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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囚愛鵲橋 作者:月凌情(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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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他那個端莊能幹的秘書竟然醉的不省人事了?
他這個為人上司的當然要表示一下風度——
趁著一堆男人流口水的當時,光明正大的搶了她,連夜快遞送到府,
誰知道......他也真是服務到家了,搬貨還外帶[卸貨],
把人家身上的衣服,[卸]的一件不留,
也不管她還在半夢半醒中,硬要跟她[嘿咻嘿咻]的做運動.....

說起來他這個老闆當的好像很沒品,
明知道手下的漂亮秘書是拿來當禮用,
而貨物未出前概不能[驗貨],
可她卻讓他不僅緊迫了戒,還一錯再錯,
一天到晚[做]還是嫌不夠,
反正,人家不也常說[肥水不流外人田]......
對的事不能只做一半,他不僅要霸道的把她據為己有,
更要讓她......  


楔子

  人生最悲痛之事,莫過於生離死別。而如果於一之間失去了所有摯愛的家人,那,又情何以堪……她原該是有一個和樂的家庭的。只是如今,她什麼也沒有,什麼也都沒有了……看著跪立於靈前有著慘白容顏的致弱女孩,前來弔唁的一些遠親近鄰都不禁為她鼻酸了起來,哽咽地吸著氣。

  不斷在她四周迴盪的低語勸慰,一點也溫暖不了樓清雲早已冰冷的心。

  他們一直叫她要哭出來,一直告訴她哭出來會比較好過一點,但是,她怎麼能再哭?

  她一哭,那爸媽和哥哥姐姐會捨得下她嗎?

  她想哭,她真的也想哭,只是,紅了眼、紅了鼻,她卻再也沒有淚水可流了。在醫生宣佈她親愛的家人死亡之際她就已哭盡了所有的淚水。

  乾澀的眼,再也流不出任何的淚雨了。

  看著供於靈前那四人依舊帶笑的面容,樓清雲突然也綻出一抹笑。他們笑,她也該笑的,不是嗎?畢竟他們一直是心有靈犀的一家人,一直是禍福與共的一家人。所以,她怎能哭?她只能笑。

  呵,若不是那一場該死的車禍,現在,他們一家人應該是在德國游萊茵河的。

  一場車禍毀去了她美麗人生。一場車禍也奪去了她所有的歡樂,所有的家人,所有一切的一切……爸爸、媽媽、哥哥、姐姐都不見了,全都不見了……只是,為什麼蒼天要這樣待她?為什麼要獨留下她一人?為什麼不連她也一塊帶走?

  為什麼?這是為了什麼?

  留下巨額的保險金給她有什麼用?有什麼用!?

  霎時;一層水意再度泛上了她乾澀的眼。

  「唉,這可憐的孩子,一定愛慘了她的家人。」

  鄰家江嬸搖著頭……「誰說不是呢?我聽說在醫生宣佈放棄時。

  她激動的就朝人家醫院的柱子一頭撞去……「張家媽媽也開了口。

  「愛家人愛到這樣,也真是可憐……」江嬸說道。

  「這麼柔弱的女孩子,以後該怎麼辦?」張媽媽擔心的看一股仍無動靜,只呆跪在靈前的女孩。「你們不帶她走嗎?」她轉頭問著自出事即在一旁幫著張羅的樓家遠親。

  「要呀,我們想教她跟我走,但是,她連應也不應一聲。真不知她自己有什麼打算?」樓嬸猛點著頭,繼而又搖著頭。「她也才十八歲而已,年紀這麼小怎麼照顧自己呀?」

  「那她是打算要自力更生嗎?」江嬸問道。

  「我自小就看著她長大。不僅功課好,人又乖巧懂事,如果她想自力更生也不是不可能。」張媽媽對她投以一道讚許的目光。

  「一夕之間,她喪失了她愛的人及愛她至深。

  的人,諒誰也承受不了這樣的傷痛,更何況是年紀這麼小的她?我看也只有等她長大了,再去找一到愛她的人……「這可憐的孩子,一定愛慘了她的家人?愛家人愛到這樣,也真是可憐?我看也只有等地長大了,再去找到愛她的人……他們不是說她愛慘了嗎?她們不是說她愛到這樣很可憐嗎?那,為什麼還宴她再愛慘一遍?再可憐一遍?她可不可以不要愛人……不要,她不要再愛人了,一旦愛了就再也回不了頭,而一旦又失去了,那她又該怎麼辦?

  不要,她不要再愛人了,她不要。

  愛得這麼慘,那她——再也不要了……


第一章



  今天御凡爾集團在名揚飯店二樓的宴會廳舉行四十週年慶的酒會。會中,讓集團副總裁易宮闕,邀請了一些名揚國際,交情甚好的龐大企業集團首腦到場參與盛會。

  還真的醉了。看著身穿粉藍短洋裝而被眾多業界青英給簇擁其中,腳步似乎有點踉蹌的樓清雲,關璽胤不經意的笑了起來。

  她總能吸引住眾人的眼光,而帶著地出席各項酒會,除了是應酬之外,也是希望能借由她與其他公司套好關係;而她也一直善盡本分的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打從錄用她進公司,擔任自己的貼身秘書的那一刻起,關璽胤就知道只要一將樓清雲給推出去,她定會在業界引起一陣騷動。

  甚至,她的清雅氣質更是遠超乎他意料的範圍,而招來一些與公司有業務往來的企業家第二代的愛慕追;只可惜所有的人似乎部踢到了鐵板。

  因為,樓清雲對那些人的態度,永遠是給予最有禮貌的拒絕。

  她不難相處,但是除了公事之外,她從不與別人談論私事。似乎,沒有人進得了她緊閉的心房。

  而今天,看她這等醉了的模樣,想必是因為她暫時忘卻了防人之心,所以才一時沒注意,讓人多灌了兩杯。

  關璽胤微揚唇角,放鬆心情的轉頭看向窗外那一片讓月光給映得柔和的飯店花園。

  有了她,他的事業似乎更為平穩了。

  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了一陣吵雜。

  關璽胤調回視線,往聲音來處看去,只見樓清雲一直對著圍繞在她身邊的人猛搖著手。

  「不要,我不能再喝了……」她甩了甩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樓秘書,再一杯就……」

  聽著斷斷續續的對話,關璽胤頓時冷下了臉,走向前去。

  原在一旁看戲的人,見到關氏企業集團副總裁關璽胤昂首闊步、直行而來,紛紛向後退讓出一條路。

  他那一身的冷冽氣息,總是讓人不寒而慄。他們一直不知道,看似柔弱的樓清雲,是如何與在商場上素有「冷血關」之稱的關璽胤和平相處。

  「洪總經理,我的秘書好像有點醉了。」他伸手摟向摟清雲,看著她染上醉意的眼眸。

  「關先生,這是雞尾酒醉不了人的。」宏大通信的洪水福呵呵的笑著說;「這樣好了,只要她再喝下這一杯,我就把我公司底下現有的訂單轉十分之一給你。」

  「我要你那十分之一做什麼?」關璽胤譏笑出聲。

  他話一落下,圍於他身旁的所有人也笑了起來。

  在商場上,誰不知道關氏企業早已進人全球企業集團的前一百名之內,哪曾在乎他宏大通信的小小訂單。

  「關先生,你……」頓時,洪水福因一時的失言而漲紅了臉。

  「她是我的秘書,不是酒家女。」瞥看他一眼,關璽胤看似淡然的說著。「想在她身上花錢,也得看你拿不拿得出來一張空白支票讓我填。」

  「你是說,只要價錢合理,你就會把她讓出!?」聽到他的話,有人十分質疑的出聲詢問。

  「讓出來?」關璽胤轉過頭,朝提出問句的人揚起唇角。「如果她也同意的話。」

  眾人為他明白的話意,倒抽了口氣。

  說得這樣清楚,不就是擺明著他是把自己的秘書當成賺錢的工具嗎?

  早聽聞人選關氏企業副總裁秘書的人選,向來美麗出眾,只是,秘書任期向來不長,似乎都不超過半年的時間。

  而只要再過一段時間,他們總是不難發現在彼此常聚會的場合中,在某人的身邊有個十分眼熟的女人出現。

  這時,有人極有默契的同時轉頭看伺,隨同綠奇公司董事長參加酒會的女子。

  如果,他們的記憶沒錯的話,她就是在樓清雲之前,跟著關璽胤參加各類應酬場合的美麗秘書。

  難道,是他把她們給賣了?

  看見眾人對他所投射過來的詫異眼光,關璽胤的唇邊譏諷地撇揚起道冷冷笑意。

  女人之於他,除了可以上床,可以延續後代之外,還可以是一項——饋贈。

  在翻看她皮包內的身份證確定住處之後,關璽胤即一路飆車,疾速駛向樓清雲的住處。

  這是他第一次送她回家。

  以往,樓清雲總是不會讓自已被人灌醉,所以,她都是在陪他參加應酬之後,自行搭公車回然一臉不知身處何處的模樣,關璽胤忽然手抵她的後腦,將她壓向自己的肩窩笑出一聲。她似乎一點也不知道自己的處境。

  突然,關璽胤臉色一變,全身緊緊繃住。身下的一個異樣,讓他幾乎停了呼吸。

  她在做什麼?

  似乎覺得睡得不舒服,樓清雲張開釀然的雙眸,看著仰躺在她身下的男人。

  「關先生?」翻下身,樓清雲平躺而下,緊緊的依偎著他,並將腳跨向他的腰際。

  「關先生不會丟下我的?」

  那是一句懇求。往年的今天,她都是一人安靜度過的。

  今天?頓時,一股淒情蒙上了她的眼。在十年前的今天,她失去了一切。

  宿醉的難過與心中的苦痛,讓她想要有人可以陪在身邊。

  今天,她不想再一個人待在這房子裡。因為,她怕了,她已經怕了那種要獨自面對沉寂屋子的恐懼。

  就算是一場夢,她也希望這個夢能永遠的持續下去。她,真的不想再一個人過日子,她不要……樓清雲難過的偎近他。

  在耐心安撫無效,又經她一再地在他身上摩蹭不肯放手,關璽胤覺得自己就快失去往日的自制力。

  他深吸一口氣,不料卻在她身上聞到一抹淡淡誘人的酒香。他幾乎就要讓那抹酒香給迷去了心神。

  「快放開我!」關璽胤生氣的朝她吼道。

  「不要,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他的吼聲讓清雲紅了眼。「我好想有人陪,好想好想……」

  「你——」聽到她的低聲哽咽,關璽胤突然咒罵一聲,便伸手將她給擁進懷裡。

  「你真的醉了,睡一覺就好了,乖,快睡吧。」他撇著唇角,不是很甘心的哄著她。

  「沒有,我沒有醉,我很清醒。」她猛搖著頭。「只是,清醒時好難過,好難過……」

  「唉。」聽到她的醉言醉語,關璽胤歎了一聲。他怎會讓她給當成浮板般緊抓住而不肯放手呢?

  感覺到頸邊的濕潤,關璽胤一驚地轉過頭看進她一雙醉眸。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樓秘書?」他想開口對她警告將會發生的事,但是,卻讓她送上的紅唇給堵住尚未出口的警語。

  早已捺不住心中被她一絲一絲給點燃的火焰,如今再品嚐到她仍有酒香的紅唇,關璽胤低吼一聲,隨即翻上她的身子,以唇以舌狂熱的誘導著她顯得生澀的調情技巧。

  「這是你自己送上門的,怪不得我。」他輕咬著她白嫩的耳垂。

  其實,他可以抓她去沖冷水,讓她恢復一些理智,但是,見她醉意迷亂地向他索取溫柔,他就是狠不下心,也不想這麼做。

  現在,他只想品嚐她全然的美麗。

  就當他是乘人之危吧!唇邊邪揚起一絲冷意,關璽胤讓一道無情進駐自己深不見底的黑眸。

  只可惜,他已不能再讓她留在身邊了。

  快速褪去兩人身上多餘的衣物,關璽胤目光深沉的立於床邊,俯視著她白皙如雪、滑嫩如絲的誘人肌膚。

  這樣的白嫩雪膚,怕是讓人不捨得在她身上留下一絲一點的傷痕吧。關璽胤伸手撫上她細嫩的臉龐,探指輕撫著她美麗五官,頓時,一陣心悸自心而起,讓他微皺了眉。

  不該的,他不該對公司的資產有任何感覺的。關璽璽強力的抑下心中的異樣。

  看著她閉眼似沉睡的模樣,他忽地一笑。

  跨上床,他以結實的身軀復上她顯得嬌弱的美麗胭體。在兩人的私處相互接觸之時,關璽胤皺了下屆,抬身看向自己胯間已然脹大的慾望。

  只是輕輕復上而已。居然就讓他有了這等的快感出現?撫著她因酒醉而酡紅的臉龐,關璽胤緩緩地揚起一抹邪意。

  真沒想到她的身體竟讓他有從未有過的感受出現,看來,在破例與秘書上床之後。

  他似乎又得破例將她留在身邊了。他輕勾起一抹笑。

  「嗯?」朦朧之中,樓清雲發現自己讓一龐然大物給壓住,下意識地伸出手想緊緊擁住。

  那絕對的安全感,讓她歎出一聲滿足。為了再更貼近她所感覺的安全,樓清雲將四肢齊攀而去。

  「樓秘書?」見她自動攀上自己,關璽胤不禁失笑。

  只是,當他發現她的雙手不斷地在他身上胡亂摸索時,他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關璽胤伸手將她雙手緊鉗於頭頂之上,挪低身子以唇舌順著她的頸項緩緩舔舐而下,來到她的雙峰之尖。

  埋首於她的兩峰之間,關璽胤深深地吸聞著她身上特有的幽香。若說酒香迷醉了他的心,那她身上這抹淡淡幽香即惑去了他僅剩的理智。

  他或啃或咬的吸吮著她瑰麗蓓蕾,空出右手揉捏著另一隻尖峰,直到雙峰皆傲然挺起。

  受到新穎感受的催動,樓清雲不自覺的擺動著自己的身子,顯得焦躁難安。她直向他的胯間摩蹭著自己的私處。

  「呢?」關璽胤驚訝的瞪大眼。這個女孩居然遠比一些身經百戰的女人還要來得令他意外。

  會知道她是未曾受到摘取的美麗花苞,一半是因為經驗所致,一半是因為她的動作顯得生澀而敏感,一點也不像是需愛撫前戲才能潤濕自己、有過床上經驗的女人。

  只是一會兒時間,他胯間的硬挺慾望即觸碰到一道溫熱濕意。配合著她的擺動節奏,關璽胤一再的頂碰著她幽秘深谷的人口。

  緊抿著唇,他俯看向不知於何時又張開的一雙醉人星眸。

  盯著她泛著一層迷醉的眼眸,關璽胤移動身子,留出空間想將長指送進她的幽谷。

  「嗯!」突然的利人,讓她擰緊了眉,猛地一縮。「會痛——」

  聽到她一聲低喊,關璽胤暫穩下心中的急躁,俯下身吻上她帶有酒香的紅唇。他想褪下她心中的懼意。

  他時而溫柔輕吻,時而狂野吸吮。

  關璽胤不斷地旋動著已經刺入她體內的長指,急切地要她快些適應體內有異物的存在。

  不斷自體內燃燒而起的火焰,將樓清雲的粉頰襯托得更為誘人。那一把把被他點燃的愛火;讓她差點忍不住沖喊出口。

  咬著唇,樓清雲只想更加的貼近他,來化解自己體內此刻的騷動。

  「關先生?」微張眼眸,樓清雲低聲的向他求援。

  她的突然拱起,讓關璽胤額上沁出了一層薄汗。

  「會有點痛,你稍微忍一下。」他該直接解決自己的需要,而不是低聲的想先讓她有心理準備。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做什麼,但是,她知道他的懷抱是她此刻唯一的安全所在。

  樓清雲迷濛地望進他的眼。

  可惜是夢哪。一抹淒迷再度蒙上了她的回眸。

  關先生怎可能會往這裡出現?以「冷血關」揚名商場的關璽胤怎可能會如此溫柔的對她?她與他之間不過就是上司與下屬的關係而已。

  雖曾戀慕他在商場上的獨到眼光及精明幹練的手腕,但,她卻也深知自己與他之間的不可能。

  他一向嚴禁辦公室戀情的,對她,他向來發乎情止於禮,從未有不良的言行出現。

  她慶幸自己有一個公私分明的好上司。

  而這既然是一場夢,那就無須再多加思慮了。

  「我知道了。」她輕點了頭。

  樓清雲眷戀的摩蹭著他的臉龐,再一次的拱身向他款擺纖腰。

  她的擺動讓關璽胤全身顫了一下。

  他再也抑不下因她而起的愛慾情焰。他啃咬蹂躪著她誘人的紅唇,唇舌直竄而進吸吮著她口中所有的甘甜醉意。

  感受到他突發的激烈動作,樓清雲微愣一下,隨即笨拙的想跟上他的節奏,探舌與他交纏於口中。

  受到她加進熱情的鼓動,關璽胤低吼一聲,猛地伸手抓握住自己胯間的昂首硬物抵住她私秘禁地入口,毫不遲疑的以勇猛之姿直衝而進。

  當他的硬挺傲物一經她絲絨般的兩道包裹,即無法克制的想抽動起來,然而,她那一聲悶氣讓他頓停了一切,望向她嫣紅的臉。

  女人他玩過不少,而其中也不乏處女的自動獻身,只是對於她們,他向來要的就只有自身的滿足與發洩,而不像此刻在乎著清雲因受到體內撕裂痛楚而突然的畏縮。

  「可以時,告訴我。」強忍自己的躁動情緒,關璽胤破例為一個女人延後自己快樂的時間。

  他輕舔著她的唇,探手捏弄著她的雙峰,為的就是要她再次為他在心中燃起一把炙熱的火焰。

  受到他緩而堅持的挑弄,樓清雲體內的痛楚逐漸消失。挨著他,她下意識的以修長的雙腿緊緊纏上他的腰身,緩而慢的移動自己。

  看著她醉眸微張,一邊輕喘不已,關璽胤突地往她體內一撞。

  「嗯——」這一次撞擊教樓清雲瞪大了眼。

  瞧著她瞪大的眼,關璽胤抿唇一笑旋即緩緩的加快腰間速度。

  她染紅的頰,逸出唇的陣陣嬌喘,讓關璽胤的情緒亢奮高昂,脫離一般快速節奏,轉為狂野激烈的抽動著沖人她體內的灼熱慾望。

  耳畔邊的嬌吟喘息,助長了他狂飆而起的情慾愛火。關璽胤一再的律動著自己的慾望。

  咬著唇悶著聲,他一次又一次的將自己的勇猛之物,直衝搗人她緊窒且滑嫩如絲絨的幽秘深谷。

  那一波波的愛慾狂潮,就似漫天風雨,不斷的朝他襲心而來。如此甘美愉悅的情慾

  愛動,是個從未體驗過的興奮與失控。

  他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喜歡這種在她體內失控抽動自己胯間堅硬傲物的情慾之感。

  她是真的要讓他為她而著迷了。

  樓清雲……窗外的鳥鳴,喚醒了沉睡的她。。

  伸手揉了眼睛,樓清雲即習慣性的想下床盟洗更衣準備上班。只是當她發現自己身無寸縷時,她臉色一變。

  尤其在她感覺到床的另一邊還有一個人時,血色迅速從她臉上褪去。

  樓清雲雙唇微顫地轉過頭,看向那個也已張開雙眼的男人。

  「關先生!?」她不敢相信此刻的一切都是事實。

  望進他陰沉的眼,樓清雲唇齒輕顫。因為,昨夜的一切已一點一滴的慢慢凝聚成事實,滲進她已然清晰的腦子。

  她一直以為昨夜只是個夢,只是因她孤單而想有人陪的一個無害的夢。哪知真正的事實卻是如此的令她難堪。

  她竟然把上司給拖上床!這……這事要是傳了出去……一想到這裡,樓清雲難堪的裹住被單下床衝進浴室。

  進人淋浴問,她轉開溫水想退去心中剛才因見到他而起的冷意。

  自擔任他的隨身秘書那天起,她就知道他那一雙黑色眼眸一直是沒有什麼溫度的冷然。只是今天,他眼神更冷、更銳利。

  等了許久仍不見她出來,關璽胤皺起眉,便往浴室走去。

  若非之前看見樓清雲受到驚嚇而慘白的臉孔,他定會誤以為她沒鎖上浴室門是想誘惑他。

  只是,在他簡便梳洗,且都已再穿戴上昨天的衣服而不見她出來之時,他突然擔心樓清雲是不是已經被整件事給嚇呆了。

  敲著那片阻隔他視覺享受的玻璃門,關璽胤出聲命令。

  「出來。」他的聲音低沉而略帶沙啞。

  聽到一聲簡短的命令,樓清這才記起外面還有一個男人存在。

  「是。」匆匆關掉溫水,她伸手抓過一旁的大浴巾胡亂圍上。

  見到她打開玻璃門走出淋浴間,關璽胤只瞥她一眼,就轉身走出浴室。

  赤著腳,濕著發。樓清雲安靜的跟在他的身後,就像往常上班時候一樣。

  只是,她沒料到關璽胤會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一不注意就直接撞上了他硬實的胸膛。

  摸著已紅了的鼻頭,樓清雲微擰了眉。

  一轉身就讓她給撞了個滿懷的關璽胤,看見她擰眉觸摸鼻頭,抬手就移開她的手。

  「沒怎樣吧?」他盯看著樓清雲挺直的鼻樑。

  「沒事,謝謝你的關心。」她的態度就和上班時一樣,不顯熱絡而只是有問有答。

  即使身圍浴巾,她依然給人一種優雅的感覺。

  「嗯。」關璽胤以眼示意要她找地方坐下。「關於昨夜的事……」他話還沒說完,就讓樓清雲更快的一句話給攔下。

  「我知道關先生向來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我也知道昨夜的一切是自己的錯,所以,今天我會去公司辦交接手續。」聽到關璽胤所提的話題,才剛坐下的她又站了起來。

  「『你……」對她將所有事情一肩攬下,關璽胤微瞇起了眼。

  「對不起。給關先生添麻煩了。」樓清雲對他恭謹的行了一個禮。

  「算了,你都這樣說了,我也不好為難你,你還是繼續到公司上班吧。」看見她訝異的眼神,關璽胤只是撇了一下嘴角。「你的工作能力不錯,目前,我還不能少你在身邊。」

  他以為醒來時應會見到她的哭鬧,沒想到,她竟除了之前的慌亂外,即一如平時的冷靜。

  看著她眼底特意蒙上的一層恭謹有禮,關璽胤突然感到些許的不是滋味。

  昨夜,他是她唯一的依靠,而今晨,他似乎就只是她的上司而已。

  她,是這樣看待她的第一個男人的嗎?

  她眼中的疏離,讓關璽胤陰沉的臉龐又復上了一層陰影。


第二章



  窗外斜射而進的陽光,映進一室的明亮。

  然而,在這明亮的辦公空間麗,只聽一陣書寫聲在一份又一份的公文簽呈上沙沙作響。

  專注於攤放在桌上公文的關璽胤,讓前額忽然斜落而下的短髮,給引開了注意力。

  放下手中自早上一進辦公室即不離手的鋼筆,關璽胤略為不耐的抬手撥弄過一頭短髮。

  似極有默契的,一聲淡淡輕柔的語音也在這時透過內線,將一股淡然情緒傳入略嫌幽寂的空間。

  「關先生,法國大使法蘭斯先生已經等您十分鐘了。」秘書樓清雲輕聲提醒著。

  揚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關璽胤放鬆心情的靠躺向椅背。

  很難想像他居然回違反往年的工作原則,而將樓清雲給哪入羽翼之下。

  自那夜之後,兩人雖然仍只是上司與下屬的關係,但他已曾在帶她參加應酬之後,主動送她回到住處。

  而如果再碰上她帶有些微的醉意情況,那,隔天他回在她的床上醒來。

  直到今天,屬於他的男人氣息,已慢慢進佔她原本瀰漫著女人馨香的臥房。

  雖然她曾對他將自己的衣物掛放進原只有她衣物的衣櫥有些許不悅,但在讓她選擇是再買一個衣櫥或共用時,她一樣是選擇共用。

  她似乎是刻意的不想與他有任何關係,只是,在她需要有人陪伴時,她一樣只能想他靠近。

  而他也漸漸習慣了只有她的日子。

  因為,自從有了她之後,他已不會再與其他女人來往。

  是她那無所求的神情,讓他放棄了其他的女人?還是她臉上那抹淡淡的笑容吸引住他的目光?或者是他那一身柔弱的氣質,讓他有了一種想擁她入懷的渴望?

  擁她入懷的渴望,已是越來越強了。只是在她臉上那一抹淡漠疏離,卻教他看得礙眼。

  若非見過她在床上的嬌羞模樣,或許他回認為她是一貫冷感的女人,所以才能在面對他與其他女人親熱擁吻時完全無動於衷。

  因為,在有第三人在場的地方,不管是男是女,她絕對就是那位已因他計劃而聲名遠播,擁有美麗於智慧並存,令人只能遠觀而不能褻玩的樓秘書——一個身價未定的美麗女人。

  只是,倘若不是那一次在御凡爾的週年慶中,她被那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人灌了酒,想來今天他們兩人也不會是這般的關係。

  憶起那天晚上她像個孩子似的一直窩在他身上緊緊摟著他,不讓他離開的惹人憐愛模樣,關璽胤不禁笑了起來。

  他知道她只有喝醉了的時候,才會有那樣的舉止出現。或許,他該常常找機會灌她酒。

  闔上眼,關璽胤在腦海裡刻畫出此刻正坐於門外秘書位置上樓清雲的優雅形影。

  他是知道法蘭西斯一直希望能借由兩人的友好關係擴展在台的勢力,而他也知道自己目前對他也是該有適當的態度。畢竟,他現在還有需要用到法蘭西斯的地方。

  只是現在他更需要她。

  「清雲,你先進來一下。」低沉的聲音令樓清雲微擰了眉,轉頭看向正坐於門半掩的會客室內的法蘭西斯先生。

  只遲疑了一秒,她隨即應聲。

  「是。」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速記本,樓清雲轉身推開右邊標有副總裁室的沉重木門且隨手闔上。

  雖然他只是掛名集團副總裁職銜,但,樓清雲十分清楚他才是關氏集團真正的主事者。

  在進入因充滿陽光而更顯明亮的副總裁室後,她見到正閉目養神的上司。

  樓清雲微楞了一下,即直步向他走近。

  「關先生。」她垂首靜立於桌前,等候他進一步的指示。

  因工作需要。雖然她是副總裁關璽胤的秘書,但也兼任他父親關軾風偶爾到公司時的臨時秘書,所以,為了區分兩人,她一向稱關軾風為關總裁,而稱直屬上司關璽胤為關先生。

  聽說,關軾風原為關氏公司董事長,但自從十年前其獨子關璽胤自國外留學回來後即已經不管事,而將公司一切重擔全丟給關璽胤處理,與妻子過著令人欣羨的兩人生活。

  也聽說,當初關軾風會把年僅十二歲的獨子一腳踹到國外去,是因為想完全霸住妻子的注意力,不讓妻子因為孩子而忽略他。

  所以,在過了幾年兩人世界的幸福生活之後,一見獨子關璽胤忽然提早帶著博士文憑闖回台灣,關軾風只得運用心機,再想一個可以名正言順,把兒子給踢出去的辦法。

  思考許久之後,他挑中了離高雄有段距離的台北,一聲令下,即要兒子在三年之內將關氏公司重心移往台灣的金融商業重地——大台北市,且要在地價最為高昂的地段上蓋起一棟關氏大樓,以顯關家門楣。

  那時剛由國外回來沒多久,都還來不及感受眾親朋好友的熱情款待,即接到父親命令得收拾行李北上的關璽胤,原以為父親的理由就是那堂而皇之,要讓世人知道他們關家世世代代不僅對祖產守護有成,猶更甚者,是要關家子弟皆能再闖出片更為寬廣天地的偉大心願。

  哪知在他北上奮鬥有成而將關氏公司發展成大集團之後,才從多位關家遠親近鄰口

  中得知,以要把關氏公司發揚光大命他北上的父親,心裡頭真正想的只是要他這唯一的兒子快快滾出高雄、滾出關家大宅、滾離他的妻子,能滾多遠就多遠,而不是那個聽起來好似對他寄予厚望的心願。

  所以,在知道父親對母親有如此強烈的獨佔欲,關璽胤只有在偶爾心血來潮時,才會搭機飛回高雄,登門入室去挑釁父親的權威,當著父親的面,收取一點為人子女理該享受的母愛。

  只是,雖然父子倆常為了共同的女人相互對立,但,無形之中,她還是可以感受到他們父子間的親密關係。

  因為一個集團的首位人人想坐,但關璽胤卻以正式搬出高雄關家大宅為條件,要關軾風坐上總裁位置,在集團有事時能隨傳隨到。

  而他之所以會讓出總裁位置,也只是為了要讓他覺得父親關軾風因有嬌妻在懷,日子過得太舒服、太囂張,四處宣揚自己有個能力一流的兒子可供奴役的傳聞,一路從高雄傳上台北再傳進他耳朵裡時,可以隨時召喚他的父親大人十萬火急的到公司來,看看他這個自小就沒人疼的關家獨子。

  否則,隔天關軾風就會發現兒子又回家了,而且還是那種帶著不純動機回家。因為,不用幾個小時的世界他就又會發現,他的兒子已經把他的妻子給拐上台北去了。

  想到這裡,樓清雲淺淺的笑了起來。因為這樣的戲碼,在每兩個月裡,她總會幸運的看見兩、三次。

  等了許久不見他的任何回應,樓清雲悄悄抬起頭,看向躺靠椅背闔上雙眼的他。

  她認為她已經累得睡著了。繞過寬長的辦公桌,她輕步向他移去。

  是該累了。如此龐大的一個集團全落在他的肩上,想不累恐怕也很難。若有所思的樓清雲將視線調往再牆的另一邊的總裁室。

  這時,她突然有些生氣關總裁對集團的不聞不問。

  她低頭俯看這個讓她一再失去自己,而侵入她心房的男人。

  她不愛人,所以她可以平穩自己心情,冷靜觀看四周環境。她也不愛他,所以她可以冷眼看他與其他女人在她面前調笑。

  她一點也不愛他,所以,她不會心碎,不會難過,也不會再被人說可憐,更不用再承受將有可能失去的痛苦。只是——為什麼在看見他用那雙曾摟著她的手,擁住另一個女人的腰時,她的心會微微的抽痛起來?

  而為什麼在看見他親吻其他女人時,她會有種想嘔吐的感覺?

  身為秘書的她,向來就知道他對女人的無情,即使在有了親密的肌膚之親後,她也依然覺得他無情。

  因為,她懷疑在他的世界裡會有「情」這個字出現。

  在以往她就常會接到一些女人隔著話筒,低聲哀求著她代為轉接的電話,或是見到哭紅了兩眼等在一樓大廳,不顧顏面地當眾與他糾纏,只求他不要拋棄自己。

  當時,她就只是覺得他無情而已,而如今她竟突然覺得身為女人是如此的令人悲憐,竟傻得在獻上了身之後,連唯一的心也一併奉上,任人無情踐踏。

  她不愛他,所以她不會笨得把自己的心送給他糟蹋的。忽略過心中突起的痛意,樓清雲說服自己,她只是掛心於她的「上司」關璽胤而已。

  只是,對這樣的一個男人產生牽掛之心,是不是也一樣顯得可憐?樓清雲突然笑出了一聲淒然。

  沒想到,在特意保護了自己多年之後,她一樣落得「可憐」二字。

  抬手輕撫上他的俊美五官,她斂下眼中突生的異樣情緒。

  他從不把任何人看進眼裡的,除非是有利用價值,就如她這陣子所聽到的傳言一樣。

  他們說:關璽胤這次把樓秘書的身價抬得很高不知道是打算要讓給誰?

  她無法否認在她第一次聽到這類傳言時,心情是如何的震駭而驚懼。

  因為,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如何能作主把她讓給別人?

  就算他已經對她膩了、厭了、煩了,只要他一句話。她都可以馬上轉身走。但是,他竟然在與她上床的同時,心裡卻還想著要為她標上合理的價碼,好將她讓給別人?這樣對她會不會殘忍了一點?

  或許冷酷殘忍都是他的本性。而既然如此,她,又有何話可說……聞到來自於她身上的馨香。關璽胤知道她已經走到他的身旁。

  感受她柔軟指腹在他臉龐上的游移觸感,關璽胤放鬆心情的讓自己沉入她少有的溫柔之中。

  張開眼,他直視她來不及復上冷漠的眼瞳。

  那一雙清清如水的明眸;漾著一絲令人憐惜的淒楚。

  見到她不同於平常淡然的眼神,關璽胤愣了一下。只是,當他想再次確認時,見到的已是防範得宜的疏離眼神。

  只是,即使如此,他依然想要她。

  「我想吻你。」話說完的同時,關璽胤已經伸手貼住她的後腦施力壓下。

  對著她的紅唇,他探舌吻進她甘甜的口中。

  輕閉上眼,樓清雲任由他對自己強烈索取。他總是這樣,想就是要,從不管場合是不是適合。

  沉浸於他熱切激狂的需索,樓清雲的呼吸漸感急促。

  只是,當她感覺到關璽胤伸手想探進她的裙內時,她及時找回理智,拉開兩人的距離。

  深吸口氣,樓清雲極力地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

  「關先生,法蘭西斯先生已經等你很久了。」

  關璽胤對她揚起一絲蠱惑魅笑。

  他知道法蘭西斯已經等他很久了,但是現在,他只想要她為他澆熄全身難耐得慾火。

  「讓他去等。」他兩眼充滿了懾人的情慾之火。「現在,我只想要你。」

  見到他眼底強烈的慾念,樓清雲心一驚。

  方纔的吻,已是超出了兩人上班時所應該有的態度了,而此刻,他竟然又提出想在這裡要她的需求。

  她……她已經不知道自己之於他,是什麼樣的一個身份了。

  是他的秘書?還是一個專供他解悶發洩的女人?張著大眼,樓清雲堅持不讓懸於眼眶的淚水滑下。

  她想退出他伸手可及的範圍。但是,他眼中急欲獲得舒解的渴望,卻教她動也不動。

  知道他除了公事上需要她,也渴望她的身子,那感覺是幸福的;但,卻也顯得淒治而哀傷……略過她眼底的哀戚,關璽胤一手拉下自己長褲上的拉練,一手攬過她的腰。拂上她的裙角讓她坐上自己早已呼之欲出的脹痛硬物上。

  他一手探入她的衣內,逗弄著她的雙峰,一邊急促褪下她裙內的絲薄,伸指揉捏著她兩腿之間的私處,直至它為他泛出滑潤濕意。

  手指的溫熱,讓他頓時情緒高昂,興奮地將自己傲挺的慾望直頂撞進她的緊窒深谷之間。

  雙手握住樓清雲纖細的腰身,關璽胤不斷的要她配合上自己勇猛而狂野的衝刺與擺動。

  一再襲來的愉悅快感,是他在沒有她陪伴的失眠夜晚所急切渴求的。

  縱然她此刻理智十分清醒,縱然她現在是被他所迫,但是,他一點也不在意。因為——她總是這樣,總是這樣讓他一次又一次的沉淪在她為他所編織而成的愛慾情界。

  這一切,皆因她而起。

  ☆☆☆

  從辦公室所附設的盟洗室走出來,樓清雲斂下眼中的異色光彩,直走到他的面前開口詢問道。

  「關於法蘭西斯先生——」

  「消耗了一些體力,我想我走不到會客室去了。」關璽胤似捉弄的看著她的眼。

  他就是想再看見她為他而臉紅的模樣。她那嬌羞臉龐讓他有種心滿意足的感受。

  聽到他的話,原已淡去的暈紅又再次染上了她的粉額。瞧見他眼底的一絲輕佻笑意,她才知道關璽胤是故意要捉弄她的。

  「是。」順著他的話意,樓清雲換上一臉虛偽的笑容,狀似恭敬的接著說道。「我立刻請法蘭奪斯先生到這裡與你會談。」

  話一說完,樓清雲即揚起頭轉過身,踩著悠然的步伐退出明亮的空間。她決定不讓自己成他捉弄的對象。

  闔上木門前,樓清雲再瞧了他一眼。看著他顯得意外的神情,樓清雲揚起了少有的輕鬆笑意。

  她的回答,慢了半拍才傳進他的腦海。

  「呃?」頓時,關璽胤瞪大了眼。

  她居然反擊了?

  那個在上班時候向來對他唯命是從的樓秘書,居然在今天破天荒的反將他一軍?望著已然闔上的木門,關璽胤笑著搖了頭。

  還真是難得。

  ☆☆☆

  她知道他總有辦法在不到幾分鐘的時間內,就將那些因等了他許多時間,臉上有著不悅神情的來訪貴賓安撫得宜。

  不過,這是專指那些對他在事業上有所幫助的人,至於對他毫無利用價值的人,他是連一個字都懶得多說。

  在他身邊工作一年多的時間裡,對於他常一個視如上賓,一個視如敝履的反差態度、她也早已習以為常。

  她知道他從不浪費時間在不相關的人身上,但,留條後路給自己不是很好嗎?為何非得這樣實際而傷人?

  只是,在知道自己可以硬擠進他與工作之間時,她不知道是否該感到些許的得意與滿足。

  如果,他是愛她的,那就更教她……突然,樓清雲猛地搖掉腦中尚未成形的想法,而任一抹不知名的情緒遮去了她原有的好心情。

  因為,既不愛人,又怎能要求人愛呢?樓清雲悵然的抿了唇。

  深吸口氣,戴起職業的笑意,她直步走向會客室。

  「法蘭西斯先生,很抱歉讓你久等了。」一推開會客室大門,樓清雲即以流利的法語對正坐於沙發上的男子說道。「關先生已經在辦公室裡等你了,現在請你跟我來。」

  領著他,樓清雲走回副總裁室。她抬手輕敲兩下。

  「關先生,法蘭西斯先生已經來了。」推開門,樓清雲對著以背向門,好似正觀賞牆上壁畫的關璽胤恭敬說道。

  聽到門再度被推開的聲音,關璽胤隨即為自己戴上一臉的溫和笑意。

  「送兩杯咖啡進來。」他看她一眼。

  「是。」樓清雲頷首退出。

  「關先生好久不見了。」一見到立於室中央的關璽胤,法蘭西斯立即趨身向前。

  「今天怎有空來找我?」帶著一臉的熱絡,關璽胤伸手與他交握。「來未來,這邊坐。」他指著一旁的長沙發。

  「太久沒來看你,今天又正好從你公司前面經過,就想上來拜訪一下,該不會打擾到你的工作吧?」法蘭西斯呵呵的笑著。

  「不會。不會。」他笑著搖頭。「倒是我比較抱歉,還讓你等了這麼久的時間。」

  坐在長沙發上的法蘭西斯一聽身為關璽胤對自己有如此謙虛的言行,法蘭西斯早已拋卻了之前久候的不耐,而得意了起來。

  「哎呀!這沒關係啦,誰教你事業做得這麼大?反正我駐台的目的也是在促進兩國的友好,如果時間是用在你的身上,也算是對你我雙方的邦交有所貢獻。」

  這時,樓清雲端來兩杯咖啡。

  「這沒你的事了。」他對她點下頭。

  「是。」放下手中的咖啡,樓清雲立即轉身離開並帶上門。

  端起散發著濃濃香味的咖啡,關璽胤走到窗邊倚著牆輕嘗一口。

  他以舌尖品嚐尚留於口中的咖啡香味,不自覺的點了下頭。他似乎已喝慣了她所沖泡的咖啡。

  看著擁有俊美臉龐且握有關氏企業權勢的關璽胤,法蘭西斯知道,像他這樣的男人絕對是眾多女人的夢想。

  他真沒想到在這塊地狹人稠的土地上,竟然有名列世界前一百名的關氏企業集團總部在此駐紮;看來關璽胤不僅是一位溫和有禮,具有謙虛美德的年輕人,也是一個不忘本的青年楷模。法蘭西斯帶著滿意的眼光對他直點著頭。

  見到他臉上的笑容,一抹深沉以疾速之姿掠過了關璽胤略為上揚的眼角。

  眼看著。魚一就要進網了。

  關璽胤微揚起唇角,似對法蘭西斯笑得友善。

  「對了,關先生——」他想到一年後,將在法國盛大舉辦的世界小姐選美大賽,目前正在積極找尋大財團的支援。「不知道你對一年後,在法國舉辦的世界小姐選美大賽有沒有興趣?」

  法蘭西斯仔細的審視著關璽胤臉上的表情。

  雖然關氏企業目前已進階全世界大集團之一,但,礙於並無適當時機,關氏商品始終無法順利打進法國市場。

  而如果今天,他能為關璽胤推開一扇跨足法國的大門,讓關氏企業正式進軍法國市場,那,關璽胤說不定會對他更加禮遇。法蘭西斯一邊瞧著眼前有著深沉眸光的關璽胤,一邊在心裡打著如意算盤。

  「世界小姐選美大賽?」關璽胤一頷首,轉過身面向窗外陽光。

  收網!看向遠際天邊,他露出冷冷的笑。

  想想,為了能將關氏商品打進法國這塊廣大市場,在所有的關節上他花了不少錢,而就算錢再賺就有,但他也投下了不少的寶貴時間。所以,如今能有這機會正式進軍法國,教他如何能捨棄而不取呢?

  不取?那豈太對不起自己了。

  看著映射於淺色玻璃上的黑沉眸光,關璽胤含笑的斂下眼中不該顯露於外的陰暗。

  為了這一刻,他已經在法蘭西斯身邊撒網數月。

  如今法蘭西斯主動正式提出,也算是他委屈自己對他虛與委蛇的表演付出已經開花結果。

  面晌午後刺眼的陽光,關璽胤揚起頭,笑出了心中此刻所有的得意。


第三章



  在商界一場盛大的婚宴中,關璽胤依然背著樓清雲一塊出席。

  被眾人圈圍於中的關璽胤,面無表情的直盯著不遠處受到多位紳士名流歡迎的樓清雲。

  「關先生,你事業都做這麼大。也該要結婚了吧?有沒有意中人?要不要我替你介紹介紹?張作依硬擠到他身邊,笑得一臉的熱絡。「還是那樓小姐已經是你……」

  廣應公司張總經理的聲音讓關璽胤含笑的轉頭看向他的眼。他知道清雲早已引起他身邊眾多同業人士的覬覦。

  因為,近來已有不少人私下向他詢問過她的身價。就連向來對女人有著極高要求的黑夜豪門俱樂部的人,也主動的開口詢問。

  黑夜豪門是一個傳聞在商場上聚集數位坐擁財富、權勢如天,彼此關係卻顯撲朔迷離的男人俱樂部。而關璽胤就是其中一員。

  黑夜豪門並非是當事人所刻意造勢而成,只是因他們時而相似、時而對峙的獨特作風,讓外人在些許的繪影傳聞之下,自動的將他們歸為同一類。因為,物以類聚的關係。

  轉頭再看向立於不遠處,身著白色裸肩禮服,舉止優雅,臉上始終帶有一絲淺淺笑意與人應酬對談的樓清雲,再轉向今晚的新人,關璽胤突然感到心口有點悶意。

  「我的婚姻大事就不勞你費心了。」關璽胤維持著最後的一絲耐性。沒有察覺到他語氣的不耐,張作依忽然湊近他的耳邊,指著剛轉身看向門外的樓清雲。「其實,是有人托我問你,她是不是你的人?如果不是的話,他就要動手了。」他小聲的問著。

  「是哪個人想背著我對她動手的?」一聽之下,關璽胤瞇起了眼。

  原還嘻笑著一張臉的張作依,見到他不同以往的眼神,微愣一下,即乾笑說道:「嘿!嘿!關先生你別緊張呀,那人也只是托我問一下而已。」他猛擦著臉上剛冒出的冷汗。「你放心,如果真有人想打她的主意,也一定會先知會你的。」

  因為,在這商場上任誰也不想與關璽胤正面狠碰,尤其他還是黑夜豪門的一員。

  之前他就聽到一個有關於黑夜豪門最近傳揚於商界的秘聞,雖然不知事實的真假,但是,只要一想起來也夠警告自己,千萬別惹上那些危險的男人。

  那個秘聞是有關他們廣應水泥公司董事長方共品的愛子方於緋,為何會於回家的路上遭歹徒挾持,且被人砍下一條手臂的事。

  據說,那是因為浪名在外的方於緋因一次借酒裝瘋,公然在大街上調戲一個美麗的女人,而於當夜被人施以報復的下場,因為他被砍下的就是曾經強迫圈圍住該名女子的手臂。

  倘若那名女子是尋常人家的話,那人們可能會以為只是巧合而已,只是很不巧的,那個女人是齊氏企業集團總裁齊昊綸先看上的女人。而齊昊綸也是被外人一同歸入黑夜豪門俱樂部的男人。

  傳說這些男人有個共同特點,那就是「狠」。不管是對任何人、事、物,他們往往可以眼神一使,就教得罪他們的人在一夜之間失去所有。

  所以,在商場上的人都知道,誰都能惹,就是不能去惹到黑夜豪門的男人,否則下場將不是一個慘字就能形容的了。

  「是嗎?」看著像被他給嚇到的張作俄,關璽胤無意義的撇揚唇角。

  一見關璽胤沒有發怒的跡象、張作俄隨便找了個理由,就快步的跑離這個一直令他有種壓迫感的男人。

  看著張作依急忙跑走的背影,關璽胤冷哼出聲。

  這時——「胤——」一個火紅身影隨著一聲嬌呼投入了他的懷抱。「沒想到人家竟然可以在表姐的婚禮上看到你,人家好高興喔。」

  在聞慣了清雲那一身的清談香氣後,再聞到來自別的女人身上濃烈的刺鼻香水,關璽胤感到十分的不舒服。

  微皺著眉,他雙手扶住該名女子的肩膀往後一推。「哎喲,胤,你弄得人家好痛喔。」方茱俳一雙媚眼朝他直拋而去,身體也自動的想再次往他靠近。「我是茱徘,你忘了嗎?」

  豬排?她話一出口,身邊即爆出一陣笑聲。

  面對眾人的笑聲,方茱徘一時難堪的變了臉色。

  「嗯?』他遲疑了一下,即正眼看向身穿火紅低胸禮服的女人。見到似曾相識的艷麗臉孔,關璽胤微笑了一下,即任由她的靠近。「原來是茱徘。」

  他記得茱徘是一個很放得開的女人,也是一個令人再三眷戀的床伴,而他之前也曾找她代替清雲與他一塊參加應酬。

  方茱徘曾是他之前的床伴,也是知名營建商廣應水泥公司方共品的掌上明珠,只是,自從與清雲在一起之後,他幾乎就忘了還有這個女人的存在。

  看來,那個樓清雲還真是抓住了他的注意力。關璽胤再次不經意地往樓清雲看去。

  看著她纖細的背影,他不難想像出此刻她正低頭含笑,禮貌而不令人覺得無趣的回應著身邊的人所提的話題。

  不管是什麼樣的話題,清雲總是有辦法讓人覺得與她聊天是一件很愉快的事,也就是因為這樣,她為自己招來了更多愛慕的眼光。

  這時,關璽胤見到她突然旋過了身。這瞬間,他精明而銳利的很光,猛地閃出一道耀眼光芒。

  圈圍在她窈窕身段上的粉藍長裙下擺,隨著她的旋身蕩出了一陣陣的輕逸飄飄。

  她那一身粉藍就好似置身於海邊,見著藍藍海水沖上岩石,澎湃地撞擊起一陣介於白色與藍色之間的粉色浪花般的令人驚艷。

  泛著柔和光圈的粉藍斜肩禮服,將她襯得更為脫俗、清麗。

  而懸掛於大廳之頂的名貴七彩水晶吊燈,亦將她在空中旋劃而過的髮絲,映得柔亮而引人注目。

  那一身霎然旋過的美麗,震懾了關璽胤向來已看慣美麗女人的眼睛。「他一直都知道她美,美得清新、美得真實;然而,他卻似乎只見到了她表面上的美麗外貌,與令人佩服的工作效率,而忽略了她原有的優雅氣質與惑人舉止的魅力展現。

  關璽胤朝她點了頭微揚唇角,一邊等著她回以淡然的笑意。

  只是,下一秒鐘,他發現她似無視於他的存在,而一副專心的聽著身邊旁人對她的耳語。

  這樣的感覺,讓他心中感到不悅,但,在疾速掩下眼中的異樣時,他唇邊依然掛著一絲笑意。

  看見關璽胤的笑容,方茱徘以為他是因為見到自己而開心。她連忙換上一臉嬌媚笑容。

  她興奮的自以為關璽胤和她一樣都對彼此有著深刻的記憶。

  之前她還真擔心他已經忘了自己,因為,他已經有近三個月的時間沒有來找她。如今看來,是她想太多了。方茱徘得意的笑著。

  畢竟,常圍繞在關璽胤身邊的女人不算少數,而如果能讓他記億深刻,那她想不得意都不行了。

  「對呀,就是人家。」帶著媚笑,她伸指神態曖昧的在他結實的胸膛上畫起圈圈。

  「胤,你好久沒找人家陪你一塊參加這種宴會了。」關璽胤伸手抓住她在他身上放浪挑逗的手指。「我有秘書陪。」他的眼光閃了一下。「茱徘,別這樣。」她一臉不依的嘟著紅唇抗議。「胤,你又弄疼人家了、」方茱徘順勢偎進他懷裡。「你是越來越暴力了,胤。」聽到她嗲聲嗲氣的撒嬌,旁人莫不張大眼,看著眼前正在上演的輔導級戲碼。

  「是嗎?我以為你喜歡我這樣?」靠近她的耳邊,關璽胤邪氣的稅一句。

  「哎喲,胤——你好討厭喔。」方茱徘掩嘴嬌笑的再朝他拋出媚眼。

  「真的討厭嗎?」勾揚起唇邊邪意,關璽胤傾身向前,直挺的鼻樑幾乎就要與她相觸。

  「不來了,不來了,你就是喜歡這樣逗人家。」跺了下腳,方茱徘故作生氣的轉過身。「你好討厭。」

  瞥看方茱徘惺惺作態轉過身的姿態。關璽胤頓覺好笑,但他仍放意的繼續與她打情罵俏。

  因為他想知道,當樓清雲再見到他擁摟著其他女人時會有什麼反應。

  是和以前一樣無動於衷直視他的眼,還是像剛才那樣當沒見到的調轉過頭?掩下心中的計劃,關璽胤讓一道陰沉飛掠過他黑亮的眼。」

  「真的討厭?那我走了。」他話剛落下,原繞在他身邊的人就自動的讓出一條路。

  為了即將揭曉的答案,他的心情顯得十分急躁,而直想靠近她。

  一聽他就要離開,方茱徘驚慌的轉回身,急忙挽住他的手臂。

  「胤,別這樣嘛。」帶著想安撫他的嬌笑,方茱徘自動將他的手往她的腰間一帶。

  「你剛不是說討厭我嗎?」他作勢想伸回手。

  「胤——」方茱徘嬌嗔地長喚一聲。

  略長的嬌喚聲,讓旁人聽得骨頭快酥掉了,只是,關璽胤依然直步行走而毫無感覺、而她就只能加快腳步跟著他。

  「胤,人家是和你鬧著玩的,你不要生氣,好不好?」她仰起一臉知錯的艷麗臉龐看向他。方茱徘一邊忙著擺出自己臉龐最為美麗的一個側仰角度,一邊硬擠出些許淚意想讓眼睛泛出水光。她希望能借此轉化掉關璽胤臉上因她剛才舉動而現出的不悅。

  雖然自己目前只是他的女伴,但是,在關氏集團和她家的廣應公司,甚至是像這一類的應酬場合裡,時常都可聽到一些有關她將嫁入關家的傳言。

  只是,那些傳言都是她所刻意散播出去的。

  因為,她認為只要傳出這種似真似假的消息,時間久了人們就會慢慢的把它當成是事實,面對那些對關璽胤懷抱有希望的女人,也會因為這樣而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所以,現在她只要想辦法繼續跟在他的身邊,那關少夫人的位置就非她莫屬了。想到這,方茱徘又偷笑了起來。注意到方茱徘的花癡樣,關璽胤撇了唇角。只覺得兩個女人比起來,樓清雲的舉手投足之間更是顯得優雅出眾而亮眼。抬頭看到目標已在五步之內,關璽胤手掌倏地貼住方茱徘的腰際。

  「我也是。」他施力一握,低頭朝茱徘一笑。

  「真的嗎?」方茱徘一臉喜出望外。嘟著上面塗著艷紅唇膏的雙唇,她輕舉起粉拳,一點也不在意旁人眼光,作態地輕捶他的胸膛。「胤,你好討厭喔。」

  「剛才無聊了一下,所以才想逗逗你、嚇到你,別生氣了,嗯?」他眼挑邪氣,捉住她的手,置於唇邊一吻。

  「虧人家這麼想你,你還這樣嚇人家、逗人家,你最討厭了。」方茱徘佯裝出一臉的嬌羞。

  「偶爾調劑一下,有益身心。」他目光瞟向不遠處的她。

  「胤,你有沒有想人家?」她緊貼著他的胸膛,伸指放浪的在他的胸前畫起圈圈。

  「想,怎會沒想呢?」他伸手撫上方茱徘的臉龐。

  「胤。那我們……」她目光淫蕩的將自己往他身上緊貼而去。

  「好,要玩我們找個地方去玩。」關璽胤再確定樓清雲已注意到他時,即親匿的吻上方茱徘仰起的臉頰,目光卻邪魅的為瞥向她。

  看見他又懷抱著別的女人來到她的面前,樓清雲斂下眼中的異樣,轉過頭去。她知道此刻他手中的美麗女人就是廣應水泥公司的董事長的千金方茱徘。

  打從她一進關氏集團,就不斷的在公司裡,或是些許的應酬場會上聽到一些傳聞方茱徘有機會嫁進關家的事。

  甚至也有人跟她開口求證,只不過,她一向都以兩人交往情形,純屬副總裁私人的感情事件,而非公事不便多談而拒絕回答。

  以前,她對他與方茱徘間的感情向來毫無感覺,只是今天一見他們兩人再次站在一起,她竟覺得自己的情緒起伏過大。她的心又抽痛了起來。胸口也不舒服的想吐。

  她真的不舒服。但,她依然帶著笑容,盡力做好陪伴他出席參加婚宴的女伴職責,與同為參加婚宴的一些商場人士應酬閒聊打好關係。

  「樓秘書,關先生來了。」一見到關璽胤行走直來,有人好心的提醒她。

  「啊?真的嗎?」抿了唇,她裝出驚訝的樣子轉看著四周.而在與他相互對視之時,略過他放在別人身上的手,恭敬的喚道。「關先生,方小姐。」

  一見到關璽胤臉上帶著挑釁的笑意,樓清雲頓時覺得好笑。她知道,他又想看她的反應了。

  挑釁?她真的不知該作何反應。難不成他真的希望她會因此吃醋,為他與其他女人正面對上?

  唉……樓清雲突地歎了口氣。她也只是他的一個床伴而已、哪來的資格?

  歎息聲剛落下,她就驚覺到眾人將目光全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為自己突然的歎息,樓清雲只一愣隨即抬手撥弄過一頭長髮,既而輕綻出一抹笑意,想引開他人對她失常的注意,而以為那一聲歎息只是他們一時的錯覺而已。

  沒想到,她竟連歎息的空間也沒有。微微地,她又揚起了笑。

  他是上司,難不成他可以允許身為秘書的她有權利可以干涉他在外的一切言行?他是上司,就只是上司而已。樓清雲一再的在心中提醒自己。

  雖然,她是笑得苦澀,但在旁人看來卻依然魅力,然而,關璽胤注意到了她表情上些微得情緒變化。

  看進他的眼裡,她的笑成了一種惹人憐惜的情緒。她那一笑,好似道盡了她心中無法言喻的欣慰。

  是他多心了嗎?關璽胤擰著眉。

  「關先生,你要離開了嗎?」走向前,樓清雲禮貌的頷首問道。

  「怎麼,你已經想回去了?」不等她的回應,關璽胤即直接對圍在周邊的人說道。

  「我的秘書好像有點累了,我先送她回家去。」

  他毫不留戀的撤回原放在方茱徘腰上的手,轉而想擁住她,不意卻讓她給閃過而只碰上她的手。

  見他想以剛扶在方茱徘腰身的手再擁住她,樓清雲不動聲色的向旁邊移一小步,只是她的手卻依然讓他給握住。她微擰眉,想甩開他包復她的手的溫熱手掌。

  關璽胤很明顯的感覺到她想掙脫地的牽引。只是,他毫不放鬆反而更加的緊緊握住。

  「關先生真是一個好上司。」有人帶著調侃笑意出聲說道。

  「哪兒的話,還是要有像清雲這樣美麗動人、溫柔體貼,又貼心懂事、能力又強的秘書,我這老闆才有可能沾上好上司這三個字,否則換了他人,我也可能只會落得虐待員工的下場。」短短幾句話,就已經將樓清雲在他心中的地位給明白的標示出來。

  他們從沒聽過關璽胤會在這樣的公開場合明確表揚秘書的才幹,就連前幾任的隨身秘書從他口中所得到的最佳評語也不過是美麗大方,哪像樓清雲今天這樣被當面褒獎。

  「關先生?」聽到他暢順的誇耀言辭,樓清雲不怎麼習慣的看他一眼。

  「走吧,我送你回去。」握著她嫩細小手,關璽胤帶著她穩步往宴會廳口走去。

  不看她顯得萬分驚訝的臉龐,關璽胤就是拉著她想離開這裡。剛才,她那一笑,將他的心也笑痛了。

  痛得不想再與她表面對峙,也不想再故意逗弄她原該平靜的情緒。

  他像是已經習慣在她臉上看見那一抹似無人能干擾她平靜心海的談然冷漠,而一旦發覺自己於無意中見到她異於平日,似易受傷害的脆弱模樣,關璽胤就覺得自己的行為太過了點。

  雖然他沒做什麼,但,他就是覺得自己傷了她。

  即使她事後依然一臉無恙,表情依然淡然,情緒沒什麼高低起伏、但,他還是覺得自己錯了。

  錯得莫名其妙。

  「胤,你怎麼說走就走?」方茱徘一見自已被他拋下,急得再次追上他的腳步。

  她硬擠開樓清雲被關璽胤緊握住的手。而挽上他的手臂。方茱徘回過頭瞪視那個只憑一句話,就把她的璽胤給帶走的樓清雲。

  早知道樓清雲不容小瞧,但卻也不知她可以憑一句話,就讓璽胤願意帶她離開。

  「人家好久都沒看到你了,你就留下來陪人家嘛。」方茱徘輕搖著他的手,撒嬌的對他說著。

  「我剛已經說過,樓秘書覺得累了,所以,我得送她回去。」他板開方茉徘的手,想再伸手拉回被硬擠開的樓清雲。

  「胤——你帶她出來不就是要她幫你安撫那男人嗎?那你管她累不累?人家就是要你陪嘛。」絲毫沒感覺到關璽胤言語上的警告,方茱徘一派花癡的想巴著他不放。

  就在方茱徘剛要再次挽上他的手時,就被關璽胤甩揮而來的手給嚇得踉蹌後退。

  「走開!」冷看她一眼,關璽胤隨即抓握起樓清雲的手,快步來到電梯前等候下樓。看見他毫不留情的甩開自己,卻又牽起樓清雲的手,方茱徘氣得差點就要撲上去賞她幾巴掌,只是礙於公共場合,她卻什麼也不能做,只能將恨意轉填至已紅了的雙眼,直射向已在眼前關上的電梯。

  一出飯店大門,他直走向停於豪景飯店專留給他的特別停車位。打開銀色賓士跑車的車門,關璽胤以眼示意要她自動坐進前座。

  「關先生,我可以自己回去。」看一眼還一直跟在身後的方茱徘,樓清雲一手扶住車門,一手抓住車頂,仰起頭對他說道。

  對她的明白拒絕,關璽胤皺起雙眉。

  「這是在做什麼?」俯視她仰起的美麗容顏,他冷聲問道。

  「關先生,我只是想或許你現在會想和方小姐在一起聚聚,所以——」她話還沒說完,就讓他給制住。

  「我知道我現在想跟誰在一起聚聚。」緊繃的身子傳達出他胸口強忍的怒意。

  他就是不懂,為什麼她總想將他一手推開,而不像其他女人一樣緊黏著他不放。

  他十分明白「關璽胤」這三字對女人所產生的魅力,但為什麼,他總覺得自己在樓清雲面前是一點魅力及影響力也沒有。

  若非感受到她這一陣子的心緒起伏。他會真以為她對自己是完全免疫。對這個曾有過的想法,關璽胤感到十分的不舒服。

  向來就只有他不要的女人,而沒有不要他的女人。而他也不相信她真能逃出他的掌心。對她,他——一定會想出辦法的。一抹深沉倏地飛掠過他黑沉的眼。


第四章



  一場名為「再創台灣經濟奇跡」的高科技研討會。在台北名門飯店會議廳舉行,與會者全是各大企業集團的高層主管。

  中場休息時間,眾人皆圍繞在目前身價不凡的關璽胤身邊。他們不是讓他尊貴的氣勢所吸引,就是想與他扯上一點關係。

  「我說關先生,今年你也三十有二了,什麼時候要請我們大家喝喜酒?你讓知道……」張多端是廣應公司總經理張作俄的堂弟,今年剛過五十大壽,擁有多元集團。

  上次就是他要張作俄去向關璽胤詢問有關樓秘書的事。

  關璽胤挑眉冷瞥朝他靠近的張多端一眼,一邊在心裡冷哼出聲。

  他的婚事,何需他們這些「作惡多端」的外人來擔心?

  頓時,張多端讓關璽胤直射而來的銳利視線岔了口氣,而緊急煞住未完的話。看著那仿若冰科的冷酷五官,張多端打從心底寒了起來。

  為保有自身的氣勢,張多端只得故作鎮定的回視他。

  只是,一見眉眼之間器宇非凡,有著卓爾之勢的年輕晚輩,張多端就深深感到不平。

  為什麼,他的兒子看起來就是差關璽胤一大截?

  同樣是出身富豪之門;可關璽胤就是有天生的王者氣勢.而他家兒子看起來就沒那股氣勢,讓他直到現在還不敢把集團重擔交棒出去。這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時候到了,紅帖准有你張老一份的,到時你可別忘了送份大利。」關璽胤唇一揚看似微笑的回道。

  「這是一定的,這是一定的,哈哈哈…」張多端拍著胸膛,大笑地誇下海口說道。

  「只要你關璽胤再今年中秋節之前結婚,別墅一棟我張多端一定雙手奉上。哈哈哈…」

  看準關璽胤不是那種會為一朵花而放棄整座花園的男人,張多端得意地拍胸保證。

  見張多端似算準他不可能在短期之內結婚而大開支票,關璽胤瞥了一眼因這話題而不斷加入談話的一些名流士紳。

  暫時壓下心中被挑起的怒火,他帶笑說道。

  「張老,建材低劣的別墅我可是住不慣的。就不知你是打算送我哪一棟?是東區呢?

  還是郊區?」他眼中的認真神情。讓張多端心裡暗叫不妙。「老實說,我最近剛想把我位在仰德大道上別墅旁的那塊一千坪上地買下來,蓋一棟巴洛克式的別墅,不然,這樣好了,明天我就找地主講價,那你呢,等我送上喜帖時,就依我提供的設計圖,幫我蓋好了。」

  關璽胤看似笑得眉梢高揚。只是,不知為什麼他笑得越開心,就越讓張多端感到汗毛直豎。

  瞧見張多端突然變了的臉色,關璽胤冷笑在心底。只要他想結婚,還怕會找不到對象嗎?

  「如果你真的在中秋節之前結婚,就算張老的別墅是假的,那你至少也還保有我齊氏關係企業度假村的永久免費食宿招待,外加高級賀禮一份,怎麼樣?」一個熟悉的聲耷突然加人了這場賀禮的預支場面。

  遠遠的,齊昊綸就聽見張多端對關璽胤所開出的空白支票。

  而再見關璽胤一副欲要張多端下不了合的模樣,那他也就不客氣的順著話題往上攀,冷對著在商場上向來沒什麼信用的老人。

  見到前不久才傳說砍掉方於徘一隻手臂的齊昊綸出現,眾人莫不向後退了一步。

  「昊綸?你也來了?」聽到許久不見的聲關璽胤一臉驚訝的轉過身。

  一見許久未見的好友,關璽胤心情頓時愉快不少。

  「走走走!我們到一邊聊去。」他示意齊昊綸同他到一邊去。

  「張老的賀禮都還沒決定,你怎能這樣就走?」他瞄了眼顯得有些尷尬的張多端。

  「這樣做未免太不給他面子了吧?」

  「怎會還沒決定?張老剛已經當著大家的面拍胸脯允諾,反正到時我只要把設計圖給他,等著住豪華大別墅就行了。」他回過頭看了張多端一眼。「你說是不是呀,張老?」關璽胤帶著一絲惡意笑道。

  「好吧,好吧,既然你都這麼隨便了。」臨走前,齊昊綸回頭一見到對方的慘樣,禁不住地狂笑出口。「哈哈哈…」

  離開熱鬧吵雜的會議廳,兩人來到外面的長廊。

  「三天前我得到一個消息。」看他一眼、齊昊綸開口提道。

  「喔?和我有關?」他揚起眉。

  「嗯。」齊昊綸緩緩道出之前意外得知的消息。「是有關格林頓集團總裁想對樓清雲挖角的事。」

  「他想挖我的秘書?」一句話讓關璽胤臉色驟然冷下。

  「沒錯,我聽說他……「會意外得知這個消息,是因為整個事件的唯一被害人,在三天前參加了他的秘書面試安排,而於無意中說出了被前公司資遣的不滿。

  當事人說格林頓集團總裁曾透過當時身為特別助理的他,想親自約見樓清雲談論年薪佰萬的聘任問題;只是在經過多次努力溝通之下只得到樓清雲的禮貌婉拒時,該集團總裁在一氣之下以辦事不力為由而將他資遣。當然,最後那人他也沒有錄用,因為一個會洩漏高層機密的人,絕不會是一個好員工。

  聽完之後,關璽胤只是一笑置之。

  對於有人敢挖他集團的人,不能說他不生氣,只能說他為對方與自己有同樣的識人之明更感到佩服。

  所以,在確知清雲給對方拒絕的答覆之後,他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因為,於公於私清雲可以說是給足了他面子。

  所以,在聽完整個事件之後,齊昊綸只在他的臉上得到一個得意的笑容。

  看了時間,齊昊綸朝他肩上一拍。

  「沒時間再聊了,我和恰恰約好要去看新娘禮服的,過些天再找逍薩和晉堯他們一塊聚聚。」

  「你要結婚了?」關璽胤一臉的驚訝。他以為昊綸還會和艾恰恰再拖上一段時間。

  「沒錯。我怕在錯過她之後,就再也找不到像她一樣可以帶給我快樂的女人了。所以——」看過他依然陰沉的眼,齊昊綸帶著幸福的笑意。「我想用我所知道的方法將她留在身邊。」

  楞於齊昊綸最後的一句話,關璽胤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離去。因為,他一直在想著齊昊綸方纔所說的話。

  不管是工作上,還是私生活上,清雲對他現在來說尚有存在的需要,所以他並不想現在就放開她;而昊綸說,他想用他所知道的方法將恰恰留在身邊。

  那,他也可以如法炮製。

  在今天之前他或許尚不知該用什麼樣的方法讓樓清雲對他百依百順,但是現在,他知道了。

  他會用他所知道的方法,讓她不能離開他,除非——他甩掉她。

  ☆☆☆

  這天下午在豪景飯店氣氛柔和的咖啡廳角落裡,關璽胤沉默不語的看著似在專心品嚐咖啡的她。

  久久之後,樓清雲抬起頭。

  下午上班時,在關璽胤的命令之下,她跟著他來到這裡;只是眼前的咖啡都涼了、冷了,樓清雲卻還是不知道他找她出來的目的。

  進公司這麼長的一段時間,這還是他第一次請她單獨喝咖啡。她該要深感榮幸的。

  只是面對眼前的情況,她卻一點也不這麼覺得。是因為,她在他黑沉的眼睛裡見到了一抹快速飛過的陰暗眸光。

  那抹陰暗是一種算計。

  「關先生,有事嗎?」她冷靜地看向他的眼。

  「沒什麼。」關璽胤仍凝視著她。「只是最近,我遇到了一個問題。」

  「問題?我可以幫上忙嗎?」她以秘書的身份說道。

  藉著淺嘗咖啡的動作,樓清雲垂下眼簾,藉以避開他的凝望。

  望著她此刻的沉靜,關璽胤心目突然一緊,而腦海裡那股想與她結婚的念頭也就更強烈。

  沒錯,他是想以結婚來牽制住她。

  反正她也該結婚了、所以在評判過身邊的女人之後,他發現樓清雲應是目前最適合他的女人。

  雖然她沒有顯赫的身家背景,但是,她有他所需要的工作能力。見過她在工作上的能力,他相信若關氏集團能一路有樓清雲的協助,那他日後的生活將更為輕鬆愉快。

  再說,找個始終對他懷有戒意的女人來玩玩,似乎也是一件不錯的消遣,不是嗎?

  陰暗眸光再次閃過他的眼。

  也或許,他會因為拿出一生的婚姻保證,而讓樓清雲對他死心塌地。

  就算日後,他不要她了,他還是會有辦法叫她滾的,不是嗎?瞬間,關璽胤唇邊揚起了一抹得意。

  「我們結婚吧。」他傾身向前,在她耳邊低聲說著。

  他突然出口的話,讓樓清雲手中的咖啡濺出了杯緣。

  「你!」

  拿起紙巾她想擦拭掉手上的印漬。但是更快的,關璽胤已站起身坐到她的身邊拉住地慌亂的手。

  「難道,我們認識這樣久,你就從沒想過我們會有結婚的一天嗎?」他皺著眉拿出隨身藍色手帕,輕輕為她拭去手上的污漬。「還是,這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的自作多情,你根本就對我無意?」關璽胤再次盯住她的眼。

  「我……」她很難相信他所說的話,真的很難相信。

  「清雲,我想,你對我還是有感覺的對不對?」掩下眼中的陰沉,他換上一道溫柔眸光。

  「我…」看見他眼中的溫柔,樓清雲的心中起了一陣悸動。

  她想搖頭,但是……她垂下了頭。

  「不然,你也不會把自己交給我的,對不對?」他握住樓清雲置於膝上的手。

  「我……」她慌張的抽回被他握住的手。

  「我相信你對我一定是有感情的,」他唇角微微揚起。「否則,你也不會捨得放棄美國格林頓集團的高薪挖角,是不是?」他說出一件樓清雲從未對他提過的事。

  對於她一如平常的認真工作態度,他真的很難相信格林頓集團真的會開出年薪佰萬想挖她過去的事實。

  畢竟,她現在一個月的薪水也才五萬,就算她已習慣現在關氏的工作,但以相差三萬多塊的薪水相較,若換成了別人,恐怕他早已得到要求調薪的暗示了。

  而以這樣的事看來,他敢說樓清雲對他一定是有某種特殊的感覺存在。

  「啊?」她驚訝抬頭看他。

  她以為格林頓集團總裁的挖角風聲不會傳到他的耳裡,所以她從未對他提過。。

  如今聽他這麼一說,樓清雲才知道,原來商場就這麼點大,只要一有風吹草動,難保不會成為人人交頭接耳的談話主題。

  「既然你對我也是有感情,那就更應該要嫁我的,不是嗎「他將下頜靠在抵於桌面上交握的十指上,以狀似含情的雙眸凝望著她。

  「我…」見他飽含深情的雙眸,她似乎忘了呼吸。

  「我們結婚後。可以夫唱婦隨,可以更名正言順的在一起。」見著她眼中的羞澀,關璽胤揚起了笑。「我不想讓你委屈。」

  他的一句「我不想讓你委屈」教她感動莫名。

  「我……」她紅著臉頰。

  「我想寵你。」看見她眼中僅存的猶疑,關璽胤伸手撫上她的臉頰,低聲說著。

  「我相信,我們結婚之後,一定會很幸福的。」

  一道陰沉眸光飛掠過他顯得溫柔而多情的雙眼。

  他知道大部分的女人,都喜歡聽甜言蜜語。

  所以,只要可以讓樓清雲答應這件婚事,他不在乎自己出口的話究竟是甜言蜜語,還是謊言。

  「我……」為什麼她說不出一句話?怦然跳動的心,加速了樓清雲臉上的紅暈。

  看著她緋紅的臉龐,關璽胤有著剎間的失神。猛地,他搖了頭。

  「你是在乎我的吧,清雲?」他皺了眉。他不懂,為什麼在他說了這麼多之後,樓清雲依然還沒有點頭。

  其實,他的話早已一句句的在樓清雲心裡蕩起了波濤。

  抬起頭,她望進關璽胤顯得深邃的黑眸,輕輕綻出一抹笑容。

  如果在乎一個人也可以成為兩人結婚的基礎,那——是的,她在乎他。

  ☆☆☆

  「走」

  剛跨出辦公室,關璽胤只對她丟下一句話,隨即往專用電梯走去。

  「關先生?」樓清雲站了起來;不解地看著他的背影。

  雖然答應了他的求婚,但是為了不增加兩人的麻煩。她在公司裡,依然稱他為關先生,只是,關璽胤對她的稱謂早不知在什麼時候,就已由原先的樓秘書改口為「清雲」

  了。

  「關先生,今天是星期五,下午你沒有外出的行程。」她快速的翻看桌上的行事歷,盡責的說道。

  其實若有應酬,早退也是常有的情形。只是,最近他根本就已經和應酬二字扯不上關係了。

  早在前些時候,他就要她把所有的應酬全都推掉,而若是遇有不可缺席的場合,公關部全體職員就成了代打的目標。

  「我說走就走呀!」不見她跟上。關璽胤皺了眉往回走,不容拒絕地拉住她的手再走向專用電梯。

  他剛打電話推掉之前與昊綸相約的飯局,想帶她回南部去。

  「可是現在還是上班時間……」她一路被拖著走。

  這時樓清雲十分慶幸不會有人看見他現在拖著自己走的樣子。因為,關氏大樓的第三十六層偌大空間是屬關氏企業集團的最高指揮中心,在平時都有門禁管制。

  所以,除非事先送過內線聯絡,否則,任誰也無法踏進這裡一步。

  「對,現在是上班時間,我是上司,所以聽誰的?」關璽胤側過臉看她。「你的?

  還是我的?」

  「你的。」就算再笨,也知道這個問題在上班時候該怎麼回答。樓清雲膘他一眼。

  「那你還有什麼話說。」他看似得意的說道。

  「是,關先生。」樓清雲故作恭敬的回道。「可以請問關先生現在是想去哪裡嗎?」

  對「關先生」三字,他明顯的皺著眉頭。

  「我的名字有那麼難聽嗎?」他以為在求婚之後,清雲會主動改口。

  所以,在求婚後又繼續聽了幾天的「關先生」之後,他心裡十分不高興。

  「啊?」她愣了一下。

  「我是說——」看她又是不解的模樣,關璽胤忍著氣解釋。「喊我的名字有那麼困難嗎?」

  一進入電梯,他即按下B1的樓層按鍵。

  「這……不會……我是想在公司裡……所以……」樓清雲微紅了臉,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她沒想到他會在意稱謂這種事。

  進入電梯,關璽胤瞥看她低首的模樣。

  「現在沒有外人在。」若換成是其他女人,恐怕早在他求婚的當天就已經巴不得公告天下了,哪像她現在這樣一直悶不吭聲,還一副保密的樣子。

  「是」

  「不是『是』。」勾起她低垂的容顏,關璽胤要她看著他的眼。「是『璽胤』。」

  「璽胤。」彷彿受到他深邃黑眸的蠱惑,她輕喚一聲。

  得到滿意的結果,關璽胤俯下頭在她豐潤的紅唇上印下一吻。

  他原是想輕嘗記憶中的誘惑而已,只是,當他輕觸到她唇瓣的柔潤,即情不自禁的加深自己的吻。

  他目光深深的直視她清亮的眼,直至她為他微啟紅唇。他輾轉吸吮著她的雙唇,探舌侵入與她交纏於口中。

  他一手扶住她的後腦加深自己漸已激狂的吻,而一手則緊緊地將她壓靠在自己的腰腹之上,要她感受他此刻的強大慾望。

  突然——「地下一樓停車場到了,謝謝您的使用。」一句女聲由上方傳來,隨即電梯門已大開。

  倏地,兩人快速分開而同時看向聲音來處。

  對著高科技的播音口,關璽胤明顯因為受到打擾而低聲咒罵,而樓清雲則是鬆了好大一口氣。因為,這座專用電梯沒有像其他電梯一樣裝設有錄影裝置。

  在平息了急促的呼吸喘息之後,關璽胤自然的牽起她的手。

  「我們先回你那兒拿一些換洗衣服,然後——」看著她,關璽胤慎重的道出兩字。

  「回家。」

  他想親自告訴爸媽,他要結婚了。

  原以為自己對這件另有意圖的婚姻不會有所期待。但是,自從向她求婚後,他卻每天都想帶她回老家,正式告訴父母他已經決定結婚的事。

  若非上星期六他有預定好的日本行程要出國,他早已帶她回南部去了。

  所以,在今天好不容易提前完成工作進度,他已等不及明天的到來,想立刻就帶她回去。

  他是可以一通電話解決所有的事,但是不知為何,他就是想親自帶她回去看看爸媽。

  那種興奮之情,就像是要將自己心中的最愛,獻給與自己最為親近的家人看是一樣的。

  只是,最愛?關璽胤突然搖了頭,嘲笑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


第五章



  這些天,她總是昏昏欲睡。

  除了上班時間她會想辦法控制自己的睡意外,只要一下班,她回家倒頭就睡,直到半夜醒來才會記得將自己梳洗一番再爬上床,至於晚餐就留待隔天早上再一塊吃了。

  所以,打從一上飛機。樓清雲即自動的往他身上靠去,想找一個舒服的姿勢。

  只是,短暫的飛行時間,無法讓她得到充分的睡眠。

  一下飛機,樓清雲勉強地張大惺忪睡眼,隨著關璽胤的步伐一路輕飄的走出機場。

  透過上飛機前的聯絡,一跨出機場大門,關璽胤就看見一輛與他在台北同款型式的賓士銀色跑車正停靠在機場門口。

  拿過守候在車旁關宅司機手中的鑰匙,關璽胤揮手示意對方可以離去。

  轉頭看向始終偎著自己站立的清雲臉上的濃濃睡意,他略微的感到心疼。他不知道她現在竟累成這樣,是不是他工作交代得太多了?

  開了車門,他小心而溫柔的讓樓清雲坐進前座並為她扣上安全帶。

  繞過車身,坐進駕駛座,關璽胤即發動車子。轉頭看見她仍勉強撐著無神的眼時,他微微笑了一下。

  他伸手撩過輕飄在她眼前的髮絲至耳後。

  「你可以再睡一會兒。」他拿出一張鋼琴演奏曲的CD片放入車內轉盤中,側過身為她調整座位。

  側著身子,樓清雲頭枕車椅,一臉睡意的看著他。即使真的想睡,她還是捨不得將視線自他俊美的臉龐上移開。

  「嗯。」她好喜歡璽胤這樣寵她的感覺。

  寵溺的輕拍了她的臉頰,關璽胤隨即打檔熟練的將車駛上車道。

  當他一路飛車疾駛。沉靜的空間教樓清雲又讓睡意給侵入腦子。

  隨著車內所流洩的鋼琴曲,她漸漸闔上了眼,與輕幽的曲子悠然人夢。在流入夢鄉之際,她見到璽胤對她溫柔一笑。

  那個溫柔笑意,教她備感甜蜜。

  一路不停歇,他在進入高雄市區之後,即朝高級住宅區的方向行駛而去。一出市區,銀色賓士即一路飆速前行。

  三十分鐘之後,關璽胤已看見遠處標有關宅的燙金字樣門牌的鋁金電動鐵門。

  守衛於一旁警衛室的工作人員,在透過電眼偵測到一輛銀色賓士跑車,且放大車內人影後,立即按下開關,開啟緊閉的電動鐵門。

  駛過警衛室,關璽胤仍加速前進,直往位於綠林區中的大空駛去。

  約莫一分鐘的時間,他已見到穩立於前方的一棟豪華住宅。

  銀色賓士剛停下,就見大門裡走出一對中年男女迎向他。只是,男女的表情卻完全不同。

  帶著一臉溫柔笑意的女人是他美麗的母親,而那個臉色難看到似乎想一腳揣開他的則是他的父親大人一一關軼風。

  推開車門跨下車。關璽胤來到了兩人面前。

  「回來啦。」關母高興地上前抱住自己的兒子。

  「沒事回來做什麼?」不同於妻子的喜悅,關軾風不悅的瞪著他。

  「軾風!」關母出聲制止丈夫的惡言。「璽胤一年才回來幾次,怎就不見你歡迎過他?他是你兒子。」

  她實在納悶,這父子倆明明個性、相貌都像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對彼此也都十分重視,但,怎一見面就像是不對盤般的扛上?

  「媽,沒關係,我有你歡迎就好。」他回手摟住關母,一臉得意的看著父親又黑了的臉。「我不會和爸爸計較這種小事的。」

  「嗯,還是你懂事。」關母欣慰的拍著他。「你好像又瘦了。」銀為兒子自十二歲以後就沒跟在身邊,所以她每次見他一面。就覺得他更瘦了。

  「媽,從十二歲那年起,我就開始有一餐沒一餐的,不瘦恐怕很難。」他惡意的瞥看父親關軾風,說著極大的謊言。「想我年紀小就被父親送到國外唸書,十年前又被他外放到台北做牛做馬,沒有媽媽你在身邊照顧。我怎可能胖得起來呢?」

  其實,打從他被趕到國外後,在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他便從比他早三年被丟到國外的同學身上學會了如何款待自己的胃,只是這項專長他常隱而不用。

  畢竟不管在台北還是在高雄,都有廚師可以為他準備好美食。

  所以,在應酬過多及美食當前,他還能保有這樣修長的結實身形,實在是上天對他的厚愛。

  「可憐的孩子。」關母責怪的看了丈夫一眼。

  當初若不是為了他說什麼小孩子就要提早獨立,以免關家未來會有敗在兒子身上的可能,說什麼她也不會答應讓他把璽胤給送出國去。

  「媽,不然——」看了父親一眼,關璽胤聽似隨意的提道。「這次你就和我上台北,好好的幫我補一下。」

  「關璽胤!」關軾風吼道。

  早知兒子回來一定沒好事。只是,他真的不記得自己在這一個月裡有向老友炫耀兒子能幹的事呀?有嗎?這一個月裡他有跟誰誇耀過嗎?關軾風皺眉回想著。

  「是,老子說話,兒子聽話。」經他一吼,關璽胤放開母親,揚起唇角得意的一笑。

  「你們一老一小就是吃定我。」對他們這種獨特的情感交流方式,她實在是早該見怪不怪了,但,她就是會忍不住一再的操心。「好了好了,不談這了,我們進屋去吧。」

  剛被兒子在妻子面前弄得形象全沒的關軾風哪會這樣就放過他。

  「想要女人照顧,你就自己去找。」關軾風瞪視著已比自己高出幾公分的兒子。

  「別淨是打你母親大人也就是我太太的主意,你給我聽到沒有!?」

  「爸爸,你說這話可就不對了,雖然自小到大你就從沒疼過我,但再怎麼說她還是我的母親。」

  關璽胤身倚車門一派輕鬆的看著父親關軾風。他就是喜歡看到父親被逼急的樣子。

  「母親照顧小孩是天經地義的事,怎可以說我是在打主意呢?」

  「小孩!?」聽他一說,關軾風氣得口不擇言。「你還要不要臉啊?都三十二歲的大男人了,還說自己是小孩?命好一點,你老子我,孫子都不知可以抱幾個了,你還在那給我裝小孩?我關家是做了什麼缺德事,竟會有你這種不要臉的後代!」

  「軾風,你說的太嚴重了。」如果會被兩人的表面爭吵嚇住,那她就白活幾十年的時間了。

  只是一見到兩人又鬥起來。她就覺得自己又老了十歲。

  「哼。」忍下未發洩完的怒氣,關軾風撇過頭就是不看自己的兒子。

  「媽,你看他……」

  「不用現在看,今天晚上我就要帶你媽到國外兩個人度假去,免得讓你這惡於又來攪局。」關軾風親匿的拱過妻子,得意的看向兒子。

  「你又把公司丟給我,自己要去快樂逍遙?」聽到父親的話,關璽胤頓時恨得牙癢癢的。

  「『老子有事。惡子服其勞』乃夫經地義之事。」關軾風大方的沿用兒子才剛用過的成語。「何況,是你自己要把關氏弄成大規模的,關我什麼事?我和你媽年紀大了,早該享受這種悠閒的生活…」

  「年紀大了!?」關璽胤咬牙切齒地恨道。「只要你自己不說出年紀,誰會相信你已經五十五歲了?人家最多猜你四十歲。」這是實情,凡是看過他們父子兩人的,絕大多數都是將他們誤認為是兄弟而非父子。

  「再怎麼說,我還是你父親,年紀大是應該的,你就多少體諒一下做父親的辛苦吧。」關軾風拿出父慈子孝的那一套,在臉上堆出假笑。

  這時,一聲輕笑引起在場三人的注意。

  「你醒了。」關璽胤這才注意到身後的車窗已降下。整了整臉色,他伸手打開車門,握住她的手。

  「樓秘書?」關軾風夫婦皆表情驚訝的看著眼前一臉帶笑的女孩,繼而看向兒子。「你真的帶女人回來?」

  夫婦兩人對看一眼,即有默契的不再多說些什麼,只是一道共同的笑意已染上了他們兩人的眉眼。

  璽胤從沒正式帶過任何女人回來讓他們看的。關母滿意的看著這個一直就是她心目中最佳媳婦人選的女孩。

  早在第一次見到樓清雲時,她就對清雲持有好感;就連一向不太相信女人工作能力的關軾風,對她也是讚譽有佳。

  所以,在觀察清雲一陣之後,關軾風即指名要她擔任在他上台北之時的臨時秘書一職,而將原來的男秘書調升往其他單位。

  其實,他們也早看出這兩人間的異樣感覺。這時,一聲輕笑引起在場三人的注意。

  「你醒了。」關璽胤這才注意到身後的車窗已降下。整了整臉色,他伸手打開車門,握住她的手。

  「樓秘書?」關軾風夫婦皆表情驚訝的看著眼前一臉帶笑的女孩,繼而看向兒子。「你真的帶女人回來?」

  夫婦兩人對看一眼,即有默契的不再多說些什麼,只是一道共同的笑意已染上了他們兩人的眉眼。

  璽胤從沒正式帶過任何女人回來讓他們看的。關母滿意的看著這個一直就是她心目中最佳媳婦人選的女孩。

  早在第一次見到樓清雲時,她就對清雲持有好感;就連一向不太相信女人工作能力的關軾風,對她也是讚譽有佳。

  所以,在觀察清雲一陣之後,關軾風即指名要她擔任在他上台北之時的臨時秘書一職,而將原來的男秘書調升往其他單位。

  其實,他們也早看出這兩人間的異樣感覺。

  因為,往往只要他們稍加注意一下,就可發現這兩人皆十分注意對方的一舉一動,甚至一個眼神,或一個咳嗽聲,都能表達出兩人之間極為融洽的默契。

  只是礙於男女之間的情事若非彼此坦然相對縱使他們這些老人在旁推波助瀾也是白忙一場。所以,他們決定不干預璽胤和清雲的交往情形。

  畢竟,情字這條路並不好走。若不能讓他們共同體會愛情的酸甜苦澀,一路牽手走來經過風雨,他們就怕璽胤會不知珍借。

  因為,現在的璽胤,就和當初的關軾風一樣,無情無愛。

  「總裁,夫人。」見到璽胤毫不避諱的在總裁夫婦面前牽握住她,樓清雲唇邊漾起一記澆澆笑意。

  他真的在乎她。一道甜蜜再度滑過了她的心頭。」

  今天是他們四人每三個月一次的聚會。

  以平時門禁森嚴的三十六樓,在今天特地為三位貴賓大做歡迎之門。

  只是,約定時已過,蔣逍薩和唐晉堯都因臨時有事被絆住而這沒到。

  「她呢?」剛看完一份市場報告書的關璽胤抬頭對正坐於沙發上而將兩腿蹺到東几上的齊昊綸間道。

  他指的是那個可以讓齊昊綸拆下別人手臂的艾恰恰。

  自得知昊綸因恰恰被浪蕩子方於徘當街輕薄,而大動肝火要人拆下對方手臂時,他就有預感昊綸向來陰冷的心,已有一絲溫度自心底擴散開來。

  「還在跟我耍性子」齊昊綸撇了嘴角;一臉的不爽。「女人就是這樣,一點也寵不得,只要一寵就爬上天了。」

  「恰恰看起來不像是那種得寸進尺的人。」記憶中的艾恰恰給他的感覺是十分的……嗯……平民化。關璽胤困難的在心中為艾恰恰找了一個適當的形容詞。

  「不像?哼,她根本就是肯定、沒錯、確實是那樣一個得寸進尺的女人。」一連串的肯定詞,說出了他對艾恰恰又愛又恨的心態。

  想起恰恰,齊昊綸就恨得想幹脆一拳把她給打昏算了,免得讓她騎到頭上。

  「那還留著她做什麼?把她甩了,你日子不是更好過?」關璽胤笑著提醒說道。明著是建議他,暗的是嘲諷他放不開一個女人。

  「還真是謝謝你的提議。」齊昊綸沒好氣的瞪他一眼。如果他真能把那個黃毛丫頭給甩了,那他還會不去做嗎?

  就是因為做過了,而結果苦的是自己,所以他才會像現在這樣任由她在他的世界裡作威作福。

  只是,璽胤有必要這樣對他明嘲暗諷嗎?早知像關璽胤這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朋友不可靠。

  外人一見他看似斯文的俊美顏容,已直當他內外皆優,而以為「溫文爾雅」四字非他莫屬,殊不知外表溫文並不已代表著內心爾雅。

  而如果那些外人真的知道了他私下的陰沉個性,那還真是精彩;已可惜關璽胤的面具已經戴到讓人分不清是真是假了。

  已像他與樓清去之間的關係,也讓人分辨不出真假。齊昊綸審視著他眼中略為淡化的陰冷,以及唇邊一道若有似無的笑意。

  「這樣看我做什麼?」齊昊綸眼中的探索,讓關璽胤皺起了眉。

  「這些個月來,我常在某些場合上聽見你和樓秘書的消息,而你現在又一副心情很不錯的樣子,你和她……」他盯著關璽胤的眼問道。「是來真的?還是假的?」

  拂過額上短髮,關璽胤斂下眼中的異樣。

  「我們一定要談這個問題嗎?」

  對於自己已經和樓清去上床的事,他還不想讓別人知道。因為他還在考慮要不要在今天把已經對清去求婚的事說出來。

  原以為在求婚之後,不用幾天的時間公司的人一定會有所風聲,可是直到現在他什麼也沒聽到。

  對於這種靜謐的氣氛,他突然感到有點煩躁。

  他原以為清雲會因為興奮而把接受他求婚的事說給同事知道,然後借由一傳十、十傳百的傳播力量,不用一天的時間,他就會受到來自各方的詢問、確認與恭喜。

  但是,她卻誰也沒說。現在可以肯定的是知道這求婚事件的人。依然只有他和她而已。

  「我勸你如果對她不是認真的,就趁早放過她。」一見他眼中又逐漸轉濃的冷意,齊昊綸笑著說道。「樓秘書看起來就不像那種可以讓人包養的情婦,也不是那種可以隨便玩玩的女人,更重要的是自從恰恰知道我和你有交情之後。她就要我警告你不准欺負樓秘書。」

  平時他是絕不會干涉好友們的感情生活,但是,既然恰恰要他警告璽胤別太過分,那為了自己的好日子,他也只能照做了。

  「為什麼?她認識清雲?」關璽胤聽他這麼一說,感到十分不解。印象中清雲和艾恰恰應該是沒有任何交集的。

  「不認識。她會這樣說是因為你——」一想起之前,他曾問過相同問題的答案,齊昊綸就忍不住大笑出聲。「記錄太差。哈哈哈……」

  「笑什麼!」關璽胤擰著眉。」

  「沒……沒什麼,只是謝謝……你而已。哈哈哈……」齊昊綸頓時笑得前仆後仰。

  「謝我?為什麼?」他又蹙起了眉。

  「因為恰恰說,你的壞可以顯示出我的好,所以……」他抑不住口的繼續狂笑著。

  只要一想起恰恰有時以諷人的言辭來明褒暗貶他。他就算被損了,還是會覺得好笑。

  所以,他一直都是把恰恰留在身邊當笑話全集看,無聊時就逗她來玩玩。

  「去!」關璽胤惡狠狠的瞪著他。「恰恰又不怎麼認識我,怎會知道我的溫柔與體貼。」

  一見關璽胤漲紅的臉色,齊昊綸勉強控制住想再大笑的衝動。

  「她怎會不認識你?」他得意洋洋的說著。「經過我的詳盡介紹,她知道的內幕可比外面那些人多的多了。」

  「原來,都是你在搗鬼。」關璽胤抓起桌上的檔案就要朝他砸去。

  「你那一本大檔案如果真砸過來,我看,你在恰恰心中的地位,就注定一輩子都翻不了身了。」見他手高高舉起,齊昊綸立即故作同情的說著。

  「算了!懶得和你計較。」關璽胤灰著臉把檔案夾扔回桌上。

  「這才聰明,否則難保恰恰不會四處痛述你的惡劣形象。」齊昊綸得意的咧著嘴笑。

  「有這樣愛護自己的老婆,還真是不錯。」

  「那真是恭喜了。」關璽胤瞪著他一臉的幸福,說得言不由衷。

  「謝謝,謝謝。」看了時間,齊昊綸撇了嘴角。「這兩人怎都還沒到?」

  這時,內線響起。

  「關先生,唐晉堯先生已經到了。」清亮的聲音,頓時由內線擴音傳出。

  關璽胤猛地一震。

  總是這樣。每當突然聽到她的聲音,他的心跳總會不自覺的加快。

  「請他進來。」悶聲說完,關璽胤調移視線看向已經自動推開沉重木門直步行來的男子。

  七年前,唐晉堯只是一個父不詳的私生子,而七年後他已是目前唐門集團的副總裁。

  若非能力超強、手段高明、眼界寬廣,身為唐家老二的唐晉堯絕無法將原為唐門企業第一順位繼承人唐晉明踩在腳底下,而一步一步的逼近高位。

  唐晉堯朝他點了個頭。

  他一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就如同此次他確定自己就是要樓清雲。不是一見鍾情,而是……樓清雲讓他看見了另一個女人的影子。她柔順乖巧、應對得體、長髮披肩一如他始終深藏於記憶中的女子。斂下眼中的落寞,唐晉堯抬頭望進關璽胤似深思的黑眼。

  相較於之前對齊昊綸的熱烈歡迎、關璽胤對唐晉堯的到來並未起身相迎。態度顯得十分保留。只因,他會出口詢問樓清雲的身價。?他想,等蔣逍薩來了之後,他就要立即公開自己已向樓清雲求婚的事,直接斷了晉堯對清雲的好感。

  「等你許久了。」他淡淡的說。「事情都解決了吧?」

  「只是一份合約簽呈要仔細看一下,現在沒事了。」唐晉堯點了頭。

  「沒事就好。」他指著一旁的沙發。「坐。」

  「璽胤,之前我和你提起的——」

  唐晉堯話還沒說完,關璽胤的臉就沉了下來。因為他知道晉堯要說的是有關樓清雲身價的事或許外界都誤認為他將身邊的秘書高價讓出,但,實情是他以女人來償還有利於他的所有人情回債。

  抬高秘書的身價,只為讓對方覺得值得。當然,他也從不會強逼她們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

  不過.在他時常帶她們出來應酬而習慣所有上流社會輕鬆又令人欣羨的生活之後,她們往往只要一有機會,就迫不及待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

  而他,也只是提供一個絕佳的機會。讓她們自己看是要選擇一生平淡,或是短暫的絢爛生活而已。

  只是,樓清雲在跟了他這麼久的時間,除了在應酬上見過她穿戴上足以襯出她婀娜身段,可以緊抓住他人目光焦點的各款禮服外,她仍是一身的樸實。

  不由自主的,關璽胤將視線落於跟在唐晉堯身後進入的樓清雲身上。他著迷的看著她淺露笑意的美麗臉龐。

  她是為他而笑的。因為,在她的眼神中,關璽胤瞧見了一絲情愫。

  雖然微不可見,但是自從開口求婚之後,他就是敏銳的感受到清雲不同於以往而加於笑容裡的一抹溫柔。

  她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樣,對他始終保持距離。現在的她,除了上班時間之外,也會對他露出嬌柔的一面,也會主動想靠近他。


第六章



  對於這樣的感覺,他覺得十分習慣,像是兩人早該如此相處一般。

  「清雲,先為我們泡杯咖啡進來好嗎?」他對她一笑。

  「是的。」看見他的笑容,樓清雲臉微紅地回了一個談談笑意,轉身退出這個屬於男人的空間。

  看著她離去的身子,關璽胤不禁又笑了起來。

  她,總是這樣。相處這麼久的時間,他所見到的一直就是這樣的笑容,一種舒服而暢人心胸的感覺。

  她的笑讓人感到淡而不濃,似乎只是因為職責所在而不得不笑一樣。但,就是有人喜歡她這樣淡淡的笑靨。

  就如同他現在也喜歡盯看著她淺微的一笑即使是職責所需,誰也無法否認她笑得很淡,卻也——很美。

  她絕不同於之前他所帶在身邊的秘書。因為,她除了擁有美麗容顏之外,還有著聰穎慧黠及心思敏銳的頭腦。

  只是,他真的是為了要利用她的能力,才向她求婚的嗎?每見她一次沉靜臉孔,關璽胤就會再一次的質疑自己當初的求婚動機。

  看見他若有所思的模樣,唐晉堯出聲招回他的注意力,開口再問一次。

  「上次我提的事,你決定如何?」他回頭瞥視剛送他進來,而已轉身離去的纖細身影。「反正到最後她也會是別人的,不如就把她讓給我。」

  唐晉堯的聲音打斷了關璽胤的思緒,而出口的直言他讓他擰起雙眉。

  「晉堯,好久不……」剛要出聲打招呼的齊昊綸,讓他的話給驚住。「晉堯,你在說什麼?」

  順著唐晉堯的視線一看,他腦子隨便一轉也知道晉堯是看上樓清雲了。

  「我不強迫任何人。」聽不出情緒的一句話,讓在旁的兩人捉不到關璽胤的真正意思。

  對於清雲可以輕而易舉得到唐晉堯的注意,他心中忽有一道酸意湧上。

  「我只是請你開口跟她……」唐晉堯皺著眉,因為他感受到璽胤眼中的一道敵意。

  關璽胤就由桌上煙盒中拿出煙點燃。

  「有本事,自己去追。」他口氣不悅的說道。

  事情怎會變成這樣?一旁的齊昊綸一臉驚訝。

  「晉堯,你又不缺女人,幹嘛來跟璽胤要女人?」看見兩人無視於他的存在,齊昊綸就硬是要插入話題之中。

  只是,兩人還是忽略了身為第三者的他。

  「我要的女人,當然是由我自己去追,只是,我想知道你肯不肯放手?」唐晉堯盯看著他的眼。

  從短短的幾句話之中,他已經很明顯的感覺到樓清雲在關璽胤心中似已有了某種地位。

  一時之間,關璽胤讓唐晉堯的問話給愣住。他肯放手嗎?有人擺明了就是跟他要樓清雲,那他肯放手嗎?

  理智的掙扎與感情的猶豫,都一點一滴的沁入關璽胤的心。

  倏地,他突兀一笑。雖然他已經求婚,但……「沒有我放不了手的女人。」吐著白色煙圈,關璽胤回視他的眼。

  「這樣就可以了。」唐晉堯終於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意。「謝謝。」

  他的道謝,讓關璽胤感到非常不適。只是,他仍是一臉的無謂。

  「不過,我已經上過她了。」像是要把話給挑明,關璽胤輕佻的笑著道。「所以,如果你想要的是處女,恐怕你是注定要失望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假使你現在真能追上她,你會是她的第二個男人。」

  關璽胤在話中明白點出,自己是樓清雲的第一個男人,而如果唐晉堯堅持要她,那就只能當第二。他語意之中,似乎在挑釁著一個男人的忍耐性及尊嚴。

  因為,如果是他,他就不會讓自己成為被挑釁的對象,也不會去搶朋友的女人。如果,唐晉堯有把他當成朋友的話。

  「你——」關璽胤的話,讓唐晉堯微微一愣。

  「我以為你從不上秘書的!」齊昊綸一聽即驚聲大叫。

  「事情總會有個第一次。」他轉頭看向反應激烈的齊昊綸。「那一次若不是因為酒後亂性的關係,我才懶得動她;看她躺在床上像條死魚一樣,動也不動的就讓人『性致』

  全沒。」

  「璽胤!」齊昊綸驚瞪著大眼。

  聽到關璽胤說已經吃了樓清雲,齊昊綸的臉色就已經不對了,再聽到他貶損樓清雲,他的臉色就更加難看。

  如果是別的女人他是樂得當當八卦緋聞聽聽就算,但是,對方是恰恰曾指名要他注意的女人。

  萬一讓恰恰發現樓清雲已經被吃了,那他以後的日子還會好過嗎?想到這,一股悶氣就上來了。

  「關璽胤,我這次真的會被你給害慘。」齊昊綸忿忿地瞪他一眼。「今天我沒心情聊了,改天再見!」

  現在,不管結果如何,他都得趕緊回去好好想個方法為自己在艾恰恰的面前脫罪。

  他一定要把所有的問題都推得一乾二淨、三清四潔。齊昊綸邊走還邊猛點著頭。

  「他怎麼了?」唐晉堯對剛走出去的齊昊綸的情緒反應感到不解。

  剛從茶水間端著泡好的咖啡走出來的樓清雲,看見齊昊綸從裡面走出來。

  她想出聲相喚,但見他似乎神色凝重沒注意到她,就停在原地目送他走進專用電梯,才又端著咖啡,一路小心翼翼的走向副總裁室。

  一走到門口,樓清雲就發現沉重的木門還留有一小道縫隙並未全部闔上。她抬起手,禮貌性的想敲門時,一個熟悉而帶有褻玩語意及輕蔑的語句,讓她愕然地止住了敲門的動作。

  「大概是聽到我上過樓清雲,覺得沒有辦法對艾恰恰交代吧。」抽著煙,關璽胤笑著說。「恰恰曾要他警告我別欺負清雲。」

  聽到他好似故意要在他面前再次提起與樓清雲上床的事,唐晉堯深吸了口氣,強壓下心中的不快。

  「其實,我也是這兩、三個月才上她的。」他像是在談論天氣般的說著自己與樓清雲的關係。

  「你真的跟她——」唐晉堯還是不太相信。

  見到晉堯眼中的懷疑,他感覺十分礙眼。

  「當時還是她主動勾引我的。怎樣?想不到她是這種女人吧?」咬著煙,他瞥看唐晉堯不信的眼神。「別說你不信了,當時我也真被她給嚇到了。」

  關璽胤一反往常少言及看待與女人間韻事的態度,引起了唐晉堯的特別注意。

  「你——」唐晉堯想制止他再說下去,但一方面又想知道璽胤對她的真實感受。

  因為,如果璽胤對樓清雲真的放得開手,也真的不在乎,那他就不該在他的面前誠毀她、貶低她。

  而如果他是在乎她,也放不開手,那他現在所說的傷人言語,也足夠把樓清雲給打人痛苦的深淵了。

  其實,他只是因為樓清雲神似他以前的女人,所以才有了想呵護她的心,他並不是要她當床伴的。如果璽胤能夠靜下心來想一下,就該知道他唐晉堯不是那種需要買女人上床的男人。

  只是現在看他似身陷情關而不自知的樣子,唐晉堯擔心自己的事,將會往關璽胤的身上重演一遍。

  「說真的,清雲在床上的工夫實在是不怎樣,真是可惜了她那張臉蛋。我原本還以為她在床上可以讓人爽快的,結果,還真是高估……」不知為什麼,他就是想在唐晉堯的面前破壞清雲的聲譽。

  「如果,你對她不是真心的,就把她讓給我吧,看是要多少錢,你說個數字我照給。」他截斷關璽胤來完的話。

  再聽下去,唐晉堯相信會有更加不入流的遣詞用字會出現在璽胤的形容詞句裡。

  唐晉堯的話讓關璽胤一愣。他以為唐晉堯會因為他對清雲的詆毀言辭而打退堂鼓的。

  眉一擰,他目光轉為暗沉。

  「我不賣女人,但是我可以接受你的回贈。」

  「回贈?』」

  「前些天我聽到法蘭西斯說,法國的世姐選美主辦會長也找上你加入協辦一事。」

  他瞇起了眼。「就用世姐的協辦權來換樓清雲,你說怎麼樣?」

  其實,目前有關法國世界小姐選美協辦單位在亞洲部分已確定由唐門和關氏兩大集團受邀協辦。

  這對他和唐晉堯來說。都是一種雙贏的局面。但是,他就是想要以此事來斷絕唐晉堯想要樓清雲的決心。

  「你是要我退出這次的協辦?」唐晉堯震驚的看著他。

  「沒錯,雖然這次我們可以一塊享用法國這塊大餅,但是,與其和實力相當的唐門合作,那我還不如讓其他比較弱勢的集團出頭,這樣一來,我隨便一個動作,都可以吃下對方在法國的市場。」關璽胤得意的吞吐著白色煙圈。

  他知道晉堯和他一樣都對法國市場很有興趣,而為一個女人放棄這塊大餅似乎不是常人所會做的事。

  他打算等晉堯拒絕他的提議之後,再說出自己已向清雲求婚的事,他相信這樣晉堯就不會太失望了。畢竟他們還是好朋友,沒有必要為一個女人弄得交情全沒。

  關璽胤冷笑地等著聽他的回拒。

  「你……」驚愕的表情,代表著他的不信。

  唐晉堯作夢也沒想到,璽胤竟會為了樓清雲而開口要他放棄法國市場,也沒想到樓清雲在他心中竟有這樣大的地位。

  如果換成別人,只怕早已打退堂鼓了,只是……唐晉堯突然朝他一笑。

  「好,我退出。」他決定在樓清雲身上押注。押得越大,贏得越多。

  聽到他的一聲退出,關璽胤差點就要得意的仰頭大笑。只是——「我是說退出這次的世姐協辦。」唐晉堯頓時笑得不懷好意。

  關璽胤倏地站起。

  猛地丟下已燃至指縫的煙蒂,他旋身轉向座椅後的一大片淺色玻璃窗。低頭俯看那些渺如蟻般的行車人影,關璽胤由齒間擠出一句冷語。

  「你真的想要她?」

  「我說過,只要你對她不是真心的,你就可以說個數宇。」相對於他臉上的冷酷,唐晉堯笑得十分溫和。

  「清雲沒什麼身價的,哈哈哈……」關璽胤突然手撐玻璃而笑仰了身子。「沒想到……沒想到你竟然真的要以高價買下她,哈哈哈……」

  「你這是——」他的狂笑聲讓唐晉堯接不下話。

  關璽胤突地停下猖狂笑意。

  「只要她自願跟你,我就絕不會阻攔,也不會有意見,你看這樣如何?」他知道唐晉堯要的只是個不加以干涉的保證。「只要她自己答應,我就免費贈送,大方吧?」

  他沒有必要為一個女人而傷了與晉堯多年來的交情。一反之前的陰沉,關璽胤揚起了唇角。

  秘書?只要他再找就有,甚至他還可以找到比清雲更美的女人;床伴?他從不缺樓清雲一人。

  那先前的求婚就更沒什麼了。因為,若真想結婚,他只要隨便放個風聲出去,隨隨便便就會有一長串的女人等著他欽點,歡喜嫁進關家門。

  嚼著一絲諷意,關璽胤已在心底為自己以後沒有樓清雲在身邊的日子做打算。

  只是,一股強烈的失落感,已慢慢地取代了他原有的輕鬆心情。雖然他仍面帶笑意,但是,緊繃的身子讓人懷疑他笑的另一層意義。

  「這是你——」一聲瓷杯墜地的清脆響聲,止住了唐晉堯未完的話。

  那一聲顯得突兀的響聲,讓關璽胤擰了眉而與唐晉堯兩人同時轉頭看向聲音來處。

  他們看見——話題中的女人正一臉茫然的望著一旁地上咖啡杯的碎片,而蔣逍薩就站在旁邊。

  那一句句的傷人話語,讓她的腦子停止了思考。

  手中所端著的咖啡已經涼了,而她的心,就好像是一杯已經涼掉的咖啡一樣——苦澀。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從來都沒有聽到這些傷人的話,從來都沒有……只是,她不僅聽到了,而且說那些令她難堪話語的人,還是前不久才向她求婚的男人。

  她曾以為自己在那天就擁有了他真心的承諾,然而。現在她才想起求婚當天、自始至終他從未對她做過任何的許諾。

  當時的他只是一再探問她的心情,卻從沒說出他對她的真正感覺,甚至,連「喜歡」

  二字他也未曾提過。

  呆立於前方的窈窕身影,引來剛跨出電梯門、身穿深色西服的蔣逍薩的注意。他知道她就是璽胤這陣子常帶在身邊的秘書樓清雲,也是讓齊昊綸頭痛離開的主因。

  從方才昊綸簡短的解釋裡,他抓到了重點:晉堯對樓秘書有興趣,而璽胤已經吃了她。

  樓清雲不斷的想讓自己的腦子呈現一片空白,但是,耳畔斷斷續續傳來的熟悉聲音,卻重新凝聚了她的注意力,讓她的腦子再度開始運轉。

  她想轉身遠離這個她不該出現的地方,但是,她就是移動不了像生了根的腳。

  她不想再聽下去,但是,她就是走不了,而只能任由那一句句輕薄毀譽的話,一次次的傳入她的耳裡。一陣淚意蒙上了她的眼。

  突地,她唇角微揚。只是,原核美麗而淡然的笑容,在此刻卻顯得淒怨而令人心痛。

  沒有身價?她還以為自己是他直至目前曾經帶過的秘書裡,身價最為不凡的一個呢。

  垂下眼簾,她露出哀戚的笑。

  之前她也才被世均的總經理私下詢問價碼。對方說願以私下方式給她伍佰萬的現金,當成是陪他三個月的代價,還說這已是關璽胤所有秘書行情之中,最高的價碼。

  她知道關璽胤從不與秘書上床。所以,在與她上床之後,他仍把她帶在身邊,一如往常的帶她一同出席各種應酬場合,甚至堅持應酬結束後送她回家,再次與她纏綿;而後為了方便,他更是不顧她的反對,將自己的私人用品及衣物,進駐原只有她一人的小房子時,她還以為自己是不同的。樓清雲搖頭悵然一笑。

  也原以為她在工作上的優異表現,可以讓他打消將她視為饋禮的主意、結果——在她比以往更加努力地想在他的事業上助他爬上巔峰時,她依然和其他女人一樣,只是個心中一個可有可無的女人。眨了下眼,樓清雲抑下一聲哽咽化於喉中。

  早知道自己不過是他一時的玩伴;也早知道與他現在的關係絕非正常;更早聽聞他向來都是將身邊的秘書當成饋禮,回贈予曾對他有利的名流士紳,她也曾警告過自己千萬不可對他動情,但是——為什麼在聽到他與唐晉堯的對話之後,她的心,卻痛了起來。

  怎會心痛了呢?怎麼會?淚意突然泛上她清明的大眼。

  心,真的痛了……直垂於臉頰兩側的長髮,隨著她的輕搖頭與低喃言語,緩緩地蕩出一陣柔亮波光。

  原來,在乎一個人也是會心痛,那……算了吧,不要在乎也罷。眨回眼中的淚意,樓清雲輕搖了頭。

  雖然心已經痛了,但,那也只是短暫的而已,相信時間一久,她就不會再痛了……不會了,她不會再痛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樓清雲想平穩下心中的所有波翻浪動。

  她不會讓自己再痛下去的。

  雖然,她的心已經受了傷,已經有了裂痕,但,那還是飽的心,她會憐惜自己的。

  她的心——她自己憐、自己愛。

  慘白而淒然的容顏,讓走至她身邊的蔣逍薩皺起了眉。他伸手拿過她端盤上早已冷掉的咖啡一飲而盡。

  在樓清雲尚未回過神之時,他鬆開了手——鏗鏘一聲,咖啡杯已自他手中跌碎於光可鑒人的磁磚之上。

  顫了一下,樓清雲回過神。她驚惶的著向不知於何時走到她身邊的蔣氏集團總裁蔣逍薩,再看問已碎了一地的咖啡杯。

  杯子碎了,她的夢……也碎了。

  「對不起,一時手滑所以掉了杯子。」他對她一笑。

  「沒……沒關係。」她低下頭,想避開他眼中的探索。

  「清雲,你在做什麼?」看到她出現在門口,關璽胤臉色一變。

  「我……我端了咖啡來。……所以……」她一時顯得慌亂。

  「那怎不端進來,站在門口做什麼?」他表情不悅的質問道。

  「對不起,我……」她極力的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但是……她卻一再的顫著身子。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為什麼抖成這樣?」發現她的異狀,關璽胤快步來到她的身邊。他自始至終完全忽略了站在一邊的蔣逍薩。

  他伸出手,想探她的額頭。

  「不要碰我!」她突然發出一聲尖叫,踉蹌地後退數多,一個不穩手上的端盤已達著咖啡一塊捧落地上。

  「清雲?」她的尖叫聲讓關璽胤擰緊了眉。

  「對……對不起,我失態了。」她讓自己的那一聲尖叫給震醒。深吸了白氣,樓清雲強作鎮定的說道。

  「是家裡有事嗎?」她的樣子,讓關璽胤的心突然亂了起來。她從沒對他談過家裡,但是,他還是問出口。

  家裡?樓清雲猛地揚頭看向他。

  「是呀,是家裡出事了。」一顆顆淚滴就這麼的滑了下來。「他們叫我快點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他真的從沒關心過她……連她早就已經沒有父母的事也不知道。

  她在他的心目中真的就只是秘書而已,就只是一個可以讓他拿來當籌碼與人談條件的秘書。

  怎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付出那麼多,得到的依然是他的無情對待?

  看向他依然黯沉的眼,她已經不知道自己讓如何再面對他,她是真的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再去面對他了。

  放開了心,她任由原凝於眼的淚水傾洩而下罷了……沒有他,她還是可以過日子的。

  夢碎了,人該醒了。……


第七章



  人事部長手拿著一封信,有些懼意的敲門進入。

  聽說關先生這幾天心情不是很好,已經罵哭不少從文書室調過來的助理秘書。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親自上三十六樓。但,這事若不當面向關先生報告,他怕自己會前途不保。

  「關先生。」

  「林小姐說你有要事找我?」關璽胤繃著臉,看著手中的資料。

  自從清雲請假之後,他就從文書室裡調助理秘書來暫代工作。只是,因為助理秘書的工作能力與清雲相差懸殊,所以,關璽胤也只讓調來的人做一些接聽電話之類的雜項工作。

  他知道這些天自己的情緒很差,差到已經開始莫名其妙的找底下員工的麻煩,而首當其衝的就是代理秘書。所以,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他已經罵走了三個代理人。

  他希望清雲能盡快銷假上班。因為他想知道,那一天她為什麼要哭?直到今天,關璽胤的腦海裡仍深烙著她當時淚眼汪汪的模樣。

  「是的,關先生。我……」人事部長剛開口說出幾個字,就讓突來的吼聲給嚇住。

  「快說!我沒時間聽你廢話。」沒耐性多聽他一字,關璽胤忿忿地將手中的資料砸了出去。

  啪地一聲,一疊資料在未擊中愣住的人事部長時,就散開而飄落一地。

  突然左面前散開的資料文件,讓關璽胤頓時愕然。他怎麼了?怎又莫名其妙的對著無辜的人發脾氣?他記得自己以前從不曾像現在這樣失控的。他緊擰雙眉。

  親眼見到關璽胤發怒,人事部長頓時被嚇得腦袋空白。

  「是!」他顫抖著四肢。

  想不通其中的道理,關璽胤伸手從桌上的煙盒裡拿出香煙點燃。

  看見他的手像是要移向桌上的煙灰缸,人事部長嚇得把話說得又急又快且臉色蒼白。

  「今天我收到樓秘書寄來的快捷信件,裡面是一切工作的交接事項,還有一份辭呈,所以我想來請示關先生,空出的秘書位置是要由公司內的人員直接升職上來,還是要對外公開徵選。」他將手上的信件平舉。

  「你說什麼!」他話一說完,關璽胤臉色即變,憤怒地拍桌而起。「你再給我說一遍!」

  人事部長被他突然站起來的動作,及臉上的暴怒嚇得向後退一步。

  「今天……今天……我……收到……收到……」他目瞪口呆,再也說不全一句話。

  「你說樓秘書要辭職?!」帶著一身怒焰,關璽胤跨步朝他走去。

  「我……」人事部長一再的往後退。

  「給我拿來!看見他一再的退後,關璽胤氣憤地朝他大吼一聲,奪下他手中的信件。

  看完信中條理分明的交代工作細項及辭職原因為私人因素的辭呈,關璽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敢!?她竟敢這樣就離開他!?找死!因憤怒而抽搐的臉龐,在這時顯得陰森而駭人。

  碰地一聲。關璽胤憤恨地將擋在他前方的人事部長,一把推撞上旁邊堅實的白牆。

  捂著撞痛的額頭,人事部長抖著身子再拉出與他的距離。

  看見關璽胤已讓怒焰給燒紅了的雙眼,人事部長害怕在商場上素有「冷血關」之稱的他,會因此刻心緒的狂亂而起了殺人之意。他想,他是不是找關先生的朋友出面以防萬一?

  張揚一身憤火怒焰,關璽胤倏地衝出辦公室。他要當面問問她——她有幾條命可以讓他玩!?

  「砰!砰!砰!」

  「鈴——」

  重力的敲門聲,一再的隨著長響不停的門鈴聲不斷傳來。

  縮在沙發上的樓清雲希望對方會因為她沒回應,而自動放棄找她。只是那一再傳來的門鈴聲,在持續了三十分鐘之後,仍沒有停歇的打算。

  她知道是他。但是,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來找她。是因為自己沒當面向他遞辭呈嗎?樓清雲苦笑一下。

  突然,她聽到門鎖已開的聲音。樓清雲驚訝的轉過頭。

  「剩下的不用找了。」

  她看見齊昊綸伸手從關璽胤西裝內袋,拿出皮夾抽出一張仟元大鈔給樓下打鎖店的老闆,一邊打發聚集在門口的左鄰右舍。

  她苦笑了一下,轉回頭。

  「你看吧,這樣多簡單,給個一仟塊就有人幫忙開鎖。」關上了門,齊昊綸跟在他後面碎碎念。「還用拳頭捶門?我的天,你今天是沒有帶腦子出門是不是?」

  齊昊綸的話,一點也移不開關璽胤對仍縮在沙發上女人的注意。他知道,她是故意不應門的。

  但是,他是那種可以讓她拒於門外的人嗎!?背著依然憤恨的情緒,他跨步上前。

  一見他完全沒注意到自己,齊昊綸只好摸摸鼻子,安靜的走到一邊去。

  天知道他今天有多忙,但在聽到秘書轉達關氏人事部長的留言之後,他卻不得不丟下所有的事趕來……嗯……看熱鬧。

  環視客廳一圈之後,齊昊綸眼睛頓時發亮,垂涎地走向在客廳另一邊的豪華音響。

  他最喜歡玩音響了。

  在研究一會後,齊昊綸拿起一邊剛無線耳機戴上,按下音響上的PLAY鍵,舒服的坐在沙發上。他耳聽優美的鋼琴旋律,眼觀面前的兩人默劇。

  看見她依然雙手環住雙腳將下顎抵在膝上,一點也沒有因為他的出現而有所改變,他心中的怒火燃燒得更加旺盛了。

  「為什麼要辭職!?」他口氣很沖。

  「私人原因。」樓清雲動了動因久屈在沙發上而有點麻痛的雙腳。

  「什麼是私人原因?」他咬牙問道。

  「私人原因就是不可告人的原因,我怎可能還會告訴你?」帶著談談笑意的樓清雲偏仰著頭看他。

  「你——」她的回答讓他十指倏地緊握成拳。

  「你在生氣?你在氣什麼?」她依然帶著笑意問道。

  「我的秘書一聲不響突然就遞上辭呈,我不應該生氣嗎?」相對於他的怒意,她的笑非但沒由平息他心中的怒火,反而更像是在火上加油。

  「這有什麼好氣的?秘書沒了再找就有了,何必為這種小事生氣?不值得的。」除了笑,她沒有其他的表情。

  「小事?你說這是小事!?」他手指關節握得吱嘎作響。「你說要走,我就得讓你走?」

  「我走,對你有什麼損失嗎?」她的笑漸漸地淡了。「你不是曾說過,我沒什麼身價?」

  「你……」聽到她的話,關璽胤頓然愣住。原來那一天,她有聽到他和晉堯的對話。

  「沒什麼身價的女人,你留在身邊做什麼?不覺得礙眼嗎?」一縷幽怨蒙上了一雙清明大眼。她抿了唇。

  「覺不覺得礙眼是我的事,我沒要你走,就不准你走!」他惱羞成怒。

  「你又生氣了。」她垂下眼簾。「你能說說不准我走的原因嗎?」

  「我說不准就是不准,問那麼多做什麼!難不成為了留下你,我還得三求四請的?」

  他陰寒著臉。「你以為你是誰?」

  她輕歎一聲。

  「你到底是為了什麼生氣?為什麼不讓我走?」她的聲音極為輕柔,輕柔到讓人覺得縹緲而無神。「我記得你最後已經要唐先生拿協辦權來換我的,你說只要我願意,你就不會阻攔不會有意見的,不是嗎?」

  沒聽到他的聲音,樓清雲又繼續說。

  「既然這樣,那我選擇他。」她仰起頭,看向他已染滿憤恨的雙眼。「我想以唐先生會願意拿協辦權來換我的情形看來,他應該會很在乎我、很寵我才對,你說是不是?」

  她輕輕的綻出一抹甜笑。

  她的話,讓關璽胤的心突然緊緊地揪住。憤恨狂火已然飆揚而上。

  「不准。」他低吼一聲。

  「嗯?什麼?」她仍是一臉的笑意。

  「我說不准!不准就是不准!」她臉上的笑,讓關璽胤憤怒地伸手緊掐住她的頸項。

  「要跟誰是我自己作的主,你怎能干涉我呢?」受到他的殘虐緊掐,樓清雲被他強迫站起。

  「你最好不要再激怒我。」他危險的瞇起眼。

  雖然她的臉色已漸漸轉紫,但是,她仍想辦法要面帶笑意。

  因為,不能不笑呀。不笑她就會哭,而在她可以選擇的時候,她一定要笑,她要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她樓清雲一點也不在乎他,就像他一點也不在乎她是一樣的。

  是的,她一點也不在乎他。

  頸項上的緊縮是難過,是要斷了呼吸,但是如果可以,那就這樣吧,就讓她死在他的手上……她的眼眶紅了。

  「你會……讓人激……激怒嗎?你會殺了……我嗎?你敢嗎?』突然,淚意蒙上她的雙眼。

  「你——你以為我不敢?」他狠著心,咬著牙加強手勁。「你應該要知道,以我的勢力,要你在這世界上消失是一件簡單的事。」每一句,都是他心中的憤意。

  「那就……做呀,反正一我早就該……死了。」強張著眼,她就是不想讓淚水滑下。

  「你——」他讓樓清雲話中的哀戚給展撼住。關璽胤突然用力推開她。

  「別給我裝可憐,我關璽胤不吃這一套!」

  碰地一聲,她結實的撞上硬牆。但是,她並不感覺到有絲毫的痛意。因為——他的話,讓她駭然怔住。

  她裝可憐?他竟然說她裝可憐!?這輩子,她樓清雲最不需要的就是可憐二字!

  「我裝可憐?」她突地尖聲朝他大叫。「你說我裝可憐!?

  「你……」對她的異樣,關璽胤憤怒的心情有了一絲改變。

  「你給我出去,現在就給我出去!」她心痛地朝他吼道。

  他的言語早已傷透了她的心,但是,再傷人也沒他這一句裝可憐要來得令她痛心。

  算了,罷了,早知在乎他是一種錯誤。一時之間,她淚水難止的直湧出眼眶。

  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的。兩行清淚順著她的臉龐緩緩滑落。

  雖然她從不曾擁有他的心,但是,心口的那種疼痛欲裂之感,是她一直不願再有的感受。樓清雲緊揪住衣襟,張大淚眼凝視著地面。

  那痛,痛人心扉;那疼,疼入心口……就似那一夜,他們說她的爸媽、她的家人再也沒救了是一樣的。

  痛……痛……痛……她的心真的好痛、好痛……樓清雲痛得蹲下身、痛得淚水直流。痛得她的腦子是一片狂亂。

  她猛搖著頭,兩眼一片淒然。

  不要,她不要再嘗到失去的痛苦,也不要再嘗到可憐的滋味了。上一次她痛,是痛在上天只留下她一人獨自承受失去親人的痛苦。

  之前是死別,她無話可說。因為,生命本就是脆弱的,任誰也無法保證未知的下一刻會是怎樣的一個情形。她雙肩微顫。

  她恨上天,恨上天對她的無情;恨上天對她的殘忍,但是,就算她恨,她還能如何?

  她離不開這一片天呀!

  樓清雲抬手摀住了臉龐。她不想讓心中的痛意,一再的藉著淚水流洩;她以為只要淚不流,心就不痛了。

  但是,她的淚——依然流個不停。

  載滿她無法言喻痛苦的淚水,正一滴一滴的直落地板,濺上了不知於何時走到她回面前的關璽胤黑亮的皮鞋上。

  晶亮的淚水,一再地滑下她的臉龐。

  她曾以為,在嘗過與家人死別的痛苦之後,在這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人可以讓她傷心欲絕。

  但是,她萬萬沒想到,他不過短短幾句話,就能將她長久以來防護得當的心,毫不留情的撕裂。

  怎會有心疼欲裂的感覺?怎會有?

  除了家人之外,她誰也不愛的,不是嗎?她說過再也不要讓自己感到可憐的。但是,今天她又被說可憐了,而且還是「裝可憐」!

  他的字字句句,教她深深地感受到一股名為絕望的情緒。

  她不得不生活在她所恨的天空之下,但是——她可以離開傷她至深的關璽胤身邊。

  她扶著牆壁,緩緩站起。她心痛依然,但是——「請你離開!」仰起頭,她看進他深不見底的黑眸,伸手直指大門。

  她哭了,哭得這樣無聲、哭得這樣抑制;其實,他不想對她這樣的,其實,他只是不要她離開自己,他的想法就只是這樣而已,他一點也不想讓她傷心難過。關璽胤伸手想擁進她承受所有痛苦的顫抖身子。

  但是她的話,讓他頓然縮回已在半空中的手。

  「你想都別想。」忍著氣,他臉色緊繃。

  「不是你離開,就是我死。」張大淚眼,樓清雲傲然地看進他的眼。「你怎麼選?」

  「你——」他為她話中的絕然所駭住。

  「出去,不然——」她說得冷漠無情。「我就送你一具毫無體溫的身體。」

  「我只是不要你離開我——」握緊拳頭,他低吼道。

  「你不要我離開你?為什麼?是因為到今天你還沒玩膩我?是因為到今天你還上不夠我?你要不要今天一次上個夠?」話聲一落,樓清雲即伸手想扯開自己身上的衣服。

  「來呀!今天我就讓你一次上個夠、玩個夠,我今天任你糟蹋,糟蹋完了,你就給我滾!」

  早在聽到他想把自己讓給唐晉堯之後,她就已經不是那個冷靜的樓清雲。

  她以她所知道的方法,來發洩自己心中的所有憤怒與不甘。

  她不接受這種對待!

  「你這是做什麼!?」關璽胤動氣的一把圈圍住她。「我說過,我只是不要你離開我,為什麼你聽不進去!?」

  早在剛才見到她時,他就已經在想念她的身子了,但是,他還記得這屋子裡有第三人在;而且,他也不想在這種快失去理智的時刻要她,他怕自己會在無意中傷害到她。

  「你當我是什麼?玩具?還是將來你要送人的饋禮?」她嗤之以鼻,冷笑一聲繼續掙扎著想扯開自己的衣服。「你以為我會為你一句話就不離開?」

  「你幹什麼!?」他怒極地吼道。

  「幹什麼?我這樣你還看不出來嗎?」她言語帶刺地譏笑說道。「我正在求你『臨幸』呢,關先生!」

  「你——」他強抑著心中的怒焰。

  「我想你是因為我太澀了,一時玩得不過癮,才不讓我離開。所以,剛才我已經說過了,今天我樓清雲就讓你玩個痛快,讓你玩膩我,怎麼樣?」被他緊緊鉗住的雙手,根本就無法扯開自己身上的任何衣服。「等你玩膩了我,我就可以走了,你說是不是?」

  她不斷的掙扎,讓關璽胤的身體明顯的受到影響。

  「犯賤也不用這樣子!」他像碰到火一般燙手的將她猛地推開。

  「嗯!」撞上一旁茶几銳角的樓清雲,發出一聲悶哼。

  看到璽胤一連兩次的把樓清雲推開,正聽著動人鋼琴旋律的齊昊綸,突然站了起來。

  雖然聽不到兩人的爭吵內容,但是他知道,再讓璽胤這麼推幾次,樓清雲早晚要見紅的。拿下耳機,關掉音響,他走向兩人。

  「夠了,要她死直接教她去跳樓就好,不用自己親自動手。『』他伸手搭上關璽胤的肩膀。

  「她敢死?」齊昊綸的話讓他一驚。他從齒間硬擠出一句恐嚇。「只要她敢死,我就讓她一家大小在這世界上消失廠!」

  聽到他的話,樓清雲倏地睜大眼。突然——「啊?哈哈哈……」她頓時開口狂笑,笑出了淚。「謝謝,那不用你費事了,因為他們……他們早就消失了……哈哈哈……」

  「什麼!?」她的話,抽空了他腦中所有的一切。

  像是電源被切斷,她的笑聲猛然停住。

  「你真的一點也不在乎我。」她透過朦朦淚光看他。

  「你剛說什麼?」他伸手緊掐住樓清雲瘦弱的雙肩。

  細看著他依然冷峻的臉龐,樓清雲突然揚起唇角,現出一抹他從未見過的淒美笑容。

  「早在十年前,我就是隻身一人了。」他顯然驚訝的模樣,教樓清雲垂下了頭,再次任由淚水浸濕她的眼。

  早知他完全不在乎自己。只是,一旦由他口中得到證實他從未關心過她的一切,她的心,還是會痛。

  就算只是上司下屬的關係,他也該注意的。努力了那麼久的時間,她竟還是無法讓他分出一點時間來關心她。她覺得自己好傻、好笨。

  伸手抹過臉上的晦沉,關璽胤讓自己跌進座椅裡。

  再次接到人事部長的求救電話,齊昊綸只得再次拋下自己的事業,善盡職責的來到關氏陪他們的關先生。

  因為,代理秘書說關先生已經把自己關在辦公室整整三天的時間。雖然他們會想聯絡總裁夫婦,但是南部關宅裡的員工除了知道他們並不在國內之外,誰也不知那兩人現在正在何處。

  自那天從樓清雲的住處回來之後,齊昊綸已經從他口中知道兩人之前的相處情形。

  而經過剛才的探問,他才又知道原來璽胤是因為樓清雲突然不見,才會痛苦的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

  「可以去問問她的那些鄰居看看。」齊昊綸提出自認為有用的建議。

  「能問的都問過了,就是沒有她的消息。」他重歎了一口氣。

  她離開了,除了少許的隨身用品外,她什麼也沒帶的就離開。

  那天,當他帶著滿心的疑惑回到公司調出她在公司所留下的人事資料看時,他才知道她之前最後一句話的意思。

  難怪她會說他一點也不在乎她。因為,他從不知道她自十五歲那年起,就沒有了所謂的家人。

  除了她本身之外。他真的一點也不在乎他身邊其他的一切,他……「那人事資料上呢?也沒線索嗎?」他提醒道。

  「沒有,她登記的地址一直就是那裡。只是——」他頓然停住。

  「只是什麼?」

  「我從不知道她是孤單一人。」關璽胤闔上眼。「我一直以為她是為工作方便所以離開家裡在外面租房子,沒想到……」

  「你的意思是她無父無母,是孤兒?」他驚訝問道。

  「如果她是孤兒就好了。」他張開眼旋過座椅看向窗外。「這樣至少,她不會知道家庭的溫暖,也不會有那種被家人拋棄的感覺。」

  「嗯?什麼意思?」

  「如果有一天,你的家人在一夜之間全不見了,你的感受如何?」看著窗外的天,他面無表情的問著。

  「你別說笑了,那怎有可能,好端端的怎會全部不見?」齊昊綸大手一揮,嗤笑一聲。

  「她就是。」他淡淡一笑。「她的鄰居說,在她十五歲那年,她們全家在一次出遊中發生了一場意外車禍,一家五人全都送醫急救,但是除了她之外,她的爸爸、媽媽、哥哥、姐姐全部宣告不治……」

  「那她當時——」他無法想像樓清雲在當時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他們說,清雲當時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個反應是——」他的眼眶微微泛紅。「撞牆。」

  自殺,需要多大的勇氣?而她又用了多少時間,才能從失去家人的痛苦中平復過來?

  一旦自殺未遂,她又是花了多少時間平復自己的心情,讓自己再站起來?

  從幸福圍繞四周到後來形單影隻的意外衝擊,她竟然也承受了下來,這樣的女子……韌性有多強?

  十五歲?他記得自己十五歲時是在國外,雖然沒有家人的照顧,但是,卻有家人的關心與噓寒問暖;而她,竟在十五歲那年就什麼都沒有了。

  原本是受盡家人寵愛的一分子,轉眼間卻成為無父無母的孤兒,她,是怎麼熬過那段日子的?

  他的心又痛了。

  每當想起她曾受到上天所給予的不平磨難,他的心就緊糾成一團而痛苦不已。

  怎會這樣?他怎會為了她曾有過的遭遇而感到痛苦?對他而言,她只是一個秘書,一個工作上的搭檔而已,不是嗎?那為什麼他會為她難過?

  還是,他早已在不知不覺之中,將她擺放進心裡了?會嗎?會是這樣嗎?

  看著藍天,關璽胤再歎了一口氣。如果時間能從頭來過……「你,是不是愛上她了?」看到他臉上的落寞,齊昊綸問得不是很確定。

  「愛?」他無意識的重複一次,只是——「愛!?你是說我愛上她了?這怎麼可能?」關璽胤猛地從座椅上站起。

  「怎不可能?你看看你自己現在這模樣——」看見他急欲否認的樣子,齊昊綸信心增強的直指他彷彿受到驚嚇的臉龐。「活像是愛人跟人跑了一樣。」

  「我怎可能會愛上她?當初會挑上她當秘書,也只是看她長得不錯,可以等有適當的機會時把她當成饋禮送給別人;甚至,就像我之前告訴你的,曾向她求婚還是因為想利用她的工作能力,所以才參考你的模式把她留在身邊而已;你說,我這樣怎有可能會愛上她?你別隨便亂說。」關璽胤猛搖著頭,一臉無法接受齊昊綸的說法,驚駭地在辦公室裡來回快步走著。

  「我亂說?嘿!你這話很傷人的。」看到關璽胤失去平時的冷靜在室內胡亂轉走,齊昊綸差點失聲笑了起來。「難道她連一點優點也沒有?」他想套出關璽胤的內心想法。

  「她怎可能沒有優點?她做事認真、能力又好、美麗大方、氣質高雅、個性迷人,隨便說說優點都一堆。」他邊走邊細數著。

  齊昊綸的眼睛一直跟著他轉。

  「那你比較喜歡她什麼?」他悶笑問道。

  「比較喜歡?」沒注意到他話中們促狹笑意,關璽胤真的很認真地想了一下。

  「我也不過就是比較喜歡她在身邊走來走去、比較喜歡她講話的方式、比較喜歡她看似無所爭的表情、比較喜歡喝她泡的咖啡、比較喜歡她的味道、比較喜歡她的笑容、比較喜歡在早上起床時看到她在身邊、比較喜歡……」他話越說越小聲。

  「那找方茱徘來當你的秘書好了,反正你之前也蠻『喜歡』她的。」齊昊綸忽然提出建議而且特別強調「喜歡」二字。

  對於方茱徘想嫁進關家的事,商場上幾乎無人不知了。

  「方茱徘?那個女人怎麼跟清雲比?」聯想他沒想,關璽胤直接就嫌棄。

  「沒得比?是嗎?」齊昊綸笑瞇了眼。他知道,答案就要出來了。

  「那,你那天為什麼會為了要帶她回去給你爸媽看,而推掉我們早先約好的飯局?」

  「這……」他不知該如何解釋。

  「這不就正表示她在你心中已經擁有一定的份量了嗎?不然,你怎會就她而捨棄我們多年的交情,你說對不對?」

  「這……「既然她只是你想利用的人而已,沒事幹嘛還大老遠的從台北帶她飛回高雄去?還瞞了我那麼久的時間?」他交疊著雙腿,雙眼緊盯著他。「你乾脆告訴我,當時你為什麼不直接打通電話告訴你爸媽就好,還那麼浪費對問、浪費心力的帶她回高雄?」

  關璽胤頓時停下腳步,低頭看著映有陽光的潔亮地板。

  他想直接就回答,但是——「因為……」未出口的話突然全卡在他喉中了。因為關璽胤無法相信自心中竄起的答案依然沒變。

  這問題他之前也曾問過自己,也曾經有過答案,但在當時他把它給直接否決掉了。

  只是今天……他一臉驚愕的轉頭看向齊昊綸。

  「為什麼?」看見他似無法置信的眼神,齊昊綸知道他已經有了答案。

  壓下心中起伏過大的情緒思潮,關璽胤久久不能言語。那一再自他心中掠過的是清雲的優雅舉止、淡淡笑盈。

  挺起身子抬起頭,關璽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原來,他對清雲早已不是單純的喜歡,也不是單純的習慣,而是他早在不知不覺中就將她給放到心裡了。

  經由日常的相處,她已成了他生命中的最愛。

  為這頓然的醒悟,他斂下黑眸中原有的驚駭與不信,轉過身著向那一片讓陽光映得分外刺眼的天空。

  「因為——」望著藍天蒼弩,關璽胤抬手把過一頭短髮。「我想把心中的最愛獻給爸媽。」

  如今,他已經知道自己的真正心意,那,她在哪裡?


第八章



  樓清雲吃力的抱著大疊資料,走下英集大樓的階梯。

  自關璽胤那天離開之後,她當夜就背著簡單的行李離開自幼生長的環境來到這中部大城——台中。

  在短短幾日之內,她以自身的優異條件找到一個得以繼續維持生計的秘書工作。也因為她工作認真又努力,所以,在她一個月的試用期滿時,董事長就已經自動配車給她,方便她上下班回家不用與人擠公車。

  見到又被停在轉彎處黃線上的紅色轎車,清雲無奈一笑。明天,她一定要再告訴守衛小陳,不能為了體諒她懷有身孕,就將她的車子停在黃線上。

  撫著日漸隆起的腹部,一絲喜悅與愁意同時蒙上了她的大眼。這該是上天對她唯一的補償吧。悄悄地,她揚起了一抹笑。

  繞過車尾,樓清雲困難的空出手想拉開前座車門,而沒注意到後方突然出現,疾速彎來的轎車。

  立幹不遠的關璽胤發出一聲極微輕聲的歎息。

  她瘦了。那雙盛滿愁意卻依然清亮的大眼嵌刻在她已然消瘦的臉龐。

  這兩個多月來,為了找她,他不知花了多少心血。他慢慢的走近她。

  為了找她,他透過許多私人管道探尋有關「樓清雲」三字的消息。而在今天早上的一場會議中,他意外接到來自台中的一通電話,是清雲現在公司的董事長打來的。

  他說,因為自己很少參加應酬,所以直到昨天才在一場推不掉的商場大亨婚禮上聽到一個消息,說他正在找樓清雲,這才打電話跟他確認一下。因為他剛來的秘書就叫樓清雲,只是不能確定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聽完他的形容,他立刻丟下已開了一半的會議,駕車一路直衝台中。

  見到她,他放鬆了緊繃已久的神經。

  是他的清雲沒錯,只是,他不知道,她會不會跟他回去。這時候的關璽胤是一點把握也沒有。

  就在關璽胤正想著該怎麼說服樓清雲跟他回台北時,一聲輪胎急速打滑的聲音,傳進他的耳裡。

  關璽胤心驚地大步跨前,一把就將她給攬進懷裡,快速退至人行道上。

  嚥下哽在喉中的口水,關璽胤腦中呈現一片空白的呆望著已不見車影的遠方。

  只要他再晚個一步,清雲就會讓那輛欲急速轉彎的轎車給撞上。他額際已冒出些許冷汗。

  一幕幕她被撞飛身子的影像,不斷的在他腦海裡重映。那真實的錐心痛感簡直就要教他抓狂。

  緊擁住她瘦弱的身軀,關璽胤不斷的縮緊臂膀。

  只是,縮得越緊他就感覺到越不對勁。沒有理由她在瘦了臉龐之後,胖了腹部,除非——「你懷孕了?」一見她微凸的腹部,狂暴怒火立即飆上他的眼。「你懷孕了!?」

  見到他時的驚訝,讓他一句懷孕給暫時壓下。

  「嗯,醫生說會是個健康的男孩。」沒察覺到他眼中的怒光,樓清雲伸手撫著腹部,笑得知足而美麗。

  「男孩!?」瞬間,一記憎惡抹上了他的眼。

  所有對她的關心及心疼,全讓她懷孕的事實給蒙蔽。他以為那一天她會淚流滿面是因為她對他有情,而恨他無情,如今……關璽胤惡狠狠的怒視著她。

  「啊!」驚見他臉色驟變,樓清雲這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

  「真沒想到,你也才離開我三個多用的時間,這麼快就可以找到男人上床,還懷了一個野種,我還真是差點就讓你給騙了。」

  「這……這孩子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她急得衝口說出謊言。

  「我當然知道他不可能是我的種,如果是,你早就親自告訴我了,哪還會等到現在。」他語調冷寒。「真沒想到,你竟會是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

  「我?」他的話讓樓清雲一愣。

  雖然她想借否認他與孩子的血緣關係,而獨自擁有肚子裡的孩子,但是,她並不想聽到他這樣的怒罵她,真的不想……她垂下了頭。

  只是,話已出口,就再也收不回來了,而這一切,是她咎由自取……深吸一口氣,樓清雲悄悄地眨掉懸於眼眶的淚水。

  「我還以為你有多聖潔、多忠貞,原來這一切,都只是你的表面而已。」他冷諷著她。「我想,如果當初晉堯知道你是這樣的女人,絕不會搶著要你。嘖,他還真是可憐,竟讓你給迷了那麼久的時間。」

  關璽胤一再的深吐著胸中莫大的憤怒氣息。

  「沒錯;之前的一切都是我精湛的演技,如何?憑我的能耐,如果走上螢光幕,必定會大紅大紫吧?」深吸一口氣,樓清雲裝出一臉對他冷諷言語的不在乎。

  這孩子是她在離開後才發現有的,只要能夠擁有自己的孩子,她根本就不須在乎他是如何的來貶抑她。

  隨他說了,不管他再說些什麼傷人的話,她都無所謂了。一抹淡然飄上她的眼。

  「他呢?他怎想沒陪在你身邊?怎麼,孩子的爸爸該不會是跑了吧?」關璽胤克制不住地尖酸問道。

  「他!」她雙肩一顫。

  她的微顫著在他眼裡是一種被踩中傷處的痛——「嘖嘖嘖……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運氣總是這麼背,總會碰上像我這樣的男人?」他恥笑著她的情路崎嶇。「既然對方一點都不在乎你,你幹嘛不把肚子裡的種給打掉呢!」他惡意的提出建議。

  打掉孩子!?怎麼可能?這孩子已是她的唯一了,她怎可能會打掉?

  「不!我愛他。」樓清雲不加思索的衝口回道。「就算他不愛我,就算他棄我,我還是愛他。而這個孩子,就是個送我的最好禮物,我會把孩子給生下來!」.

  「他人都跑了,你還愛他!?」聽到她出口的愛字,關璽胤怒極的扳住她的雙肩搖晃著。「那樣的男人,你還愛他做什麼!?」

  「這是我的事,不要你管。」她掙扎著想脫離他的鉗制。

  「打掉他,跟我走!」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說什麼也不可能把她讓給別的男人。

  「不!你走,你給我走。」抱著一大疊資料,樓清雲跑回車門旁,快速的拿出鑰匙,打開車門上車發動離去。

  她不想再見到他,也不想再聽到他任何的侮辱言語。

  他一夜未眠。

  站在飯店套房的陽台上,關璽胤一手拿著剛點燃的煙,一手扶住白色欄杆,放眼望向乍露晨光的天空。

  他想放棄她。只是,想了一整夜之後,他還是決定要把清雲帶回身邊。

  看了眼時間,他走回房裡拿起電話按下一組熟悉的號碼。經過一次的轉接,他找到父親。

  「喂?」

  「爸,最近好嗎?」

  「沒有你的打擾,我好得很。」話筒裡傳來關父愉快的聲音。

  「爸,你真的不喜歡我。」他笑了一下。

  「哈……」關父乾笑出聲。「怎可能?你是我兒子,我——」他話都還沒說完,就讓關璽胤給截斷。

  「這事你我心知肚明。」他撇著唇想像父親此刻一臉尷尬的模樣。

  「這……」

  「我今天打電話找你,不是要跟你抱怨這事的。」

  「那你沒事說那麼多幹嘛!你時間太多了是不是?」關父口氣一轉。

  「不,就是因為我時間不夠用,所以要麻煩你——」他故意停頓一下。「上台北一趟。」

  「你……你為什麼又要我上台北去?」聽到上台北,關父明顯地緊張了起來。「我這陣子,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

  「是我有些私事要處理,恐怕會有一段時間顧不了公司,所以,才要請你上台北坐鎮。」

  「顧不了公司?你現在人在哪?」他可不會笨到自己做牛做馬,而讓兒子四處去逍遙。

  「台中名門飯店。」他簡短的回答。

  「台中?你到台中做什麼?」關父懷疑的重複問道。

  「清雲她在台中。」他輕描淡寫地將自己到台中的目的一語帶過。

  「好,我知道了。等一下我就會帶你媽搭早班飛機上去,有事你就去忙吧。」聽出他話語中的不尋常,關父只遲疑一秒即爽快應道。

  「謝謝。」

  他知道自己已經有足夠的時間可以待在台中處理清雲的事,但是,對她懷有別人的孩子一事,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釋懷。

  「爸爸……」

  「什麼事?」電話彼端的關軾風敏感的感覺到兒子是在向他求助。

  「爸爸,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困難的問出。「如果你愛的女人肚子裡有了別人的孩子,你……」關璽胤止住說了一半的問題。

  話筒的另一端是一陣沉默。

  「爸?」等不到該有的回答,關璽胤擰緊雙眉。

  「你說愛她是嗎?『愛』是嗎?」關軾風一再的強調「愛」字之後,再接續說道:「一般人以為留下那個孩子,會讓兩人痛苦,那你認為呢?」

  他相信即使他話只說一半,父親也會知道他的問題所在。而他所給予的回答,雖看似沒有明確的答案,但也已經表現出願意尊重他決定的態度。

  也就是說。只要他接受那個孩子,他們做長輩的也不會有任何意見。

  而如果,上一代的長輩都能接受這樣的事了,那他還有什麼好考慮的?畢竟,他是真的愛清雲。

  緊閉雙眼,關璽胤已然有了最後的決定。

  「爸,我認為——」他深吸一口氣。「不管留與不留,都只會有一個人痛苦而已。」

  「是嗎?」話筒傳來一聲笑意。「那你的選擇是什麼?」

  「如果她要,那就留吧。」

  結束通話,他再次走上窗邊陽台。

  抬頭望向映滿晨曦光芒的淺藍天空,他心中頓然有種豁然開朗的輕鬆感受。

  俯著讓晨光鋪上一層柔和光暈的城市,那讓陰沉森寒佔據三個月之久的俊美容顏,終於有了第一道清朗笑意。

  看見他又出現在她的面前,樓清雲擰緊了眉。她懷疑他這些天留在台中的目的。

  之前,她以為他是出差到台中。但是,看他現在每天早上都從她的住處一路開車跟著她到公司上班,讓她不得不懷疑,他對這間公司有了濃厚的興趣。

  雖然她極不想再見到他,但是,礙於董事長對他特別禮遇,任其在公司內隨意走動,身為秘書的她也無話可說。

  她知道,對於關璽胤一天到晚都陪在她身邊的事,已經傳遍公司上下,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一旦有人問起,她都是以董事長交代她代為招呼為由搪塞過去。

  抱起桌上的檔案,樓清雲再看了坐在沙發上的他一眼之後,即轉身想進入一旁的資料室。

  看見她又要抱著一疊資料走來走去,關璽胤立刻站起身。他大步一跨,大手一伸,就從她手中接過顯得厚重的資料檔案。

  「你到底在做什麼?」她想搶回他手中的資料。

  「你懷孕了。」他幫她打開通往資料室的玻璃門。「我聽說懷孕的人,不能拿太重的資料,不然,一個不小心就會保不住小孩。」

  他的話,讓她微微一愣。

  「要放在哪裡?」他回過頭看向仍呆立於原地的樓清雲。

  雖然她已懷有四個月的身孕,看起來卻依然清雅迷人。關璽胤對她一笑。

  自打定主意要將她帶回身邊,他即無條件的接受了有關她的一切。

  即使是那個來路不明的孩子,他也願意留下。與其再看見她哀戚的臉龐,那還不如由他來試著接受那孩子的存在。

  而萬一這孩子和他八字不合,那他就學爸爸也把他給丟到國外去。

  啊!為自己突生的好笑念頭,關璽胤笑了起來。他沒有想到,才幾天的時間而已,他竟然已經能夠接受那個孩子存在的事實。

  說他完全釋懷或許是騙人的,但是,他真的願意試著去喜歡這個尚未出生的小生命。

  「A5。」回過神,她指著最上一層標有A5字樣的鐵櫃。

  「要放這麼高?」關璽胤將她自頭往下看去,再瞄一眼她明顯要用梯子才能摸觸到的A5位置。

  「嗯。」

  「你以前都怎麼拿的?」他拉開櫃子將資料放進去。

  「梯子。」她指著被置於櫃邊角落的梯子。

  「梯子!?」看見她手指的梯子,關璽胤臉色驟然一變。

  拉起她的手,他二話不說就走出她的小辦公室。

  一走出辦公室,樓清雲就注意到已經陸續有人將注意力集中到他們兩人的身上。

  「你要拉我去哪裡?」她想抽回自己的手。你快放開我,我還要上班。」

  「跟我回台北去。」他腳步不停的朝大門直走前進。

  「為什麼?」他的回答,讓周邊的人瞪大了眼。我在這裡有工作,不能說走就走。」

  「你已經懷孕了,你不知道嗎?怎麼還可以爬梯子?」關璽胤責問。「我會找個時間跟王董說一聲,叫他另外找人接你的缺。」

  「你要叫他把我辭了?你怎麼可以這樣?」樓清雲氣得用力拍開他的手,跑回辦公室,一見他又跟進來,她憤怒地背轉過身。「沒有薪水,你叫我要怎麼生活?」

  「你不是還有一筆錢?」其實,他是想說他會照顧她一輩子,但,他怕會得到她的拒絕。「錢不用,留著做什麼?」

  「你知道了?」她猛轉過身。

  「該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他走到她的面前,抬手搭上她的肩。

  「你……那你一定也知道那是他們用命換來的錢。」她偏過頭,不想看他的眼。

  「你說,這樣的錢,我能用嗎?」許久不見的淚意,突然又泛上她的眼。

  「這……」他一時無言以對。

  「所以,在兩個月前,我就已經把那些錢全捐出去了。」她哽聲說道。「現在的我,真的需要這份薪水,我求你不要斷了我的生路好嗎?」

  她知道憑借他在商場上的影響力,只要他一句話放個風聲,全台灣可能就再也沒有公司願意僱用她了。

  「那跟我回台北吧。」他轉手撫著她背上的長髮。「現在的我,只需要你而已。」

  「你——」他的話讓她心一驚。

  「跟我回去,好不好?」看她猶豫的樣子,關璽胤再說道。「我會好好照顧你跟孩子的。」

  「你要照顧這個孩子?」他話中的溫柔,讓她驚訝不已。「為什麼?我說過這不是你的孩子,你為什麼還要照顧他?那一天你不是要我打掉他的嗎?」

  「為了你,我會試著接受這個孩子的。」他誠懇的說著。

  「為了我?」樓清雲搖了頭,笑著說道。「不,你沒有義務要照顧我和孩子。」

  「清雲?」一道陰影掠過他的眼。

  「你有你的世界,我也有我的生活,現在的我不會再存有妄想了。」從他這些日子以來的表現,她是可以感受到他的改變,但是,她仍不想再與他有任何的牽扯。心,痛一次就好了。樓清雲斂下了眼中的酸澀。

  她曾以為自己已經磁觸到了他的世界,然而,到最後她才知道,原來,她觸摸到的不過是他不屑一顧的一角。

  仰臉凝進他深邃的黑眸,她不知道璽胤現在心裡想的是什麼,但是,她知道,自己應該已經慢慢的走出了他的世界。

  應該……


第九章



  看著手上的一隻大文件袋,關璽胤皺了皺眉。這時,套房裡的電話聲響起。他走過去,按下通話鍵。

  「關璽胤。」他一邊報上自己的名字,一邊正拆著手上的文件袋。

  「我說小子——」關父一開口便認真的問道。「你想不想狠狠地揍一頓那個孩子的父親呀?」

  關璽胤目光一沉。

  「爸爸?」他知道父親指的是誰。

  「你快回答我呀!」關父顯得十分興奮。

  「如果可能的話。」他冷道。

  「那你一定不介意我幫你找那個男人了,對不對?兒子。」關軾風一步一步的為自己脫罪。

  他知道璽胤一向不喜歡別人干涉他的生活,只是,他不相信清雲真是那麼隨便的女孩,為了這點,他就必須查個清楚。

  所以,當他查到結果之後,立刻要人專程送資料給他。而五分鐘前,快遞公司說文件已經簽收了。

  「你已經調查了是嗎?」聽到關父的話,關璽胤看也沒看地就把才拆開一半的文件袋丟到一邊去。「是誰做的?」他狠著聲音。

  「兒子,這個人你也很熟,熟到不得了。」關父賣關子的說道。

  「你是說?」誤會關父的意思,關璽胤憤恨地一拳擊向堅硬的牆壁。「你是說唐晉堯!他對清雲還沒死心!?」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好友。

  「不!不!不!當然不是,還要再熟一點。」關父連忙否認。

  「不是他?可是我跟昊綸和逍薩及晉堯是一樣熟的。」他皺眉說道。這時他又想到一人。「那是逍薩!他給我玩暗招!?」關璽胤氣得臉色漲紅。

  「不!不!不!」關父又出聲否認。

  「也不是他!?那是——」一個最不可能的名字,閃進他的腦海。關璽胤頓時大吼出聲。「你是說齊昊綸!那該死的爛人,都要結婚了還敢動我的女人,王八蛋!我一定要把他們齊氏給弄垮!」

  「哎喲!我說兒子呀,我說的不是他們。」聽到他連三字經都罵出來,關父已經笑得快不行了。

  「不是他們?那是——」關璽胤突然想到曾被昊綸叫人拆了手臂的方於徘。「方於徘!」他憤怒地拿起煙灰缸砸向堅硬的牆壁。

  「那條魚沒那個膽子啦。」他早聽說「魚排」被人下毒手的事。

  「那到底是誰?你快說呀!」他氣得朝父親大吼。

  「兒子呀——」關父就喜歡看他失常的模樣,因為這樣他才能玩他。「你就先告訴我,你想不想揍那個負心人,我再告訴你對方是誰。」

  「想,很想!」關璽胤一點也沒有考慮地衝口說道。

  「真的?那太好了。哈哈哈……」頓時關父大笑出口。「兒子,別忘了替我多接那小子幾拳,那小子害我這些天都睡不好,連帶的讓你母親也為你擔心,這不好好揍扁他實在是說不過去,你說對不對?」

  「爸爸?」這時,他終於聽出父親戲謔的語意。

  「你還沒拆文件對不對?」他強忍住笑聲說道。

  「文件?」他趕緊拿起被他丟到旁邊的文件袋,快速的拆閱。

  只是,他每翻一頁,他的心就提得老高。這是清雲在離開他的那段期間所有的調查資料。

  從資料中他可以清楚的看見她生活環境十分單純。這時,一張印有醫院名稱的影印產檢報告引起了他的注意,尤其是其中的懷孕期一欄。

  他心算了一下,愕然發現這個孩子是在清雲還跟著他時所孕育的。難怪在英集大樓階梯前那次清雲會急切地否認孩子與他的關係。

  原來,他就是孩子的親生父親!?

  「兒子?你把自己打昏啦?」一直得不到他的回應,在電話彼端的關父大聲呼叫。

  平穩下略顯激動的心情,關璽胤一字一句的說著。

  「爸,我記得有兩句三字經是這樣說的:養不教,父之過。」深吸口氣,他繼續說道:「只是礙於你是我的父親,這次又幫了我這個忙,我也不好說些什麼;我看,高雄你就暫時別回去了,好好留在台北,等我回去跟你換手。」

  「你……你……」關父頓時啞口無言。他沒想到,原想調侃兒子的自己,竟又再次慘敗。

  「生出這樣的惡子,實在是你這惡父的過錯。」關璽胤總結出一句事實。

  「我……我……我才不是什麼惡父。」關父氣得大聲駁斥。「自從有你媽之後,我就和『惡』字絕緣,你不要侮辱你爸我的名聲!」

  耳邊不斷傳來的嬌笑聲,讓樓清雲終於停下飛舞在電腦鍵盤上的十指。

  她一直以為自己不會再對他與周邊女人的調笑有所感覺;只是——她轉頭看見日前突然以客戶身份出現在公司,而此刻正使盡渾身解數想誘惑關璽胤與她一同離開的方茱徘時,一股酸意就漸漸地在她的心口上泛開來。

  她知道方茱徘會出現在這裡,全都是因為他的緣故。

  關璽胤一直失神的看著樓清雲。他真的很難相信,自己已經要做爸爸了。

  知道清雲懷的是他的孩子,他是該開心的,但是,對於她的故意隱瞞,他的心卻有說不出的苦。

  她寧願讓他誤以為她水性楊花,就是不肯對他承認,那個孩子是他的。

  他真的傷她很深……很深……一見她轉頭看向他這邊,關璽胤立即不理會正黏在他身上的方茱徘,站起來走到她的身邊。

  「渴不渴?我去倒水給你喝。」他彎下身,看著她依然美麗的臉龐。

  「不,不用了。」樓清雲慌亂的轉過頭。

  她知道他現在對她是一天比一天好。

  尤其,她感覺到他靠得更近了,甚至有時候他的手也會想放到她的腹上感覺一下胎動。

  只是,在她已漸能與他談笑之時,方茱徘的出現,讓她覺得與璽胤的關係又瀕臨緊張狀態。

  「那想不想吃些什麼?我去幫你買?」他體貼的問道。

  「沒,沒有。」她垂下頭,想繼續工作。

  「那想不想出去走走?」他溫柔的繞到她身後,幫她揉捏僵挺了一天的頸子。

  「不用了,我就快下班了。」對他親匿的行為,樓清雲尷尬的閃躲著。「你還是回去坐一下好了。」

  「好吧,那我等一下再陪你四處走走。」歎了口氣,關璽胤只得坐回沙發上,再繼續操作昨天他請父親派人送來給他的手提電腦,透過網路連線幫忙處理一些公事。

  一見他又碰了一鼻子灰回來,方茱徘就緊挨著他坐,雙手交疊地搭在他的肩上。

  「胤——」獨特而帶有濃厚鼻音的一聲嬌喚,讓人汗毛都豎了起來。「在這好無聊喔,人家想出去走走。」

  自從台北商圈傳出關璽胤為一個女人跑到台中,方茱徘心中警鈴大響,即四處打聽消息,匆忙的收拾行李趕到台中來。

  而一見對方竟然就是樓清雲之後,她心中妒火就燃得更旺。方茱徘憤恨地瞪視正看往這邊的樓清雲。

  瞧她那一副為掩飾變胖身材而穿著寬鬆洋裝的醜樣子,怎配與她婀娜多姿,前凸後翹的三十八D魔鬼身材相比?

  「沒人要你來。」冷看她一眼,關璽胤繼續閱覽剛收到的一些文件。

  如果不是看在她爸爸的廣應公司是英集公司的客戶,也礙於他佔住人家公司的一角,他早就出聲趕人了。

  「胤——你別這樣說嘛。」她手不搖,以身體猛搖的對他發出嬌慎。「人家聽說台中有條很有名的露天咖啡街,你帶我去那裡喝咖啡好不好?」

  透過她絲質襯衫的摩擦,關璽胤明顯的感觸到她豐滿雙峰在他手臂上所造成的波動。

  他皺起了眉。

  他知道方茱徘是想再勾引他,但是現在,他心裡就只有清雲一人而已,對其他女人他根本就毫無感覺。

  瞄到方茱徘毫不在乎她的在場而不斷以雙峰摩蹭著他,樓清雲突然感到心口很不舒服。

  她又想吐了。

  「要喝咖啡,你大小姐自己去。」他伸手推開一直賴在他身上的火辣曲線。「我可不像你有個任勞任怨的老爸,不用做事就可以伸手向他要錢。」

  「胤——你怎這樣說嘛。」方茱徘臉色頓時漲紅。「人家是看你沒事,所以才留下來想陪你說說話、解解悶的嘛!你這樣說,人家好難過喔。」

  「謝謝你,我很忙。」他冷哼一聲。「如果可以,請你趕快離開,不要來干擾我。」

  「胤——人家是看你受到冷落才專程留下來陪你的耶。你怎可以說人家是在干擾你?」一他的不領情,讓方茱徘心生不滿。一樣都是女人,為什麼他對樓清雲就可以溫柔,對她就沒一句好話。

  她的「冷落」二字,扎刺著他的心。他抬頭看向始終不發一言的樓清雲,她真的已經不在乎他了嗎?

  「你也不想想,你到台中都幾天了,有得到她一個笑臉嗎?像這種女人你還要?」

  「那你說我該要誰呢?」他關掉電腦電源,一反之前的態度伸手橫過她的背搭上她的肩。

  他想知道自己究竟還能不能影響她一絲的感覺,即使是怨意,或是妒意,他都願意接受。只要她不要再像現在一樣地忽略他的存在。

  關璽胤的話,讓正側著頭看他的樓清雲微微一愣。她十指倏地緊握。

  「當然是該要人家羅。」方茱徘見他態度改變,一時興奮地坐上他的大腿,抬手摟住他的頸項,嬌聲地說道。

  「人家為了你專程從台北趕下來耶,哪像她,一點都不在乎你。」一她得意的轉頭看向樓清雲。

  「說得也是。」他定眼看向似在整理桌上資料的清雲。「男人嘛,就是要女人能夠懂得他的心。不然,怎會讓人疼人心呢?」

  樓清雲雙手微微一顫。

  「就是說嘛。」她以手指在他胸膛上勾畫著。「胤——那我們出去玩,好不好?不要在這裡,看她那個難看的臉色。」

  「真想跟我出去玩?」他眼光曖昧的瞟向方茱徘的胸部。

  聽到他對方茱徘明顯的言語挑逗,樓清雲頓時紅了眼。咬著唇,她繼續之前未完成的資料輸入。

  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不在乎他了,可是,現在一聽到他對別的女人說出浪蕩的暗示,她只覺得自己好不容易癒合的心,又再次有了裂痕。

  他不是希望她能回到他的身邊嗎?那他怎能夠在她的面前,與別的女人調情?吸吸鼻,樓清雲要自己不要哭。

  「哎喲,你最討厭了,都喜歡這樣逗人家。」方茱排掩嘴淫笑一聲。

  「我討厭?我哪裡討厭了?嗯?」他作勢要吻上她的唇。但一見她也湊上嘴唇,頭即一偏只刷到她一點塗上艷麗濃妝的臉頰。

  樓清雲猛地站起,她看不下去璽胤對方茱徘的親熱。

  看見她臉色頓然蒼白,關璽胤立即伸手將仍坐在他腿上的方茱徘給推開。

  沒料到關璽胤會突然推開她,方茱徘頓時狼狽的摔到地板上。

  「哎喲!好痛喔,胤,你怎麼突然把人家推開嘛?」她摸著跌痛的臀部。

  不理會方茱徘的喊痛,他只想快步趕上正要開門走出去的清雲。

  「清雲,怎麼了?」他緊張的走上前。「是不是肚子裡的孩子,又在欺負你了?」

  「沒事,我把這裡留給你用。」她看一眼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方茱徘。「不打擾了。」

  「清雲!」她的回答,讓關璽胤臉色乍變。

  他以為會聽到她的怨聲指責,但萬萬沒想到,他聽到的卻是她的成全。

  「我說錯了嗎?」隱下眼中的酸澀,她故作無所謂的說道。「你不是正需要一個女人?我想以方小姐的熱情,應該可以應付你才是。」

  「你真的想把我讓給其他的女人!」關璽胤咬牙問道。

  「不是我想讓,是我根本沒那資格跟你在一起。」她輕緲一笑。

  「你——」他的話被方茱徘截斷。

  「胤!你……你讓她懷了你的孩子!?」一把爐火燒紅了方茱排的眼。

  她一直以為等久了、賴久了,關璽胤就會是她的,但是,現在他居然讓樓清雲懷了他的孩子!。」

  「你憑什麼為他生孩子!?他是我的,你不知道嗎?」熊熊的妒火一再的燒痛她的眼睛。

  一見桌上有樓清雲之前只喝了一半的果汁,方茱徘氣得抓住瓶身,就要往樓清雲身上潑去。

  一撥出去,方茱徘頓時尖叫一聲。因為,她潑到突然擋在樓清雲前面的關璽胤。

  「你給我滾開!」抖落濕黏在襯衫上的果汁,關璽胤大吼一聲。

  受到樓清雲再次忽略冷落的心,似受到炙火燃身般的難受,他的心有著無法抑下的暴怒火焰。

  「你怎麼可以讓樓清雲懷孕,她哪裡比得上我?」方茱徘不甘心的衝到樓清雲的面前,伸手就要甩出一個巴掌。

  她要教樓清雲好看!只是——啪地一聲。方茱徘的手剛高舉過頭,卻遲遲未有動作,因為她讓臉頰上的火辣痛感給震住了。

  「你打我,你從不打女人的!」摀住受到掌摑的左頰,方茱徘突然放聲尖叫。「今天,你竟為了她打我!?」

  「敢動她一下試試看!」他將一切怒火轉嫁到方茱徘的身上。

  他臉上的憤怒嚇住了方茱徘。

  「是……是她……是她……」方茱徘被他嚇得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什麼。

  「滾開!」心中的怒氣,讓關璽胤再度大手一揮。

  「啊!」帶著一聲慘叫聲,她撞上了辦公桌的直角。

  捂著受到重挫的肚子,方茱徘痛苦悶叫地緊擰五官蹲下身。她再也不敢接近關璽胤了。

  記得以前他從不打女人的。可是今天,一見他為樓清雲出手對自己又推又摑又揮的,她就是再有十條命,也跟他玩不了多久時間。方茱徘表情駭然地將身子縮進辦公桌底下。

  這時,下班鐘聲響起。

  他繃著一張過於陰寒的臉孔,拿過樓清雲置於一邊的皮包,憤怒地一腳就踹開門,強拉著她一同往公司門口快步走去。

  突來的踹門聲,嚇得一些在大辦公室裡工作的人從座椅上彈了起來。他們瞠目結舌地看著樓清雲被強迫帶出公司。瞪看已空無一人的大門,他們猜想事情有了意外的發展。

  自從知道關氏企業集團的副總裁為樓清雲親自到台中之後,公司上上下下就一直等著看這場豪門戀情的結局,尤其女主角還大著肚子。

  關璽胤走得又急又快。

  因為,他害怕自己會一時控制不了脾氣而當著眾人的面對她又吼又叫地要她給他一個明確的答案。

  今天——今天他一定要知道她心裡的真正想法!

  關璽胤寒著一張臉,將車子停靠在她所居住的大廈邊。

  車子一停妥,電動車門一開鎖,樓清雲即伸手推門下車。她真的不想和他再有任何交集了。

  她無法瞭解自己之前那種看見他親摟方茱徘的不適感是所謂何來,但她知道,再這樣子下去,只要她對他仍有一份心,那——她的不適病症就永遠也無法痊癒。

  無法痊癒的一顆心,那還算正常、還算完整嗎?她,還能活嗎?

  無聲息地,淚水已順著臉龐緩緩滑下。

  明知道不該對他有情有心,但是,相處了那麼長的一段時間,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以為離開他,她就可以過得好,如今呢?還不是一樣,只要他一出現,她的生活就又變樣了。

  怎會這樣?防備那麼久的時間,她卻依然掉進他的情網。

  一路直往大樓住處走的樓清雲,一點也沒有注意到自己臉上的異樣,只是一再的想加快腳步。

  在之前,她就只是他的一個床伴而已,他根本就不可能會對自己認真,那她怎會笨得開始在乎他的一切言行?她為什麼要那麼的笨?

  而既然曾下定決心要離開他,那現在她又為什麼會一再的渴望每天都能在公司裡看到他?

  就因為他曾說過。他希望她能跟他回台北嗎?既然要她回台北,為什麼又要當她的面與方茱徘親熱?樓清雲抿緊雙唇,任由淚水一再浸濕她的眼。

  她真的已經不知道她和璽胤到底還有沒有可能?

  下了車,關璽胤就一路跟在她的身後。

  但見她似乎完全忘了他的存在,而一路跑向大樓電梯,關璽胤抿一下唇,即邁步往她接近。

  該是他生氣的,只是,再見到她蒼白的容顏之後,他覺得自己錯了。但,他仍是克制不住心中的餘怒。

  「怎麼?這麼不高興我送你回來?」跟上了她凌亂的腳步,關璽胤冷諷著說道。

  「你?」他的聲音,讓樓情雲驚愕的抬起已滿是淚水的臉龐。她以為在她下車之後,關璽胤會迫不及待的駕車離去,沒想到他竟是一路跟著自己。

  他征然地見到由她臉龐直滑而下的淚滴。他再怎麼想,也絕想不到自己會看見她淚流不止的模樣。

  在清明月光的映照下,那一串串自她水亮大眼湧出的淚滴,就像是斷了線的珍珠般閃著光亮。

  他的心又抽痛了,關璽胤擰起眉,他抬手拭去她撲籟直下的淚水。

  「別哭了。」他伸手將她擁向自己。

  摟著她,關璽胤一臉凝重的走進剛巧停在一樓的電梯,他按下她所住的樓層按鈕。

  雖然,他沒進來過這裡,但是,對她現在的一切,他早已經是瞭若指掌。因為,他不想再有像以前那種對她一無所知的感覺。

  出了電梯,他伸手拿過她剛從皮包拿出來的鑰匙,開門進入。

  轉身關上門之後,樓清雲就一動也不動的立於門前背對著他。

  黑暗之中,他感覺到她雙肩微顫,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女人。

  緊握住想再擁住她的手。關璽胤歎了口氣轉身就走入一進套房裡就會發現的浴室,他想洗掉剛才為她擋下的一身果汁污漬及味道。

  聽到由浴室裡傳來的沖水聲,樓清雲再也忍不住的嗚咽起來。

  她情緒難控的蹲下身子緊環住自己,放聲的隨著那一陣陣的沖水聲哭了出來。

  他聽到了。雖然水聲一直嘩啦個不停,但是,他聽到她的放聲痛哭了。尤其在他把水龍頭關緊時,就更清楚的聽到那一陣陣令他心痛不已的哭泣。

  抓過浴室裡她僅有的一件浴飽披上,關璽胤一身濕淋淋的打開門衝向她。雖然天色已暗,但藉著月光,他仍清楚看見蹲在門前的她。

  「為什麼要哭?我到底是哪裡做錯了?」他一時失控的緊掐住她的肩膀,將她拉起來不斷的搖晃著。

  「……」他所得到的仍只是一聲聲的嗚咽。

  「我討厭看你哭!」他大吼出聲。她哭得他的心都碎了。

  他討厭著她哭?聽到關璽胤對她毫不保留的厭惡,她的淚水流得更急。

  藉著些許月光,關璽胤看到她依然水亮的大眼。手中的顫抖,讓他知道自己情緒已然失控。

  她總是有辦法挑起他的怒氣,關璽胤氣極地吻上她的唇。此刻,他只想以自己所知道的方式來制止她令他心煩氣躁的哭泣聲。

  狂炙火焰燃燒著他火熱的情,他輾轉吸吮。蹂躪著她的唇。環抱住她窈窕的身子,關璽胤緊緊地將自己貼在她的身上。

  他一路狂吻著她的柔潤雙唇,激烈地想對她控訴自己此刻對她的不滿。只是,當他雙唇因接觸到她滑嫩的肌膚而將生理反應傳達自跨間時,他覺得自己鬱悶的心即將要爆炸。

  她怎能在他憤怒之時,還勾起他對她的生理反應?關璽胤忿忿地自她口中索討著應有的歉意。

  來到床邊,碰地一聲,他硬生生的將自己重壓在她身上。聽到她那一聲悶哼,他不自覺的在唇邊揚起些許報復的快意。

  不顧她的反抗,關璽胤持續著對她的憤懣舉動,他伸手找著她身上洋裝的拉鏈。

  一觸到冰冷拉鏈,刷地一聲,他順勢將拉鏈拉至最下端。讓樓清雲美好的胴體只著貼身衣物的仰躺在一片月光裡。

  他伸手挑開胸衣前扣,突地緊掐住她的雙蜂尖點。

  啃咬著她的雙唇,添吻著她的嫩耳,關璽胤探舌滑上她沾滿淚水的臉龐。

  他以舌尖一再地滑過樓清雲帶淚的粉頰……原顯激動的情緒在這樣的誘情時刻漸緩了下來,整個房室裡瀰漫著一種令人昏眩的情愛氣氛。

  就在關璽胤持續舔舐她臉頰的動作,右手難制的想探入她雙腿之間時,身下突然傳來一聲悶笑,讓他愕然的停下動作,抬首看進她的眼——



第十章



  他緊繃的身子有著一動即要霸王硬上弓的姿態,但是,她突來的笑聲引開了他對跨間脹痛的注意力。

  她突然改變的情緒反應,教他感到愕然。

  「笑什麼?」他繃著身子,沉聲問道。

  「你……你……」樓清雲一邊伸手拭去眼上的淚水,一邊笑個不停。他剛才的舉動讓她忘卻之前心情的悲愴,而笑出了不同於以往的天真。

  「我怎樣?」關璽胤瞪著她不同於平時的笑意。他可從不知道自己在這種情愛時刻會是一個笑話。

  「你剛好像是……」她仍是笑個不停,而說不全心裡的話。其實,除去之前方茱徘的介入,這陣子璽胤對她一直是很溫柔體貼的。

  關璽胤一翻身也不管睡袍已開,即雙腿盤坐在床上,見她胸前美景盡入眼簾,即悶著氣的拉她與自己面對坐起。並用力拉扯過一旁床單,從她的頭上一罩而下。

  「快說,不然我——」他想威脅她,卻又一時找不到好飼,只能一直瞪看著和床單奮戰而笑聲仍不停的她。

  有月光斜射而進的屋室該是浪漫而旖旎且春色蕩漾的,只是,她的笑聲卻壞了整個氣氛。

  藉著月光,關璽胤找到她床邊的電燈開關。像是跟開關有仇似的,他氣憤地用力按下去。

  頓時,全室通亮。

  「你好像是那隻小狗。」一掙開關璽胤沒什麼風度朝她罩下的床單,樓清雲更是笑得不可抑止。

  「你拿我當小狗?」他的話是從齒間硬擠而出的,可是樓清雲完全沒注意到,還在那笑得十分開心。

  樓清雲笑得低下頭時,才發現自己近乎赤裸的身子,但是,這樣的尷尬與羞澀卻還不及她剛發現的笑話,只將被單抱在胸前一再的笑著。

  「你是真的很像那隻狗。」不疑有他,樓清雲笑得很開心,也回答得很乾脆。「前兩天我到樓下獸醫那邊,想看看有沒有小狗可以帶回家養,就看見一隻小狗,和你現在一樣對著我的臉一直舔一直舔的。」

  「你讓狗吻你的臉!?」聽到她讓一隻狗吻臉,關璽胤整個臉色都變了。

  「我只是把它舉抱起來,像這樣——」樓清雲情緒頓時興奮的做著那天抓住小狗,高舉到眼前搖晃的動作。「是那隻狗自己要舔我的,它的舌頭好可愛。」

  「它的舌頭好可愛?」關璽胤原本俊美森冷的五官於瞬間變形。他居然和一隻狗共吻同一個女人?他嘴角抽搐著。

  突然感覺到身涼,樓清雲一低頭,才發現自己忘了抓緊被單,她趕緊又抓起被單護在胸前。

  露出些微的羞紅,她悄悄的抬頭望他一眼。只是這一瞧,教她又忍不住的大笑出聲。

  沒注意到她的被單滑下,關璽胤只是一臉嫌惡的伸出舌頭。

  他想抹去舌上曾有狗舔過的味道,只是,他再怎麼感覺還是只有自己與她的味道而已。

  「你……」樓清雲一手直指他的臉,笑得前仆後仰。這次她有記得要抓緊胸前的被單。

  看到他伸舌抹嘴的模樣,樓清雲爆出更大的笑聲。

  「我的天,你這樣跟那隻狗更像。」她覺得自己就快受不了他現在的模樣了。現在的他,根本就不像是之前與她共事—年多的關璽胤。

  關璽胤漲紅了臉。「你……你居然說我像狗?」他雙拳倏地緊握抵於床傾身向前,瞪眼看她。

  「天呀!你真的是屬狗的……」看他十指緊握成拳的傾身向她,樓清雲抱腰趴伏在床上笑得全身顫動。「你連動作都像……」

  她從不知道卸下一身西裝束縛的他,竟會是這個樣子;就連前些個月與他關係密切時,她也沒見過他像現在這樣好笑。

  關璽胤已經讓她氣得不知該怎麼辦了。他想打她,但是,他怕自己一時沒控制好力量會將她給打傷而一直動不了手。

  從沒人敢當面詆毀他,而這個女人居然在短短的時間裡,一直挑窒著他的權威,一再的覆誦他像一隻小狗的事。

  關璽胤死瞪著樓清雲一點也沒危機意識而笑趴了的身子。

  說一次也就算了、居然還給他說這麼多……關璽胤不自覺的在心中算起次數。

  只是,一算到第五次時,他的臉已經黑了。

  伸手抓過一邊的枕頭,啪地一聲,關璽胤直接就往她身上打去。手打會痛,那枕頭總不痛了吧。他恨恨的想著。

  看見她驚叫著想要逃下床,關璽胤即以身子壓住她,氣得一再以手中的枕頭髮洩自己胸口看似高漲的怒意。

  猶自在笑的樓清雲都還沒笑夠,、就讓關璽胤突然拿枕頭打她的行為給嚇得尖叫出聲。只是在尖叫聲裡仍不難聽到她從未有過的興奮而開懷的笑聲。

  這樣的她,是他從未見過的。

  她的笑聲很清,也很脆。清得像是一首優雅的鋼琴曲,脆得像是珠子掉落硬石地板的聲音。

  或許他之前是喜歡她淡淡的笑容,但現在,他更喜歡由她口中一再傳出只因心清愉快而有的笑聲。

  樓清雲困難的抓住他又要直揮而下的枕頭。

  「別打我了啦。」她坐穩身子,裝出一副知錯的模樣向他討饒求道。

  「那你以後還敢說我像一隻小狗嗎?」見她額際因笑得太激動而沁出的薄汗,關璽胤心不甘情不願的放下手中的枕頭,伸手為她拭去額上的汗水。

  「不敢了。」一見他溫柔的舉止,樓清雲有著霎時的感動。

  「嗯,這才聽話。」關璽胤滿意的點著頭。只是,方才心中的怒意,似乎還是沒有完全消退。

  看她一眼,他突然勾揚起一抹柔情笑意。

  像是製造氣氛般的,關璽胤雙手輕握住她的肩膀,俊美的臉龐往她慢慢靠近。

  為瞬眼轉變的曖昧氣氛,樓清雲神情警戒的睜大眼盯著著他的一舉一動。只是,當她發覺他只是一再的凝視著自己時,女子的嬌羞立即迅速染紅了她的臉頰。

  她想避開他的視線,但是,他眼中的深邃與多情卻緊緊的抓住她。她從沒這樣看進他的眼。

  除了身子之外,他對她也有感覺嗎?就在她沉浸於關璽胤的深情注視之下,心中有了一絲幻想時,卻征見他目光倏地一變,狠狠的張舊往她咬來。

  「啊!」樓清雲再次發出一聲尖叫。他……他……竟然咬她的鼻子?

  雖然只是咬了那麼一下,但是,也夠痛的了。

  「好痛哪!」她哀叫地求道。「快放開你的大嘴巴啦!」

  聽到她喊痛,關璽胤才甘心的鬆開牙齒。

  感覺到他鬆口了,樓清雲才用力推開他,快速的往床的另一邊移動,一再的想拉遠與他的距離。

  穩住讓她推開的身體,關璽胤帶著一絲報復得逞的得意,雙手環胸地斜看著她。

  捂著遭到他用力咬紅的鼻子,樓清雲一臉哀怨的瞅著他看似得意的臉龐。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說我你小狗!」他抬高側臉,更加斜視她印有他齒痕的鼻子。

  他的意思擺得很明,只要樓清雲敢再說他像小狗一次,他不僅會打她,還會再咬她。

  原還捂著受到虐待鼻子,一臉可憐樣的樓清雲,聽到他的話身子突然一僵,就側過身低下頭不敢再看向他。

  看她帶著被單窩向床的另邊,關璽胤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真的嚇到她了。撇了唇角,他不情願的微低頭想看她的臉。

  「真的那麼痛?」看到清雲似顫了一下的肩,他擰起眉。「我只是稍稍用力一點而已。」

  她沉默不答。只是把頭垂得更低。

  「如果不是你一直說我像小狗,我也不會咬你。」關璽胤直覺的想為自己脫罪。

  原來她也只是顫一下而已,但再聽到他口中的小狗二字時,她的身子似一時無法控制而不由自主的又輕顫了起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看到她輕顫的肩,關璽胤才發覺自己似乎玩得過火了。

  只是,真的有過火嗎?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很喜歡那種剛與她在一起既輕鬆而又甜蜜的感覺。

  就好像是街上隨處可見的戀人一樣,不用刻意作假,就能讓人體會到那種自然的親呢關係。

  伸出手,關璽胤把她給樓進懷裡。他不想讓自己一時的舉動,壞了兩人間好不容易有的愉快氣氛。

  「清雲,別難過了,我……」他輕撫著她的發,語意之中有著難得一見的溫柔。

  樓清雲一再的想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但是,她的雙肩仍不受控制地上下抖動著。

  就在他想再說出更多的歉意時,懷中的一聲悶笑,讓他原本盈滿深情的臉龐在轉眼間變了樣。

  「你騙我!」關璽胤粗魯的想抬起她的下顎,卻被她一再的躲過。他抓住樓清雲的雙肩往後一扳,就見她越形擴大的笑容。

  又是這種笑容,氣死人了。霎時,只見關璽胤臉色難看的想再抓起一旁的枕頭。

  看到他就快要氣昏的模樣,樓清雲很難想像這個正和她玩的男人會是她的上司——那個揚名商場冷血無情的關璽胤。

  進公司這麼久的時間,她從沒見過他此刻失控的模樣。

  她知道,自己可能是真的把他給惹毛了,可是他真的和那隻小狗好像呀!一想到他剛才咬她鼻子的事,樓清雲又爆出一陣大笑。

  「還說不像。」她強忍笑意,直指著自己鼻子。「你剛剛明明就像小狗一樣會咬人,你看,這是被你咬紅的。」她兩眼往直指著自己鼻子的手指看去。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就連笑聲也是。這是關璽胤在爆怒之前一閃而過的感想。

  「你還說!我真的會被你給……」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樓清雲直看自己鼻頭的怪異樣子給怔住。

  背著一絲的好奇,關璽胤學著她的動作。

  他伸出手指置於鼻上,集中視線往鼻上的手指著去。頓時,關璽胤點著頭想說道:原來,這樣會變成鬥雞眼。

  樓清雲見他不明所以地學她指著自己鼻子。讓原本含怒的黑色眼珠頓時成了鬥雞眼,而失去該有的怒意,一時笑岔了氣。

  「咳……咳……咳……」她用力猛拍著自己胸口的聲音,讓關璽胤回過神。「我的天,你的眼睛……」

  看她指著他眼睛的動作,想也知道她是因為他剛才的好奇舉動而就快笑翻了。他微紅著瞼,有惱羞成怒的徵兆。

  「呃?」看他臉色又變了,樓清雲趕緊扶著被拉開拉鏈的洋裝蔽身,一邊衝向衣櫥,動作飛快的拿出換洗衣物。

  她擔心自己的動作再慢一點,她的鼻子可能又要遭殃了。

  看著清雲右手困難的拉著洋裝遮身,一面又因想以拿著換洗衣物的左手觸摸鼻子,而一張臉被埋在衣物裡的模樣,關璽胤始終緊抿著雙唇,臉頰卻不住地抽動。

  她一直沒發現自己的糗樣,只是一再的想以手去揉揉剛被他咬到的鼻子。

  還真的有點痛。樓清雲突然不滿的瞪他一眼。

  只是一見他臉上似因強制控住情緒而緊繃的臉龐,她也只能無辜的摸摸鼻子,動作快速的衝進浴室。

  看她飛快衝進浴室,關璽胤這才讓一聲發自喉間的爆笑,在她關上門的同時衝出口。

  那一聲狂笑,讓正要落下門鎖的樓清雲咋舌,他笑得可比自己還大聲呢。

  她以為關璽胤是在笑他自己。

  「還說不像,不像就笑得這麼大聲,要是像了還得了?」她悄悄的打開門,看著仍在床上狂笑不已的人,忍不住的低聲抱怨。「明明就像,還說不像。」

  她以為璽胤不會注意到她。誰知——碰地一聲。

  下一秒鐘,樓清雲即讓一個迎面而來,挾帶關璽胤怒意的枕頭給正中紅心的砸中臉。

  捂著受到突然被襲擊的臉龐,樓清雲忍不住哀嚎一聲。見他想再扔枕頭的憤怒模樣,她手忙腳亂的趕緊關上浴室的門。

  在剛放開門把時,她就又聽到一個軟物擊中門板而後墜地的聲音。她從不知道他這麼喜歡玩枕頭仗。

  撇了唇角,樓清雲轉身扭開水龍頭,抬眼宕向鏡中的自己。突然間——一見鏡中那個柳眉微揚、眼眸帶笑、唇角高揚,既陌生又熟悉的女子,她明顯的愣住了。

  她竟為他笑得這樣開懷而美麗。樓清雲抬手撫上自己仍帶有淚痕的臉龐。

  他對她的影響力太大了,一陣水光又蒙上了她的眼。

  其實早在一年多前,她第一次見到他的那一剎那,她就感覺到自己將會離不開他。

  只是,當時對於這樣的感覺,她全歸於是受到他俊美臉龐的吸引,也以為只要時間一久,她就會因為對他的瞭解,而不會再受到他魅力的蠱惑。

  但當相處時間越久,瞭解他越多,她就越覺得自己的心越來越浮躁。因為,她對他的感覺依然沒變。

  她欣賞璽胤明快的作風、果決的判斷、高超的手腕、眼光的獨到,還有那種不到最後決不輕言放棄的行事原則。

  甚至是他無意的朝她揚起唇角的笑意,黑眸頓時的深沉,眸光駭人的銳利都是她所注意的。

  乃至長時間的合作無間,似乎只要璽胤眼一瞟,她就可以預測到他接下來會有的動作,而這是因為——她愛他。

  樓清雲定眼看著鏡中的自己,毫不因自己的承認而顯得慌亂與無措。

  因為,他的一切早已深深地雋印進她的心了。愛上他是早晚的事,只是,她沒想到自己會如此坦然的接受這個事實。

  深吸口氣,她穩下怦然跳動的心。

  她知道璽胤這次是真心的對她好,也是真的在乎他,那她可有機會得到璽胤的愛?

  一看著身邊冉冉升起的白煙水霧,樓清雲的目光有著瞬間的迷離。為著未來的不可知,她斂下眼簾,輕揚起一抹縹緲笑意。

  即使未來情路崎嶇難行,她也願用心、用清、用愛——伴他走過。

  拂曉的陽光伴著輕柔的晨風吹進套房,一個顯得煩悶的聲音,也在這時對著猶在眷戀舒服床鋪的樓清雲耳邊響起。

  「起床了……」關璽胤就著被單推著她。

  「嗯……」她無意識的發出一個回應,又繼續沉入夢鄉。

  「快起床,你今天休息,我帶你回去看楓林。」聽到她出聲回答,關璽胤眉一揚。

  他醒來很久了。久到他已經回過飯店把所有的行李都整理好帶過來,也弄好了一頓早餐。

  「那楓林不會跑,讓我再睡一會。」縮進被裡,樓清雲悶聲的回應。她覺得他真的很吵。

  「你怎麼這麼愛睡?」他皺起眉。「你是不是不舒服?」一想到她有可能身體不適,他整個人都緊張起來了。

  「沒有啦,還不是你昨天晚上……」突然發現自己說了什麼,樓清雲猛地坐起身子。

  見到她精神不錯,又聽到她說得曖昧,關璽胤就故意問道。

  「晚上怎樣?」他勾起唇角的一抹邪意傾身向她。

  「沒怎樣,只是你昨晚一直在說話,吵得我不能睡,所以……」她趕緊解釋。昨晚。

  她是在他的話語聲中睡去的,所以,什麼事也沒發生。「咦?你換衣服了?」

  樓清雲緊盯著他今天不同於往常一身筆挺西裝的打扮。

  以往在剪裁合身的名牌西裝襯托下,他有如王者般自然散發出一股令人景仰的尊貴氣勢;而今身著米白色休閒服裝的他,卻給人一種極為輕鬆悠閒的迷人風采。

  「我剛回飯店了。」見她點頭表示瞭解,又加了一句。「也順便把東西都帶過來。」

  「呃?」她不明白。直到看見他打開衣櫥時,才失聲叫道。「你怎把自己的衣服也帶過來?」

  她的叫聲只換來他的聳肩,因為他已經知道,如果真要她答應和自己回台北,唯一的辦法就是先賴上她。

  「除非你跟我回台北,不然,我就天天跟你一起上班下班。」

  「你!」她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

  「跟我回去好不好?清雲。」他突然放柔聲音,在她耳邊低語。

  經過昨夜的意外狀況,她知道很多事情都變得不一樣了。就像現在,她已經想和他一塊回台北了。

  「這……這以後再說。」樓清雲頓時心慌的從另一側下床。

  看她匆忙從另一邊爬下床的樣子,關璽胤笑了一下。

  「給你十分鐘盥洗。」他看了腕表一眼,抬頭對她說。「然後吃完早餐,我就帶你看去楓葉林。」

  「十分鐘?哈,至少也該給我十……」她乾笑一聲。正當她想說至少要十五分鐘時,她又聽到——「話說完還有九分鐘,如果你不介意穿睡衣出門的話,我無所謂。」

  「不……」看他堅定而不容討價的霸道樣子,樓清雲只能趕緊衝進浴室。

  看到目的已達到,關璽胤這才轉身走向另一邊的小餐桌,一邊看著剛帶回的報紙,一邊喝著開水。在餐前喝杯開水,是他長久以來所維持的習慣。

  剛翻過一頁報紙,他就聽到身後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一見餐桌上有豐盛的早點,樓清雲頓時愣了一下。一種泫然欲泣的感覺讓她微紅了眼。

  雖說兩人之前常同床共枕,但是,他們卻從不曾在一起吃過早點。只因,他常在她醒來之前就走了。

  「早安。」哽著聲,樓清雲輕吻他的額。

  沒料到會得到她的晨吻,關璽胤明顯的愣住而忘了反應,那是一種幸福的感覺。

  回過神,他放下手中的報紙,站起身走到剛坐下的清雲身邊,抬起她的下顎。

  不明瞭他的動作,樓清雲只能順勢看著他的眼。

  俯下頭,關璽胤在她未上唇膏而依然紅潤的雙唇上印下深深的一吻,甚至探人舌尖品嚐著她口中特有的清香。

  一直到兩人呼吸急促,他才離開令人眷戀的紅唇,滿意的說道:「我比較喜歡這樣的晨吻。」

  以前,他從沒遇過那種想一塊遊山玩水的女人。

  但是今天,他想帶清雲回高雄去看那個藏有他童年記憶的地方,還有那一座已讓他們關家維護幾十年的——楓林橋。一座美麗的橋樑。

  她沒想到璽胤所說的楓林竟會是位在南部高雄關宅的後山。經過長途車程,銀色賓土終於在關家大宅前的空地上煞住。

  一下車,她意外的沒有見到關總裁夫婦。

  「總裁和夫人不在?」她跟著璽胤一塊進門。

  進人大廳,她就看見牆上電子日曆上正顯示著國歷八十九年八月六日,而農曆則是七月初七。

  七月初七是七夕,是中國情人節,也是一個有著美麗傳說的日子,她不知道璽胤是不是會注意到這個日子,她抬眼看他。

  「一個月前,我就請爸爸上台北去了。」他笑了一下。

  見他並沒有特別反應,樓清雲迅速掩下眼中的失落對他笑了一下,繼續之前的話題。

  「為什麼?」雖然她已經來過一次,但是,對於關家大宅的氣派雄偉,她仍感一絲的不自在。

  一進門,關璽胤就帶著她走上三樓。雖然他不常回到這裡,但是,三樓一直是屬於他的私人空間。

  「「因為我有事。」他一句話帶過。

  「你有事?」樓清雲皺了眉,不相信的看著他。「這一個月裡,你明明都是在台中,哪有什麼……」

  突然,她止住話,眼眶一紅。

  原來他是為了要在台中陪她,所以才特地請關總裁上台北的。他為了她,又找他父親的麻煩。

  「怎麼了?」見她眼眶泛紅,關璽胤拉起她的手。

  「為什麼你要這樣做?你以前明明對我就……」

  「以前是以前,以前也是因為我還不知道自己心裡的真正感覺,所以才會傷了你,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撩過她的長髮至耳後,對她一笑。

  「你……」他深情的眼眸,讓她更加的想哭。她真的得到他的愛了嗎?

  眨掉威脅著要滑下的淚意,樓清雲偎進他的懷裡。

  「坐了那麼久的車子,你一定累壞了。」打開主臥室,他帶她走向舒適的大床。

  「你先休息一會,我五點時再帶你去看楓林。」

  「嗯。」她柔順的點頭。只是,她想到了一件事。「璽胤——」

  「嗯?」看見清雲欲言又止的模樣。他又緊張了。「怎麼了?」

  「我……」她咬著後,不知該如何說出自己之前對他撒謊的事。

  「你不舒服嗎?」一聽到她說了一個「我」字,他更緊張。「我馬上就去請醫生。」

  關璽胤轉身就要快步走出房間。

  「不是,我沒有不舒服。」樓清雲急忙拉住他的手。「是我肚子裡的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這個孩子又不乖了?他又欺負你了!?」他臉色頓時一變。

  「不是。」看他一副比她還緊張的樣子,樓清雲都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是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

  知道她沒有不舒服,關璽胤安心不少,只是她說有事情瞞著他?

  「瞞著我?是什麼事?」他好奇的問道。

  「是有關這個孩子的事。」深吸口氣,樓清雲一古腦兒就把所有的話都說出來。

  「其實,這個孩子是你的,如果你不信,你可以等他生下來後,再做DNA的比對,除了你之外,我沒有跟過別人,之前會騙你,是因為我想把這個孩子留在身邊。」

  「這我都知道。」聽完她又急又快的解釋,關璽胤抬手撫上她的發,輕輕的順著。

  「你知道?」樓清雲沒聽清楚他的意思。

  「我知道這個孩子是我的。」他對著她溫柔一笑。

  「你早就知道這個孩子是你的!?」突然,她臉色慘白。「原來,你已經知道這個孩子是你的,所以才會對我這麼好、這麼溫柔,這麼體貼。」

  頓時,一層水意蒙上了她的眼。

  「不,不是這樣的,你先靜下心來。」察覺她的異樣,關璽胤將她擁進懷中。

  「不是嗎?你不是因為知道這孩子是你的,所以才對我好?」她微顫著聲音。

  「當然不是。」他一手摟著她,一手輕順著她的背。

  「我是前天晚上才知道他是我的。」

  「前天晚上?」她眨著淚眼。

  「對。是前天晚上,這件事爸爸可以幫我作證。」關璽胤簡略的講述那晚與父親之間的對話。「如果你仔細想一下,你就會知道我早在你瞞我的第二天就已經試著要接受你肚子裡的孩子了。」

  「嗯。」她眼眶含淚的點著頭。

  「所以今天,不管這個孩子是不是我關璽胤親生的,都一樣是我關家的孩子。」他放開雙手,轉而勾起她的下領。「我這樣說,你懂吧?」

  「璽胤……璽胤……」隨著她不斷的點頭,凝於眼眶的淚水已成串地滴落下來。

  她懂,她真的懂,縱然沒有甜言蜜語,縱然沒有海誓山盟,但,她已然懂得他的心。

  能在七夕情人節的今天,聽到他說這些話,她已覺得好滿足。他可知道,他比情人更像情人。

  踩著落日餘暉,關璽胤牽著她的手一路走向後山。只是,越是接近那片紅楓林,樓清雲就越顯得情緒激昂。

  是這裡的氣溫異常嗎?

  樓清雲簡直不敢相信,在這燥熱的季節裡,她竟看得到滿山的紅楓?

  這怎麼可能?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她瞪大了眼。

  看到她充滿驚奇的眼神。關璽胤笑了笑,他知道清雲的眼睛受騙了。

  因為,她所看到的這一大片紅楓林,是落日霞光的傑作,也是天地自然界的一種生態變化。

  望著眼前一大片的楓林,樓清雲覺得自己就要醉在這一季的火紅裡了。

  發出驚喜的聲音,她掙開關璽胤的手,在一大片的林間跑著跳著。

  嘴裡還不時的高喊著:「璽胤,你看這片楓葉,好漂亮。」

  「璽胤,這片楓葉好紅喔。」

  「璽胤,這片還是綠色的,怎會就掉下來?」

  「璽胤,我可不可以帶幾片楓葉回家?」

  看她孩子似的笑靨,關璽胤也隨她笑了起來。

  她真的很容易就滿足了。

  走向前,他伸出手拉起正蹲在地上研究著楓葉枝梗的她。

  徐徐吹來的涼風,輕輕的拂掠過她的臉龐,揚起她閃著柔亮光芒的髮絲。

  由葉間洩下的道道落日餘光,在兩人身上灑下了一片柔和的光芒。

  仰起臉,她凝進璽胤溢滿溫柔的黑眸。

  這一刻,是她從末想過的。她從未想過,璽胤會有這樣溫柔待她的一天,樓清雲輕經的對他綻出一抹甜笑。

  所有方才因見到大片楓林而激動的情緒,也都在他深情的凝視中化為一陣雲煙。

  其實,會令她這樣快樂而驚喜的,除了這片楓林之外,就是他對她的心意了。那種以實際行動表達的深切心意,一直讓她感懷於心。

  這樣的男人,她從沒見過。帶著幸福笑意,樓清雲悄悄的偎向他。

  從沒聽他說過什麼甜言蜜語,但是,璽胤的默默言行,就是教她感到十分窩心。

  跟隨著他穩健的步伐,樓清雲同他走向楓林的另一邊。

  雖然她不知道璽胤還想帶她到哪裡,但她知道即使是天涯海角。自己也願與他一路同行。

  關璽胤小心的護著她走向地勢略為陡峭的山地,一到稍微平坦的地方,他才鬆開置於她纖腰上的手。

  背著得意心情,關璽胤伸手朝前方畫出一道完美弧形,他要她看見他的世界。

  循著他的手勢,樓清雲看見一片廣闊無邊的天際,及一座放眼望去與紅楓同色,上刻雋有「楓林橋」題字的跨河紅橋。

  橋原該只是橋,但是,在寬闊蒼天的映襯之下,竟顯得古色古香,讓人有種被震撼的心動感覺。

  樓清雲款步接近橋頭,微彎了身,她在橋頭石柱上看見了「建於民國三十八年;修於民國八十九年六月十五日」的字樣。

  民國三十八年?好遙遠的年代。難怪她會覺得修整的十分完善的楓林橋,仍讓她有置身古早年代的感受。

  即使經過世代變遷,楓林橋依然是五十二年前那一座連接著寬河兩岸的重要交通路徑。這裡曾是璽胤幼時的天地嗎?樓清雲突然轉頭看向始終挺直立於一旁的男人。

  這裡是他在小時候常來玩的地方,一個裝滿他童年回億的地方。

  他朝她伸出手。

  緊握住柔細纖指,關璽胤走向前,大步跨上橋。

  他直往橋中央走去,轉身面向晚霞映照的一片雲彩天空。

  小時候他常以為,只要他長大了,橋就會變小,天空也會變窄;只是,那種純稚的思想,在他一天天長大之後,也慢慢的消失了。

  因為,橋一樣是這樣長,天空依然這樣廣。

  放開她的手,他張開雙臂,迎向正面吹來的涼風。

  他任由輕風吹亂他的發,拂亂他的衣。

  外界的擾亂一點也影響不了他此刻像天一樣寬闊的心懷。有了清雲,他的世界就更完整了。

  他悶悶的笑、輕輕的笑、開心的笑、大聲的笑,直到最後,關璽胤狂笑出此刻心中所有對一切世事的感激與滿足。

  他一路順遂至今,不曾遭受過大挫折,他相信自己從今以後,將擁有一個更完整的世界。

  呵,一個他自小到大就夢想擁有的私人世界。

  拉過她到身前,關璽胤自然的將手擺放到她的腰間,低頭親吻著她的發。

  「這裡有我的一個夢,而這個夢,在有了你之後——」他伸手指出連接著遠方天際的四邊景物對她說。「就更美了。」

  他俯視她側仰起的美麗臉龐。

  「璽胤……」聽到他發自內心的表白言語,樓清雲頓時張大了眼。

  「這裡也是爸媽當初的相遇的地點。」關璽胤簡述地說著父母兩人的事。」在我出生之前,他們或許有過風風雨雨,但,自我有記憶以來,我看到的就是爸媽這般深濃的感情。」

  她仰頭看著他。

  「古早傳說,有著命定姻緣的男女,只要在七夕這天攜手過橋,便能永世相依,你相信嗎?」他牽起她的手,在楓林橋上漫步。

  他的話,讓樓清雲的眼眶濕了。她一直以為他根本就不會注意到這種事。

  「我……」她眼眶濕潤的點著頭。

  「我不求濃烈的情愛相依,但求平淡的情能長長久久。」斂下眼中的一絲水光,關璽胤對她笑出一縷深情。

  「璽胤——」她真的得到了他的承諾。

  沒有玫瑰,沒有鑽戒,但,她有他對她坦白的一片真心愛意。

  夠了,夠了,這樣就夠了、她要的就只是他的心而已;有了他的心,比擁有全世界都還要來得讓她滿心感動。說不出心中的感動,樓清雲只能任由淚水不斷滑下。

  如果,時間能這樣就停下來,那該有多好。停下前移的步伐,清雲激動的偎進他的胸膛,雙手將他緊緊環住?伸手捧住她已讓淚水浸濕的臉龐,關璽胤輕輕的印下一吻。

  「只要始終對我這樣,只要你依然不變,只要你依然是你,我就絕不會對你鬆手。」

  凝視她漾著一絲水光的清亮眼眸,關璽胤對她揚起柔情笑意。

  其實,他要的也不過就是她這樣的真心對待……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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