慎重地問。

  紫絡聽出他聲音中的慎重其事,便撇開私人恩怨,不再和他計較,“去哪?”

  “去祭拜我父母的墳。”

  不論自己是否會和他結婚,於情於理她都該去。

  “我和你去。”她毫不猶豫地答應。

  深夜十點半,紫絡騎著她的哈雷機車馳騁在大馬路上,她正要去上班。倏地,她自照後鏡中瞄見了一輛白色裕隆轎車,一直緊跟著她的車後。有人在跟蹤她?為了確定一下,她還特意多繞了一小段的路,而那輛白色轎車一直緊追不捨。

  他們跟蹤她的目的何在?會不會是關夜希的仇人?

  紫絡向來都不是會束手就擒的人,她猛地加快速度,而且專挑小巷子走,就這麼左彎右拐的,十多分鐘後她便擺脫那一輛白色轎車了。

  紫絡吐了口氣,掉頭趕往自己上班的地點,她快遲到了。

  好不容易,她終於及時趕到,將車子停妥,搞下安全帽往照後鏡上一掛,她急急忙忙地衝進店裏。

  “對不起,我來晚了。”

  “沒關係。”小王搖搖頭不以為意。

  當紫絡穿上制服走出休息室時,卻發現店裏多了四名長相兇惡的持槍男子。

  小王臉色發白地站在櫃檯內,一動也不敢動,而店門口正停放著一輛白色裕隆轎車。

  當下她已明白泰半了,沒想到他們竟然能找著她!

  “你們的目標是我,別傷害無辜的人。”紫絡冷靜地面對他們。

  如果他們是要殺她,應該早就動手,而不會大費周章地追蹤至此,目前的情況對自己十分不利,只好暫時按兵不動,為了自己和小王的性命著想。“紫絡小姐,請跟我們走吧!”

  “阿絡……”

  “閉上你的嘴。”其中一名歹徒用槍戳了戳小王。

  “小王,你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紫絡露出一抹笑容安慰他。

  事實上,她也沒有多大的信心,畢竟,那只是她自己猜測的結果,如果猜錯了,她只好提早去和閻王爺下棋。

  “走吧!”

  被人用兩把槍指著,她還有說“不”的權利嗎?

  生命是很寶貴的,只有活著才能做許多的事,說不害怕也是騙人的,不過,事已至此,她最好試著克服恐懼,伺機逃走。

  紫絡一步一步地走向白色轎車。

  “打開車門,坐上去。”

  她只能照著做。

  歹徒迅速地上了車,兩名在前面,兩名在後座一左一右地把紫絡夾在中間。

  “你們要帶我去哪兒?”

  “你待會兒就知道了。”

  她現在可真的是孤立無援了。

  “你們為什麼要綁架我?”紫絡問。

  坐在她左邊的男人回答:“那只能怪你自己運氣不好,誰教你和關夜稀有關係。”

  果然沒錯,事情的起因正是關夜希,她想。

  “我們的目標是關夜希,只要你乖乖地照著話做,一旦我們抓著他之後,你就可以走了。”

  聽他們那麼一說,證實自己的猜測之後,紫絡反而替關夜希擔起心來了。

  “你們太高估我的魅力了,關夜希會娶我是因為幼時訂下的婚約,而不是愛上我,我的生與死,他不可能會關心的。”她現在只能儘量撇清自己和關夜希的關係,讓他們相信關夜希不會為她涉險。

  “會不會得由我們老大決定。”

  “你們老大是誰?”紫絡好奇地問。

  多知道一些總是好的,說不定會對關夜稀有所幫助,如果她福大命大,逃過這一劫的話。

  開車的男子斥道:“你問得太多了,知道太多並不是一件好事。”

  人家都這麼說了,她只好閉上嘴巴。

  車子來到郊區一棟獨立的別墅前停下。

  “下車。”

  紫絡認命地低頭鑽出車外,不著痕跡地記下了附近的地形,免得逃走時跑錯方向。

  “走了啦!”她身後的男人粗魯地推了她一下。

  “我這不是在走了嗎?”幸好她的反應夠快,不然,這會兒只怕早已跌得灰戰士臉了。

  一進大門,她就發現四下都有人站崗,看來要逃走恐怕不容易。

  穿過庭院,走進客廳,紫絡一眼就瞧見沙發上等候的男人。

  她怎麼覺得他有點眼熟?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他?

  那男人站了起來,走到紫絡面前,伸手攫住了她的下巴,細細打量了半晌,輕蔑地道:“除了臉蛋還可以,全身上下找不出一點女人味,真不知道關夜希他怎麼會看上你?”

  他這擺明瞭是污辱人嘛!而且還一次污辱兩個人,紫絡氣得失去了理智,一把抓住他的手,順勢扭向他的背後。

  “啊——”男人殺豬似地慘叫一聲,一點反抗的力量也沒有。

  事情的發生到結束不到一分鐘,其他人根本就來不及反應。

  情勢一下子逆轉,紫絡扭著男人的手臂退到擺放花瓶的小圓桌旁,拿起花瓶用力敲破,取了一片碎玻璃抵住他的脖子。

  屋子裏有近十把槍指著她和手中的人質,她不得不小心,變成蜂窩的感覺恐怕不怎麼好。

  “退開。”紫絡命令道,“快點退開,不然,我就把玻璃插進他的脖子裏,割斷他的頸動脈。”

  雖然她沒殺過人,但是,逼急了,狗也是會跳牆的。

  “喂!喂!我的姑奶奶,你的手可千萬別發抖啊!”男人抖著聲音說。這會兒他可一點也神氣不起來了。

  紫絡瞄了瞄面前仍是持槍指著他們的小嘍?冪怞?G不打算照她的話做,逼得她只好微一使力將男人的脖子劃出一道淺淺的傷口來。

  “啊——”他又哀嚎一聲。

  血絲自傷口處滲透出來,顯得有些刺眼。

  “叫他們放下槍,退開。”她乾脆直接向男人下命令。

  俗話說:“擒賊先擒王。”此刻賊王已經受制於她,還怕其他小嘍?黎?巧R行事。

  “你們……你們全都放下槍,退下去。”男人又急又怒地吼了一聲,在這種面臨生死關頭的時候哪還能顧及形象。

  紫絡滿意地看著他們全都退到一旁去,她押著他倒著退出客廳,她還在思索這個被她制住的男人是何方神聖,一時大意沒有發現隱身在門外的另一名男子,當頭挨了一記重擊。

  在她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才記起——賊王竟是夜鷹盟裏的一名堂主,只可惜太遲了,她昏了過去,再度成為階下囚。

  便利商店門外驚魂甫定的小王看著那輛白色裕隆轎車絕塵而去,他暗自記下了車牌號碼——UT-494紫絡被綁架了,他得趕緊報警才行,可一轉身,卻對上一雙銳利無情的黑眸和一張面無表情的俊臉。

  “啊!你是阿絡的朋友,對不對?”小王大喜過望地問。

  “我是她的未婚夫,她人呢?”她的車還在,可是,他卻沒瞧見她的人影,關夜稀有股不祥的預感。

  “她被綁架了。”

  綁架?!關夜希陰沉著一張俊臉,“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怎麼會這樣?這是自己的一大失策,他應該派人二十四小時保護她的安全才是。

  “五分鐘前。”

  小王在關夜希犀利目光地注視下,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

  “你還有沒其他的線索?”他不必猜也知道一定趙東龍幹的好事。

  “歹徒有四個,駕著一輛白色裕隆轎車,車牌號碼是UT-494.”小王戰戰兢兢地說。

  “謝謝!”

  關夜希全身散發出一股肅殺之氣,他掏出行動電話撥了一組號碼。

  “喂!我是閻傳羿。”由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中有著濃濃的睡意。

  “傳羿,紫絡被綁架了,幫我查一下車牌號碼UT-494的車主是什麼人,我馬上到你那兒去。”

  “馬上辦。”聞言,閻傳羿的睡意已全被驅散了。

  掛斷電話,關夜希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一口氣把油門踩到底,車子像箭一樣地飛射而出,回到暗夜大樓也只不過花了五分鐘。

  坐在辦公室內,關夜希一臉陰鬱地盯著電腦螢幕上顯示的資料。

  廖永豪,民國五十七年三月一日生,八十三年七月五日入盟,隸屬夜勇堂口……

  夜勇堂堂主正是趙東龍,果然是他玩的把戲。

  “夜老大,我已經派出大批人馬四下找尋那一輛車子,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關夜希沒有任何表示,他無法那麼樂觀。

  他直起身,走至窗前凝視窗外那一片漆黑的夜空,胸腔中波濤洶湧,就連思緒也雜亂無章。

  如果之前,他尚未確定紫絡在自己心中的地位,那經過這一樁意外後,他再也無一絲一毫的懷疑了。

  適度的野心能夠令人奮發向上,但是,一旦過度就會成為致命傷,就像趙東龍一樣,他終究是沉不住氣了,不過他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綁架紫絡。

  為了這個錯誤,關夜希會要他付出可怕的代價。

  “夜老大,趙東龍綁架夜嫂應該為了逼你就範,所以,他不會傷害夜嫂的。”閻傳羿冷靜地分析。

  “最好如此,否則,我會讓他恨不得從不曾來到這個世界上。”他冷酷的語調令人不寒而慄。

  沒有人會懷疑關夜希話中的真實性,更不會有人想成為他報復的對象。關夜希頻頻深呼吸,卻仍是無法平復他激動、憤怒的情緒,他現在有股想殺人的衝動。

  他當然知道“事不關己,關己則亂”,也知道傳羿分析得十分正確,可是,事情牽扯到紫絡,不知怎麼地,他就是無法冷靜下來。

  “夜老大,你最好休息一下。”閻傳羿關心地建議,不過,此刻關夜希只怕連坐也坐不住。

  頂了頂鼻樑上漆黑的墨鏡,他恣意地審視關夜希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想不到那個男孩似的女人竟然在他的心裏占了如此重的分量。

  關夜希重重地坐進沙發椅中。

  此刻,紫絡她是否正在受苦?老天,他寧願代她承受一切,如坐針氈似的,不到三分鐘他又站了起來,焦慮地來回踱步著。

  “該死的,怎麼這麼久沒有回音?他們有沒有在找啊?”

  閻傳羿不得不主持公道,畢竟,此時此刻只剩他一個人是理智的,“夜老大,才過了半小時而已,請你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談何容易啊!他無法繼續在這裏枯等下去而什麼也不能做!關夜希將車鑰匙緊緊地握在手中。

  “傳羿,我也出去找一找,有任何消息的話,打行動電話通知我。”

  “夜老大——”閻傳羿的話說不到一半便嘎然而止,因為關夜希已經離開了。

  關夜希駕著車子再度在臺北市的大街小巷中穿梭,只為了尋找那一輛白色裕隆轎車,進而追查出紫絡的下落。

  如果今天晚上還找不著紫絡,他該怎麼跟紫叔說明這一切?該死的,為什麼所有的事情全在一夜之間變得一團亂?

  胡亂找了將近一小時之後,他仍是毫無收穫。

  撥了通電話給閻傳羿,“你那邊有任何進展嗎?”關夜希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

  “暫時是沒有。”

  在偌大的臺北市要找出一輛車子,不啻是大海撈針,更何況人家說不定早就離開臺北市了。

  “改地毯式的搜索,不能忽略任何一個細微的地方,即使把整個臺北市給翻過來也一定要找到紫絡。”這會兒他可是打定主意,不計任何代價都要找著她。

  “照辦,夜老大。”

  當紫絡再度睜開眼睛時,她發現自己置身在一間精緻的套房內,而且頭痛得要命。

  她伸手摸向後腦勺,“唔!好痛。”她迅速地縮回手呻吟了一聲,後腦勺腫了個小包包,約莫三公分高。

  那個人下手還真重!如果不是她的腦袋夠硬得話,只怕自己這時已經蒙主寵召了。

  紫絡甩了甩頭,奮力撐起身體下了床,搖搖晃晃地走向門口,握住門把轉了一下,鎖著的,看來自己只能等人來救了。

  踩著踉蹌的步伐,她又回到床上趴著。

  那扇門看起來挺堅固的,她要想破門而出恐怕很難,而且,門外還有看守的人呢!

  雖然紫絡此刻身陷賊窟,不過,她可一點也不擔心,因為她深信關夜希一定會來救她的,沒有任何原因,她就是相信。

  可是,她又不希望關夜希來救她,因為這些叛徒的目標就是他,她不要他為了自己而冒生命危險。

  你為什麼這麼關心他?紫絡在心中自問,可惜,她還是沒有找出答案來。

  紫絡翻身坐在床沿,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放開喉嚨大喊:“喂!外面有沒有人哪!我要喝水還要吃宵夜。”

  約莫過了半晌,門外看守的人開了門,送上一瓶礦泉水後看也不看她一眼,轉身走了出去,反手又將門給鎖上。

  “什麼嘛!拽成那個樣子。”她咕噥地拿起那瓶礦泉水打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清涼的礦泉水滑下喉嚨,不僅解了渴,也令她精神大振。

  驀地,門又再度被打開來,走進三個男人,其中一個儼然就是那個賊王,他的脖子上還紮著繃帶。

  那個傷口是紫絡的傑作,她得意洋洋地盯著他,對於自己所造成的結果十分滿意。

  “你什麼時候才要放我走?”她站起身。

  紫絡才一動,另外那兩名男人就一左一右地來到她的身側抓住她的雙臂。

  “等我殺了關夜希之後。”趙東龍的目光閃過一絲邪惡的光芒。

  “他不會來的。”紫絡大聲地反駁。

  “你或許太低估了你自己的分量。”趙東龍十分有把握地說,“我倒想知道你究竟有何魅力能讓關夜希願意步上紅毯的另一端。”語畢,他一伸手探向紫絡的胸部。

  紫絡沒有料到他會有這個舉動,而且又被兩個大男人抓著她的手臂,致使她無法避開他的祿山之爪,被他摸了個正著。

  “沒想到你看起來像個男生,身材倒也不錯嘛!”趙東龍不懷好意地上下瞄了瞄她,“如果我和你上了床,不曉得關夜希會有什麼反應?”

  她恨不得把他的眼珠子給挖出來,“你敢?”紫絡惡狠狠地瞪著他。

  “我為什麼不敢?”趙東龍的膽子大了起來,她或許很兇悍,但是,被兩個大男人架住了,他就不信她還能玩出什麼把戲來。他欺身上前,準備剝掉紫絡的襯衫。

  紫絡一直等他走得很近的時候,抬起腳,瞄準他的要害毫不留情踹了下去。她的雙手是被抓住了,可是,她的腳卻是自由的。

  “啊——”趙東龍慘叫一聲,痛得在地上打滾。

  紫絡冷冷地看著他,像這種殺千刀的壞胚子,她是不會同情他的,最好自己那一腳就讓他從此絕子絕孫。

  “龍哥,你沒事吧?”門外看守的人跑了進來,小心翼翼地扶起趙東龍。

  趙東龍慘白著臉,額際還冒著冷汗,由此可見,紫絡那一腳的威力不小。

  他憤怒得五官都扭曲了,一揚手,左右開弓就甩了紫絡重重地兩巴掌,“臭婊子!給我脫掉她的衣服,等你成了一隻破鞋,我倒要看看關夜希是不是還要你?”

  紫絡的雙頰立時腫了起來,血自她的嘴角流下,“到時候你就只能扛著我的屍體去威脅他,然後,時時刻刻擔心金鷹的復仇。”

  金鷹是紫逸的代號,而且是禿鷹小組歷年來最厲害的殺手,雖然他退隱已久,但金鷹的威名和快准狠卻始終令黑道人士心悸且無法忘懷。

  “紫逸是你的什麼人?”趙東龍心下一驚,紫逸……和紫絡……難道……

  “他是我父親。”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況他此時不宜再樹立敵人,尤其物件是金鷹。“我暫時就饒了你。”趙東龍揮了揮手,帶著他的手下離開。



第八章

  在經過二十四小時的搜索之後,終於找到那一輛車號UT-494的白色裕隆轎車,也找到了趙東龍的藏匿地點。

  趁著夜色,關夜希他們一行三人身著黑衣,幽靈似地潛入趙東龍的別墅,準備兵分三路一舉解決這屋子裏的十多名歹徒。

  閻傳羿掏出兩把加裝了滅音器的手槍,無聲無息地閃著進了屋內,耳邊卻猛地響起了一個聲音。

  “喂!閻老頭,阿傑怎麼沒來?”

  閻傳羿莫可奈何地道:“慕小子,現在可不是聊天的好時機,要聊天等解決了這一些人之後再說吧!”自眼角瞄見一個人自轉角處走出來,他毫不遲疑揚手就是正中紅心的一槍。

  “你的槍法挺不錯的嘛!”

  “還可以。”閻傳羿寬肩一聳,輕描淡寫地道。

  “樓下就交給你們了。”關夜希身手靈活地上了二樓,拋下這麼一句後,他就趕緊去找紫絡了。

  二樓有好幾個房間,不過,只有一個房間外有看守的人,毫無疑問地,紫絡一定在那個房間裏。

  關夜希自陰影處走出來。

  “你……你……是什麼人?”看守的人結結巴巴地問。看守的人從沒見過他,況且,這間房子有十多個人駐守著,他是怎麼進來的?

  關夜希寒著臉,一步一步地逼近他,“廖永豪,枉費你入盟兩年多,居然連我都不認識。”

  廖永豪聞言睜大眼睛打量面前的人,心中的恐慌愈來愈盛,莫非……他是鷹王?!

  “你們綁架了我的女人,就該知道我會找上門來的。”關夜希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廖永豪打了個寒顫,在那一瞬間,他的眼前仿佛出現了死神的影子。

  他不想死!“夜哥,我知道錯了,我……”他的手悄悄地移向腰際的手槍。

  關夜希冷冷地一笑,在他拔出槍的刹那間,瞄準扣下板機。

  “啪”的一聲,子彈貫穿了廖永豪的額頭正中央,快得令他來不及反應就一命鳴呼了,眼睛還睜得老大。

  “豪仔,外面發生什麼事?”

  是趙東龍!關夜希眯起眼睛,更是握緊手中的槍,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豪仔,豪仔——”趙東龍又再次叫道。

  關夜希瞥了一眼直挺挺躺在地板上動也不動的廖永豪,他已經無法開口說話了。

  這時,房間裏又傳出另一個聲音道:“別叫了,他大概是睡著了。”

  這個聲音……老天,是紫絡。

  她的聲音雖然不夠柔、不夠細,但是,在此時聽來卻有如天籟,她應該沒什麼大礙吧?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趙東龍不相信地喃喃自語。

  關夜希輕易地踹開房門,“他永遠都不能再開口說話了,趙東龍,或者我該叫你周閔閎。”他手中的槍正指著化名趙東龍的周閔閎。

  周閔閎一把抓過紫絡擋在身前,“你什麼時候知道我的身份?”

  “從你入盟的那一刻起。”關夜希當然也知道他和周斌的關係,周斌殺死了關夜希的父母,最後死於關夜希手中。

  “那……”周閔閎一愕,“你為什麼還肯讓我加入夜鷹盟?”

  “我看你是個人才,所以,我才讓你入盟,而且提升你為夜勇堂堂主。”關夜希侃侃而談,“只可惜你自己毀了這一切。”

  “你是我的殺父仇人,記得嗎?”周閔閎一點也不敢鬆懈地用槍指著紫絡的腦際。

  關夜希扯了扯嘴角,淡漠地道:“你在意的是那不共戴天的仇恨嗎?或者,你想要的是夜鷹盟?”他故意不去看紫絡,怕自己的自製力毀於一旦,不過,她的存在仍刺激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周閔閎的臉色一變,隨即笑道:“原來你知道啦!沒錯,我要控制整個夜鷹盟。”

  “你太急躁了。”關夜希直截了當地說,“放開紫絡。”其實以他的槍法,他大可直接開槍,但是,他深怕一個失手會傷到紫絡。

  “我會那麼愚蠢嗎?”周閔閎反問,“你把槍放下,踢到我這邊來。”

  “喂!你別做傻事啊!”一直沒有開口的紫絡突然出聲道,“不然,我們兩個就都死定了。”

  “閉上你的嘴,女人。”周閔閎毫不客氣地用手槍敲了她一記。

  “別傷她,我照你的話做。”關夜希雙目噴火地怒瞪著周閔閎,他竟敢當著自己的面打紫絡!

  “她果然就是你的弱點。”周閔閎得意洋洋地斜睨著關夜希,現在他的手中握有王牌——紫絡,即使關夜希想有所行動,只怕也會投鼠忌器。

  紫絡的雙手受制,動彈不得,什麼事也不能做,只能眼睜睜地看關夜希將槍放在地上,然後踢到周閔閎的腳邊。

  “喂!你幹麼聽他的話啊?”

  周閔閎笑了笑,“因為你在我的手上。”他簡直可以看到勝利女神在向他招手了,倏地,腦中靈光一閃,“你是怎麼進來的?”

  “殺進來的,現在這棟房子裏只剩下你一個人了。”關夜希一點也不在乎自己此刻手無寸鐵,“你可以到外頭去看一看。”

  聞言,血色頓時自周閔閎的臉上褪去,怎麼會這樣?而他居然一點感覺也沒有。

  關夜希又道:“你是很難離開這兒了。”

  “就算要死,我也會拖個墊背的。”周閔閎作勢要對著紫絡的腦袋開槍。

  “等等,我們可以作個交易。”

  “什麼交易?”周閔閎問。“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道理他也是懂的。

  關夜希使了個眼神,制止紫絡再度開口,“只要你放開紫絡,我保證你能安全的離開此地。”

  周閔閎有些心動了,畢竟此際他占了下風,雖然有人質在手,卻也不一定能讓他毫髮無傷地撤退。

  “我如何能相信你的話?”他可以先回夜勇堂堂口,據地為主,養精蓄銳後再卷土從來。

  “我向來說一是一。”關夜希不容置疑地道。

  而此時,門外傳來兩個男人的談話聲——“閻老頭,不曉得我師兄他找著紫絡師嫂了沒?”

  “進去看看不就曉得了。”

  周閔閎聞聲,這才完全死心,相信自己的人已經全軍覆沒了,“好,我就相信你的人格,但是,她得陪我到大門口。”

  關夜希點點頭表示同意。他不會冒一絲一毫的險,他要紫絡平平安安的。

  閻傳羿和慕楓的身形出現在門口,兩人一見房內的情景,皆是一怔。

  周閔閎掃視了一下,要求道:“他們得把槍放下,我可不希望死得糊裡糊塗的。”

  “傳羿。”

  “OK,夜老大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說話的同時閻傳羿已經將腰際的槍扔至腳下。

  慕楓見周閔閎的目光移至他身上,他攤了攤手,“我身上沒有槍。”

  “你可以走了。”關夜希看向他,平平的語調中有股不怒而威的氣勢,王者的風範也表露無遺。

  周閔閎押著紫絡走向房間門口。

  “師兄,你為什麼……”慕楓不解地問。以師兄的能耐,大可奪下他的武器,或者點住他的穴道將師嫂救回來,為什麼要眼睜睜地看著他離去?

  慕楓探入口袋中取出一粒小石子,曲起中指蓄勢待發。

  “師弟,不許你出手,我已經答應他了,只要他肯放開紫絡,我會讓他安全地離開。”關夜希眼尖,瞄見慕楓曲起的中指時阻止道。

  慕楓聳聳肩,又將小石子丟回口袋中,沒辦法,師兄的命令不能不聽。師兄應該深諳他的能力,應該相信他不會失手,而……慕楓捕捉到關夜希眼中不經意洩漏出來的擔憂,他若有所思地笑了。

  看來師兄關心絡師嫂的程度比他自己願意承認的程度還要多上許多。

  他們三個迅速地奔下樓,正好瞥見周閔閎將紫絡往地上一推,然後,鑽進一輛轎車裏頭,火速地駕著車逃離。

  關夜希飛奔至紫絡的身邊,扶起她,關心地詢問:“絡,你沒事吧?”

  紫絡站穩後,劈哩啪就是一大串抱怨,“你怎麼可以放他走?你難道不知道他的目標是你?他根本就不敢殺我,他怕我老爹找他算帳!”她喘了口氣,“他這一走,你恐怕就很難再抓到他了。”

  在紫絡一抬頭之際,關夜希才瞧見她的雙頰有經微的紅腫,嘴角也有傷口。

  他怒火頓時大熾,仔細審視她的傷。“這是他打的嗎?”愈看他愈心疼,眼神也愈來愈冷。

  “傳羿,召回鐵鷹。”

  “有任務?”

  關夜希的視線落在遠方的某一點上,“取周閔閎的性命。”自己是不該放他走。

  “關夜希,這只是小傷,不要緊的。”紫絡不以為意地道,“過幾天就好了,不需要為了一點小傷殺人。”

  “沒有人可以傷了我的女人還安然無恙地活下去。”他的視線又調回她的臉上。

  他的女人?紫絡紅著臉否認,“誰是你的女人來著?”雖然她並不排斥這個說法,但,也稱不上喜歡。

  “這只是遲早的問題而已。”關夜希信心十足,接下來他會天天盯著她,不會再讓別人有機可乘。

  “你想得美哦!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她白了他一眼。

  “對了,阿傑去哪兒了?”慕楓殺風景地提出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他帶兄弟南下去整頓夜勇堂。”關夜希答道,而後轉向閻傳羿:“傳羿,這裏的一切就交由你來善後了。”

  “沒問題。”閻傳羿舉步走回別墅內。

  慕楓看了看關夜希和紫絡,人家剛好是一對,正是需要培養感情的時候,他跟上去當電燈泡嗎?

  人啊!還是得識相些,斟酌了一下,慕楓別無選擇地尾隨在閻傳羿身後走回別墅去。

  關夜希微一俯身,毫無預兆地將紫絡攔腰抱起。

  “啊——”她驚呼。

  “現在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你想叫所有的人起床尿尿嗎?”關夜希笑問。

  失而復得的感覺真好,他絕對有耐心等待她逐漸變得女性化。

  紫絡抿了抿唇,“你放我下來。”長這麼大,她還是第一次被男人抱在懷中。

  “你受傷了,不宜走路。”關夜希不理會她的抗議。

  原來堂堂夜鷹盟盟主——鷹王也會耍賴。

  紫絡氣呼呼地質問:“我受傷的是臉和嘴?!關走路屁事?我又不是用嘴和臉來走路!”

  “橫豎你都是受傷了,所以啦!乖乖地讓我抱著吧!”關夜稀有著鋼鐵般的意志力。

  紫絡一張口,又準備大叫。

  “你如果再大叫的話,我只好用嘴堵住你的。”他壞壞地一笑。要是她叫了的話,他正好可以明正言順地吻她。

  紫絡咬住嘴唇,避免失控地叫了出來,而讓他有了可乘之機。

  他怎麼變了這麼多?先前,在別墅內,她就已經知道他很關心她,可是,這會兒他給她的感覺,卻仿佛他們兩人不只是未婚夫妻,而且還是一對情侶。

  關夜希打開車門,讓她坐在前座,然後,他才繞到另一邊坐上駕駛座,發動車子離開。

  “我老爹知道這件事嗎?”

  關夜希搖頭,“我很抱歉,讓你遭遇了這樣子的事情……”

  “不關你的事。”她一向公私分明,沒人知道周閔閎會來綁架她啊!

  “但是……”他還想說些什麼。

  紫絡出聲打斷他的話,“你別那麼婆婆媽媽,行嗎?”

  關夜希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她真是特別!他心想。

  “對了,對於我沒回家的事,你是怎麼跟我老爹說的?”紫絡頗是好奇地問。

  “我就說你和小晨有很多悄悄話要說,所以,你要留在我家過夜。”

  “我老爹他沒懷疑吧!”

  “沒有。”關夜希瞄見她嘴角的傷口,關懷地道:“你的傷口還會痛嗎?”

  “哦!你指的是這個啊!”她伸手輕輕地摸了摸嘴角和臉頰,“還好啦!”

  “待會兒最好抹點藥膏。”他調整方向盤,轉了個大彎,“還有臉也是。”

  “不用了,那太麻煩了。”紫絡不經意一瞥窗外的景物,這不是回她家的路嘛!“你要載我去哪里?”

  “上我家。”

  她本想反對的,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臉頰和嘴角的傷,也只好同意關夜希的決定。

  關夜希直接將車子開進車庫停妥,下了車,準備繞到另一邊抱紫絡時,她卻自個兒打開車門,飛也似地沖到大門前。

  關夜希失笑地跟上,搖出鑰匙開了門。

  “你先在椅子上坐一下吧!”走進屋內,他開了電燈,至櫃子前的醫藥箱內找出萬用藥膏又走回紫絡身前,“來吧!我幫你抹藥。”

  “我自個來好了。”

  他伸出食指在她的面前晃了晃,“還是我來幫你好了。”他向來不接受拒絕。

  紫絡無奈,只好乖乖地坐著,讓關夜希輕手地幫她抹上了清涼的藥膏,他修長的手指仿佛帶電似地輕撫著她光滑細緻的臉頰,令她沉醉在那奇異的觸感中無法自拔。

  “我帶你到房間去吧!”關夜希縮回手,他會讓她一點一滴的習慣他的撫觸。

  紫絡狼狽地站起身,老天,她剛才是怎麼了?

  偷偷地瞄了瞄身側的關夜希,還好!他好像沒有發覺她剛剛奇怪的模樣,不然,丟臉可丟大了。

  “這棟屋子住幾個人?”她隨口問。

  “你問的是什麼時候?”關夜希反問。

  “什麼什麼時候?”紫絡聽得一頭霧水。

  “自從小晨嫁出去以後,家裏就只剩下我和阿傑了,還有一個傭人阿梅,不過,慕楓和傳羿有時也會到這兒來住上幾天。”

  “那——”她轉了轉眼珠子,“今天晚上有幾個人住在這裏?”從進門以後一直到現在,她好像都沒有聽到其他人的聲音。

  “阿梅應該在睡覺了。”關夜希領著她上樓。

  紫絡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一個問題,“除了阿梅以外,還有別的人嗎?”

  “沒有,今晚就只有我們三個人。”

  換言之,這情形就跟獨處差不多嘛!紫絡皺了皺眉頭。

  關夜希倏地回頭,瞥見她蹙起的眉頭,笑著說:“放心吧!我不會半夜跑去偷襲你的,我有耐心等到洞房花燭夜。”

  他打開他臥室的門,在他身後的紫絡探頭看了一下,“我今晚睡在這間房嗎?”房間的擺設十分男性化,而且有個人風格。

  關夜希走去打開衣櫥,聞言,戲謔地道:“如果你想睡在這裏,我也不反對。”

  “怎麼啦?難道這個房間不能睡嗎?”她十分單純地反問,完全沒有想到其他,不過,她倒是注意到他那不一樣的口氣。

  關夜希自衣櫥內取出一套男人的睡衣,“這是我的房間,如果你願意睡在這裏,我當然是求之不得。”語畢,他還朝她眨了眨眼睛。

  紫絡的臉刷地全都紅透了,呐呐地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知道這是你的房間,你可別誤會啊!”

  關夜希走向紫絡,將手上的睡衣交到她的手上,“這是睡衣,你的房間就在隔壁。”他走到隔壁的房間,“要是你待會兒睡不著,我不介意你過來偷襲我。”

  “你別作夢了。”紫絡將他推出門外,“我要休息了,晚安。”

  她當著他的臉把門給關上。

  關夜希笑笑,約莫過了十多秒之後,才道:“晚安。”

  房內的紫絡一直等到腳步聲離開之後,才抱著睡衣沖進浴室洗澡。

  洗完澡後,她穿著那一套睡衣走出浴室,爬到床上坐著,一張俏臉紅通通的。她身上的睡衣一定是關夜希的,因為衣服上還留有他的味道,被他的味道環繞著,就仿佛她仍置身在他的懷中似的。

  其實她並不討厭他的懷抱,甚至……甚至是有一點點喜歡……

  “紫絡,你別胡思亂想了。”她喃喃地自言自語。

  拉上棉被,往床上一躺,她決定趕緊睡覺去也!

  周閔閎一回到南部,才知道夜勇堂的堂主已經不再是他,許多效忠他的兄弟不是死,就是接受盟規的處置後退出夜鷹盟,不知去向了。

  大勢已去!沒想到關夜希對於一切早就有所安排。

  他不甘心啊!枉費他花費了那麼多的心血,到頭來一切居然都成了空,這教他如何能咽下這口氣?

  經過一星期的時間,他終於和一名獨來獨往的殺手W取得聯繫。

  “聽說你在找我?”電話的另一端傳來冰冷低沉的中性嗓音,令人雌雄莫辯。

  “你……是……W?”周閔閎緊握著話筒,雙目赤紅地啞著聲音問。

  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過著躲躲藏藏的生活,怕遇上夜鷹盟的人,怕被關夜希抓到。

  “說出你的目的。”

  “我要你幫我除去一個人。”周閔閎毫不遲疑地說,“一旦成功,我可以付給你一千萬的報酬。”

  “殺什麼人”“

  “關夜希。”

  “鷹王?”

  “沒錯,你的回答呢?”

  電話另端沉默了一會兒,“他不是個好解決的人,一千萬太少了。”

  周閔閎咬著牙,“那你要多少才肯動手?”W的胃口可真不小啊!

  “事前先付一千萬,事成之後再付兩千萬。”

  三千萬!這根本就是獅子大開口嘛!“這個價錢太高了。”周閔閎試著想討價還價一番,“能不能……”

  “鷹王的命不只值這個價,況且,我也得冒很大風險,一不小心可就會丟掉性命,三千萬已經很便宜了,不然,你就另請高明吧!”電話另端的聲音透出堅決。

  “等等……”周閔閎喊道,“好吧!就三千萬,你什麼時候可以把他解決掉?”他的心隱隱作疼,三千萬可不是個小數目,可是,為了除掉關夜希,這筆錢是非花不可。

  “這是我的事,你不需要問那麼多,你只需要準時在下個月之前把一千萬匯入我的帳戶裏就好了。”W念了個號碼,“我會儘快完成這件任務的。”

  “我會準時把錢匯進去的。”周閔閎保證。

  W又道:“和我交易你最好別搞花樣。”語畢,他便掛斷了電話。

  周閔閎拿著話筒怔了半晌,這人還真是傲慢!但是,一想到再過不久,關夜希就會一命嗚呼,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加快速度,那真是太令人興奮了!

  掛斷電話,他走到桌子旁拿起一罐啤酒,仰頭就灌了一大口,然後,又是一大口。

  自己已經躲得夠久的了,再過不久,只要關夜希一死,夜鷹盟一定會大亂,到時候他就可以乘虛而入,控制整個夜鷹盟……想著,想著,他愈想愈得意,啤酒也一罐接著一罐。

  然而他想得太美了,夜鷹盟是個紀律嚴明的幫派,他想憑一己之力控制一切?他太高估了自己的能耐,也低估了他的對手的能耐。

  周閔閎捏扁手中的空啤酒罐,扔向牆壁,仿佛關夜希就站在他的面前,“關夜希,這一次你死定了,夜鷹盟終究會落入我手中……勝利是屬於我的。”

  周閔閎開始幻想著,當他成為老大時,他所擁有的財富和權利,到時候任何人都得敬他三分,因為酒精的揮發,令他的幻想更加脫離現實。

  “哈哈哈……”他發出一陣大笑,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進房間,“我是鷹王,我是鷹王……”他喃喃地念著。

  周閔閎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事情很快就會有個結果了。



第九章

  圓山大飯店今兒個是十一月二十三日,也是關夜希和紫絡共結連理的大好日子。

  關夜希租下圓山飯店作為宴客的地點,從各地前來祝賀的各路人馬蜂擁而至,就連日本、美國方面的黑社會組織也都派人過來,並且送上賀禮。

  關夜希好不容易才自宴席中抽身,因為他發現紫絡去換套禮服居然拖了將近半小時還沒出現。

  關夜希扯了扯西裝的袖子,抬手敲了敲休息室的門。

  等了半晌沒有聽到回應,他逕自打開門進去,“絡,你換好衣服了嗎?”不料,抬眼看去,卻瞧見衣衫不整的紫絡——她猶如一名落入凡間的精靈,令他的呼吸為之一窒。

  她的脫俗、她的美令他屏息,老天,他現在就想要她。

  “啊!”紫絡拉起衣裳遮掩著,“你怎麼沒有敲門就闖進來?出去!”

  關晨希和祁未憂在一旁掩嘴而笑,誰教她拖了那麼久不換衣服,難怪新郎會找到這裏來。

  關夜希似笑非笑地睨著紫絡嫣紅的臉,“反正,我遲早都會看到的嘛!你就不用再遮了。”

  紫絡又羞又怒地白了他一眼,卻是想不出反駁的話好說,於是她脫下高跟鞋朝他扔去。

  關夜希接住迎而飛來的高跟鞋,“這是要給我的訂情之物嗎?我會好好保存的。”他似假似真地道。

  訂情之物?虧他想得出來,紫絡嗤道:“你少臭美了,我幹麼給你訂情之物啊?”她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嫁給他了。

  “對了,你怎麼換件衣服換了那麼久?”這時,他才記起自己來這裏的目的。

  說起這個她就有氣!“我不要再穿那種袒胸露背的衣服了,要穿你自己去穿。”一穿上那種衣服,她就覺得渾身不對勁。

  袒胸露背?關夜希不甚瞭解地看向關晨希,他有要求她穿上袒胸露背的衣服嗎?

  關晨希“噗嗤”一聲地笑了出來,抬手指向一件攤在沙發椅上的天藍色露肩雷絲禮服,“嫂子硬說那件禮服袒胸露背,她不肯穿,我也沒有辦法。”

  關夜希又將視線調回紫絡臉上。

  紫絡挑釁地昂起下巴,眼睛眨也不眨,閃閃發光地直視他,她就是不穿,看他能拿她怎麼辦?

  關夜希側著頭想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道:“既然你不想穿那件禮服,那就算了。”

  咦!有點不對勁哦!紫絡一臉戒備地注視著他。

  關夜希又道:“反正,宴席也已經接近尾聲了,就選你喜歡的穿吧!”然後,他轉向晨希:“小晨,麻煩你去轉告我師父和岳父,請他們幫我招呼客人。”

  “那……你呢?”關晨希的眼神不停地在他們兩人之間穿梭。

  “我?我送你嫂子回去休息。”

  “我瞭解了。”關晨希瞭解地點點頭和祁未憂一起離開休息室。

  “關夜希,你怎麼可以那麼做?”紫絡真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那種話。

  太丟臉了!這麼一來大家會認為他們太……迫不及待了!天啊!她沒臉見人了。

  “你幹麼那麼在意別人的看法?”關夜希的眼中閃過一絲欲望,“把衣服穿上吧!我們該回去了。”

  她一定不知道她此刻的模樣有多麼誘人,幾乎令他克制不住。

  “你轉過身去。”

  關夜希依言而作。

  “對了,我們現在已經結婚了,你別再連名帶姓的叫我。”他背對著她道。

  將衣服套上身體,東拉拉,西扯扯,最後她卻發現構不著拉鏈,“不然,我該怎麼叫你?”她仍在努力和背後的拉鏈奮戰著。

  “夜希,夜或親愛的老公都可以。”

  紫絡反射性地扭頭瞪視著他寬闊的背,“你這簡直就是肉麻當有趣!”

  “會嗎?我怎麼不覺得?你的衣服穿好了嗎?”他已經等很久了。

  紫絡頹喪地垂下手臂,不得不尋求關夜希的幫助,“關夜希,你能不能幫我拉上拉鏈?”她的口氣活像人家欠她幾百萬似地。

  “或許你願意改個稱呼?”關夜希轉過身來面對她,擺明瞭如果她不肯,他就不打算提供自己的服務。

  “夜……夜希,你能不能幫我拉上拉鏈?”誰教她的手太短。

  “當然可以啦!”

  他滿意地走到紫絡的身後,伸出手準備幫她將拉鏈拉下,但是,那優美的背部曲線卻令他的手仿佛有意識似地撫上她的背。

  紫絡的身體像是被定住了似的動彈不得,任由他的手熨燙著她的背部,慕地,她發現一項事實——她喜歡他的手輕撫她的肌膚。

  關夜希察覺自己快要衝破閘口的欲望,趕緊拉上她的拉鏈,氣息不穩地道:“好了,我們走吧!”

  紫絡沒有反對,她的思緒仍停留在剛才的接觸上,尚未自震驚中回復。她怎麼會喜歡他的碰觸?這太荒謬了,莫非……莫非她喜歡上他了?但可能嗎?紫絡使勁地甩甩頭,不想去相信那一個被她挖掘出來的事實。

  從何時起,她開始喜歡關夜希那寬闊的肩膀、開始習慣他的陪伴、開始喜歡上他的氣息味道,還有他的笑容?即使他老是喜歡讓她氣得跳腳,但不能否認地他仍是一點一滴的駐進她的心了!紫絡不自覺地盯著專心開車的關夜希發呆。

  像是察覺她的注視似的,關夜希轉頭遇上她迷惘的目光,關懷地開口詢問:“你在想些什麼?”

  紫絡神游的思緒被關夜希的聲音喚了回來,“你說什麼?”她沒聽清楚他的話。

  “你剛剛在想些什麼?”

  “我?我在想周閔閎是不是還會回來找你的麻煩。”這個問題也是紫絡一直以來所擔心的,畢竟周閔閎在暗,而他們在明。

  “他已經死了。”關夜希一直沒有告訴她,早在一個多月前,鐵鷹就已經把周閔閎解決掉了,而且這件事甚少人知道。

  “是嗎?”那她就放心了。

  “當然啦!閻王要人三更死,絕不留人到五更,沒有人能逃得過‘鐵鷹’的追殺。”

  或許她本人沒有發覺,她已經漸漸關心起他的安全來了。嗯!好現象!關夜希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形成一個好看的孤度,過了今晚他們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是他的,就該是他的,紫絡啊!紫絡,你逃不掉的。

  “你幹麼又笑得那麼奇怪?”她的口氣不怎麼好,他的那個笑容令她感到不舒服。

  “有嗎?”關夜希斂起笑容,正經八百地問:“你是不是看錯了?”

  顯然她還未記起今晚是什麼日子。

  紫絡動了動腦筋,倏地,一個念頭闖進她的腦海中——今晚是洞房花燭夜,她答應給他機會來誘惑她。

  拍了拍額頭,紫絡呻吟了一聲,她讓自己陷入什麼樣的困境了?若是幾個月前,她根本不必擔心自己會對關夜希的誘惑有所反應,但是,此一時非彼一時,她竟然有一些期待、有一些興奮……

  “哦——”她又再度呻吟。

  趁著停紅燈的空檔,關夜希擔心地道:“絡,你不舒服嗎?要不要去看醫生?”

  她原本想裝病,但是,一聽到他的下一句話便打消主意,她最討厭看醫生了。

  “我很好,我沒事。”

  “你確定?”

  綠燈突然亮起,關夜希似乎仍不打算開車,後頭響起了一陣震天價響的喇叭聲。

  “快開車,我真的沒事。”紫絡催促著。

  關夜希這才踩下油門讓車子移動,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己是真的陷下去了,她的一舉一動都會牽動他全身的神經。

  是啊!他愛這個男性化的女人,他愛紫絡。

  只是,她什麼時候才會愛上他呢?看來,自己有得等了。

  關宅偌大的關宅裏裏外外全都貼滿了雙喜字,顯得喜氣洋洋,這全都是關晨希的傑作。

  進了房間,舉目所見皆是一系列的紅色,紅得令關夜希頭昏眼花,真受不了。

  紫絡不自然地四下打量房間的擺設,就是不去看關夜希。

  一想到待會兒將要進行的事,她就忍不住渾身打顫,難道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要真的讓他誘惑她,那鐵定會是乾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

  關夜希脫下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鬆開領帶,一派優閑地在椅子上坐定,“你要不要先去洗個澡?睡衣就在衣櫥裏。”他覺得她好像很緊張似地。

  “哦!好。”她胡亂地應了聲,然後到衣櫥裏找著一套絲質半透明的性感睡衣。

  她的臉倏地又紅透了,該死的未憂,居然幫她買了這麼……這麼暴露的睡衣,這根本是要讓她失身嘛!

  “怎麼了?”

  關夜希將視線調向她手上的性感睡衣,兀自在心中竊笑不已。

  “呃!沒有,我去洗澡了。”紫絡將睡衣往懷裏一塞,火速地沖進浴室。

  關夜希忍不住笑了起來,約莫過了五分鐘後,他走到浴室門前,抬手敲了敲門,“絡,我能不能進去和你一起洗?”

  “不行。”在門內的紫絡一口回絕了他的提議,聲音中有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你不能進來和我一起洗。”

  真好玩,他想,然後他故意用失望的語調說:“真的不行嗎?”

  “不行,不行。”

  “好吧!”雖然絡的行為舉止像個男孩,但是,一遇上男女之間的那碼子事,她就會露出女性特有的嬌羞,“我等你洗完後再洗。”

  關夜希卸下隨身攜帶的手槍放進床頭櫃中,拿起一本雜誌專心看了起來。

  半小時後,紫絡穿著那一套性感的睡衣遮遮掩掩地跨出浴室。

  關夜希早就知道她出來了,他故意假裝看雜誌看得入神,沒有發現她的出現,其實他正透過雜誌的邊緣欣賞她曼妙的曲線。

  “喂!該你去洗澡了。”她不得不出聲叫他。

  關夜希沒有任何反應。

  紫絡只好又道:“喂!你可以去洗澡了。”這一次他總會聽見了吧!

  他仍是連頭也沒抬一下。

  他不可能沒聽見啊!難道他是故意不回答她?為什麼呢?

  經過一番思索,紫絡才發現他可能是對稱呼不滿意,“夜希,你可以去洗澡了。”

  “謝謝!”關夜希放下手中的雜誌,正大光明地看著她,毫不吝嗇他的讚賞之意,“你的身材很好。”

  紫絡的臉又因他的話漲紅了,尷尬地道:“謝謝你的稱讚。”雖然不好意思,可是,對於他的稱讚,她的心底還是有些高興的。

  “不客氣。”關夜希跨進浴室。

  紫絡坐立不安地走來走去,她現在只想不顧一切地逃開,可是,她不能。

  她已經是關太太了,還能逃到哪邊去?更何況,她並不希望一世英名毀於一旦,她答應給他機會的。

  這真的是教她左右為難啊!一邊是承諾,一邊是貞操,兩者對她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但是,魚與熊掌不能兼得,她非得作一個選擇不可了。

  驀地,電話鈴聲響起,在安靜的夜裏顯得宏亮驚人。

  紫絡彈了起來,瞪了電話一眼,走過去拿起話筒道:“喂!我是紫絡。”

  “小絡,是我未憂,你喜歡我幫你選的睡衣嗎?”祁未憂的聲音裏有著得意。

  “你還敢說!這件衣服有穿跟沒穿差不多,枉費我們的交情那麼好,你居然陷害我!”紫絡悶哼一聲。

  “新婚之夜本來就該穿得性感一些。”

  “你……我會找你算帳的。”

  “那是以後的事了。”祁未憂肆無忌憚地笑了笑,“祝你們百年好合,永浴愛河。”她一直都知道紫絡是愛著關夜希的。

  “謝謝!”紫絡停頓了許久才回答。

  “新郎人呢?”

  “他在洗澡。”

  浴室仍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小絡,你可得溫柔一些,別弄傷新郎哦!”祁未憂語焉不詳地說。

  聽起來好像她要對關夜希霸王硬上弓似地。

  “祁未憂——”

  電話裏又傳來祁未憂的笑聲:“咯咯……我的意思是你別打傷他,好歹他現在可是你丈夫了。”

  “那又如何?”

  “總得給他留個面子嘛!”她真的希望能親眼目睹他們兩人交鋒的情形,“明天一定要把劇情告訴我哦!”

  這算什麼?“你真不夠朋友。”紫絡翻了翻白眼,她以為這是八點檔的連續劇嗎?劇情?“我很擔心?!”

  “擔心什麼?反正他又打不過你。”真正該擔心的人是關夜希才對,不過,祁未憂相信,他們兩個人註定一生相守,總會找出一個和平相愛的法子,“我不打擾你了,不然,待會兒會惹人嫌的。新婚快樂!拜拜。”

  紫絡重重地放下電話,她哪能快樂得起來?

  她沒有注意到關夜希已經洗完澡,渾身上下只圍著一條浴巾,並且來至她的身後。

  關夜希輕輕地將手搭上她的肩膀。

  紫絡一驚,反射性動作就是一記過肩摔。

  毫無防備的關夜希就這樣被她那一記過肩摔給擺平在地毯上。

  “啊!是你。”

  關夜希直挺挺地躺在地毯上半晌,動也不動。

  原來絡還是個柔道高手,他在心中暗想,只可惜自己知道得太遲了,有哪個新郎官會在在洞房花燭夜讓新娘子用一記過肩摔給摔到地上的?說出去只怕會笑掉人家的大牙,哦!簡單是丟臉丟到最高點了。

  關夜希躺在地上仍是不動,而且緊緊閉著眼睛,他倒要看看紫絡會有什麼反應。

  “堂堂夜鷹盟的頭頭不會這麼嬌弱,而且不堪一擊吧?”她自言自語。

  不過說歸說,她仍是移近他身旁,蹲下身體檢視他是不是受了傷。

  躺在地上的關夜希“幾乎”一絲不掛,直教她不知該將視線擱置在何處。

  “喂!喂!”她伸出手搖晃他,“你醒醒啊?”

  他仍一動也不動。

  不會吧!自己的過肩摔有那麼大的威力,能一次就把人摔昏嗎?這會兒紫絡可有些急了。

  “我不想傷害你的,我怎麼知道你會一聲不響的拍我的肩膀……”她探手摸了摸他的胸口,並且檢查了他的全身上下。

  沒有骨折嘛!他的肌肉很結實,如果是一個文弱的男人,應該不會有如此結實的肌肉,那麼……

  前一刻她還在思索,下一刻她就落進一個赤裸的胸膛裏了。

  “啊——”

  關夜希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他對上她的眸子,嘲弄地道:“我剛剛躺在地上的姿勢大概像是被壓扁的青蛙,對吧?”

  “你沒受傷?”紫絡懷疑地問。

  “你真的以為我是一個繡花枕頭?”他反問。

  “你居然使詐?”紫絡使勁地掙扎。

  她發現一個事實——她居然掙脫不掉關夜希的鉗制。

  關夜希文風不動地壓制住她,“你學過柔道?”其實他一點也不生氣,誰教他太大意了呢!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放開我。”

  她清楚地感覺到他們的身體是那麼親密地貼合在一起,這使她一點安全感也沒有。

  “既然你不想說話,那我們就來做一些比較有意義的事好了。”關夜希作勢欲低頭吻她。

  “好、好,我說就是了,我從小就學柔道了,現在是黑帶。”紫絡不得不對他投降。

  “除了柔道,你還學了什麼?”他最好弄清楚她的底子,免得將來再吃苦頭。

  “空手道。”

  關夜希點了點頭,又道:“還有嗎?”

  “我也會用槍。”

  哇!他的妻子是個高手!除了她以外,只怕再沒有任何一個女人適合當他的妻子了。

  “你可以放開我了嗎?”紫絡不耐地道。

  她的雙手被抓住了,就連雙腳也被他有力的腿給壓住,根本無法作出任何反擊。

  “我倒覺得這個姿勢挺不錯的嘛!”

  “你……”紫絡為之氣結。

  “嗯?”關夜希挑了挑眉,“有何指教?”

  他無法不去注意抵住他胸膛的柔軟胸部,還有她身上傳出的幽香。

  “拜託,你讓我起來好不好?”她已經有些瞭解他的個性了。

  關夜希怔了一下,她何時變得柔順了?這不像她的作風。

  “好吧!”他放開她的手,向旁邊一滾,讓她不用再躺在地上。

  “好女人要能屈能伸”這是紫絡她自個兒改造的名言。她自地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

  關夜希也重新將浴巾系好。

  “你難道忘了你的承諾了嗎?”

  是該有個抉擇了!“我改變主意了。”紫絡決定捨棄信用。

  “是嗎?”

  “當然……”話聲未落,紫絡便迅速地掃出一腿,出其不意地攻擊關夜希。

  關夜希靈敏地避了開去,而且,還得騰出一隻手來抓住腰間的浴巾。

  紫絡的攻擊愈來愈淩厲,只可惜她仍是不及他,沒有辦法將關夜希打敗。

  他們兩人你來我往,就這樣在新房裏過起招來了。

  關夜希左躲右閃,他在等待一個恰當的時機,一舉制住她。

  倏地,他抓到了一個空檔,迅速地出手點了紫絡的穴,令她動彈不得。“你……你對我做了什麼?為什麼我不能動了?”紫絡大驚失色。

  關夜希從容地將浴巾再度系好,“我只不過是點了你的穴道而已,別著急。”

  “你會點穴?”

  “略懂皮毛。”關夜希一點也不驕傲。

  “喂!這不公平,你解開我的穴道,我們再打一場。”她很難相信在現在這個年代居然還有人會點穴,就像小說中的武林高手,可是,她不得不信,畢竟,她動彈不得可是貨真價實。

  解開她的穴道,然後再和她打一場架?除非他的腦袋是裝漿湖!關夜希在心中暗笑。

  這真的是神奇的一天,他連破了兩項金氏世界紀錄——新婚之夜被新娘摔倒在地上,還有和新娘演出全武行。

  不過現在開始,一切都會依照他的意思來進行。

  “你要做什麼?”紫絡瞪大眼睛盯住他的手。

  關夜希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現在要開始我的誘惑工作了。”

  “你……不……能這樣。”

  “為什麼不能?這是你自個兒答應我的,不是嗎?”嘴巴忙著回答她的問題,他的手可也沒閑著,他輕輕地撩起她睡衣的下擺,緩緩地褪下。

  “不要——”不論紫絡如何使勁,她的身體仍是不聽自己的使喚。

  褪下睡衣後,她的身上只剩下內在美了。

  “你很美,真的很美。”關夜希著迷地流覽著她全身的曲線。

  他將唇印上紫絡雪白的肌膚,燃起一簇一簇的火焰,在他吻上她的唇之際,輕聲呢喃:“絡,我愛你。”同時也揚手解開她的穴道。

  紫絡沒有回答的機會,重獲自由的雙手環上了關夜希的頸子,就此拉開洞房花燭夜的序幕……



第十章

  自洞房花燭夜後,紫絡已經有好長的一段時間沒瞧見關夜希了,也不曉得他在忙些什麼,有什麼事會讓他忙得連回家的時間也沒有?

  難道他是故意避著她?那天晚上他說他愛她,是真的嗎?

  “阿傑,關夜希呢?”自從她成為關太太之後,阿傑便成為她的貼身護衛,寸步不離地保護她,她連拒絕的權利也沒有。

  “大嫂,夜哥他有事要處理,所以……”阿傑為難地遲疑著。

  “我不管他有什麼事,我要知道他現在在哪里。”紫絡直直地盯著他,擺明瞭不接受敷衍。

  “夜哥他……他……”

  “怎麼樣?”她緊盯著他絲毫不放鬆,“如果你不告訴我的話,那我自己出去找。”

  “我……”

  她截斷她的話,“不許你再跟著我。”

  “大嫂,我不是不告訴你,是夜哥不許我把事情告訴你。”

  紫絡瞭解地點點頭,將桌子上的筆和紙推到他面前,“那就用寫的吧!”

  阿傑苦著一張張臉,認命地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個位址。

  “他在那裏做什麼?”她又問。

  既然開了個頭,就乾脆說清楚算了,反正早說晚說一樣是要說。

  “這一陣子有個職業殺手W一直在跟蹤夜哥,等待時機動手,夜哥他怕波及到嫂子你,所以他才沒有回家,而且決定化被動為主動,引誘W採取行動,然後一勞永逸的解決問題。”

  “你是說夜希他打算給那個殺手機會動手?”紫絡的心一緊。

  這……這太荒謬了,簡直是拿生命開玩笑!

  “是的。”

  “我要去找他。”

  “大嫂,這……不太好吧?”阿傑又不是不知道關夜希是多麼地重視她的安全,要是讓她去……只怕自己會惹禍上身。

  “我非去不可,你可以不去,但是別想阻止我,否則我會把你打昏的。”紫絡起身走向臥室。

  阿傑怔了半晌,趁著她回房間換衣服這段時間仔細地斟酌事情的輕重,他知道夜嫂有著很好的身手,若要跟她拳腳相向,自己恐怕占不了便宜,一來他不見得打得過她;二來要是打傷了她,只怕無法跟夜哥交代。

  別無選擇了,他只能陪她一同前去,更何況他也很想知道結果如何。

  不到三分鐘,紫絡已經換好衣服拿著鑰匙沖下樓來了。

  “大嫂,我和你一起去。”

  “那就走吧!”紫絡不曾停頓地招了下手。

  “大嫂,我來開車。”阿傑跟了上去。

  “不用了,我騎機車載你去,開車不方便,要是遇上塞車可就叫天天不應了。”紫絡跨上她的哈雷,果決地下了決定。

  阿傑躊躇不前。

  發動機車,紫絡扭頭看了他一眼,“快坐上來,我們趕時間?!”

  她不敢相信關夜希居然會這麼做,要是被對方識破的話,那他可就危險了。

  一想到他極可能有生命危險,她的思緒便亂得無法整理,一顆心也像針紮般地難受。

  她不由得又加快速度,無視於強風撲打在臉上所引起的刺痛,只想儘早到達。

  阿傑僵硬地從在後座,因為姿勢僵硬而引起渾身酸痛,可是,他卻仍一動也不敢動,更不敢觸及她的身體。

  到了目的地後,紫絡一眼就瞧見渾身血跡的關夜希,他正一手按著腰際,由閻傳羿挽扶著,她的呼吸一窒,一顆心猛地揪緊。

  她丟下愛車,飛也似地來到他的的身邊,驚慌失措地道:“我的老天,你受傷了?而且還流了這麼多的血,你……還好嗎?”她的擔憂全寫在臉上了。

  關夜希忍著腰際的疼痛,故意以有氣無力的語氣道:“你怎麼來了?”

  “要不是我逼問阿傑,只怕此刻我還被蒙在鼓裏呢!這麼重要的事你居然不讓我知道!”紫絡轉向阿傑,“阿傑,你趕快去找輛車子開過來,送他到醫院去。”

  “別去醫院,回家。”要是引起警方的注意可就麻煩了,關夜希想。

  “可是你的傷不去醫院怎麼可以?”

  “傳羿會找陳醫生來的。”

  陳醫生專門替夜鷹盟盟裏的成員療傷。

  紫絡因為太擔心關夜希的傷勢,所以,沒有注意到閻傳羿臉上一閃而過的笑意。

  “我去接陳醫生。”閻傳羿開口。

  “快一點。”她叮嚀道。

  “我知道。”

  鑽進阿傑駕駛的轎車,紫絡坐在關夜希的身邊,一低頭瞧見他腰際的彈孔和衣服上一大片的血跡,她的臉更形蒼白,眼裏盛滿了痛苦,“很痛嗎?”

  “你在擔心我?”若是不趁此時間個清楚,將來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他才能知道她的心意。

  就讓她誤以為他傷勢嚴重、命在旦夕好了!關夜希打定主意。

  “廢話。”

  關夜希又道:“要是我死了,你就可以再次恢復單身,去過你喜歡的生活了。”

  “不要說那種不吉利的話,你不會死的,我不許你死。”紫絡紅了眼眶,晶瑩剔透的淚珠在眼裏打轉,“你會好的,你會好的。”

  關夜希看見她紅著眼的模樣,心中大是不忍,有股衝動想告訴她,他只是腰際中了一槍,不會有生命危險的,可是,他忍住了,他要親耳聽見她說出那句話。

  淚水終於是溢出紫絡的眼眶,沿著臉頰滾落,一滴一滴像是斷線的珍珠,直至此刻,她才發現自己早已經愛上他了。

  “你哭啦?”關夜希用沒有沾上血跡的另一隻手拭去她的淚水。

  “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紫絡哽咽著,斷斷續續地告白,“我……愛……你,你不可以死。”

  關夜希全身鬆馳了下來,靠著椅背深吸了口氣,她終於是說了!“我也愛你。”這一刻她百分之一百二十像個女人。

  關夜希伸手握住她的手,“你可知道我多渴望聽到這句話嗎?”

  “只要你別死,我會每天都說。”紫絡握住他的大手貼近臉,心痛如絞地承諾,“直到你聽煩了為止。”

  “絡,你別哭了,”他的心都因為她的哭泣而擰成一團,“我不會有事的。”

  “你是在安慰我,對不對?”她吸了吸鼻子。

  關夜希抽出他的手,扳過紫絡的肩膀,令她直視自己的眼睛,然後一字一字地說:“我的傷勢並不像外表看起來的那麼嚴重,身上的血跡有些是別人的,除非你掐死我,否則,我是不會輕易死掉的。”

  紫絡眨了眨眼睛,好不容易才理解了他說的話,“你……你……居然騙我!?”他害她哭得一塌糊塗。

  紫絡很高興他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卻很氣他欺騙了自己。

  “哎喲!”關夜希呻吟了一聲,試圖引起紫絡的注意。

  可惜人家不為所動。

  “哎喲!”他又呻吟了一聲。

  紫絡有些不放心地自眼角瞥了他一眼。

  “唔!好痛。”這一回他的聲音中有著明顯的痛楚。

  為了讓紫絡消氣,關夜希不得不使出苦肉計,偷偷朝自己的大腿使勁地捏了一下。

  “你要不要緊?”紫絡終於忍不住地回過頭來,“真的很痛嗎?”

  “你不生我的氣啦!”

  “這一次我就不跟你計較,下一次再欺騙我,我就不理你了。”她拋下這麼一句。

  還有下次?他又不是吃飽了撐著,況且,他比誰都捨不得她流淚的。

  “不會有下一次的,”關夜希保證道。

  “希望如此。”

  “那你說的話還算數嗎?”一絲狡猾自他的眸裏一閃而逝。

  “什麼話?”紫絡露出不解的眼神。

  “你剛剛不是說過,只要我不死,你就會天天跟我說那一句話。”

  “哪一句話?”她裝蒜。

  “我愛你。”

  “視情形而定嘍,誰教你要騙我。”這也是很公平的不是嗎?紫絡挑挑眉道。

  阿傑將車子停妥,而閻傳羿和另一名身著白色醫生制服的男子正在門口等著。

  關夜希若無其事地打開車門,低頭跨出車外,動作靈活得仿佛他未曾受傷。

  “都已經準備好了。”閻傳羿開口道。

  “那就走吧!”關夜希扭頭朝紫絡道:“你在樓下等一會兒,等醫生開刀把子彈取出,敷好藥後你再上來。”那種血淋淋的場面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忍受的,他可不希望看到她暈倒。

  “不,我要陪在你的身邊。”

  關夜希沖著她露出一抹笑容,“你確定你不會暈倒?”

  “不會。”紫絡的口氣不容置疑。

  “好吧!”

  進了房間後,關夜希脫掉上衣躺在床上。

  陳醫生將必備的工具全都取出來,卻發現匆忙之中少拿了一樣東西。

  “夜哥,在匆忙中我少帶了麻醉劑,給我十分鐘,我回去拿。”他審視了一下傷口,發現傷口的出血狀況已經止住了。

  “不用了,就這樣動手吧!”關夜希不以為意地下了命令。

  紫絡的臉色一變,那會很痛的?!“我看還是先消毒一下,然後等醫生回去拿麻醉劑再取出子彈吧!”

  “沒關係的,紫絡。”他轉向陳醫生,“你可以開始了。”

  從劃下第一刀開始,一直到取出子彈,將傷口包紮完畢,關夜希連眉頭也不曾皺一下,還能神色自若、輕鬆地和紫絡說笑,反而是紫絡的臉色蒼白得像鬼。

  關夜希瞧見她的臉色,不放心地道:“你還好吧?”

  “沒事。”紫絡作了個深呼吸,她真不敢相信,他居然能面不改色一直到傷口處理完畢,要是換成了自己,只怕早已疼暈了。

  “那就好。”雖然因為他太大意而受了傷,但是,事情終於解決了,而且紫絡也承認了她的感情。

  值得的!

  自關夜希受傷以來,紫絡一直細心照料他的傷口,所以,他才能復原得如此之快,但是,他卻受著很大的煎熬。

  因為腰際的傷口,以至於他無法將紫絡擁入懷中,好好地、徹底地愛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曼妙的身影晃過來又晃過去,刺激著他的感官,令他更加地渴望她,而這真的是天下之最的酷刑。

  “換藥了。”

  紫絡提著醫藥箱走進來。

  關夜希以熾熱的目光注視著面前這個他最愛的女人,“我真恨這個該死的傷口。”

  “為什麼?”她側著身在床沿坐下。

  關夜希一伸手,將她圈入懷中,饑渴且熱烈地吻住她的唇,許久才勉強抽身離開。

  “你真是的。”紫絡紅著臉斥了一聲。

  “也許我該問一下陳醫生,我什麼時候才可以要你?”關夜希壓低聲音邪邪地笑道。

  “不正經。”紫絡啐道。一伸手,她將關夜希的上半身推靠向枕頭,逕自拆掉繃帶,開始換藥。

  “對了,我問你一個問題。”紫絡抬眼飛快地看了他一下。

  “問吧!”

  “你為什麼會喜歡我?我一點也不像個女人。”她始終介意著這個問題。

  她也想變得女性化一些,但是,好難哦!

  關夜希握住她的手,湊到唇邊吻了一下,“你的心地很善良,你的正直、你的難纏、你的可愛……你的一切都是令我愛上你的原因。”他深邃的眼眸中流轉著他的柔情萬縷,“更何況我們還有這一對銀色手鏈緊緊地將我們倆系在一起。”

  “你希望我變得更有女人味一些嗎?”聽了他的一席話,紫絡好生感動。

  她決定只要關夜希希望她變得女性化一些,不論有多麼困難,自己都會努力去做。

  關夜希定定地注視著她,“紫絡就是紫絡,不論你有沒有女人味,我愛的就是你,一切都只要順其自然就好,我要你做你自己。”

  “我突然發覺我好愛、好愛你。”她的眼眶又忍不住紅了。

  “我也很愛你。”關夜希真心地道。

  “我有件事必須向你坦白。”紫絡考慮了很久,終於是下定決心把那件紫梵代替她去赴約的事說出來。

  “什麼事?”

  “你還記不記得有一次你約我見面,我遲到了半小時?”她試著喚回他的記憶。

  “記得,怎麼啦?”關夜希點頭。其實他早已經知道她要坦白的事是什麼了。

  “那一次去赴約的人不是我,是梵。”紫絡一鼓作氣地把話說出來,垂下頭等著他發落。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關夜希笑盈盈地開口。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看他似乎沒有生氣的預兆,紫絡一顆懸在半空中的心總算定了下來。

  “有一次我誤把梵認成你,經過他點破之後,我就開始仔細地回想我們每一次見面的情景,所以我才會知道,而且我也知道我第一次去找你的時候,你假冒成梵和我談話,對嗎?”關夜希話鋒一轉,滿是同情紫梵的,“梵他真的是犧牲色相搏命演出。”

  “是啊!”紫絡一一將東西收回醫藥箱內。

  關夜希再度將紫絡圈入懷中,徵詢她的同意,“你能不能換一個工作?”他將下巴輕擱在她的頭頂上,嗅著她的發香。

  “為什麼?”她想不通他的意思。

  “有了前車之鑒,我不放心你再上大夜班,更何況日夜顛倒對身體不好,而且我會很可憐。”

  “很可憐?”紫絡的臉上寫滿問號。

  “是啊!你的日夜顛倒,我不就得夜夜獨守空閨?!那不是很可憐嗎?”關夜希正經八百地解釋。

  紫絡爆出一陣大笑,笑得連淚都流出來了,沒想到他也有如此幽默的一面。

  “好吧!我答應你就是了。”其實她一連請了這麼多天假,恐怕也造成店裏的困擾了。

  關夜希聞言高興地吻了她的額頭。

  紫絡小心翼翼地不去碰到他的傷口,她仰起頭瞧見掛在牆上放大的結婚照,心中有股奇怪的感覺,總覺得有些不倫不類,而且在舉行婚禮當天也引起一場不小的轟動,不過,她很感激他的包容,因為,自始至終他都不曾有過半句怨言。

  關夜希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瞧見那一張他們兩個都穿西裝的結婚照,笑問:“你在想什麼?”

  收回目光,紫絡將頭靠向關夜希的肩膀,“我們是不是該去重拍結婚照?”

  “為什麼想重拍?”他看著她的頭頂問。

  “因為照片上只有兩個新郎,沒有新娘。”紫絡頓了一下,“我想穿上新娘禮服拍照留念,將來老的時候才能回憶嘛!好不好?”

  “好、好。”

  驀地,敲門聲響起。

  “什麼事?”關夜希淡淡地道。

  “夜哥,嫂子的哥哥來了。”阿傑在門外回答。

  梵?紫絡轉頭看了關夜希一眼,他來做什麼?

  “請他上來吧!”

  “是。”阿傑領命而去。

  紫絡趕緊離開關夜希的懷抱,整理了一下服裝儀容,免得被紫梵撞見。“叩叩。”敲門聲再度響起。

  “請進。”

  開門而入的正是紫梵,他的手上還提著一個小禮物,“我聽說你受傷了,所以,過來探望一下,”他將身後的花拿出來遞給關夜希,“祝你早日康復。”

  “謝謝!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關夜希將花擺在床頭櫃上。

  紫梵瞄了紫絡一眼,得意地笑了,“我是來送結婚禮物的。”

  結婚禮物?紫絡微蹙著眉頭,總覺得大哥的笑有些古怪,有些得意。

  紫梵將禮物交給紫絡,一板一眼地說:“現在先別拆,等我離開以後再拆。”

  這是什麼怪規距?“這裏面裝什麼?”她將禮物拿起來搖了搖。

  “待會兒拆開的時候就知道了,”紫梵故意賣了個關子,“反正,是一種有用的東西。”一旦謎底揭曉之後,只怕絡會氣得牙癢癢的,他最好躲得遠遠的。

  “我要走了,待會還要回偵探社去呢?”

  “開車小心些。”

  “我知道,拜拜!”他揮了揮手退出房間。

  “不曉得裏面是什麼東西?”紫絡好奇地準備打開包裝紙。

  一層、一層,又一層,連續拆開三層包裝紙後她才看清裏頭包的是什麼東西,頓時,她只覺得血液盡往臉上沖。

  關夜希探頭看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原來紫梵送的結婚禮物居然是仙桃牌的通×丸,吃了以後能擁有“傲人”的上圍。

  紫絡像個紅臉關公似地,她瞪著手中的那一瓶藥丸,喃喃詛咒道:“該死的梵,王八蛋,我們的梁子結大了。”下次見面她非要他好看不可。

  關夜希還是笑。

  紫絡氣得跳腳,不經意一瞥卻瞧見關夜希露出大大的笑容,“你還笑!”她把矛頭轉向他。

  “好吧!我不笑就是了。”語畢,他立即斂起笑容。

  紫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部,後又看看牆上的一幅素描,畫中的女子有著豐滿的胸圍,這麼一比,她立即覺得自己似乎是小巫見大巫。

  “我……”她遲疑著。

  “你想說什麼?”關夜希翻身下床,找了件襯衫套上,隨意扣了兩顆鈕扣。

  “我……我……的……”支支吾吾許久,她仍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關夜希困惑地望了她一眼,她究竟是想說什麼?為什麼一反常態地吞吞吐吐起來了?

  “我的胸部是不是很小?”紫絡終於一鼓作氣地把話說出口了,她的臉還是很紅。

  關夜希錯愕地看著她,自己剛剛是不是聽錯了?不然,他怎麼會聽到絡問他,她的胸部會不會很小?

  關夜希憋住笑,一本正經地凝視她,“為什麼這麼問?”

  “不然,該死的梵為什麼要買這瓶通×丸給我?”她顯得有些悶悶不樂。

  關夜希拉著她坐在床沿,緩緩道:“女人的胸部是天生的,大有大的好處,小有小的益處,並不是東西大就代表好,”怎麼會談到這個話題呢?他有些不解,“你的胸部或許稱不上大,但是也不算小了,你不需要吃那個,我相信梵是和你開玩笑的。”

  “是嗎?”紫絡仍存有一絲懷疑。

  關夜希連忙點點頭,他什麼時候改行當Miss阿性了?“更何況你的胸部大小和梵沒有關係,你別在意他的話。”

  “好吧!”她總算不再鑽牛角尖了。

  他真不敢相信,他居然和自己的新婚妻子討論女人的胸部大小,什麼跟什麼嘛!簡直令他哭笑不得!

  為了不想再聽到令自己一個頭兩個大的問題,關夜希只好趕緊轉移話題,道:“你想到哪里去度蜜月?”

  “我想環遊世界。”紫絡不假思索地答道。

  “好,等我的傷痊癒,我們可以啟程了。”關夜希攬著紫絡的肩開始策劃他們的首度蜜月旅行。

[ 本帖最後由 小狼兒 於 2006-9-11 12:29 PM 編輯 ]

加入屬於你的卡提諾

line

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卡提諾論壇
加入好友
長篇小說
加入好友
言情&BL
加入好友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帖 登入 | 註冊會員

本版積分規則

文章推薦

一篇5苦勞值,上限50苦勞值 (請先登入)

問你喔

你覺得網站好用嗎?
邀請您填寫網站易用性調查 快速填寫>>

返回列表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