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首頁  >  小說  >  出版言情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返回列表
»

[失效區]

[言情]寧為情婦--白暮霖(已完成)

複製鏈接   關閉
line
avatar
22762 0 8
她一定是個電視寶寶,愛看連續劇和廣告,否則「只在乎曾經擁有,不在乎天長地久」,魔鬼塑身的「最佳女主角,換你作作看」,再加上連續劇的劇情,怎會徹底影響了她。二十幾年循規蹈矩,決定來段飛蛾撲火的愛,一改久坐的茶壺底臀部和趕三點半的蘿蔔腿,用化妝品遮掩鼻樑上雀斑和小麥色肌膚。
  幸好原本就「胸懷壯志」,而且笑口常開,再加上名牌服飾,立即「變臉」加「變身」,下手對象是暗戀四年的同公司俊美總裁,幸好他「一諾千金」,從不更改說過的話,她「變」漂亮了,來索討他承諾的愛情,原以為他「偶爾臨幸」、「曾經擁有」便滿足,她從沒正視他的「商業聯姻」一日一日接近,愛得毫無保留之後該怎麼辦?能善了嗎?
----------------------------------------------------------------------------------------------------------------------------------------------

楔子


  地狹人稠的都市叢林裡,新穎的帷幕建築像雨後春筍般攢露,台灣的經濟奇跡使得外資充斥市場,造就一片蓬勃氣息,卻也讓社會的競爭更形白熱化。

  「雷集團」的亞洲執行總公司,位於台灣黃金地段忠孝東路上,高達四十二樓,使它得以睥睨群雄,掌控著新加坡、香港、馬來西亞等國的經貿往來,業務之繁忙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像,但其實在它的內部是大有來頭的。

  「楚天恩,你幫我把這張票據拿去彰化銀行,好不好?」財會一部的羅曉娟合掌拜託。

  「剛剛彰銀的事務員不是來核對過支票嗎?你幹嘛不拿給他。」楚天恩在財會二部,負責處理北部地區的帳款。

  「我不小心遺漏掉,拜託啦!」

  「別理她,天恩!」跟楚天恩同樣是財會二部的陳晴開口,「她是罪有應得,誰教她剛剛一直跟彰銀的事務員眉來眼去,中了人家的美男計,活該!」

  「陳晴,你是羨慕還是嫉妒?」羅曉娟起身故意扭臀挺胸,表示自己「資本雄厚」,「如果你喜歡高人偉就明說,我可以把他給我的電話、地址都讓給你。」

  陳晴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不知道是被說中了還是惱羞成怒。

  楚天恩從來不會自我膨脹以為兩個人是為了她翻臉成仇,看來罪魁禍首是那個高什麼的,但總不能讓她們倆把她的位子當戰場,互相廝殺一番吧!

  「陳晴,你不是還有份財務報表還沒完成,趕快回去做吧!」楚天恩雙手推著陳晴僵硬的背部,將她推離位子。「曉娟,支票呢?」

  羅曉娟這才眉開眼笑。「會不會太麻煩你?」

  嘴巴是客氣的這麼講,但那張支票已經放進楚天恩的手裡。「不會,反正我要出去,剛好順道。」

  「那我先謝啦!」羅曉娟哼著不成調的曲,搖曳生姿的走回去。

  唉!其羨慕曉娼的身材,渾圓的雙胸下是小蜂腰二雙美腿勻稱無瑕,還有牛奶般的雪白肌膚,「最佳女主角」根本賺不到她的錢。反觀自己,只能大歎三聲無奈,早晚忙碌的生活作息讓她的臀部坐成茶壺不要緊,趕銀行三點半的獎勵是得到一雙蘿蔔腿,再加上天生的小麥色肌膚跟時下流行的白皙迥異,她跟「優雅」畫不上等號也就算了,鼻樑上的雀斑增加稚氣,使她不得已選了一支復古型的粗黑框眼鏡,唯一讓她欣慰的大概是「胸懷壯志」,但在寬大的襯衫下,也沒什麼看頭,總而言之,她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平凡」,幸好她常笑容滿面、知足樂天,否則早就被叫「老處女」了。

  隨手翻過握在手中的支票,金額欄上寫著「伍佰參拾陸萬元正」,這錢要是她的該有多好!房子的貸款可以繳清,還可以買一輛二手車,不過,想歸想,她可沒有勇氣「暗槓」。

  她拿起白色的外套,心想還是專心工作比較實在。

  楚天恩將機車停在路邊,摘下安全帽,香汗淋漓,臉頰觸及流動的空氣時,瞬間的清爽讓她喘一口氣,隨後奔進銀行,當自動門打開,迎面的冷氣驅趕周圍的悶熱!像從地獄回到天堂。

  呼!她緩緩走向櫃檯排隊,不急著離開,先讓自己喘口氣最重要。

  抬起頭,視線迎上懸放在半空中的電視,是她挺喜歡的一個新聞主播崔慈芬,她報導著:

  ……「雷集團」總裁卓爾凡日前在美國被國務卿羅斯特指控和黑道掛勾,「雷集團」發言人沈耀宇在今天上午召開記者會,表示除非羅斯特公開道歉,否則將尋求法律途徑控告羅斯特譭謗。詳細報導請收看午間新聞。

  楚天恩目不轉睛的看著剪輯出來的畫面,卓爾凡外型俊偉、英姿煥發,舉手投足間的自信、威儀渾然天成,突然,他的眼對上鏡頭,明知道他可能是看著黑色攝影機,卻也教她無由來的心悸,心裡出現一個聲音宜告訴她:就是他,就是他了!

  是一見鍾情嗎?

  「小姐?小姐?」呼喚聲像在遠方,直到排在天恩後面的人和善的推她一把,天恩才回過神。

  「哦!抱歉!」天恩趕忙將支票連同本子放在櫃檯,回頭望電視時,電視出現大茂土豆麵筋的廣告,一股嚴重的失落感吞噬她的心。

  那年,她才二十歲,卻已經芳心默許。
第1章

  時光荏苒,走過稱不上風風雨雨的四個年頭,平靜得讓她感歎人生乏味,沒有任何的風花雪月。或許平凡的人只該有個平凡的人生,現在才不甘於現狀是不是叛逆期來得太晚了?楚天恩,你已經二十四歲了,別再作著無聊的少女青春夢,你應該知道把最輝煌的歲月全放在這本剪貼簿裡,沒有人會憐惜的。她自我嘲諷一番,卻忍不住翻開早被她圍欄的表皮,入眼的全是一個叫卓爾凡的男子,卓爾不凡——合該是生就氣宇不凡,無法掩蓋本身的瑞氣,跟她是天壤之別,所以才讓她仰慕,任由愛意滋長,直到現在,想收回似乎也來不及了。最近的一篇報導是三月九日,照片裡頭的男人春風滿面的擁著甫訂婚的美人,事業如意,情場順遂。俗語說「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讓她有藉口可以自我安慰。其實,她何嘗不明白自己就像個傻子,看著他的照片就能讓她不能自己的覺得幸福,以期能欺騙自己維持現狀就很滿足,直到現在推翻了四年的一貫想法讓她痛不欲生,其實她也想恣意的刻骨銘心一次。

  該放棄了!

  三月十二日的大標題是「雷集團」總裁將於十五日抵台。

  該讓自己徹底的死心了,對,就這麼做,即使會萬劫不復也認了。



  夜幕低垂,卓爾凡搭乘私人客機經由夜的安排,低調處理,不驚動記者悄悄的抵台。下榻的地點選擇「雷集團」擁有的別墅,在台北郊區,保持原始山野的狀態,使它成為別墅中的之最。隔絕塵囂,宛如世外桃源,一路平穩駛來,想必是規畫得不錯,連交通便捷都考慮在內。樹影幢幢,要是白天是怎樣的一番景致呢?他挺想看看的。車內另有一名女助理,是亞洲公司駐香港的經理,臨時來當嚮導似乎委屈她了,更何況是個土生土長的香港人,但或許用她的說詞——我的學土、碩士是在台灣念的讓人聽起來比較不覺得她另有所圖吧!「總裁不曉得平時喜愛哪種休閒活動?」

  「工作。」

  翁玫討了沒趣一臉尷尬只好往窗外看,藉以緩和氣氛。

  沉寂容易讓人陷入回憶,卓爾凡想起「他」的話---可能是因為愛情圓滿,修的狂炙中增添為她而生的陰柔,感覺比往昔更攝人,但周圍的人卻覺得更和煦,而不再令人覺得草木皆兵。「烈,我很討厭你未來的新娘!,」修手中拿著魔術方塊玩。

  「但她能幫助雷集團擴展南美的版土。」

  「你認為我愚庸、沒有能力嗎?」

  「你是少見的奇才,在各方面都是。」

  「那你能提出娶她的另外原因嗎?」

  「嫂子快分娩了,不管是男是女,新的閻蔚組。該開始營運而生。」

  「你可以找到更好的基因提供者。」修繼續沉迷於手中的魔術方塊。

  長而尖銳的喇叭聲打斷他的思緒,卓爾凡輕蹙劍眉,按下與駕駛間隔的玻璃。「怎麼回事?」

  「有位小阻擋在鐵門前。」

  卓爾凡仔細一看,青銅門前一片漆黑,在車燈的照射下;看不清她的輪廓,伸直的雙臂像螳臂擋車。依夜的辦事能力,應該沒人知道他提前來台才對。打開車門,他往她走過去。

  MYGOD!看報紙中的他是一回事,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又是另一種感覺,黝黑且帶著魔力的黑瞳似能攝人心魂,「大衛像」般精琢的輪廓絕對是造物者的恩寵,他一綹黑髮落在額前,風塵僕僕不減魅力!反而讓女人覺得疼惜,只想教他枕著她的腿,好好呵護他入眠。她不覺的向後退幾步,這般完美的男人讓她自慚形穢,覺得高攀不起。「你有什麼事嗎?」他將她看個仔細,平凡不突出的臉還不知好好呵護,眼睛充滿血絲破壞原有的秀氣,頭髮濕濡的貼在顛旁,是因為山中人夜後的霧氣嗎?她到底在這裡站了多久,又是為什麼呢?他的視線讓她又喜又怕,從頭打量到腳大概也知道她全身多麼平凡不,應該說「丑」!看慣嬌柔的美人,她只會傷害他的眼睛,突然想說的話,因自卑便在喉嚨裡發不出聲,只能怔怔的望著他。「你就是專程拿一雙眼來膠我的嗎?」蠢女人世界各地都有,怎麼亞洲地區特別多,那個什麼助理也是這模樣。語氣裡有著不耐,是啊!!她不夠賞心悅目,「我……我想:.…」囁嚅了半天,楚天恩依然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你可以等聖誕節向聖誕老公公說。請你讓開,我們要進去了。」他轉頭,準備回到車裡。「等一下!我想當你的女朋友。」她閉上眼,說出後如釋重負。

  翁玫看卓爾凡下車道麼久,背對著車也不曉得在說什麼,好奇心驅使她下車,剛好聽見那女孩大聲吼出來的話。「想當我女朋友的人都有所目的,你的是什麼?」卓爾凡嘲諷道。

  「我沒有任何目的,只是純粹愛你。」

  「我什麼時候給你機會愛我?我沒見過你、沒有相處過,也不瞭解你,這種愛未免太廉價。」天恩無言以對,任由淚水撲簌簌滑過顴骨,就這幾句話把她堅定四年的愛批評成一文不值,連續等了四天,每次一站就是四小時,總怕錯過他。但這不是意料之中的嗎?只有讓夢破碎才不會再奢求。

  卓爾凡看她蜷縮的身子,雙肩抽搐,哭聲在寂靜的夜更顯淒側。

  「小姐,我們總裁已經拒絕了,麻煩你讓開好嗎?」

  天恩的耳中全是自己的哭聲,聽不見任何人的話,她有權利為自己的夢碎哭泣。「小姐,你再不走我們就不客氣了。」翁玫加大音量,菲常不悅。

  她該為自己保留一點顏面。天恩顫著身子起身,紅紅的眼睛凝聚著淚,鼻子通紅,臉上涕泗縱橫。翁玫一臉嫌惡,其貌不揚還敢大言不慚的上門求愛?

  卓爾凡不知道自己中了什麼邪,居然無意識的說:「等你變漂亮,我或許可以考慮收你當情婦。」「總裁。」翁玫想說話,畢竟當情婦首要條件是絕艷無雙,眼前的她除非是重新投胎,否則這輩子別妄想了。卓爾凡揮揮手,表示話題到此為止,門房似乎察覺主人的到臨,青銅門緩緩打開,他走入宅內,一路上都沒回頭。原本止住的淚水汨汨而出,太令人興奮了,這比她預料的遭人唾棄要好。當情婦?天恩苦澀的扯著嘴角!她根本不夠格,但她真的想變漂亮,為了爭一口氣也好,如果能當他的情婦,偶爾等他的臨幸……也是好的,不是變墮落了,只是不想讓四年的夢想成空。二十幾年來循規蹈矩,她想為愛轟轟烈烈一次,就算是飛蛾撲火也無所謂了。



  楚天恩開始進行節食計畫,為了短時間瘦身,早餐就一杯低脂鮮奶、一片全麥土司,午餐時間常藉由午睡忘卻飢餓,晚餐則吃蔬菜沙拉二小片肉加一顆蘋果。勤跑美容中心,皮膚漂白是不可能了,但至少去除雀斑,按摩肌肉則消除蘿蔔腿,多做擴胸運動以結實臂肌。天恩知道自己真的瘦下來,裙子的腰圍、臀圍鬆垮垮,努力總算沒有白費。她的手指飛快的將財務資料做輸人動作,鍵人列印措令,傳來電腦警告的「嗶!」一聲,報表紙沒了!

  她起身往總務處領報表紙。幾年的工作下來,雖然有助理,但她依然習慣事事親為,否則助理只有一個人,哪經得起三個人傳召。低頭項著表格,有人拍了她的肩膀。「天恩!」

  「嗯?」一回頭,是曾勤雯,天恩曾經和她當過一陣子的室友,一直到後來她搬去和男朋友陳楠安同居,但依然是好朋友。「是你!真沒想到在同一家公司,卻很少機會碰面。」「沒辦法,樓層不同嘛!」曾勤雯嘖嘖聲不停,打量天恩的身材,「你瘦好多哦!減肥了是不是?」天恩嘴角含笑,輕輕點頭。

  「懂得愛美羅!有男朋友是不是?」

  他算嗎?天恩搖搖頭,「我明年就二十五歲,家裡催得急。」

  「老天保佑!」普勤雯雙掌合十,唸唸有詞之後說:「我以為你還在奢望總裁的青睞,本想給你一個忠告,現在可免了。」「什麼忠告?」

  「總裁的未婚妻是阿根廷的貴族之後,聽說有華人血統,而且總裁娶她的目的是為了將集團觸角延伸到南美,雖說是以訛傳訛,但無風不起浪,整個秘書室的人都這麼說。」原來是商業聯姻,想必兩人貌合神離,難怪他會允諾讓她當情婦,天恩不自覺的深鎖蛾眉。「雷集團已經夠有錢了,為什麼總裁願意聯姻?」

  曾勤雯聳聳肩,「誰會賺錢多?食衣住行育樂,樣樣都要錢,」瞄了天恩一眼,實在看不過去,「天恩,你可別嫌我太多管閒事,實在……你節省也不用到這種地步,這件裙子是四年前的舊款式吧?」不等她回答,曾動雯繼續說:「俗話說,佛要金裝,人要衣裝。反正你現在也瘦了不少,該趁機將你衣櫥裡的舊衣淘汰了。」「可是,那些衣服還沒壞掉」

  「什麼叫壞掉?現在的衣服不是破掉才叫、壞。,凡是年代久遠的就該淘汰,否則那些時裝設計師喝西北風啊!」既然想讓卓爾凡另眼相待,曾動雯說得似乎有道理,何況她也好幾年沒買新衣服了,但天恩的神色有點為難。「是不是錢的問題?我可以先借你。」曾勤雯兀自猜臆她神色異樣的原因。「不是錢的問題,是我……不太會買衣服,不知道什麼衣服比較適合自己。」「呵!我還以為是什麼世界末日不得了的原因,這很簡單,下班後我帶你去買。」「嗯!」天恩點點頭,露了一抹感謝的微笑,「下班後我在大門口等你。」「OK!」

  天恩將單于遞給總務小姐,蹲下身要搬報表紙,猛然起身,腦中的血液似乎全往心臟沖,身子顛躓幾步,最後倚在桌沿等暈眩感過去。「你怎麼回事?」曾勤雯扶住她。

  「沒有,可能是突然站起來口口」

  「大概是低血壓,你MC來了是不是?」

  天恩搖搖頭,「剛過去而已。」

  「那你一定是減肥造成的,愛美也要有個限度,可別把身子搞壞了。」

  「嗯!我等一下回座位再吃點巧克力,」天恩看見勤雯也須好東西,「你快點回去,不然別的秘書小姐還以為你去摸魚。」勤雯看一眼手錶,「我下來有一會兒了,不然你再休息一會兒,我先走了。」「下班見。」等勤雯走遠,天恩搬起報表紙回辦公室,這一次她學聰明了,慢慢的站起身。



  「總裁,我……」

  卓爾凡蹙緊劍眉,「翁助理,有話你可以直說。」

  「總裁,您抵達台灣那晚,對那女人的承諾是……真的嗎?」

  「一諾千金,」卓爾凡有些不悅,「你就為了那件事,一直心不在焉嗎?」「抱歉!翁玫欲言又止,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有什麼話就一次問完。」卓爾凡低頭一目十行的看著企畫案。

  「如果要考慮她,總裁不如考慮我。」終於說出口,翁玫鬆了一口氣。

  卓爾凡抬起頭,從頭到腳仔細打量她,「我最討厭別人替我的行為做決定,如果你以為可以拿這件事做為籌碼,那我勸你不要試。」翁玫被他犀利的眸子看得脊椎有涼意,他似乎看透她的心了。「我……沒有那個意思。」[這樣最好。」卓爾凡低頭繼續看企畫案,彷彿剛才的事不曾發生過。



  曾勤雯老馬識途,先帶天恩到一家手藝不錯的美發沙龍,髮型肺頗具知名度,曾和多位服裝設計師配合演出服裝秀。「楚小姐有一個十分飽滿的天庭,可以考慮把額前的頭髮削薄,髮質本身不錯,但缺乏蛋白質保護素。」髮型師和天恩面對面,「楚小姐不常上美發院保養頭髮是吧?」天恩有些志下心的點頭。

  「我幫你把發尾稍微修一下,然後上大捲好不好?」

  「嗯!」天恩根本不在行,只好任人宰割。

  「其實天生麗質的人也需要保養,楚小姐平常在家洗完頭髮可以擦點護髮油,要是嫌麻煩,市面上有免沖水的,你可以依照髮質、季節選用。」天恩根本不擅言辭,只能偶爾點頭、出個聲音,長時間的洗髮、護髮、上卷,已經使她昏昏欲睡。直到聽見髮型師說:「OK!楚小姐,你看看滿不滿意?」

  天恩回神,看見鏡子裡的自己不禁瞪大眼,[這……其的是我?」鏡中的人兒不停眨眼睛,驚詫的神情使星眸更晶亮,削薄的劉海增添年輕的氣息,波浪型的大卷讓她整個人亮麗起來,雖然離「絕色」仍有一大段距離,但跟原來的她一比,顯得漂亮多了。「是你沒錯!」髮型設計師笑容洋溢。

  「怎樣?現在相信我的話了吧!你本來就不醜。」曾勤雯站在她的右惻,還將下巴擱在她的肩上。「其實這世上沒有醜女人,只有懶女人。」

  髮型師離開去幫下一位客人服務。

  「好了!走吧!咱們去吃晚餐。」

  隨便解決晚餐,曾勤雯拉著天恩到百貨公司,從頭到腳一律新行頭,目的在讓她令人耳目一新。
第2章

  經過一個晚上,暑熱全消,早晨的空氣甚至有點涼,讓人覺得十分清爽。楚天恩整夜輾轉難眠,荷爾蒙分泌太多導致她興奮過度,十分期待上班時間來臨,就像小時候等待遠足那麼雀躍,還摻雜十七歲少女般特有的憂鬱。簡單的講就是:既期待又怕受傷害。

  她起身換上昨天添購的黑色無袖連身裙,臉上十公分說長不長,但流暢的腿部曲線令她慶幸努力沒有白費,胸前的心型鏤空覆上一層似有若無的黑薄紗,使得乳溝隱隱若現,顯露出她胸前做人的本錢。以她向來拘謹的個性,根本無法接受太暴露的衣服,家身上這件就是,但礙於勤雯



  的苦口婆心,拚命說服她年輕就要敢秀,而她給自己的心理建設是:情婦該是美艷動人的尤物,才能惹男人想偷腥。電視都是這樣演的,不是嗎?天恩的心情十分忐忑,不想讓公司的人看見,據她私下查訪!卓爾凡開始自己開一輛銀藍色蓮花跑車上班,所以她特地站在地下室停車場,躲在柱子後等他。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接近十點一刻,她的掌心盜汗,終於,一輛銀藍色的車映人眼簾,順暢的停在車位上。是他,身上一襲亞曼尼的休閒服,不像穿西裝時難以接近,張牙舞爪的氣勢收斂多了,但一樣迷人。「你躲在那兒不累嗎?出來吧!」卓爾凡敏銳的直覺,早發現空氣中異樣的氣氛。楚天恩深深呼氣、吸氣,藉以平復緊張的心情,慢慢的步出柱後的陰影。「是你!」他依然能認出她,雖然變得漂亮,但眼睛騙不了人,依舊像膽怯的小羊。「我變漂亮了嗎?」

  「是!」卓爾凡回答俐落,反倒讓楚天恩征仲得說不出話,既然如此,他又接著說:「你還想當我的情婦?」「情婦」兩個字讓她回了神,鄭重的點頭。

  「為什麼?你現在應該有比我更好的選擇,而且,你知道我從不多花心思在女人身上。」「四年來的暗戀我希望能圓滿落幕。」

  「我不負責修補女人的心,我也很討厭麻煩。」

  「我有自己的住處、工作,什麼都不會麻煩到你。」

  「把你的住址、電話留下來吧!我有空會找你。」卓爾凡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反正無商不奸,送上門的為什麼不要,更何況他有基本的生理需求,何妨!天恩拿出便條紙,搖著筆桿迅速的寫著住址、電話,不讓自己後悔遞出去給他。卓爾凡瞄一眼後,一雙深邃的黑眸直視她,「你叫什麼名字?」

  她被看得有些心慌意亂,低下頭,手足無措,「楚天恩,嗯……」拉他的手,用藍筆寫在他厚實的手掌上。「楚天恩!」卓爾凡沙啞低沉的嗓音,叫得天恩整個人渾渾噩噩。

  當她的眼觸及他的手掌,不禁低聲驚呼,她居然無意識的在他的手掌上除了寫名字外,還畫了一些鬼畫符,「對不起,對不起……」楚天恩拚命的搓揉他的手掌,想把字



  擦掉。

  手和手摩擦生熱,卓爾凡頓時覺得一道電流通過身子,或許是錯覺吧!

  「不用擦了。」他抽回手,自個兒往私人電梯的方向走,沒有關照她,直接搭電梯回辦公室。慘了!他一定會認為我笨手笨腳。不過,至少他接受她,不是有句話說:只在乎曾經擁有,不在乎天長地久。她也會做得像大家說得那麼蕭灑,當他要離開的時候。



  卓爾凡搭乘電梯回到辦公室一路上就盯著手上的紙,她並非他見過最美的女人,是蛻變了沒錯,但不至於美得傾城傾國,自然無法讓他不思公事。但不曉得為什麼,心底總有一個警鈐不停作響,讓他無法控制顏面神經抽搐。踏人辦公室,他隨手將便條紙扔進秘書的字紙簍中,像扔惘nS手山芋般,然後開始處理今天的事務。當他踏入總裁室時,沒注意到另一扇電梯門打開,是他的秘書,臨時由經理手下調來幫忙的,她捧著一手的卷宗,突然一個踉蹌,東西全掉在地上,試圖穩住自己的身形後,才蹲下去撿起來。咦!還有一張紙寫著住址和電話,她伸手進字紙簍,大概是剛才不小心掉進去的。



  楚天恩每天都翹首期盼,一下班就飛奔回家,深怕接不著他的電話,晨起至黃昏,夜幕降臨,每天都一樣安慰自己:他一定很忙,或者有事絆住分不開身。將煮好的食物倒進穢物桶,不是她不想吃,而是吃不下,這幾天又減了不少贅肉,看來不用多久她就得增肥了。「鈐!」電話聲響,讓她嚇了一跳,手上的盤子差點掉到地上,連忙將盤子放上流理台,她衝到客廳,怕電話被切斷,有些心慌的接起來。「喂!我是楚天恩。」

  「天恩啊!我是媽啦!」

  原本期待的希望泡泡霎時被刺破。「媽媽,有什麼事?」

  「還問我什麼事?我都快忘了我有一個女兒在台北。」

  「我工作很忙,不是故意不回去。」

  「忙什麼忙,公司又不是你的,做死了老闆也不會知道有你這號人物……」還不如早點嫁人,女人不管賺多少錢都得走入家庭。天恩在心中默念。

  果然,「還不如早點嫁人,女人不管賺多少錢都得走入家庭,你也老大不小了,可別在台北給我有個什麼單身貴族的觀念。」「媽媽,我還年輕」

  「什麼年輕,從二十歲說到現在二十四歲,明年二十五不宜嫁娶,再過去就二十六了,就算我們楚家再不濟,女兒也不能留在家裡讓人說閒話,反正在今年年底前,你一定要把自己嫁出去,不然就由我做主。」她母親是傳統婦女,總認為女孩最好早早嫁掉,十八歲是最好的年齡。

  「媽媽,您幹嘛一定要逼著我出嫁?哥哥、妹妹已結婚,內孫、外孫您都有了,不差我一人嘛!」「說道什麼話,反正我這通電話是給你下最後通牒,年底前一定要帶個男朋友給我看,不然你就乖乖辭了工作,回來相親!」不給天恩反駁的機會,楚母掛上電話。天恩癱在沙發上,連話筒也沒力氣放回電話座。怎麼會這樣?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她的頭已經夠痛了。

  躺在沙發上,她沒發現自己的意識漸漸模糊,一直到墜入夢鄉。



  「總裁,送些是您要的客戶資料,我已經整理過了。」秘書將卷宗夾放在卓爾凡的桌上。「放下,你先出去忙。」卓爾凡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腦螢幕。

  「總裁,還有一件事——」

  「快說。」他投了「ENTER」,不一會兒,整個螢幕都是數據。

  「有位克利斯小姐,來電指名要找您。」秘書當然知道克利斯是總裁的未婚妻,但總裁下達命令,女人的電話均要過濾。「幾線?」

  「二線。」

  「你先出去吧!」卓爾凡的話讓秘書如獲大赦,腳底抹油的溜了。

  待門板上後,他施施然的接起電話:「卓爾凡。」



  「凡,你怎麼那麼慢才接電話嘛!你們公司的小秘書真過分,我已經表明是你的未婚妻了,他們還問東問西,好煩哦!」「有什麼話直說,我很忙!」對於她的撒嬌拿喬,卓爾凡可沒耐心說好話來哄,一場利益互惠的「交易」,不值得他花什麼精神在上面。「別這樣嘛!我們一訂完婚你就趕飛機去巡視亞洲的業務,都沒機會說些知心話,我好想你。」「是怕我被死會活標?」話不想說得不留情面,所以他改用疑問句。

  「我知道你捨不得我。我去台灣陪你好不好?」

  「別來惹我心煩。」女人就代表「麻煩」,修的那口子也是,想到她,卓爾凡忍不住蹙起眉頭。「那……那我不去好了。」電話中聽他的語氣冷淡是一回事,當面見著了她會怕,再厚的臉皮也會被他冰刀似的雙眼刺穿。「嗯!」卓爾凡不等道再見,便把電話掛斷。

  翻開卷宗,一張再生紙映人眼簾,熟悉的筆跡攪亂平靜的心湖。

  fish!他明明把這張紙丟了。將紙揉成一團,想狠狠的丟進字紙簍,抬高的手卻在半空中停住,猶豫了一會兒,他再度打開紙。好,念在她癡心的價上,別說他不給她機會,如果他打這通電話是她接到的話,就……投了電話號碼,不就通了。

  「楚天恩的家,打錯的請重撥,找我的人請留言……」

  是電話答錄機的聲音,卓爾凡有股嚴重的失落感,壓在心上讓他說不出話。但不是該慶幸嗎?「喂!陳晴是不是?」一陣嚴重的咳嗽聲傳來,「幫我請假了嗎?」又是一陣咳嗽聲,這次還伴隨醒鼻涕的聲音。「我不是陳晴。」

  「你……」天恩驚嚇過度,顯然有些不敢相信是他。

  「感冒很嚴重,看醫生了沒?」

  「我有吃藥-----—!你要過來嗎?」她說話有點顛三倒四,卓爾凡蹙緊眉頭,她的聲音不復往昔的甜美、輕柔,沙啞得像老嫗,病得很嚴重吧!「看醫生拿藥,還是你隨便吃成藥?」



  「我好一點了。」

  從來不曾有人如此漠視他問的話,除了她以外,該死!他幹嘛要這麼關心。「隨便你!」

  他的語氣明顯不悅,天恩慌了,馬上解釋:「我討厭看醫生,他都會拿聽診器在胸前探測,所以——」「你不用解釋!」他的胸臆竄起一股怒氣,因為想到自己還不曾摸過的身子居然被人碰觸了,「有醫生吃過你的豆腐嗎?」「什麼——哦,沒有。」被他這樣反覆問來問去,天恩的頭更暈,昨晚沒吃,早餐只喝了一杯水,喉嚨像火在燃燒,現在突然餓得頭暈眼花,委屈冒上心頭,眼眶熱熱的,生病讓她無助的想哭,想到這兒,聲音開始有點哽咽。「怎麼了?」問得有點不情願,但言語裡的急促騙不了人,或許只有說的人不曉得。「我的肚子好餓,頭好暈。」突然想起他最討厭的是麻煩,她這樣不是在意他討厭嗎?「我要休息了!BYEBYE!」掛上電話。「嘟嘟嘟!」卓爾凡不可置信的肚著話筒,像看見鬼了,心想她居然敢掛電話。該死!他要找她理論,至少讓她明白他可不是什麼招之即來的隨便人物。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交代過秘書後,他一陣風似的出去。



  卓爾凡絕不會承認因為她的一句肚子餓,他就搜購海產粥、烏龍面、鮮魚湯等,他只是肚子剛好也餓了,更何況來別人家裡也不好意思只帶「兩串蕉」。看著紙上的住址,對著門牌,應該是渲幢大樓的八樓吧!

  管理員看他徘徊了一陣子,向前詢問:「先生,請問你找誰?」

  「有位楚天恩小姐住八樓嗎?」他不怒而威,如天生的王者般站在大廳,人來人往都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原來你找楚小姐啊!」管理員一臉和藹的笑容,「是楚小姐的男朋友,是吧!」不等他反駁,又繼續說:「我就說嘛,楚小姐溫柔可人,處事得體又細心,怎麼可能沒男朋友,我得告訴那群老太太,別再替楚小姐做媒了。」卓爾凡只好回以微笑。

  「不過,也難怪楚小姐看不上那群老太婆介紹的男人,你比他們好太多了。」



  拿他跟一般凡夫俗子比,無聊!卓爾凡跟著管理員進電梯。

  到了八樓,出了電梯,管理員投了電鈐。

  「噹!」一聲,門打開,天恩倚著門框,沒見著卓爾凡,虛弱的身子有點搖搖欲墜。「陳伯,有什麼事嗎?」她咽嚥口水,滋潤一下喉嚨。

  「怎麼臉色這麼難看?一定是感冒了。」陳伯轉向卓爾凡,「算你這小子還有良心,知道女朋友生病來照顧她。」天恩轉回頭,剛好對上他的眸子。「赫!」著實被嚇了一跳。

  「陳伯,我會好好照顧她的。」卓爾凡扶著滿臉驚詫的天恩進屋,語氣含著寵溺,「你該好好睡一覺。陳伯,回頭見!」「嗯!好好休息。」陳伯一離開門框的範圍,卓爾凡就將門關上,手放開她的柳腰,逕自往屋裡頭走。有股嚴重的失落感,她覺得全身無力,但仍提醒自己:他真的來了。

  「我……我不是故意找你麻煩。」

  卓爾凡深鎖眉頭,「你別老是一副小媳婦模樣,更惹我心煩。」

  天恩委屈著一張小臉,她本來就不是什麼活潑的大方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有點像萊鳥報告班長刻意偽裝強壯威武,語氣像被意怒的小羊,就算生氣也沒多少威脅的意味。卓爾凡無法克制笑意漾上嘴角,不是敷衍,而是發自內心的。

  他突來的笑容讓她看癡了,一綹黑髮落在額前,輪廓變得柔和,俊逸的臉龐多了孩子氣,像陽光一樣亮眼。被她看得有點狼狽,故意繃著臉,「畫虎不成反類犬。」

  天恩臉皮薄,以為他在斥責她直盯著人看不禮貌,不由自主紅了臉,連白嫩的頸子都染上一層粉紅色。卓爾凡以為她的病情加重,下意識拉過她的手腕,用額頭貼著她的。

  「沒有發燒嘛!」

  他們靠近得她可以聞到他身上的青草香混合刮鬍水的味道,心旌動搖,反而讓她有點呼吸困難,手撐著他的胸,讓彼此有個距離。卓爾凡注意到她呼吸急促、臉蛋家燒紅的煤炭,一雙眸子氤氳,像熱情的女人祈求男人的歡愛,他注意到自己全身僵硬,興奮到下身緊繃。



  該推開她的,但手卻不聽背揮,還抬起她渾圓的下巴。

  「你……」不讓她開口,他掠奪她的呼吸,長驅直人探索她居內的甜蜜,果然如他所想,她真的好甜,嬌柔的身子讓他捨不得放棄任何一寸肌膚,又揉又摸,想將她融進他的體內。「你.…:好甜!」趁她癱成一堆爛泥的時候,將她摟放在床上,一路上由唇吻到睫、眼、顴骨,古銅色的大手竄進她寬大的襯衫,觸及她的胸罩扣便打開了,隔著單薄的襯衫,他激情的挑逗她的蓓蕾,不停的畫著圈圈,刺激她的感官。不曾有過如此親密的行為,她只能拱起身子不停扭著,想驅散體內的騷動,不自覺的雙臂圈上他的頸項。「熱……」他的輕嘹引來她無端的悸顫,更樓緊他的頸,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好熱!」對於不熟悉的熱潮一波波湧來,她無措的哭泣。他褪下自己的衣衫後,用齒舌靈巧的解開她的襯衫,渾圓的美胸因慾望而堅挺,一再祈求他的眷戀,仔細看她的眼像義無反顧的飛蛾撲火,十分迷人,激艷紅唇橋喘著誘人的蘭香,他由喉間溢出激情,忘了柔情對待,欺上小嘴吻住她的嬌吟,古銅色的手像在演奏優美的樂章,開始尋訪她身子的幽穴,沿著腰來到她的大腿內惻「不要!」她意識到他的意圖,逃脫那唇的箝制,阻止了他的手,卻無法擺脫他的霸氣。他探索她的探幽密徑,尋找她的敏感帶,雇吻上她蜜蜂色的肌膚,無措的她沉人慾海,無助的扭著身子,不曉得自己火熱的身子到底要什麼。是時候了!她準備好接受他。

  他將他的慾望深理她的體內,激情急需發洩,他對她的尖叫充耳不聞,只顧釋放自己的慾望。夜還很長。



  連續要了她幾次,緊閉的眼眸下有一層紫黑色的陰影,表示她真的累壞了。她生澀有些害羞的動作,不同於那些熟稔歡愛的女人,卻讓他感受不曾有的熱切,狂熱的念頭、永不饜足似的。不習慣遠種釋放的熱情,他雖名為「烈」,但指的是他態度上的衝勁,、水遠讓人迅雷不及掩耳,不像水該是清淡無味,卻反而非常熱情。



  卓爾凡移動身子想下床,抽回在她的螓首下的手臂,突然失去溫暖的枕頭,讓她不安穩的輾轉,漸漸醒過來。天恩抬頭看進他漆黑的眼睦,深不見底,像黑色天鵝絨般讀人想徜徉其中,沿著剛毅的輪廓到古銅色的光棵胸膛,她想起激情的自己,克制不了自己嫣紅了雙頰。他感覺到自己的慾望該死的復甦,太快了—.不悅的蹙著眉。

  「別睡,我帶了一些食物來,你起來吃一點。」

  他在生氣,是因為她嗎?難道是怪她不懂風情,動作……

  「你覺得我不好,是不是?]忘了隱藏,天恩脫口問出心底的疑問。

  他怔了一會兒,「你很好,要什麼東西自己去買,我會拿一張金卡給你。」女人總是喜歡以退為進,但有交易的性讓他覺得公平,各取所需,何妨!他在敷衍,或許她對男女情事不甚清楚,但不代表她是白癡,連話裡的語氣都聽不出來。或許她應該去問朋友,勤雯,對了!問勤雯,她行事大方、作風大膽,一定不會訝異她問的問題。隔天,天恩拖著微恙的身子上班,身著藍色套裝,雖仍病容滿面,但一雙眼睛晶晶亮亮騙不了人,給人感覺氣色不錯,不同於病人該有的頹喪。「天恩,你既然還不舒服,幹嘛急著來上班,在家多休息幾天嘛!」勤雯來她的座位探視。「感覺好多了,待在家裡很悶。」

  「唉!要是我,乾脆假藉生病之名出去瘋幾天,好好放鬆自己。」陳晴加人談話的行列。「誰像你啊!」勤雯悴了陳晴一口,轉向天恩,「說真的,你最近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怎麼明明生病卻……怎麼講?」「容光煥發!」陳晴插口,有點得意自己想出來的成語叩。

  「什麼容光煥發,又不是迴光反照,應該像喜上眉梢,有點喜氣洋洋。」斥責完陳晴,她轉向天恩,「快說!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天恩但笑不語,小聲的在勤雯耳邊問:「我……我想問你,當一對男女……上床,



  女人要怎麼做,男人才會高興?」一口氣問完,她的瞼已燙得可以煎蛋。「你……」勤雯瞠目結舌。

  「你開竅啦!」陳晴大聲喧嘩,不能怪她,實在是驚嚇過度了。

  天恩像做錯事的孩子,閉上眼不敢面對她們。

  「你怎麼會想到問這種事?難道——」勤雯不敢接下去請,可能嗎?.保守的她簡直像民國五十年代的女人。「沒有……不是……」舌頭有點打結,天恩用力的搖頭,恐怕有扭到之虞,「我只是好奇,純粹好奇,畢竟我已經二十四歲,所以……」「哦!但還沒到狼虎之年。」陳晴打了勤雯的肩一下,「你少胡思亂想,真是的!」「真的是這樣?」

  天恩迴避勤雯精明的眸子,有些心虛的點頭。

  「既然這樣,好!陳晴,你上次買的票再多買一張,我們帶天恩去見識見識—.」「OK—.」陳晴回位子打電話重新訂票。「見識?」天恩頭皮發麻。

  「嗯!去看外國的藝術表演團體來台演出,炙手可熱哦!」勤雯回到自己的位子,不願多作解釋。藝術團體?她本來想問勤雯怎麼租A片的。不過,既然有實際的演出,那當然好了。
第3章

  「好黑!裡面怎麼那麼黑?」天恩握緊走在前頭的勤雯的手。

  真奇怪!紅藍的舞檯燈詭異的閃著,一張張小得不能再小的桌子放著四張圓椅,舞台上還有霓虹一閃一減,這是哪門子的藝術團體?「勤雯,這是什麼表演啊?怎麼進場的清一色是女性。」

  「力與美的結合,風評不錯,今晚是最後一場。」

  「可是——」

  「別吵,快開始了。」陳晴拉她們坐下,睨一眼天恩,要她閉上嘴。

  嚴肅的音樂緩緩響起,十足的愛國風味,突然紅色布慕往旁邊一拉,六名身著俄國軍裝的俊逸男子出現,踩著一致的腳步在原地踏步,頓時掌聲四起,天恩也莫名其妙的跟著拍掌,似乎隨著他們的出現,四周的溫度霎時升高許多。他們的舉手投足都充滿力與美,但不知為什麼,天恩總覺得他們的笑容不單純,似曖昧又似深情,偶見卻轉為戲謔。賓時,音樂轉為熱門舞曲,天恩還來不及想是怎麼回事,就見那六名俊逸的男子「刷!」的一聲,原來及膝的大衣下,僅著一件黑色丁字褲,她敢發誓她一定臉紅得像番茄。她同他共赴巫山只瞄他一眼,現在卻:….她想拉陳晴離座,說想回去了一轉頭卻發現陳晴興奮異常一雙眸子晶晶亮亮,就像性飢渴般,怎麼拉也不理她。就在天恩沒注意的當兒,那六名男子已跨下舞台,紛紛尋找中意的女孩為她獨舞,其中一個朝著天恩走來,壞壞的笑帶著挑逗,強而有力的雙腿跨坐在她腿上,隨著音樂展現誘惑人心的姿態,她可以感覺到他身上的熱氣,呼吸的吐納間……老天—.她真的快腦充血了,要是他不趕快滾遠一點的話。陳晴羨慕天恩的桃花運,注意到她沒掏小費出來,便將錢硬塞進她的手,握著她的手,暗示她將錢塞進他的小褲沿。他滿意的在天恩的額頭印上一吻,才功成身退的離位。

  天恩的頭好痛,尤其被他吻過的地方像歷經黥刑*古時在犯人額上刺字*,她覺得厭惡,這回她學聰明不拉陳晴,趁著操場時溜去外面。夜涼露重,但空氣卻無比清新,至少跟裡面的空氣比起來。老天!她從不知道女人在道德的束縛之下,一日一解放,跟什麼士林之狼、電梯之狼都差不多。回家好了!以她們倆如此投人的情形看來,說不定回家還沉浸在激情中,早就忘了她的存在。拿出公車時刻表,她直接搭公車回家。



  「天恩,你昨天怎麼先溜了,害我找得腳酸死了。」勤雯興師問罪,陳晴尾隨在後一起來了。天恩停下手邊的工作,歉意盈滿眼眸,「我以為你們——」

  「重色輕友,不會注意到你不見了,對不對?」勤雯接著講,氣勢凌人。天恩沉默,等於承認了。

  「你知不知道那個在你膝上跳舞的男人,在散場後全場找你。」陳晴賊兮兮的說。



  天思想到那一幕,無法克制的臉紅,「找我?」他該不會嫌小費太少吧!「陳晴,你塞多少錢要我給他當小費?」

  「一千元啊!」

  「一千元?」天恩驚叫,他認為這樣算少嗎?那怎麼辦?她又不知道行情價多少。「你問這個幹嘛?怎麼像見鬼似的。」勤雯說。

  「我是不是給得太少,所以他才找我?」天恩蹙著眉,她這個月的薪水繳了房貸以後,所剩無幾。「天啊!你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人家是對你有好感啦!」勤雯甘拜下風,怎麼她一點也不浪漫,居然想到現實面去了。「對啊!他看上你的羞赧,覺得你很神秘喔!」陳晴語氣裡的促狹,成功的讓天恩的粉頰如紅霞。「別……別開我玩笑,快點回去工作。」天恩手擦著腰,卻沒有潑婦的盛氣,倒有點小女兒嬌態,活似十八、二十歲的少女。「回去就回去,不過——」陳晴故意頓了一下,「你可別怪我沒事先提醒你,我經不起他的哀求,把公司的住址給他了。」「陳晴,你怎麼可以……他是脫衣舞男耶!」

  「天恩,你這麼說就不對了,職業不分貴賤,更何況人家還是老闆,臨時代替朋友上場,僅此一次。」勤雯希望天恩多交朋友,才能開闊視野,就算是普通的也行,免得以後被人騙了。而且對方的態度誠懇、氣度不凡,這種好貨色可不是路上隨便撿就有的。算了!再怎麼講也無事於補,反正船到橋頭自然宜,說她喜歡當駝鳥也好。天恩安慰好自己才抬頭。「我知道了,你們快回去工作,別趁機摸魚。」

  「回去就回去。」陳晴咕噥的念幾句,施施然的回到座位。

  勤雯則站在她桌前,語重心長的說:「我知道你還想著『他」,但人家已經文定了,女人的青春有限,別為了一個未普謀面的男子守身,他不會知道的。」文定?天恩怔住,她差點忘了,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打從她將第一次給了他,總是禁不住在心裡燃起希望,以為能像所有愛情小說的結局一樣,兩人從此相依相隨,難怪都說女人忘不了第一個男人,如果她將第一次給了別的男人,現在的心境是否會不同?或許依戀就會少一點吧!



  摀住雙眼,默默讓淚水燙傷手掌,像印在心上,好痛!



  好久了!距離那天的恩愛一個月又八小時,他像斷線的風箏,沒有任何消息,她只能從報上得知他人在英國,陪在他身邊的是未婚妻。好想他,可是這陣子卻沒有關於他的報導。

  「天恩,」勤雯走近她的位子,「一起去吃午餐?」

  「不要,你們和那斯先生是一夥的,會陷害我。」那斯先生是那位脫衣舞男,曾正式追求天恩,但天恩不當一回事,只當他在開玩笑。「別這樣嘛!你在看報紙?」勤雯隨手拿起一張,前後大標題看了一會兒,「又沒什麼好看的,你在看哪一張?」她抽走天恩放在桌上的那張。天恩一直發呆,其實也不曉得手邊那張寫著什麼。

  「哇!這女人好毒喔!得不到就大家一起痛苦,居然殺了男朋友。」勤雯撇撇嘴,十分不認同。「女人何苦讀自己淪落到這種地步,天涯何處無芳草,搞不好下一個男人會更好。」「當一個女人付出真愛時,她根本沒想過下一個男人是好或不好,在她眼中,現在這一個就是最好的。」天恩若有所感,幽幽的說。勤雯這才仔細打量她,「你.…:戀愛了?」天恩的眉宇間有著淡淡的愁緒,眸子卻飽含溫柔,只有戀愛中的人才有這種矛盾的表情。天恩輕輕搖頭,戀愛是指「兩情相悅」,她的根本不算。

  「我只是有所感慨而已,午餐我不想吃,你自己去吧!」

  「我這次沒請那斯先生,就我們兩個人,我可不想把你餓死。」

  「我吃不下,只想睡覺。」天恩雙手一疊,趴在桌上。

  「別遠樣,你真想和趙飛燕比是不是?」勤雯硬扯她的手臂,說到後來,真的有點動氣。「可是……」

  「不要可是,大不了我請你,反正這一餐你一定得陪我去吃。」

  「OK!」天恩站起來,低血壓讓她暈眩,等到穩住後,她才放開支撐的桌沿。由勤雯選擇地點,她們決定一家靠近公司的餐廳,簡餐的菜色一直是附近上班族津津樂道的,價格也很合理。推開門時響起一陣清脆的風鈐聲,明亮、寬敞的空間,沒有任何奢侈的裝潢!土黃色的牆上掛上幾幅西洋風景畫。

  選了*個靠玻璃的座位,天恩和勤雯一樣點蜜汁雞腿飯。

  突然,一種熟悉的煙草味混和著青草香,那個味道曾經在她床上枕頭繚繞三天兩夜,一直到消失,她都還忘不了。天恩開始環顧四周,期盼真的可以不期而遇,就算看他一眼也好,直到眼睛視線落在勤雯的後座真的是他,剛毅的輪廓一如往昔,她還記得那天的觸覺。「天恩,怎麼了?」

  不要!天恩在心底拚命搖頭,他身邊的女人嬌柔的偎進他的懷裡,剎那間,她看見她沉魚落雁的絕美容顏,是她、永遠無法比擬的。眼眶熱熱的,她趕忙移開規線,低下頭,怕被勤雯看見。「天恩,你怎麼了?」勤雯的手臂越過桌子,握住她的手。

  「我沒事,你看外面。」天恩急著轉移勤雯的注意力,玻璃窗外是一對學生情侶,似乎產生口角,但男方不曉得在女孩耳邊說什麼,只見她嫣紅著雙頓,嬌羞不已的捶男方的胸膛。「唉!我們離學生時期的感覺好遠。」

  「沒有任何柴米油鹽的煩惱,雖然物質缺乏,但很快樂,那可能是最純真的愛情。」他看見她了,天恩就像面對陌生人,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她答應過不帶給他生活上的任何麻煩,儘管心底波濤難平。這一餐吃得她好難過,佯裝雲淡風輕,主要原因是不想讓勤雯察覺,卻總有好多個問號攪亂心湖。那個女人是他另外一個情婦嗎?沒來見她,都是陪在那個女人的身邊嗎?可能是吧!畢竟她沒那個女人漂亮,誰都喜歡賞心悅目的東西。閉著眼,她食之無味啊!



  卓爾凡偕同宋巧人回到辦公室。

  「怎麼修沒來?」

  「他怎麼可能沒來,我現在要和他會合,先離開一步,」她要關上門時,突然回頭,「想要人家,就把她娶進門,我會包一個大紅包給你。」卓爾凡冷哼一聲,坐進皮椅,點了一根雪茄,在裊裊的煙霧裡似乎見到她,她幹嘛裝作不認識他?還以為女人見著他就像貓見到魚,她的反應有點傷他的男性自尊。

  他應該高興,畢竟女人像她這麼明白自己地位的才好聚好散,但為何揮不去一股酸澀在嘴裡擴散。



  拖著疲累的身子,她回到自己的小窩,或許是故意把自己累得動不了,至少這樣就不會胡思亂想。天恩打開冰箱,拿出一瓶鮮奶,對嘴就灌,也不管什麼衛生不衛生的問題,面對整室的孤寂,她打開電視,故意把音量轉得很大。記得小時候膽子小,總以為這麼做可以把小偷嚇跑,長大後則企圖把「孤單」嚇跑。電視裡的歌星在唱什麼她沒注意聽,只是靜靜的閉上眼休息。

  一陣寒意把躺在沙發上的她凍醒,看一眼掛在牆上的時鐘,啊!已經十二點,午夜了。好傻!她到底在等什麼?等他來解釋嗎?

  天恩起身拿了衣服進浴室,籍著泡澡鬆弛一身的疲憊,隔著薄薄的門板,她可以聽見如潮水湧來的音樂聲。身體輕飄飄的,像在雲端上。

  卓爾凡用鑰匙打開鐵門,進入她的公寓時,有一股花草香撲鼻而來,只聽見電視震天價響,人卻不見蹤影,到處看看,發現一雙拖鞋放在浴室門前,裡頭卻沒有聲音。他輕輕的握上門把,試著旋轉,沒想到真的打開了。

  躡手躡腳踏人浴室,發現她躺在浴池裡,一臉閒適的享受阿斯巴林熱水浴,有著他最沒料到的表情出現,她不應該如此無動於衷的。懷著忿忿不平,他毫無預警的欺上她的唇,不帶任何溫情,不顧身上價值不菲的西裝,雙手探進水裡粗魯的將她抱離浴缸。「你……」天恩睜開眼,又喜又驚,沒有料到他會出現,以為他該沉溺在另一個溫柔鄉。卓爾凡全身肌肉緊繃,在餐廳裡,他注意到她的曲線變得更美,舉手投足問的柔媚,不屬於楊貴妃之流,但卻有西施的神采,輕熔著她圓潤的耳華,有一字沒一字的低喃:「幫我脫衣服。」天恩抖著手解開扣子,有點承受不住感官的刺激,對一個被恩愛幾次的女子,確實在調情上很生澀,她偶爾禁不住他的挑逗,只能無力的靠在他的胸膛前,等著一波波熱流衝過四肢。如此欲迎還拒的嬌柔,讓他克制不住熱血奔騰,沒有任何溫存,他自行扯下衣服,當場就要了她,幾次衝刺之後,霎時萌芽的理智要自己放緩腳步,卻被耳邊的嬌喘給引火上身,停不下要她的動作啊!激烈的歡愛讓她累極的進人夢中,卓爾凡卻了無睡意,手撐著頭,半臥的看著惻睡的她,不是絕美的容顏,淡淡的小麥色肌膚除了有彈性,也稱不上如絲綢般柔滑,除了魔鬼般的身材外,確實沒有令人流連的特點,性格上十分恬靜,大概也只能當個家庭主婦,因為沒豪門千金的貴氣與優雅,根本帶不出什麼大場面。但為什麼她對他的吸引力就像小孩愛吃的糖果,、水遠嫌不夠。

  他動作敏捷的起身,迅速的穿上衣服,不敢回頭看她,怕又會想要,丟下金卡在化妝台上,他悄悄的離開。鐵門「喀—.」一聲關上,天恩隨即睜開眼,淒切的心情讓眼蒙上一層淚,拖著顛簸的腳步打開化妝台的抽屜,將金卡扔進去,順手將白色罐子拿出來,倒出兩粒藥九,含著淚和水吞下去。這是確保「沒有麻煩」的藥,可是她覺得自己好髒。

  起身奔向床,讓淚水隱進白色被單裡,靜靜的讓淚水奔洩,她慢慢的沉入睡夢中。



  卓爾凡一大早才想補眠,就被沈耀宇拉到飯店陪他吃早餐,我是個壞孩子,我應該去死!該死!明知道他向來沒吃早餐的習慣,還說什麼好聽話要請客。「找我來幹什麼?」卓爾凡掏出銀色煙盒,拿了一根雪茄,示意他要不要?「謝了!我最近好不容易才剛戒掉。」

  卓爾凡聳聳肩,自己點火,愜意的吞雲吐霧。

  「今年我一定犯太歲,否則沒理由什麼狗屁不通的倒楣事都發生在我身上,」他端起咖啡,心不在焉的啜一口,卻驚叫的吐出來,手拚命擦嘴。「好燙!」卓爾凡瞥了他一眼,幸災樂禍,誰教他一早就來擾人好眠。

  「該死的—.連喝個咖啡都會燙到,看來我不去安太歲真的不行。」



  「你是叫我來看你歇斯底里的嗎?」

  「去你的!我是要你和我一同上諫,請修把他的老婆管好。」

  「怎麼了?」沈耀宇是「雷集團」裡的光,個性沉悶,和宋巧人應該是井水不犯河水,而他現在的咬牙切齒實屬罕見。「宋巧人不曉得在搞什麼鬼,老拉我去看泌尿科治什麼性無能。」

  卓爾凡口中的煙嗆進胸腔,開始不停的咳,直到臉全脹紅,「你……我偶爾……也會懷疑,」他靠向沈耀宇的身邊,「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同性戀?」「不,我是異性戀,OK!」沈耀宇沒好氣的騰他好幾眼,要不是卓爾凡擁有全美搏擊冠軍封號,他會一拳揮過去。「不過,這也難怪宋巧人會懷疑,哪有這麼大的男人沒有需求。」藉機瞟了沈耀宇一眼,話中暗示他不太正常。「開什麼玩笑,難道我一定要像花癡,見到女人就撲上去扒光人家衣服才算正常嗎?我就不能有潔癖喝?」「潔癖?那我會提醒宋巧人,你需要的不是醫生,而是無菌室。」

  「我真後悔找你傾訴,誤交匪類。」

  「彼此。」卓爾凡站起身,本想要離開,後來看見他滿面愁容,難得大發慈悲,「如果你真的想杜絕宋巧人的糾纏,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個女人當情婦,脫離、最後一個處男的封號。」「卓爾凡!」獅王怒吼,沈耀宇不顧四周的異樣眼光,打算跟他一決生死,誰曉得卓爾凡手腳俐落,已經出了大門。



  「楚天恩,你幫我送這份文件上總裁室,記得把大略情形向秘書解說。」財務經理將卷宗放在她面前。「經理,我——」她不能冒險遇上卓爾凡,他還不知道她在他的公司做事。「怎麼?沒事快點出去,我約了上新證券公司的經理來談公事。」

  「我——」還等不及她說完,門已被敲響。

  「進來!」

  「經理,上新的許經理來了。」秘書從外頭探進來通報。

  「快請他進來,泡兩杯咖啡進來。」經理轉向天恩,「你快點出去辦。」



  天恩想繼續還沒說完的話,卻見經理迎上許經理寒暄,滿口說電子股什麼的,誰理她啊!她只好垂頭喪氣的捧著卷宗走出來。

  「經理說什麼啊?罵你了嗎?」陳秘書是經理身邊的秘書。

  天恩搖搖頭,「他只是要我送文件而已。」步人電梯,認命的接了往頂樓的按鍵。老闆怎麼可能準時來公司?說不定他習慣日上三竿才到。想是這麼想,天恩還是躡手躡腳的模進秘書室,那一大片的玻璃根本擋不住視線,隨便有人從電梯進來,都可以瞧見她。「天恩,怎麼有空上來?」

  「陳晴,你怎麼——」

  「在這裡,是不是?我來幫忙打電腦,你知道我的輸入速度嘛!」

  是啊!一分鐘一百五十六個字,手指在鍵盤上的哪個鍵都看不清呢—.天恩環顧四周,「怎麼秘書小姐都不見了?」「跟著總裁去開小型會議,整個公司只有少數人有資格參加。」陳晴噼哩啪啪的敲響電腦鍵盤,邊說還能邊打,「我告訴你,我剛才有瞟一眼總裁哦!」她神秘兮兮的,像要說什麼國家一級機密。「嗯!」天恩只是淡淡的點頭,將卷宗拿出來整理,既然秘書小姐不在,開會也不是了兩分鐘能解決的事,她乾脆在上頭用鉛筆附註。「你不問我總裁帥不帥嗎?」

  「總裁帥不帥?」有人比她更清楚嗎?尤其在有親密行為之後。但天恩還是問了一下陳晴。「哇!簡直是、沉魚落雁。,不過掉下來的全是母的,你沒見過,我第一次看到這種男人,什麼、上帝是公平的。全都在騙人,自我安慰嘛!」這回,陳晴激動的手足舞蹈、神采飛揚,連電腦也不顧了。「這種男人?」

  「就是頭腦好好、身體壯壯、學歷嚇人、臉蛋俊帥、身價驚人。」

  天恩笑了笑,無奈的搖搖頭,陳晴大概見到帥哥都會情難自抑。

  靜靜的揮筆,除了冷氣的流動聲,還可以聽見電腦聲,突然,一陣喧鬧傳人耳裡,天恩下意識抬起頭,就好死不死對上他的眸,想閃躲都來不及。「爾凡,這份企書案的數據……」天野雅弘是掌管財務的天。



  卓爾凡怎麼也沒料到會在這裡見到楚天恩。

  「柯秘書,我已經把附註全填在旁邊,如果你還有不明白的,可以打內線問我,BYE.BYE!」楚天恩慌張的收拾桌上的東西,她沒料到他會這麼快就出來。低著頭經過卓爾凡身邊時,卓爾凡才回過神,叫住她:「楚天恩,你跟我進去!天,文件你留下,我會找時間看。」一直到門「砰!」一聲關上,全部的人才像魔法解除的回神。

  老天!他居然在眾人面前叫他「天」,在外人面前,他們向來叫俗名的,只有熟識的人才會稱「天」,怎麼……奇怪!總裁日理萬機,什麼時候記得員工的名字?難道……他和天恩本來就是認識的?
第4章

  「你說,你來幹什麼?」卓爾凡滿懷怒氣,坐進首位的皮椅,他就知道女人的話最不可靠。「我……」敏感的天恩早已察覺他的肌肉緊繃,她有點懼怕。

  「你來這裡做什麼?宣稱你是未來的總裁夫人嗎?我勸你別作白日夢——」「不是的,我沒有宣稱,甚至沒人知道我認識你,我在這裡工作。」她急著解釋。「工作..你知道我不動手下的員工——天啊!你到底還隱瞞什麼沒讓我知道?」「我沒有隱瞞,我只是保留,況且你也沒問我。」天恩蚊蚋似的聲音,更讓卓爾凡相信自己心裡的猜測。



  「你藉著在公司上班監視我?」

  「我沒有!」天恩拚命的搖頭,「我只知道你去英國一陣子,那還是我……」她的話被他用吻截住。她像只無辜的小貓咪,臉蛋因為心急辯解而紅透,教人越看心越癢,怎麼他都要嘗一嘗。天恩舞著雙手,急於推開他的懷抱,不願意讓他就這麼誤會,更何況,她太瞭解這個吻背後的意義。卓爾凡十分不悅的離開她的唇,緊抿的嘴顯得無情,就這樣僅距離她的歷幾寸,他問:「為什麼反抗?」「誤會要講清楚,我真的沒有調查你的事。」就算知道也只是徒惹心傷,她何必讓自己難過。「就這樣?」

  「嗯!」天恩用力的點頭,想取得他的信任。

  卓爾凡再度吻上她的唇,這次讓她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像籐蔓似的纏住她,用強而有力的腿阻止她身體的掙扎,將她完完全全擁人懷中,霸道的在她頸上、前胸留下紅色的吻痕才放開。天恩全身的力量像被抽走,只能用雙手摸著他的胸膛來穩住自己,偏偏他又可惡的不幫忙,害她整個人偎在他的懷裡任他得意。「你:….相信我!」

  「不!」就這樣一個字將天恩打人地獄,接下來恐怕讓她更萬劫不復。「我要你辭去公司的工作。」「辭職?」恐慌讓她全身莫名的充滿力量。

  「沒錯!你現在知道我的原則是不對的員工下手,不過,我可以給你選擇的機會,要就放棄工作,不然就放棄我。」他看得出她的猶豫,「我可以給你幾天的時間考慮,你現在出去工作吧!」天恩低著頭,行屍走肉似的步出辦公室,就連陳晴喊她也沒聽見。

  要放棄嗎?她已經二十四歲了,努力為公司付出才爬到一個小主管的位子,自問沒有多少青春可以揮霍,面臨即將而來的二十五歲使她更渴望工作穩定,為了一個男人放棄……但,要放棄他嗎?



  不,女人一生中能有很多次戀愛、很多個情人,但其正愛的只有一個,就算明天讓她當武則天,坐擁天下榮華富貴,找個人來愛也不真實,女人不是都要走進家庭嗎?既然她不打算再委身給除了他之外的男人,賺再多錢要做什麼?沒人分享她的喜悅與成就,還不如當個等情人回家的女人。天恩一下定決心,回到辦公室馬上疾筆寫辭呈。



  其實他是在為難她,一個卓爾凡既然無法砍斷自己身體上的慾念,再加上一個楚天恩應該可以。他深信:一個女人在愛情上無法得到安全感一定會寄托在工作。這也就是他為什麼這麼說的原因之一至於另一個原因,他不碰公司的女員工是事實,公私分明是他做人處世、為人上司應有的原則。「想什麼?連我進來都沒發現。」修淡淡的說,挑了一張看來舒服的椅子坐。「光說他快被你老婆搞瘋了!」

  「別騙我!你的個性不太愛管閒事。」

  「信不信隨你。」「閻爵組」和修雖名為主僕,但其實在地位權勢上是相依相剋,在「雷集團」的規定裡,開明宗義就有指示。修聳聳肩,反正他也不是好奇寶寶,「克利斯先生問你,什麼時候要完成婚禮?那老頭怕你這只到嘴的鴨子飛走了。」「告訴他就下個月底。」

  「真的決定了?不再多考慮?」

  「要是什麼都考慮,就做不成大事了。」

  「隨你!」修有點負氣的站起來,不說什麼就離開了。

  他不要給自己猶豫的機會,這樣對誰都好。卓爾凡送麼告訴自己。



  「喂!我聽說你要離職,為什麼?做得好好的啊!」勤雯消息靈通,人事部尚未公就得到內幕消息?[是不是要嫁人?]陳晴也跟著問。

  [就算要嫁人,也不用辭掉工作啊。]勤雯真的不瞭解天恩的腦袋瓜子裝什麼,?「雷集團」耶!多少人擠得頭破血流也想進來。

  陳晴給了她一個很好的藉口,「我媽媽要我回南部相親,想想我也已經二十四歲了,連個男朋友都沒有,難怪她老人家擔心。」「要男朋友很簡單,我可以叫我那口子幫你介紹。」勤雯「阿莎力」的誇口。「對啊!我也可以幫你介紹,不要走好不好?」陳晴動之以情,露出一副像被拋棄的小狗的表情。「我已經答應老人家,何況她老是擔心我在台北吃不飽、穿不暖,我媽媽應該好好頤養天年才對!」既然天恩想盡孝道,勤雯、陳睛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

  「那我們不就只剩幾天的時間可以相聚而已。」陳晴一想到就覺得洩氣。「所以我們要好好把握這段期間,」勤雯化離愁為力量,「這個週末,我們一定要好好為天恩餞行。」「OK!」

  天恩感動的點頭。說實在的,離開公司最捨不得的不是職位、薪水,而是兩個摯友。天恩拖著一身疲累回到家,換了休閒服,趿著」雙拖鞋,一向習慣自個兒開伙的她,同樣買了幾樣菜回來下廚,準備兩人份,怕他突然來沒得吃。但是,每次他的那一份總是倒進垃圾桶裡。

  坐進餐桌椅,一如往常,陪她一起用餐的只有電視聲,這餐是「劉德華」。沒注意到門被打開,卓爾凡步入她的公寓,這次他告訴自己是來告別的,看見她小口小口的吃飯、挾菜,眼中的落寞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居然教他揪緊了心。天恩像感受到他炙熱的目光,突然抬頭,沒有訝異,像長久以來一直這樣等著他回來,只是淡淡的笑,往他這邊走來。「累嗎?」幫他脫下西裝外套,「吃過晚餐了沒?」幫他露掉領帶,如此一來,他看起來和善多了,至少不像在公司時那樣有距離。卓爾凡沒有回答,只是任由她將他拉到飯桌旁,糖醋排骨、蝦仁炒腰果,還有一碗餛飩湯,都是家常菜,是他見過最平常的菜色。「我再炒了兩樣萊,你坐一下。」天恩穿起圍裙,就要往廚房裡鑽。



  「不用了,這樣就可以了。」卓爾凡拿起筷子,挾一點糖醋排骨放進嘴裡,酸中帶甜,肉質鮮嫩爽口,沒有言語上的稱讚,他直接選了一塊大排骨放進嘴裡吃。天恩漾著幸福滿足的笑容,幫他盛了一碗飯。

  卓爾凡捧場的將菜吃得一乾二淨,之後,還幫忙擦桌子,她則洗碗盤,其間,他先做完後,坐在客廳看新聞,偶爾看到有趣的還會轉述給在廚房的她聽一舉一動自然得就像一對老夫老妻。當天恩忙完,端了一杯香氣四溢的蘋果茶、一盤哈蜜瓜放在桌上,很自然的,卓爾凡將手中的遙控器交給靠在懷裡的人兒。天恩將電視轉到華視,看她喜歡的親情愛情續劇。

  卓爾凡用手抬撩起她的頭髮玩,烏黑亮麗、閃閃動人,他想起這句廣告詞,很適合她。空氣中的哽咽聲讓他低頭看她,兩行淚掛在頰邊,他沒有伸手幫她拭掉,因為他看出她隱忍著怕被他聽見,搶過她的遙控器,他轉到TVTIME,—剛好上演喜劇*金牌警校生*。「我想看華視!」天恩蹙眉,她剛好看到精采處。

  「我要看這裡!」卓爾凡霸氣的將遙控器放在背後,不還給她。

  生性不愛和人爭辯,更何況對手是他,請也講不過,天恩有些負氣坐起身,背對著他看電視。又一個新的發現——她很孩子氣!卓爾凡嘴角勾著一抹笑,只是隨她去。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隨著她銀鈐似的爽朗笑聲,或許她還沒發現,她又倚進他的懷裡了。當電視螢幕出現END的字樣,天恩平時嫻靜的臉孔因燦爛的笑容變得孩子氣,與偶爾見到他時,那種微笑給人的感覺不同,卓爾凡沒有注意到他居然花費心思注意她的變化,以前總以為笑容就是笑容,之間沒有什麼差別,現在卻由一個女人身上輕易推翻以前的想法。天恩後知後覺自己應該還在生氣,直起身子,她將電視關上。

  「我要去睡了!」雖是輕聲細語,卻執意不理他,就算他偶爾來也一樣。「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來你這兒。」

  他的話像十噸的炸藥,炸得天恩有點頭暈、不知所措,「你……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不是放棄我而選擇工作嗎?」見天恩想辯解,他阻止她繼續說下去,「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向來公私分明,絕不會因此在工作上百般為難你」「我辭職了!」

  「——這點你大可放……你剛才說什麼?」

  他終放開始重視她的話。「我說我已經辭職了,下星期正式生效。」

  「你怎麼……我不知道你抱著何種心態,但之前我就說過,我決定娶克利斯小姐是不會有所改變的。」「我知道,當初你就說得明白。」

  「你完全沒有得到我財產的機會。」

  「我從來都沒想過這個問題。」

  「那你還……你從我這兒根本什麼都得不到。」

  「不,我得到了圓夢的機會,」她傾過沙發背,俏臉對上他的唇,「只要有你就好了。」頭一次主動物他,像要他明瞭她的心意,她不懂什麼是挑逗,但為了他,她會學的。她該死的誘人,根本沒想到要與她再度發生關係,但這既成熟又帶點純真的女妖,使他的情慾早已淪陷在她編織出來的情網中。他的手臂繼上她的小蠻腰,將她樓過沙發背的阻隔,完完全全貼進自己的懷裡,將手滑上她細緻的肌膚,撩起她的上衣下擺。「你的內衣呢?」他毫無阻隔的人侵她的胸部,熟悉的探到腦海記憶深刻的蓓蕾。「剛洗澡完……沒穿。」紅透的臉蛋像顆草莓般引人食指大動,卓爾凡不客氣的再咬上她的唇,重重的纏綿一番才放開。「難怪,你好香!」拉下T恤的領口,露出小麥色的香肩,上頭他留下的紅印已經轉淡,卓爾凡再烙上一個才覆上她的胸部。這全都是屬於他獨有的。



  他照往常一樣的模式,沒等到她醒來就先離開,她知道他會先回住所整理門面,絕不把昨夜的歡愛帶到公司,就連心情的好惡都一樣,有點不近人情。但她無法奢求,只能希望當有一天晚起時,他還陪在她身邊。很可惜,因她有低血壓的毛病,早上通常會很晚起來,否則就能看見他了。



  天恩換上一套粉色套裝,就像天下所有的女子一樣,見到朝思暮想的情人,心情總會飛揚到噴射機都追不上,更何況是隱藏。她出門準備上班了。

  「那……那斯先生,怎麼是你?」天恩嚇了一跳,明明已經私下警告勤雯、陳晴,別洩露她的住址,唉!一定是她倆背信忘義。「不說早嗎?」那斯魅力四射的展露笑容。

  「早…:不,已經不早了,我要趕著上班,不好意思。」天恩閃過他高大的身子。那斯靈巧的再度擋住她的去路,「我送你上班。」

  「不用了,我今天自己開車。」雖然路上會塞車,但為求擺脫他,她今天不搭公車了。「別拒人於千里之外好嗎?我真的很誠心追求你,想娶你回我的國家。」在外國習慣看對眼一拍即合,講話上也毫無保留。天恩開始大舌頭,這可是她生平第一次被男人追求耶!只是她尚未被沖昏頭,「我……真的謝謝你的厚愛——」

  「那我送你上班—.」那斯不等天恩講完,一逕拉著天恩,將她塞進車內,揚長而去。「我很感謝你的好心,但我真的有心上人,所以沒辦法接受你的追求。」天恩還是很慌亂的解釋。這一說,那斯突然放開方向盤,導致車身打滑了幾圈,好一會兒才停住,其間除了輪胎的摩擦聲外,還夾雜著天恩的驚聲尖叫。「你…:.好危險,剛才!」撫著心房,天恩的心臟差點跳出來,連話也有點顛三倒四。「誰教你要刺激我。」那斯重新上路,這回天恩學乖了,什麼話都不敢請,一律保持最高品質——靜悄悄,就連他說話,天恩也驚慌失措的喊:「注意看前面!」搞得有點神經緊張。終於,天恩的公司到了,於情於理,就算她真的不想搭他的車子,但被人送到公司總是事實,只好下車敷衍他幾句。「那斯先生,很謝謝你抽空送我來公司,以後你不必麻煩,我自己可以——」「送你來是我自願的,你不必心這麼客氣,或覺得欠我任何東西。」

  「我不想浪費你另外找女朋友的時間。」



  「感情可遇不可求,不然像我成天無所事事,豈不女朋友一籮筐。」那斯希望她放下戒心,俗語說:感情可以培養,欲速則不達嘛!既然腳踏他國的土地,當然得依他國的風土人情行事。「你真愛開玩笑。」天恩瞟了眼手錶,「啊!我上班快遲到了。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很謝謝你送我來上班。」她轉身衝上階梯,奔進大樓裡。卓爾凡怎麼也沒料到從地下室上來就看見這一幕,該稱做什麼好呢?情婦也能叫做紅杏出牆」嗎?他不否認心裡五味陳雜,但最感到憤怒,活像被人背叛——他不應該有這種心理,除了「閻霨組」外,沒有任何的人事物讓他產生歸屬感,既然沒有,又怎麼能稱得上「背叛」呢!「總裁,發生什麼事嗎?」保全人員注意到總裁大人站在大廳中央。

  「哦……沒有。」該死的!他居然忘了置身何處,就這樣站在人來人往的大廳發呆,他筆直的進人私人電梯裡。當他正式踏人辦公室的那一刻,他重整心情,專心的將精神放在卷宗上。



  今天是她辭職生效的第一天,早上睜開眼時他已經離開,床上的餘溫也消失在空氣中,一想到昨晚就不由自主羞紅了雙頓。躺在床上發呆了好一陣子,起床盥洗完時,時針已經指向十點,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加牛仔褲,教她回想起幾年前曾這麼自在,不與時間賽跑了,悠悠哉哉,當下就決定出門逛逛,先去大安森林公園附近吃早餐,然後呼吸綠色植物釋放的新鮮空氣,中午就上書局打發空閒的時間。一下定決心,她拿了一個小包包就出門了,當電梯門關上時,屋內的電話大聲作響。怎麼會沒人接電話,今天應該是她辭職生效的第一天,不可能不在家,難不成出去吃早餐?卓爾凡掛上電話,本來是興匆匆的想聽她的聲音,給她一個驚喜,現在心情卻因為她不在家而有點不高興。該不會是跟上禮拜被他遇上的男人出去吧?越想越有可能。

  天恩大口大口的咬著燒餅油條、喝著豆漿,一手偶爾空出來翻到想看的版面,盡挑大標題瞄,有興趣的才仔細看,什麼立法院打架、摔麥克風的都已經見怪不怪,大概也只有台灣的立法院才會出現如此鬧劇,在財經版上,一則佔了版面大半的新聞,吸引她的目光。未來的日不落國集團振英國倫敦時報報導,「雷集團」總裁爾凡.卓,日前在美國由其公司發言人表示,將於下個月底與克利斯集團總裁千金完成終生大事,步入結婚禮堂,克利斯小姐已前往米蘭選購新婚用品,她表示嫁給卓總裁是她最幸福的選擇-----------彷彿青天霹靂,手中的燒餅油條掉落到地上也沒發覺。

  他要結婚了!就在下個月底,那她……她怎麼辦?原本還抱著羅曼史的幻想,他在最後一刻體會到最愛的人是她,然後……不敢奢求像白馬王子與白雪公主般的生活,只求一生廝守,就像村夫愚婦也好。但是:!:天恩隱忍著泱堤的淚水,她無意識的步進公園內,坐在白色的椅子上,再也控制不住汨汨而出的淚水。自不量力!楚天恩,你在妄想、水遠不可能的事,活該被人拋棄。不要啊!這一千五百三十二個愛戀的日子啊!心中萌芽的愛情已經在她的心上生根,只要想到會失去他就教她痛不欲生,要是其的她一定會死掉。原本想默默的付出,卻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變成「佔有」,再也無法像當初那麼灑脫,她做不到,就算會玉碎,她也不願意瓦全。是的,她要讓爾凡變成她的一定要!



  「你回來啦,今天怎麼這麼晚?」

  卓爾凡沒注意到天恩話語上的改變,只是淡然的回答:「下班應酬!」

  「吃飽了嗎?」

  卓爾凡點點頭,坐進沙發,「幫我泡杯茶。」

  天恩將他的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走進廚房。

  半晌,她端出來香氣四溢的鐵觀音。



  卓爾凡輕啜一口,覺得還是她泡的茶香,也比較合他的口味,濃淡適宜,還能緩和神經緊繃,喝了之後,不自覺能心曠神怡,但突然注意到她的神色,似乎欲言又止。「有話要說嗎?」

  天恩猶豫了一會兒,才囁嚅的開口:「你……你什麼時候要結婚?」

  結婚?跟情婦談這個話題似乎有點可笑,在身份尚未界定時更是如此。卓爾凡雖是這麼想,仍開口說:「下個月底,就在梵帝崗,由若望保祿二世教宗主持。」本來還抱持一丁點的希望,希望媒體是捕風捉影,但事情由他口中證實,震撼力之大讓她的笑僵住,臉色漸漸轉為蒼白。卓爾凡無法忽視她明顯的心痛,似乎她籍以為生的天地在剎那間崩潰,不是早告訴她別對他抱任何希望嗎?女人總是愚蠢無知,以為無私的交付其情,對方就該有所回應,卻沒有問對方接受的意願。天恩的眼迎上他的,從最初的不屑到厭惡盡收眼底,突然一陣恐慌理住她的心。他對她已經厭煩了嗎?還是現在覺得她是麻煩?不!天恩收起哀怨,換上溫柔,即使心裡真的很痛。

  「累了嗎?已經很晚了,早點休息好不好?你明天還要上班,不是嗎?」「我今天回去睡。」卓爾凡倏的站起身,拿了外套,在天恩來不及阻止前已經步出大門。天恩沒有起身去追,她知道每當她對他產生眷戀時,他總會消失一段時間讓彼此冷靜,現在的她要是追上去,可能會跪下來乞求他的憐憫,如此」來,只怕彼此再也沒有轉園的餘地,是該給自己一段時間釐清該保持的距離。也該好好想想下一步該如何自處了。
第5章

  「爹地,你不要一直嘮嘮叨叨個不停嘛!」賈芬.克利斯丟掉手中的時裝雜誌,鄭重的抗議,一雙粉臂小女兒態的勾住父親的手臂。

  「不是我愛念你,我是怕你未婚夫跑了。」克利斯端起桌上的咖啡,先聞其香,再嘗其味。

  「才不會呢!都已經進人婚禮最後籌備階段,出爾反爾會影響我們兩方的聲譽,爾凡不會不明白這道理的。」

  「那我為什麼聽說他人在台灣正快活,養了一個情婦天天幫他燒飯、洗衣,就差還沒有懷孕的消息傳出,否則你這個未婚妻的臉要往哪裡擺?」克利斯向來正視未實現的風險,所以做任何事都喜歡穩紮穩打,這回要不是為了家裡的小公主心有所屬,他不會

  隨便就開出優厚的聯姻條件。

  「情婦?這……他怎麼可以這樣?我都還沒進門就下馬威,那我一進門還得了,爹地,你要幫我啦!」揪著父親的衣袖,不依的拉扯、搖晃。

  「唉!爹地不是沒見過卓爾凡,當初是你堅持想嫁給他,其實別說他無法容忍你的大小姐脾氣,任何一個再好的女人他都未必看得上眼,這種男人除非是真的願意把心交出來,否則誰也無法讓他低頭。」

  「就是這樣我才更想要。」賈芬任性的說。

  克利斯搖搖頭,「那我不管你的事,隨便你了。」

  「好,我明天馬上搭私人專機到台灣,我要見見爾凡的情婦到底是何等絕美容顏。」賈芬扭著圓臀、窄腰回房整理行李,告訴自己一定要記得帶紅色那套拉格斐特別為她設計的衣裳,這樣才能讓自己更出色,黑色那套也要記得帶。



  「怎麼會想來台灣?」卓爾凡雖然心中不悅,但臉上仍保持鎮靜。

  在接獲機長傳來快降落台灣這個蕞爾小島時,她就精心花了幾小時整理門面,刻意讓自己呈現出最好的一面,除了要誘惑未婚夫之外,也要向不知名的「她」示威。

  「我想你嘛!」親密的勾住卓爾凡的手臂,朝記者友善的微笑,絕美嬌顏上有著柔情萬千的笑容,閃光燈不停的把這一幕納人鏡頭。

  億萬富豪的愛情像白雪公主與白馬王子般圓滿,為人間再添一段佳話。多麼美的標題!

  待他們坐上車,卓爾凡面無表情,僅朝司機說:「送小姐到品華酒店。」

  「我們在台北陽明山不是有家嗎?」

  「還沒裝演好,你住不習慣的。」冷冽的語氣表明他十分不喜歡遠個話題。

  賈芬識相的轉移話題,剛好車子也進人台北市區,「哇!沒想到這裡也挺熱鬧的。

  找個時間,我們一起去逛逛好不好?」

  「嗯!」畢竟是要當夫妻,相敬如賓也得有個限度,否則到時候會引起修的側目,又要被他煩人的妻子纏著審問。



  天恩發誓她只是好奇卓爾凡未婚妻的長相,畢竟久聞其名不如一見,就像她對卓爾

  凡一樣。直到在機場,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他倆金童玉女的登對模樣已經印人腦海,怎麼也抹不掉。

  「小姐,前面那輛大禮車裡面有你的男朋友是不是?」計乘車司機回頭好奇的問,依姑娘的嫻靜氣質,不像那種崇拜大明星的追星族,除此之外,大概就是情愛的糾葛,他這老司機有二十多年的經驗,這種故事早就看得不想看了,他總會苦口婆心的說:「其實逝者已矣,有時看開一點能讓彼此再尋找一片天空。」

  不自覺的淚水滑落腮邊,她表現的期盼很明顯是吧?一味的期盼他的回首就像望夫崖上的婦人,何苦把自己逼到這種地步,但愛又這麼刻骨銘心….:

  「我也知道逝者已矣,希望能灑脫的放手,但緒究——」

  老司機搖搖頭,又一個被月老愚弄的女孩,「他已經下車了,你呢?」

  車子到了台北市區,停在晶華酒店的門口,天恩沒有下車,僅坐在車裡看著她愛的男人擁著另一個女人進去,悲哀藏在她的咽喉,想讓盈眶的淚水滑落,卻始終流不下來,是因為早就明白不會有結果又拚命的強求嗎?

  老天!她真的嫉妒得快要發狂,他從不曾低頭與她平視,遠遠的她看見他傾身,狀似聆聽懷中女子的嬌嘹。

  「司機,我們走吧!麻煩到忠孝東路。」

  老司機俐落的轉動方向盤,將車子開回車道二路上,天恩就這樣打開車窗,任由風肆虐她的長髮,感覺到眼中的淚水蒸發,就算空氣飄著微塵顆粒也無妨了。

  或許是心痛讓她突然感覺到脆弱,天恩憑著一股衝動打電話回公司邀勤雯、陳晴出來,只說了一家音樂PUB的住址就掛了電話。真的太衝動了!她有些反悔。

  「小姐,請問你一個人嗎?」服務生有禮貌的問。

  「嗯,」天恩點點頭,「我坐吧台,麻煩給我一瓶威士忌。」

  「一瓶?.」酒保以為自己聽錯了,再重複問一次。

  「不行嗎?還是你們沒賣?」

  「當然不是。」酒保拿出一瓶酒放在桌上。又一個為情苦悶的女人,像這種女人只求能喝醉,根本不管進口的是什麼酒,隨便拿一瓶能醉人的就行了。



  勤雯與陳晴快跑斷了兩條腿,才找著天恩口中的音樂PUB,在窄巷中,加上毫不起眼的招牌,真教人懷疑這老闆究竟想不想賺錢,在其他店家恨不得將招牌佔據整個大馬路時,老闆的確夠反潮流,簡單講又叫跟自己的錢過不去。

  手才放上檀木娘金花紋的手把,就耳聞到門板後如潮浪的叫囂聲,打開門時,那聲音還參雜著哨音喊「安可」,陳晴被勤雯一把推進去,是屬於回字型的裝潢設計,舞台就在正中央,燈慢慢的由銀轉藍,琴師著燕尾服,叫囂聲似乎平息了。

  老天啊!在舞池中跳舞的人慢慢抬起雙臂,懸在半空中彷彿在深愛的人懷中,如夢似幻的眸子流轉著春光,洩露了骨子裡的柔情,像撒下無數魔網,要人不敢輕易叫喊,怕嚇走了她。接著,她漾起嘴角不停的擴大笑意,彷彿愛人在耳邊低語,微傾著頭,專注的模樣像滴出蜜汁灑在群眾的心上,不少人也受到感染不自覺扯動嘴角,一種溫馨慢慢爬上心頭,讓每個人的心中不約而同的吶喊:我想戀愛!

  「她……」陳晴差點開不了口,「好美!木曾看她如此美麗過。」

  「我從不曾:.…」勤雯突然覺得眼眶好熱,「愛得像她那樣。」口吻裡有悲哀,是為自己的。

  「糟糕!」陳晴驚呼,往天恩的方向奔去,勤雯也跟著臉色大變的衝向前。

  「天恩,你在做什麼啊?」陳晴將天恩的手拍開,動作迅速的幫她扣上扣子,掩住一抹春光。

  「不要……好熱……」天恩想撥開陳晴霸道的手。

  「陳晴,天恩她喝醉了。」勤雯一邊遮掩她的胸部,一邊捉住她不停往下滑的身子。

  最後,兩人索性一人捉天恩一條粉臂,將她扛出音樂PUB,塞進勤雯的車內。

  「我還要喝……不要管我嘛!」天恩用力甩開陳晴的手,拉著門把想出去。

  坐在駕駛座的勤雯眼尖,早投下中央控鎖,任憑天恩費盡力氣也沒轍。

  「天恩,你別動來動去,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好不好?」陳晴奮力想將天恩壓回背墊。

  「陳晴,算了!你乾脆隨她去。」

  就這樣,天恩像過動兒掙扎不停,大喊著爾凡的名字,癡癡的笑,由眼角沁出一兩顆淚珠,看得陳晴、勤雯心酸不已。

  「需要愛得如此壓抑自己嗎?」勤雯低聲問,卻教陳晴耳尖的聽見。

  如果連悲傷都不能自己,不!「勤雯,天恩她只是在發酒瘋而已,你刖亂說。」

  勤雯由後視鏡瞧見睡著的天恩,語重心長的說:「我也希望她真的如你所講。」



  到了天恩所處的公寓,兩人準備將天恩扶上樓,卻發現她了開迷濛的眼,黑黝的眸

  子裡有勤雯的倒影。

  「我自己上去就好了。」知道勤雯不放心的想反駁,「別擔心,有管理員,BYE.

  BYE!」打開車門,腳步顛躓了幾步才穩住。

  陳晴、勤雯不放心的跟在後頭,一直到她進人電梯,笑容可掬的朝她倆揮手。

  「我明天九點來看你,你好好休息。」勤雯朝天恩喊。

  天恩沒回答,像個娃娃天真的揮手道再見,然後將電梯門關上。



  「砰!」一聲,將鐵門用力關上,天恩稚氣的將雙腳往前一踢,高跟鞋呈拋物線姿態飛出去。好畢!腦袋的酒精不停發酵,讓她發暈,天花板、地板不停的轉,天恩讓自己渡進沙發,迷述糊糊中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鐵門再度被轉動,不同的是,這回鐵門是被溫柔對待的關上。

  卓爾凡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疲累之餘,不是回位在陽明山的家,反而開著車就到天恩公寓的樓下,在尚未細想為什麼時,人就被心中一股渴望催促上樓。

  打開電燈,如白晝的光線驅趕室內的陰暗,這才發現沙發上的人兒。

  「天恩?」拍拍她的粉頰,靠近時,忽然合到她身上的酒味,不悅的蹙起眉,他向來不喜歡女人沾煙酒,除了對身體不好外,還給人不莊重感。

  天恩眨了眨眼,不太能適應明亮的光線,索性伸出手臂揮開干擾,繼續沉入睡夢中,怕那斷續的聲音會消失,說不定只要她入睡,就能看見他,而不是只聽見他的聲音。

  卓爾凡無奈的搖搖頭,沒發現自己的嘴角、眼裡全是寵愛,輕輕的將她換進懷裡,走回房間,放進舒服的大床。

  靜靜的看她熟睡的臉孔,和微仰的嘴角,總教他無法克制不去猜臆她此時夢中想的是誰?

  他覺得有點累,不再像以往強迫自己睡,而是真的想睡了,要是讓其他人知道他也會屈服於身體上的疲累,肯定取笑他的自制力變差了。

  但現在無所謂了,他不在乎,只想好好享受生平第一次不必在睡前規畫睡醒該處理什麼事務的好眠,只單純為了休息而休息。



  天恩由喉間逸出痛苦的聲音,移動纖纖玉指似乎就耗盡了全身力氣,害她僅能有氣無力的揉著太陽穴,如此一來,昨晚歷歷如現的痛苦又回到腦海。

  他就要結婚了!

  突然,她聞到空氣中淡淡的香味,是他!天恩猛地回頭,剛好對上同樣枕在她枕頭上的卓爾凡,古銅色的皮膚上仍能看出一圈紫黑色的眼圈,他累壞了!

  他還是來了,不管是不是剛從未婚妻那兒過來,他總是——不,楚天恩,你不能貪圖一時的幸福,承受住後墜人更深不見底的痛苦。

  對!趁著卓爾凡累極的時刻,她可以去找賈芬.克利斯示威,電視、小說不都這麼演,說不定克利斯只是溫室裡的花朵,說不走在她苦苦哀求之下,她會成全她自私的愛。

  就這麼決定!天恩強忍著宿醉後的頭痛,輕輕的滑下床,不想驚擾他。

  腳才碰到冰涼的地板,他咕噥一聲,接著翻身讓她差點停止呼吸,直到模著衣裳關上門,天恩才敢放肆的大口呼吸新鮮空氣,只是這樣好像讓她的頭更暈。

  不行!不能屈服於身體的不適,天恩命令自己振作起來,換好了衣裳,她匆匆的出門,直奔昨晚讓她為之心碎的地方。

  好不容易,經過多人的轉達,賈芬同意見她,在服務生勢利鄙視的目光下,天恩有點後悔自己的妄動,或許她應該穿件更好的衣服,並化點妝。

  直到天恩進人總統套房,才頓悟或許她不管做什麼也比不上克利斯小姐,賈芬仍舊一臉睡意,粉色的臉頰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嬌艷的雙層不悅的微噘,那股慵懶的風情多一分太濃、少一分太淡,如果連女人都為之迷惑,更何況是血肉之軀的男人。

  「聽說,就是你找我?」她請著純正的英文,十分悅耳。

  「對……」面對她的優雅,已經清楚的暴露天恩的自卑,但她仍振奮精神,撐著她的或許就是愛卓爾凡的那份心吧!

  「我想請你成全我和爾凡。」

  「成全?」賈芬在剎那間經美的容顏轉為嬌縱,「你認為用這個字眼適合嗎?」一雙眼犀利毫不留情的看向天恩,彷彿在取笑她自作多情。

  天恩強調,「他愛的人是我,我愛的人是他,我們是兩情相悅的。」有點歇斯底里的教人搞不清楚她究竟是在宣稱,還是安慰自己罷了。「他是為了現實利益所逼,而不得不娶你。」天恩的聲音小了,有點像是自言自語。

  「如果他愛的人是你,你就不會找上門;如果他愛的人是你,這場口舌之戰你大可冷靜輕鬆的嬴了。其實,我老早就打探過你的家庭,父親是扶不起的阿斗,街坊鄰居都知道的酒鬼,全家就仰靠母親省吃儉用的量入為出。就算他不愛我,至少我的財富能幫他,你呢?」

  天恩慘白了臉,不是因為被屈辱,而是她真的一敗塗地,包括那全心付出的愛。

  賈芬優雅的用手摀住嘴打呵欠,「不跟你聊了,我還困著呢!」

  「我不會讓你得到爾凡,不會讓你得到他的。」天恩神色黯然的低語。

  賈芬僅用同情的眼光睨一眼在她眼中猶如老鼠般的天恩,她怎麼會是她的對手,別說全無情婦該有的察言觀色能力,就連舌粲蓮花的本事都沒有,活像只羞澀的銀背松鼠。

  天恩失神的消失在門後,嘴中仍不停的低喃著:「不會讓你得到他的,他、永遠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她像縷遊魂回到家中,仍如她出去時那般安靜,慢慢的打開房間的門,看著他依然俊逸的臉,就這張臉令多少女子為之心碎,她也不例外。濃濃的劍眉、挺直的鼻樑,猶記得他愛用唇吸吮她的雪白背溝,用鼻子磨蹭她胸部時帶來的快感,她只要一想到他將會如此對待另一個女人就嫉妒得快發瘋。

  或許發瘋對她是種仁慈,至少……至少就不必如此痛苦。

  「我真的很愛你,你知不知道?」天恩聲音小得像蚊蚋,「不要怪我,我追隨在你身後,這一路上你不會孤單的。」淚如雨下,天恩從皮包悄悄的掏出一把水果刀,她早有玉石俱焚的想法。

  她拿刀的手顫抖著,另一隻手則拚命抹淚,「不可以哭,我應該高興才對,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生不能同日,但死在同時。」

  閉上眼,她狠心的舉起刀停在他的心臟處。

  下雨了嗎?卓爾凡感覺到頰上濕濕涼涼的,睜開眼的剎那一抹熟悉的銀光由眼角閃過,他下意識一個翻身,卻來不及避開,著實讓肩胛吃了一刀,反射性旋腿將身旁的黑影踢飛出去。

  天恩筆直的飛出去直撞上牆,落地時結實的「砰!」一聲,好痛!臉頰熱辣辣的驚醒她混沌的腦袋,她知道她的嘴角裂開,口中已經嘗到腥味。

  「你?為什麼:.:」卓爾凡無法置信,沒錯!他確實有不少想要他的命的仇家,但他從未想過她會是其中一員。

  他眼中如被人背叛的指控狠狠的在她心上燒出一個大窟窿,不應該這樣的!是他背叛了她的愛,錯的人不是她,但觸目驚心的血將床單染成紅色,像火燒燙她的心。

  「我只是……只是不想你離開我……我真的很愛你。」將臉理進手掌中,任由淚水由手指縫隙流下。

  老天啊!卓爾凡突然想仰天大笑,沒想不到他的命竟由一個宣稱愛他的女人結束,光是送點理由就足夠讓他的一生成為笑話。

  汨汨而出的血像流失的生命力,眼前的黑暗吞噬他的神智,他知道他正朝著黃泉路上走,耳邊的淒聲尖叫讓他的心揪緊,難道快死的人都像他這樣嗎?.

  「不要!」突然抬頭的天恩剛好注視到他了無生氣的手,直挺挺的垂在床沿,血順著手臂滴在地上。

  她為什麼會變得如此邪惡?不是已經說服自己只要他快樂她就快樂,為什麼讓邪惡的獨佔欲控制理智。

  「不要死……我不要你死!」天恩爬到床沿,以手摀住他的傷口,想制止血的流洩,卻徒勞無功,只能無助的議血染滿雙手和衣裳。

  「天恩,我們來看你了,幫你帶早餐來羅!」是勤雯的聲音。

  「勤雯,快來救他!快來救他!」天恩話中的無力感讓勤雯一驚,奔到門邊看到的情景讓她克制不住的尖叫。

  陳晴在勤雯的驚聲尖叫下,反而鎮定的拿起電話叫救護車。



  水——裘其助一反平時笑容可掬的臉孔,朝角落的天恩等人點點下巴,轉問身旁的保全人員。

  「不是把四樓出人口給封鎖了嗎?」

  「他們是送卓先生就醫的人,堅持要在這裡等。」保全小隊長少說也四十歲了,在這一行接觸過不少商界大賈,別說是凶狠的地痞流氓,但還沒見過這等氣勢不凡的男子,叫他回話時也不由得顫抖。

  裘其助往角落走,視線越過背對他的女人,注視著坐在椅上的女孩,不,該說是「女人」才對,本該不會第一眼就看見她,對他來說,站著的女人比她漂亮多了,但是她那雙空洞的眼神,還有沾滿血跡的衣裳,一定是這些引起他的注意。

  「你們——」

  「裘其助,爾凡呃?」是宋巧人,她的語氣非常擔憂,尾隨在後的修則以陰沉的臉色表示不悅。

  「還在手術室中,已經延聘外科權威醫生進去了。」

  「是誰下的手?」修的眼閃過一抹銳光,居然有人敢動他的人?

  「是:.…」裘其助考慮著該說嗎?因為她真的不像。

  「是他的情婦,楚天恩!」剛到的光——沈耀宇,已經替他回答了。

  「一個女人!」修漸轉深沉的眸子流露綠光,這顯示他的殺氣已在醞釀之中。

  「修!」宋巧人白皙香軟的手放進他的手掌中,修眸裡的綠光消失無蹤,雖然憤怒仍在,但那是因對烈的關懷而起。

  「凡,我的凡怎麼了?」賈芬精緻的臉上有絲慌亂,卻仍極力維持她美好的一面,尤其在眾帥哥面前。

  無奈她的楚楚可憐反而遭人唾棄,要是真的關心卓爾凡,手忙腳亂的出門哪還顧得了門面,她卻誇張的點紅唇、畫眼線。

  「把她給我架出去。」光一點也不客氣,倒是保全人員全懾於克利斯的家世,反而夜的私人軍團服從指示,不說第二句話就把賈芬架離地,不雅觀的丟出去。

  「她們是誰?」宋巧人這才發現兩雙敵意的目光直射向他們,乖乖,如果只針對她就罷了,居然還敵現光、水、夜,他們可是一等一的帥哥耶!

  「楚天恩的好朋友,曾勤雯、陳晴。」沈耀宇不屑的瞟過她們倆。

  「居然還有膽子來!」加入的是天天野雅弘,「閻霨組」已經出現四個,扣掉裡頭動手術的,還有兩個還沒出現。

  「我們為什麼沒有膽子來,卓爾凡可是我們送來就醫的。」曾勤雯、陳晴並排和他們形成對峙局面。

  「我們已經知道你們後面藏的是楚天恩,所以不用努力的幫她做掩護。」

  「你們……告訴你,殺人是犯法的,別以為你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陳晴可沒忽視掉他們如抓狼虎豹的眼神,就是想把天恩活吞下去的意思。

  「你是在提醒我們記得向楚天恩提起告訴嗎?」裘其肋露出一貫的笑臉。

  「把她們倆給我架開。」修不理會水的嘻皮笑臉,那已經成為他的招牌動作,逕自下命令給自己的保鏢。

  只聽見驚呼與不文雅的詛咒聲,坐在椅子上的楚天恩完全落人大家的眼中,眾人皆覺得不可思議,尤其是宋巧人,像被莫名的牽引,她走到天恩的眼前,赫然發現她眼中毫無焦距,嘴中喃喃自語,像傻了、癡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如果把她和賈芬相比較,巧人會相信賈芬是兇手。

  「現在演戲來得及嗎?」沈耀宇雙手放進口袋,由上而下睥睨著楚天恩。

  「什麼演戲不演戲?你眼睛瞎了,沒發現她傻了、癡了不成?」宋巧人不知道她為什麼突如其來的朝光發脾氣,只是眼前這女子教同樣身為女子的她不忍。

  楚天恩的淚水無意識的滑落顴骨,一顆顆劃過臉頰在胸前衣襟上形成水漬,紅腫的眼睛顯示她來的途中就一直無聲的落淚,沒有哭得悲慘來博得他人的同情,卻教人為她心酸。

  「喂!你……我們沒有找你麻煩的意思,只是你傷了我們最好的朋友,修通常雷聲大、雨點小,你不用怕……啊!」

  實在聽不下去宋巧人說的話,堂堂「雷集團」的首領被如此貶低,如果是以前,早被他撕成兩半了。修凝視著,像要看進天恩的心靈深處。片刻,他依舊冷冷的開口:「如果卓爾凡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要你生不如死,當陪葬品。」

  那眼神冷得像北極千年不融化的冰河,令普勤雯、陳晴驚呼,她們知道他絕不是開玩笑,已經開始觀世音、耶穌、阿拉、阿彌陀佛的在心中默禱。

  巧人發誓,她剛才在到那間看見楚天恩的嘴角微揚,雖然很快就消失了,但真的出現過。

  接下來的幽靜連一根針掉下都聽得見,教人屏息以待那仍舊閃著紅燈的手術房。
第6章

  時間流逝,天恩知道他一定會沒事,但她卻無由的更顯哀淒。

  從沒想過自己竟如此善妒,總以為擁有一刻便是永遠,天知道下手傷他時,那股想要同歸於盡的狠心勁,讓自己沒有留情,否則她現在可以理直氣壯……她愛他嗎?或許連她也迷惑。

  終於,紅色的手術燈滅了,埋頭先出來的是外科權威,也是主治醫師,宋巧人走在最前面,憂心仲仲的問:「他怎麼樣?沒事了是不是?是不是?」

  主治醫師摘下消毒口罩,釋然的微笑企圖讓大夥兒安心。「他沒事,幸好送醫急救得快,否則等周邊皮膚組織壞死,恐怕大羅神仙也難挽救。」手術門再度被打開,這一次被推出來的是卓爾凡。「他現在就像只剛出生的小獅子一樣脆弱,必須先住在加護病房觀察,醒了以後就脫離危險期了。」說完,他領著大夥往加護病房走。

  天恩起身,也想跟上前,卻被天野雅弘攔住。

  「你可以走了,關於這筆帳,相信卓爾凡會很願意跟你算清楚。」

  「讓我看他一眼,只要一眼,我馬上就走。」

  「我不想讓大夥的心情因為你變得暴躁。」這種女人太可怕了。難怪中國古諺說:知人知面不知心。

  天恩沉默的微斂眼睫,只手摀住口鼻,深怕大聲嚎啕,九十度的一鞠躬,「對不起……告訴他……」轉身便衝出天野雅弘的視野。

  曾勤雯、陳晴跟在天恩的身後追出去,深怕天恩會因為自責做了傻事。

  天恩一直跑到醫院外才放慢腳步,憔悴的身形讓人心疼。

  陳晴搭上天恩的肩,「為什麼不堅持再見他一面?你想見他的。」

  天恩泣不成聲,想開口卻總是哽咽,最後只擠出:「心……好痛!」

  「既然這麼愛他,你為什麼要傷——」曾勤雯用力投了陳晴的手臂,用眼角示意她少開口。

  「我真的……」天恩話還沒說完,就傳來曾勤雯與陳晴的驚呼,接著黑暗掠奪她剩餘的力氣。

  沒有任何預警,天恩就這樣突如其來的倒下,幸好醫院就在附近。



  在宋巧人與眾人的促擁之下,卓爾凡進人豪華的加護病房,古銅色的皮膚此刻顯得有些慘白,但命總算保住了,還管什麼帥不帥。

  「他什麼時候才會醒來?」沈耀宇發問。

  「最晚明天一早。你們要看病人可以,但最好別太喧鬧,經過與死神的搏鬥,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主治醫師推開門,先行離開。

  「楚小姐呢?她怎麼沒進來看爾凡?」巧人的腦袋東尋西找,最後把眼睛定在甫推開門的天,還一張臉寫滿問號。

  「怎麼了?.」在這場災難劇裡頭,主角是目前躺在床上的人,怎麼大夥都把視線移到他身上。

  沈耀宇代替天野雅宏說:「她把烈害成這樣,沒依幫規把她當場處決,是因為我們相信烈希望親手將她碎屍萬斷,她現在八成已戴罪脫離烈的視線範圍。」

  「你胡說!」巧人像個熱騰騰、氣呼呼的火車頭,衝到沈耀宇的面前,大吼:「你是羨慕還是嫉妒?」

  「我會羨慕烈被女人砍了一刀,差點沒命?」沈耀宇鄙棄的口吻就像高高在上的君王。

  「你就是嫉妒那女人如飛蛾撲火,想玉石俱焚來證明愛烈的決心,因為在你眼中,女人都是牆頭草兩邊倒,沒有任何情分可言,所以你才對女人避如蛇蠍、棄如敝屐,給果,現在楚小姐毀了你的錯誤觀念。」

  沈耀宇額前的金色火焰出現,陰沉的眸於讓他一張俊美的臉與邪惡畫上等號,他豐常生氣,氣得握緊拳頭,以防下一刻他的手已在宋巧人白皙的脖子。

  宋巧人被他嚇退了好幾步,直到背後結實的臂膀褸住她,才穩住她顫抖的身子。

  「光,我要你在下一刻開始,消失在我眼前,回美國總部時,我希望看到你冷靜如昔。」修拿出身為首領該有的氣魄,光已經違反幫規了。

  沈耀宇有些狼狽,「是!我馬上回去,修。」在轉頭的瞬間,光額上的火焰標誌消失了。

  「哇!嫂子真厲害,居然讓光也發火。」這種幸災樂禍的話,除了水會說之外別無他人。

  「天,楚天恩呢?」修代替妻子問。

  「我趕她離開了,以防對烈不利。」

  「她才不會對烈不利。」宋巧人大聲抗議。

  「嫂子,你該不會吃了她的迷藥吧!!不然怎麼從頭到尾,盡替她說好話。」水雖然同情楚天恩,但巧人的行為讓他十分不以為然,同情也該有個限度。

  「因為我跟她同是女人,知道愛一個男人這麼深她的愛像火般炙人,所以走上玉石俱焚的路。」

  一個柔弱的女人,卻有如海般驚人的愛意,好奇怪阿!



  「勤雯,你說什麼?」天恩顫抖著手,十分激動的捉住動雯的手。

  「醫生說你懷孕一個多月了!」陳晴尖叫的喊出來,眼眸含淚,她用力的緊摟住天恩瘦弱的肩膀,「不過,你不用怕,我們已經問過醫生,他說現在孩子還沒成形,一切都來得及。」

  天恩又哭又笑,嘴裡不停的重複低喃:「懷孕,我懷孕了,懷孕……」

  陳晴、勤雯終於知道,原來善良的天恩會想殺卓爾凡,完全是因為卓爾凡強暴她。

  「你別怕,我們已經和醫生預約了,等你身子好一點,馬上就可以把孽種拿掉,你依然是完整的你。」陳晴直來直往的口氣,想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她,讓她放心。

  「不!」天恩拚命的搖頭,將原本梳好的頭髮弄得散亂,手護著腹部。「我不能……我不能……」

  不曾其正的愛過,就得面對女人最無助的墮胎,陳晴自以為明瞭,伸出手想安慰天恩,沒料到天恩像只受驚的兔子,往床角蜷成一團。

  「陳晴!」勤雯縝密的心思看出天恩對腹中胎兒的護衛,將陳晴的手拉回來,輕聲的說:「沒有人會傷害你,好好休息。」她急拉著陳晴到外面商量。

  關上門,陳晴揮開勤雯揪著她衣袖上的手。

  「你這是什麼意思?」

  勤雯沒好氣的手扠腰,「難怪公司的人都說你少根筋,你沒發現天恩不只精神恍惚,動作還充滿母愛。」

  「這怎麼可能?天恩是被強暴….:」沒料到勤雯摀住她的嘴外,連賴以呼吸的鼻子也被摀住。

  「你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是不是?」好不容易注意到陳晴的臉色脹紅,才不悅的放開手。

  陳晴乾咳幾聲,好不容易才呼吸正常。「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激動了點,不然,我乖乖聽你說完嘛!」

  勤雯瞟了陳晴一眼。「你該知道天恩對卓爾凡的癡述吧!」

  陳晴拋了一個「廢話」的眼神給勤雯,突然少掉的那根筋不曉得為什麼又歸位了。「你的意思……難不成天恩將幻想和事實結合,然後截取自己相信的一段……」

  「緒於開竅了!」

  「那我們該怎麼做?天恩會不會精神錯亂啊?」

  「就怕有這一天,所以我們……」勤雯和陳晴嘿唱私語,一字不漏聽進天恩的耳裡。

  天恩倚在門板上,心想為什麼會這樣,簡單的一個「愛」宇,需要如此被揣測,難道她的愛真的那麼不值得別人信任?



  她好累,好想躲到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生下孩子。

  離開吧!她也無法忍受他鄙夷的眼光。





  七年的時光,猶如手中一把泥砂散盡了,卻也回到路的原點,只是她已不是原來的她,她是個母親。

  屏東的高山綠水慢慢的洗滌她心中的傷痕,或許是她看開了,只想讓自己過得更自在,也幸好卓爾凡的口不對心,雖然說不要有錢財糾葛,卻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匯入她的戶口三百萬,這讓她能安心的生下孩子。

  難怪他總是口口聲聲說女人都是拜金的,連她也是啊!

  一抹笑容躍上嘴角,天恩搖搖頭,企圖將腦中的雜念甩開,難得的週末,早答應寶貝孩子楚翱煜去買他一直想要的電腦光碟。

  「高先生,我先下班了。」雖然公司連老闆僅有十一個人,但大家相處的家兄弟姊妹,不會勾心鬥角,這讓她活得更愜意。

  「要一起吃飯嗎?」高先生就是老闆,高高瘦瘦的,皮膚黝黑,是個典型的屏東人,已經三十七歲了,個性拘謹,使他面對女孩總是一臉靦腆,到現在連個要好的女友都沒有,對天恩的好感在公司早已不是秘密,雖然知道她有孩子,但楚翱煜可愛又討人喜歡,連他的父母都喜歡呢!

  「謝謝!但我已經和兒子約好一起去逛多媒體書店。」天恩不想誤了高先生尋找幸福的機會,尤其自己心如止水,所以總和他若有似無的保持距離,要不是上回巧遇高先生的父母,基於禮貌一起用了晚餐,恐怕也不會造成現在這等曖昧不明的情況。

  「我……」

  「我想早點走,如果有公事,下禮拜一我會早點來,我擔心翱煜一個人在校門口等我。」其實她是擔心高先生接下來要說的話,讓她無從拒絕,畢竟她能找的藉口彈絕糧盡,總不能說上禮拜是兒子的國歷生日,這澧拜是農曆生日吧!

  不等高先生的回應,她匆匆的奪門而出。

  天恩開著一輛二手喜美的嘉年華,從鏡子中看自己,一襲咖啡色的軍裝式套裝,白嫩的頸子繫上一條粉橘色的領巾,標準的職業婦女,眼睛不輕易的一瞟,看見相片上兒子陽光般的燦爛笑容。

  他越大越像卓爾凡了!尤其對某樣東西產生興趣時,那股霸氣與執著讓她欣慰不曾放棄這條小生命,連在她最無助時也不普。

  遠遠的,她看見兒子坐在學校的紅磚道上,便將車緩緩的停在路邊。

  「媽咪!」楚翱煜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旁,「今天怎麼這麼早到?高叔叔沒有纏著你嗎?」

  「翱煜,這話跟媽咪說沒關係,千萬刖在外人面前說。」天恩蹙著眉,有時候她覺得兒子太聰明是件壞事,尤其智商高得嚇人,做什麼事除了人小鬼大外,還帶著一副大人說教的老成模樣。

  「外人早就都知道高叔叔想追媽咪,要是我還在他們面前講,豈不表示我孤陋寡聞。」翱煜一臉要她「別傻了」的表情。

  天恩笑了笑,疼愛的擰了兒子的挺鼻,「你啊!可愛點才會討人喜歡。」

  「媽咪不喜歡我這樣嗎?」翱則煜仰著受傷的小臉,像只被人踹了一腳、極需被安慰的小狗。

  「怎麼會,只是」

  「那就對了,我只要討媽咪喜歡就好了。」翱閉煜故態復萌,又是一副小大人模樣。

  「那你跟高爺爺、高奶奶吃飯的時候,為什麼嘴巴那麼甜,滿場叫人算是有禮貌就罷了,居然還諂媚的東誇西褒,這是什麼意思?」

  「媽咪,你沒聽過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嗎?」

  天啊!他才六歲,小學一年級而已,怎麼那麼世故,打哪兒學來的?

  「現在的資訊方便,不是告訴你我有一個固定寫E.ILL往來的朋友,叫廣田野翼,他偶爾會傳些資訊給我。」則煜往窗外一閃而逝的街景瞧,「媽咪,光復多媒體書店過了啦!」

  天恩仔細瞧瞧路邊的店面,還真的開過頭了,便慢慢往街邊靠,「翱煜,你先自個兒去,媽咪停好車子就進去找你。」

  「OK!,」兒子打開車門,背著書包就朝書店進攻。

  楚天恩看著大排長龍的車陣,連個小縫隙都被機車塞得滿滿的,這下子只好委屈自己停遠一點的地方了。



  翱煜瞧見他夢寐以求的套裝軟體,才要下手,就被左後方實出來的一隻手給拿走。

  「喂!那是我….:是你!」居然是他們班最「鴨霸」的張偉俊,靠著家裡幾甲子的土地被規畫為工業區,就自稱為有錢人,其實不過是仗勢欺人的土財主,沒啥水準。

  「我要買這套軟體,你另外再選一個。」張偉俊瘦竹竿似的身材,故意站著三七

  步,一副傲得要命的樣子,還不時用斜眼瞟人。

  「那軟體是解毒系統,你會用嗎?」

  張偉俊瞧瞧上頭的英文字,只認得ABCD看得懂字母,至於其中什麼碗糕他才不管,反正看楚翱煜一臉冀望的神色,讓他失望而返就是他最大的快樂。

  「你管我會不會用,就算我不會用,上頭花花綠綠,我看了喜歡,買回家放在書櫃裡也高興。」

  「你怎麼那麼不講理?」翱煜氣極,動手推了張偉俊一下,可惡!他等這軟體上市已經等好久了。

  在張偉俊顛躓幾步後,翱煜也被人推倒在地,那力量來自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她誇張的摟住張偉俊,不停的朝張偉使身上東瞧西瞧,深怕被人沾染上什麼致命病菌似的。

  「媽媽,我沒事啦!」張偉俊蹙起稀疏的眉毛,硬將母親的手揮開。

  張林怡如放開兒子的手,朝翱煜大跨一步。「你這野孩子打哪兒來的,居然敢推我兒子,你媽沒教你什麼叫者子動口不動幹嗎?」

  「張媽媽」翱煜神色不變,不理會眾人的注目,只想將話說明白。

  「誰是你張媽媽,叫我張夫人。真是的,沒爸的孩子就是沒家教。」

  翱煜神色變得不自然,「你可以罵我,但不要講不過人就以我沒爸爸為理由損人。」

  「你這死孩子是在罵我沒……」張林怡如雙手扭腰,連茶壺的姿勢都出來了。

  「媽媽!」張偉俊扯了母親的手,真丟臉!他都這麼大了,媽媽還保護過度,更氣人的是還罵人家沒爸爸,「我要走了啦!」當下,張偉俊裝作一副不認得母親的模樣,率先往櫃檯付錢。

  張林怡如走在兒子後面,她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走丟了可怎麼辦?

  楚翱煜隨手拿了一本電子週刊看,他不是沒有爸爸,他的爸爸甚至是「雷集團」的總裁。別以為他還小就什麼都不知道,雖然媽咪不看報紙、不看電視,隔絕了所有資訊的傳遞,但她忘了兒子有電腦,曾經看過他的報導,再加上母親深鎖在抽屜的相片,種種線索讓聰明的他知道自己有爸爸,而且是爸爸不要他們母子倆。

  這是一直擱在肚子裡的疑問,為什麼爸爸不要他們?偶爾想問出口,但只提到「爸爸」兩個字,就瞧見媽咪眼露憂愁與悲傷,隨著年齡的增長,他慢慢忘卻擁有父親的渴

  望,現在.…:

  「翱煜,對不起!媽咪來晚了,你看到什麼喜歡的嗎?」天恩倚著書櫃,注意到兒

  子手上的書,「則煜,你的書怎麼拿反了。」她想幫兒子將書拿正。

  翱煜抬起頭,「媽咪,爹地在哪兒?」

  天恩的手僵在半空中,在兒子渴望的眼神下,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剎那間,兒子的眼瞳由希望到失望再到諒解,她忍不住紅了眼眶,輕輕撫過兒子俊逸的臉龐,好像撫過他似……

  「媽咪,你別這樣,我以後不會再問了。」翱煜用手捉住天恩的衣袖。

  「回家好不好?」

  「好,我不買光碟了。」

  「媽咪說的是在台北的家,老師說你通過智能測驗,希望你能上台北接受特殊教育,啟發你的興趣與潛能。」該面對現實了,更何況她已自私七年,該為兒子打算,閉塞的屏東不適合特殊孩子的教育。

  更何況他大概結婚了,說不足孩子只比翱煜小幾歲。

  翱煜用力的點點頭,大大的眼睛閃著希冀,或許……或許他可以瞞著媽咪去問爹地為什麼不要他們?既然媽咪不肯說。



  七年了!足以讓當初海枯石爛的戀人在朝夕相處後演變成「七年之癢」的老劇情。

  「閻霨組」的七個人如今僅剩烈、水、火是單身貴族,其餘的全有家室,扣除與妻子貌合神離的合,其他都過著令人羨慕的幸福日子。

  眼前的光就是個好例子,瞧現在的他緊摟著妻子的腰,動不動就偷一個香吻,其不敢想像他以前居然是他們之中最清心寡慾的。

  「別在我面前上演什麼親密戲,你可以滾回你的老巢去了。」

  七年前,在卓爾凡醒來後,他骨子裡的熱似乎消失殆盡,一直就像現在這般冷,教人連大熱天都會不自禁冒冷汗。

  枕邊人的一刀讓他自此更防衛最親近的人,就連他們也不例外的在無形中加了一座牆,隔絕彼此的相護。他一直希望他能找到真正的最愛,不要像關那樣。

  令人感到不解的是,在七年前他不准任何人尋找楚天恩的下落,也不允許任何人去報復,實在想不通啊!

  「我聽水說,你最近都睡公司,情婦滿足不了你嗎?」

  「辦完事就離開,這是我的作風。」不避諱與人閒聊床弟之間的事,反正大夥都是成年人,越隱瞞就越讓他們感到好奇,這是他的經驗之談。

  「你好像是七年前才變成這樣的。」光放意去提他忌諱的事,那也是他的痛處。

  「滾!」烈不拖泥帶水的命令,足夠讓人陷入尷尬,但不包括光。

  沈耀宇灑脫的扶著妻子起身,「倩兒,走吧!為夫真是到處惹人疼,唯有爾凡不愛。」

  「不會的,爾凡只是拙於表現,對不對?」影倩故意回頭問,不期待他會回答,便轉身出去。

  卓爾凡已低頭疾書,專心的翻看企畫書,一直到門關上。他深深歎了口氣,好友的幸福除了讓他羨慕外,偶爾他會壞心的希望他們早日破裂,但僅止於想想罷了。

  這些年來,他忘不了楚天恩將刀插進他體內時的表情,包含了解脫、幸福及痛楚,為什麼?他永遠也無法明瞭,除非找到她,但他放棄了。

  天啊!卓爾凡,你該忘了她才對,但怎麼才能忘記,腹部的疤痕提醒她的存在,這一刀可真讓她永存他心。



  應該就是這楝了。楚翱煜抬頭望著高不見頂、直人云端的帷幕大褸,陽光刺眼令人不敢直視,他跨越馬路,來到大樓前,進人紅外線範圍,電動門打開,他毫不猶豫的步人。

  挑高七米六的天花板看起來氣派十足,大理石表面光可鑒人,他看見人來人往的踩在上頭,這是大人的世界,對他有點遙遠又有點親近,是因為即將見到父親嗎?

  「小弟弟,你找誰啊?」

  翱煜看著眼前漂亮的阿姨,故作天真的抬頭,「我找爹地,姊姊,你知不知道我爹地在哪裡?」

  「小弟弟,你爹地叫什麼名字?在第幾層樓工作?姊姊幫你找。」

  「我不知道耶!」無辜的搔搔腦袋。

  她的表情有點為難,翱煜趕快接著說:「但是他交代我下課後到他公司的育幼室等他。」



  「噢!那我帶你去,就在地下二樓。」她想牽起翱煜的手。

  翱煜不著痕跡的閃過,「大姊姊,爹地的公司好大哦!怎麼沒見到大老闆呢?」

  「大老闆怎麼可能隨便讓人說見就見,我們總裁的辦公室在四十二樓,光聲音辨識器、指紋辨識器以及密碼就有不少關卡,更別提沒見過的。」

  翱煜眼亮的瞧見遠處有人朝他們招手,「大姊姊,那邊似乎有人在叫你耶!」

  「哪裡?」她一回頭。

  翱煜手腳俐落的立刻沒入人叢,他想要的答案都知道了,調整肩上的背帶,他隨著人群步人電梯,在七樓的走廊,注意到人稀少了,立刻竄出電梯。

  剛才在電梯中,他瞧見沒有四十二樓的按鍵,也沒有任何刷卡設備,他相信一定有一個私人電梯直通總裁辦公室。

  翱煜由NIKE背包掏出一個狀似聽診器的東西,耳機放進耳朵裡,將探測電流打開,並把感應器往牆上放,以一般常識而言,當一道閃電擊中房子,會使它產生電流作用形成磁鐵,它的作用則是使牆產生電流,若是中空,則無法形成電流,便失去磁性,他無聊時常用來惡作劇。

  嗯!這邊的磁性顯示微弱,應該就是這裡,翱煜將聽診器收起來,拿出另一個有著小耳朵的儀器,這是他利用數位碼製造出來的小電腦,只有數字鍵,專門用來開電子

  鎖,打開電源,小耳朵轉了幾圈,終於固定在東南方,隨著液晶板的顯示,他當下玩起數字遊戲。

  「哇!真酷!居然以亂碼排列在二十分鐘內換一組密碼!」大概過了十多分鐘,肉桂色的牆滑開,露出鋁合金板……哈!打開了。

  這下可以直抵四十二樓了!
第7章

  「什麼?史丹利教授,你說——」

  「翱煜沒有來我這兒啊!更何況他也知道我今天下午要參加物理研討會。」

  「那他呢?你知不知道他會上哪兒去?」天恩急得差點痛哭,他們才上台北一個多月,對翱煜來說人生地不熟,他能上哪兒去?

  「楚太太,你不用著急,翱煜好像問我雷集團在哪兒,你想他會不會去那附近找人。」

  「雷集團?木可能的….:他不可能會知道……」天恩喃喃自語後,突然心有所思的趕忙說:「教授,謝謝你!BYEBYE!」便掛上電話。



  天恩掏出記事本,翻到後面的電話部分,現在只希望勤雯或陳晴還待在「雷集團」。

  「喂!請問陳晴陳小姐在嗎?對!就是財務部那位……她當了課長……我已經很久沒和她聯絡,所以不知道,能幫我轉接嗎?」

  一陣音樂聲後,有人拿起電話,「陳晴,請問哪位?」

  「是我,楚天恩,你還記得嗎?」像是近鄉情怯,再次聽見昔日好友的聲音,有點高興,也有點感慨。

  「天恩:….啊!你這死小孩,當年為什麼失蹤,你知不知道我和勤雯幾乎跑遍整個大台北地區的飯店、旅社、賓館……」陳晴激動的大聲嚷嚷,逼得電話一頭的天恩得把話筒拿離耳朵遠一點。

  等到陳睛在電話中的另一端「獅吼」告一段落,天恩連忙阻止陳晴想繼續發表的高論。「你先聽我說,到頂樓等一個小男孩,要是看見了千萬要把他捉回來,我現在馬上到公司的大廳等你。」不等陳晴問為什麼,天恩已經把電話掛上。

  電話的另一頭,陳晴依舊滿頭霧水,小男孩?哪來的小男孩,就算有也不可能通過層層警戒上達四十二樓啊!這幾年,「雷集團」多次更新辦公大樓的保全設計。

  算了!還是順從天恩的意思,但首先她得先找到擔任業務經理的勤雯,否則憑她一個小小的課長,上到三十六樓就被堵死了。



  「總裁!」秘書恭敬的鞠躬。

  「嗯,」卓爾凡打開門,像又想到什麼,回頭問後面的白髮老先生。「多斯先生,請問你要喝茶還是咖啡?」

  「來杯茶好了!聽說中國的茶葉香氣可傳千里,不曉得是真是假?」

  卓爾凡朝秘書點點頭,示意她去泡茶。

  「言歸正傳,在瑞士的投資案,經過再三評估……」

  「最多百分之三十五的紅利,如果貴公司還有關財務方面的問題,我可以告訴你,成本分析前三年鐵定是賠,最好的情形是不賺不賠,別以為我真能點石成金,若多斯總裁無法決定,想跟雷集團』做生意的大有人在,KIEA也頻頻詢問。」

  多斯原本笑容可掬的臉霎時僵住,他沒料到卓爾凡會單刀直人,沒有任何迂迴空間,可以讓他一展談判手段,原來商場上說他的狠、快、準是真的,看來他小看這個年輕的小伙子,出其不意的手法已顯示這場談判他的籌碼少之又少。

  「卓總裁真愛開玩笑,我們與貴公司的合作忠誠度百分之百,如果貴公司已經重擾了合約,我馬上就可以簽。」

  「那就這麼說走了,我會要天野先生與你聯繫。」

  「那就視我們未來合作愉快。對了,這星期六是我寶貝女兒的生日,她才見過卓總裁一次就吵著要我安排,不知道你那天……」

  「好吵哦!」一聲飽含困意的童音。

  兩人同時往聲音發源處瞧,只見檀木桌後的義大利皮椅上,坐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孩子,眉宇間英氣逼人,雖然睡眼惺忪,但那股慧黠隨著長睫毛眨動不停閃著光芒,讓黑眼珠熤熤生光,微卷的黑髮不馴的垂落挺鼻之上。

  卓爾凡蹙緊眉頭,對這「意外驚喜」十分不悅。

  多斯從驚愕中恢復,看著卓爾凡陰沉的臉龐,自以為在打圓場,乾笑三聲才大嗓門的喊:「真想不到卓總裁那麼會保密,兒子都這麼大了,還是個小帥哥,長大後一定迷死不少名門千金。」

  楚翱煜直盯著眼前卓越的男子,玉樹臨風的氣質中還帶著凌人的霸氣,是個絕非他中物的奇男子,合該是生來讓女人爭得頭破血流,真是罪過,就是如此害得媽咪一年到頭的夜晚總是以淚洗面。

  經多斯一提醒,卓爾凡的眉頭皺得更緊,小孩的五官不只和他相似,簡直和他小時候一模一樣,真該死!他明明記得安全措施向來做得不近人情,怎麼還會……

  「多斯先生,我有點事要處理,很抱歉……」

  多斯一臉明瞭卓爾凡意思的樣子,把他臉上的陰霾解釋為醜聞被揭穿,這也難怪嘛!有成就的男人在外多愛拈花惹草,他自己不也有私生子女。

  「你們父子難得見面,應該多聊聊,我先走了。」

  待門關上,翱煜冷哼,看他賊頭賊腦的樣子,八成沒有什麼光明的想法,真無趣!

  「你怎麼上來的?」不愛多加妄想,就算真是他的種又如何,看他的樣子該有七、八歲,既然七、八年沒有見面,又怎能期望對他有什麼血溶於水的親情。

  哇!夠酷!真不知該說他「冷血」還是「冷靜」,面對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孩子,是大人都該暴跳如雷,或者摟著他問母親是誰吧!楚翱煜搖頭晃腦,「為什麼要告訴你?」

  「因為這是我的地盤。」

  「哦!」翱煜明瞭了,拿起丟在地上的背包,朝卓爾凡揮揮手,算是道再見,免得被笑沒家教,就要往私人電梯走去。

  卓爾凡手腳俐落的捉住他的領子,硬扯回來。「你要上哪裡?」語氣十分不悅。

  「既然我不想回答,當然該離開大叔的地盤。」

  「誰教你叫我大叔的?」卓爾凡絕無僅有的興趣被引發,如果是來認祖歸宗,不都該開口喊爸爸嗎?尤其他一臉聰明相,想必早知道他的身份了。

  「難不成叫你大哥?」翱煜旋個身,脫離他的魔掌箝制,「別動手動腳的,」

  呵!和他一個模樣,不愛被別人碰觸身子。「你來做什麼?」

  「隨便瞧瞧,我還沒見過一個辦公室大到夠一家五口住還綽綽有餘。」看看牆壁那幅蒼勁的水墨畫,要是不小心掉下來,肯定把他瘦小的身子壓扁。

  他決定了!.既然他已經決定這輩子不結婚,那何不認了這孩子讓自己有後,以繼承自己的位子。

  翱煜有技巧的摸到門邊,夠遠了!溜!

  趁著他不注意,翱煜閃出門,回過頭說:「BYE.BYE!」

  待卓爾凡回神,他已經消失了,留下一室的寂靜,這讓他突然有一個念頭,或許下半輩子熱鬧點也不錯。



  陳晴、曾勤雯不負使命,其實應該說是老天注定,才上了四十二樓還沒跨出電梯,迎面就衝進來一個小男孩,不等她們有所反應就按下「CLOSE」,直往一樓下去。

  「喂!這是怎麼回事,小弟弟,你是怎麼上……」

  「陳晴阿姨,勤雯阿姨。」楚翱煜曾看過她們與媽咪的合照,記得當時媽咪還說她們是最好的朋友。

  「你怎麼認識我們,難道你是天恩口裡的小男孩?」陳晴一臉疑惑。

  「我媽咪知道我來這裡?」不會吧—.一定是哪裡出了紕漏,不然應該是天衣無縫。

  「天恩是你媽咪?」勤雯嚇一跳,捉住孩子的肩膀問。

  「對……對啊!」有必要這麼激動嗎?

  「原來,她當初沒把孩子拿掉。」不知是自言自語,抑或者說給陳晴聽。

  電梯門再度打開,眼前人來人往,交談聲嗡嗡的交織成一片噪音。翱煜一臉憂愁,想著等會兒該如何向媽咪解釋,尾隨在後的兩人一臉嚴肅,想著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翱煜!」

  熟悉的聲音在前方響起,連躲都來不及,他只能硬著頭皮迎上前[媽咪,你怎麼會來這裡?」

  「你還敢問,等會兒再找你算帳!」天恩一看到昔日的死黨,原本嚴肅的臉也克制不住的笑意盈盈。「陳晴、勤雯,我回來了!」

  「你……」

  「你好可惡!」

  三個女人又哭又笑的樓成一團,引來不少人注視,還以為正上演著家庭倫理劇。

  「找個地方吃飯,我們好好聊聊。」陳晴提議。

  「好啊,好啊!」翱煜附議,最好聊到媽咪樂不思蜀後就忘了要處罰他。

  「你還敢說話。」天恩明眸一橫,馬上讓翱煜靜悄悄的。

  「你是該好好向我們解釋當初為什麼不告而別。」曾勤雯說,其實真正目的也是在解救這個她第一眼看了就喜歡的小男孩。

  「說走就走,我們馬上向公司請假。」

  陳睛往服務台借電話,立刻打內線給下屬,交代事宜後就將電話遞給勤雯。

  找了一定離公司近、口碑不錯的咖啡館,陳晴、勤雯迫不及待的幫天恩、翱煜點了一客簡餐,擺好了舒服的姿勢,準備聽她長長的故事。

  唉!以為可以逃過一劫,讓她回家好好想個絕佳故事再解釋,誰知道……天恩只能無奈的瞟一眼快樂的兒子,他已經「乾媽、乾媽」滿場叫了。

  就從兒子這邊開頭吧!

  「翱煜,你怎麼會想到去、雷集團?」

  「嗯,」還以為會從媽咪的血淚史開始講,翱煜根本毫無心理準備,就這麼被點了名,任誰也會失神一會兒,「我去找媽咪說的晴阿姨跟雯阿姨啊!」

  「但是,你怎會從四十二樓坐電梯下來?」勤雯不打算讓這個小孩打混過去,否則不就代表天恩也會打混過去。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沒有翱煜預期的責罵,天恩撫著兒子柔軟如子夜般的黑髮,輕聲細語的問,手指穿插其中就像當年……想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真笨!



  「媽咪每晚都會發呆,有時還會垂淚,是那時候知道的。」

  兒子真的很聰明,這是天恩的驕傲,但她也深深明白,現實的社會中,一個單身女子扶養小孩不簡單,加上他的好學與天賦異稟,她根本沒有橫產可以好好培養兒子,或許,這也是她再度回到台北的原因之了

  「我從來沒有刻意隱瞞,或許你們都想知道當年的情形……」她平靜的說,時光彷彿回到了從前,那段為愛生存的日子……

  一直到生下翱煜,天恩沒說出拿刀殺卓爾凡的細節。

  「你……恨媽咪嗎?」

  「為什麼要恨你?你是我媽咪,不管做什麼事都已經過去了。」翱煜又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又鮮又嫩,很好吃!

  「你想要爸爸嗎?」

  「不要,如果失去媽咪來換爸爸,我寧願沒爸爸,反正我已經習慣了。」翱煜聳聳肩,一臉的無所謂,眼神中的堅持與固執與他如出一轍。

  「改天再聊吧!難得見上一面,別淨聊些傷心事。」

  接著,天恩如數家珍的將翱煜小時候發生的趣事說出來,席間笑聲四溢。

  卓爾凡手中拿著剛出爐的調查資料,瞠目結舌,不敢相信在母親欄中填的是讓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名字——楚天恩。

  其實這並無不可能,畢竟他就是被她偽裝的婉約欺騙,否則怎可能輕易的讓她靠近,還差點毀了自己的生命。

  楚翱煜,六歲的天才兒童,目前接受台大特殊教育訓練。呵!他的兒子是天才。

  他可預見在不久的將來,他會改名為「卓翱煜」。



  「翱煜,該起床了,上課快遲到羅!」昨晚和陳晴、勤雯促膝長談,談從前,談未來,醒來覺得心情舒暢,倒是寶貝兒子累壞了。

  「媽咪……嗯!」翱煜伸了伸懶腰,翻個身將臉理進被子裡。

  「別賴休了!」拉開窗簾,讓陽光掃去一室的陰晦。

  天恩坐在兒子的狀上,將他的被子一角拉開。「媽咪先去做早餐,早點起來哦!」



  她在廚房忙著,就聽見乒乒乓乓的聲音,兒子爽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媽咪,我的襪子不見了—.」

  「在衣櫃裡。」這就是她的兒子,對切身的日常生活總是一團亂,這是他唯一像孩子的時候。

  等到天恩將早餐準備好放在茶几上,翱煜一身清爽的坐在沙發上。

  「媽咪今天要去新公司上班,你自個兒回家要小心,別又像昨天一樣到處亂跑,知道嗎?」

  翮煜嘴裡塞滿土司,咕噥半天乾脆加上點頭表示聽見了。

  一陣鈴聲響起,天恩解下圍裙,嘴裡喊著:「來了,來了—.」

  楚天恩面帶笑容想著,可能是陳晴或者勤雯吧!「你怎麼這麼早…:.」聲音倏的消失在咽喉,竟是卓爾凡——或許早有預感他會出現,尤其在他發現他有一個兒子之後,但總以為不會是現在,時間來得太快了!

  天恩依舊面帶笑容,只是由原本的燦爛轉為內斂,打開鐵門道:「進來吧!我們剛好在吃早餐。」

  該死的!他原本期望會見到她心亂如麻,至少也要面露愧疚,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淡然平靜,手足無措的反而是自己,卓爾凡沉著一張臉,故意粗魯的越過天恩進人室內。

  見到坐在沙發上吃早餐的兒子,他的雙眼注視著重播的*灌籃高手*,偶爾會露出喜悅的微笑,他佇足在旁不敢打擾,仔細的凝視他——嘴巴像自己,鼻子也是,只有那雙熤熤發亮的眸子像她,眼前的兒子令他不由自主的長歎造物者的神奇。

  天恩站在一惻,不敢離他太近,怕惹他厭惡,卻能清清楚楚的由他眼中看見驚歎,流露出的柔情是父子天性的牽繫吧!不用任何言語,她看見翱煜回過頭,迎上爾凡的眼,剎那間兩張臉似乎在她朦朧的眼中合而為了兒子不會再是她一個人的兒子了。

  有很多心傷,也有很多感動,天恩選擇開上眼睛來逃避這一刻。

  「媽咪,你怎麼了?」翱煜衝到母親的身旁,不安的看著天恩,並以控訴的眼神注視卓爾凡。

  「沒有,媽咪沒有怎樣。」隨便抹掉掛在臉上的淚珠,「只是眼睛有點癢,所以才會掉眼淚。」

  又騙小孩,翱煜沒有說出來,聰明的懂得該留點時間讓大人聊,「時間快到了,我到史丹利教授那兒,BYE!」他拿起沙發上NIKE的背包,衝出去了。

  「你就讓他一個人去找那個什麼史丹利教授?」爾凡指責。



  「史丹利教授的家在五B,他很疼翱煜,都載翱煜到學校。」

  「以後翱煜不用他載了。」

  天恩沉默,是啊!以爾凡的財勢,兒子讓人戴豈不鬧笑話。「吃早餐了嗎?要不要一起吃。」

  「不用了—.我來是談正事,不是來拜訪聊天的。」

  天恩臉色黯淡,不管她怎麼想延巖,該來的還是會來,「我會盡早幫翱煜的隨身東西整理出來,你……下禮拜再來帶他走好不好?」

  卓爾凡要來之前一整晚都在腦海排練怎麼面對她的獅子大開口,或者淚海攻勢,卻絕沒料到她這麼……是認命吧!她眼中就是傳遞這個訊息,難道她一點也不在意兒子的去留,否則怎麼連一點抗議都沒有一怒之下,他馬上說:「你以為我會想要這個野種嗎?」

  像被打了一巴掌,天恩的臉色迅速刷白,眼眶溫熱幾乎鎖不住淚,只好排命眨眼,半斂眼睫,怕看見他眼底的鄙視,輕聲道:「翱煜不是野種,他是我的寶貝兒子。」

  對於她終於如他預料的傷心了,卓爾凡有股說不出來的得意,一種報復後的快感,他冷哼一聲,「寶貝兒子?當年你能一刀插進我的腹部,會對我的兒子好?」

  「如果你是來用言語侮辱我,我很高興,至少我的愧疚會少一點,對於你不要翱煜,我會永遠感激在心。我上班快遲到了,恕我失陪。」天恩轉身要回房間。

  何必呢?她何必這麼傷心,不是說不再掉眼淚。楚天恩,拜託你堅強一點!

  「該死的你!!」卓爾凡響徹雲霄的怒吼讓天恩嚇得回頭,還來不及反應,已顯蒼白的唇被一種熟悉的溫熱攫住,毫不留情,像要讓她切身感受到痛,他沒有半點溫柔,手指硬如住她白皙的下巴,她知道一定會淤青。

  可能這還比不上他的痛吧!

  卓爾凡在自己快沉浸於她的甜蜜時,命令自己離開,無情的推掉她,讓她倒坐進沙發。

  「你以為這樣就能減少你對我的虧欠嗎?我可以清楚的告訴你,不夠,、水遠不夠,這輩子我要你後悔認識我。」

  我虧欠你,你可以向我討,但我傻傻的任你虧欠,那些又該向誰討?天恩沒有問出口,只能淡然的說:「我已經後悔認識你了。」

  「不夠,、水遠不夠,你欠我一條命。」卓爾凡轉頭離去,「砰!」的一聲,鐵門也承受了他的怒氣。



  天恩猶如一縷遊魂,起身往自個兒的房間換衣服,該上班了。不管未來如何,日子仍是要過,就得為肚皮著想。



  「楚小姐,你今天做得如何?還習慣吧!」衛恩仲是日鋒公司的總經理,也是高先生的好朋友。

  說起來天恩很慚愧,離開台北多年,早忘了競爭的激烈,要不是高先生的口頭介紹,還真不容易找到工作。

  「公司的營運方式已經由書面上瞭解,現在需要實際操作才知道。」

  「競昂真是好眼光,不曉得什麼時候喝你們的喜酒。」

  天恩淡淡的揚起嘴角,沒有羞怯,像在與人討論天氣一般。

  「衛總,別開玩笑了,高先生目前行情看俏,可別壞了他的名聲,何況我是一個孩子的媽了,不適合談什麼風花雪月的事。」

  衛恩仲愕然一個孩子的媽?難道她結婚了?那競昂昨晚在話筒那端說得高興的女人又是誰..

  「衛總,如果沒事,我想趕快去接兒子回家。」

  「嗯」隨便瞟了眼手錶,「是不早了,快去吧!」

  「再見!」轉身要打開門,但門的外邊有人快了她一步,先將門推開。

  「天恩!」他一臉欣喜,無疑是剛才話題男主角。

  她該料到衛先生是在拖延她離開的時間,好讓她與高先生來個不期之遇。

  「真巧!競昂,你是被什麼風給吹來台北的?」

  面對好友的調侃,他只是笑得更燦爛,眼睛不曾離開天恩的臉龐,搞得有點曖昧。

  衛恩仲不由分說,決定幫好友加把勁,「不過,也沒有完全巧合,我今晚和客戶約好一起用餐,恐怕沒時間和你相聚。」

  「沒關係,我一個多月沒看見天恩了,正好有事和她談。」眼睛一直沒離開過天恩,詢問她時,聲音更溫柔。「今晚我請你吃飯好不好?」

  能說不好嗎?至少這個工作是他介紹的,欠他一個人情,「我請客好了,謝謝你這回盡心的幫我回台北安定。」仍是把話題講明,「但我得先去接我的兒子。」

  「嗯!」高競昂用力的點頭,嘴上越來越大的笑容使頰上都有笑渦了。
第8章

  不想讓任何人有所誤會,也不想讓高先生有任何遐想,天恩請高先生在餐廳等,自己則去接翱煜再一起會合,這已經是她的底限了。

  「叔叔,你來台北看翱煜啊?」

  「對啊!翱煜在台北過得習慣不習慣?爺爺奶奶在屏東很想你們耶!」

  「翱煜也會想他們啊!但是翱煜得在台北唸書。」故作一臉煩惱狀,想騙他——有沒有搞錯。

  「那翱煜想不想有爸爸?」

  天恩嚇一跳,完全沒想到向來含蓄的高先生居然會這麼直接,雖然他做事一向阿莎力,但這話也太露骨了。

  她沒注意到卓爾凡,但在他進人餐廳時,她就完全奪取他的注意力。他非常不悅兒子跟那男人太親近,更加不悅她對他的和善,以前,她就像無聲的空氣般,讓他習慣於她的存在,現在卻添加一點堅定的氣質,或許是因為她不懂得要求,所以弒殺他的行為才那麼出乎他的意料。

  「卓先生,VIP房已經為你準備好了,請往這邊請---」服務生以最佳的態度迎請他。

  「不用了,我要坐那兒。」遙指天恩的隔壁桌。

  這意外絲毫為難不了高效率的服務生,只見兵分三路,訓練有素的將平底杯拿下,放上高腳杯,注人白酒。慎重的舉動引起周圍顧客的注視,天恩在尷尬的氣氛下,索性將視線隨週遭的人事物轉,卻一眼瞧見他,沒有意外的對上那鷹集般的眸子,氣定神閒,像陌生人般瞟過。

  「翱煜已經有爸爸了。」

  高先生一直以為天恩是寡婦,「我是說以後、未來的爸爸,可以跟你住在一起的那種。」

  卓爾凡聽見了,這女人居然想讓他的兒子認別人當父親,孰可忍,孰不可忍!一抹殘忍嗜血的笑溢上嘴角地往前跨幾步,佇立在天恩的身後,一把握住她的下巴和她飄忽的靈魂,吻上她的唇,見到那男子蒼白的臉色讓他有種超然的快樂。

  「真高興見到我以前的情婦,嗯?」最後惡意輕佻的用唇刷過她的頓。

  「你……你少胡說,天恩,他說的——」

  「是真的!」做過就是做過,後悔已經太遲,就算死了也無法抹煞,那為何不坦然承認,或許這樣能讓高先生真正死心,但是,她再待下來是不是太不識相,周道的人等著看笑話,卓爾凡的目的達到,該走了!

  「高先生,你慢慢吃,我先帶翱煜回家,帳我會先結。」她站起身,卻被他粗暴的抱住纖腰。

  「想逃?」

  「你不認為把這沉默當成我的懲罰更好嗎?畢竟,適當的羞辱會使孤單變得更可怕,或許我會自殺,或許我會選擇瘋掉,可以保證的是,我會如你所願慢慢自殘,」在他驚詫鬆手之際,天恩脫身,輕聲道:「BYE.BYE!」她牽起兒子的手飄然離開,喁喁私瓖她已經不在乎了。



  卓爾凡的背脊升起一股涼意,難道她根本是在藉由他的手讓她自毀,是想贖罪嗎?不,他不會讓她如願,想道麼簡單化解他的恨嗎?不可能!



  「肚子餓嗎?」天恩低頭問兒子。

  翱煜點點頭,「媽咪,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如果是,你會不會埋怨媽咪自私?」

  「不會,而且我會替你報仇。」

  「他是你爹地。」

  「你是我媽咪.…:早知道,我就不會去找爹地,我只是想讓我們一家人破鏡重圓,就像電視演的,但我不知道電視是騙人的。」

  看著兒子紅著眼眶,淚水不停的落下一陣心酸數天恩跟著啜泣,嘴角卻揚起微

  笑,「傻兒子,別想著替螞咪報仇,說不定在這整件事中!最無辜的是你爹地,最該死的是媽咪。」

  「不管怎樣,媽咪就是媽咪!」

  是不是「愛就是愛」,所以她才會……罷了!

  「螞咪帶你去士林夜市,咱們從第一攤吃到最後一攤好不好?」

  「好!」楚開煜抹掉淚,男孩子不可以哭,他還要學會堅強保護媽咪。



  天恩和兒子吃得盡興才回到家,完全沒料到他會等在門口。個天侮辱兩次是不是太多了?

  「有事嗎?」收起嘴角的笑容,沒有任何的喜悅,這裡沒有任何的圍觀人潮啊!

  他真的這麼差嗎?注意到她嘴角的微笑、眸子充滿笑意,在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東張西望像在找某個人。她以為他的出現就只為侮辱她嗎?一股怒氣由心中緩緩衝向咽喉,卓爾凡失控的大吼:「我在你心中就這麼差嗎?」

  天恩嚇了一跳,不明白他在氣什麼,半晌才回答:「這句話應該是我問才對!」

  「把你的行李收拾好,馬上跟我走!」該死的!連他也搞不懂自己究竟想做什麼,但說出去的話絕不會收回。

  「嗯!」天恩輕輕的頷首,沒有問為什麼一如往常的沉靜,她乖乖的打開鐵門,回房開始收拾一些日常用品。

  「不問我為什麼?」尾隨在後的卓爾凡,怒氣越來越高張,但他已經明白他的怒氣因何而起,她太過沉靜了,相較之下像在譏笑他的易怒。

  「為什麼?」天恩如他所願的問,其實幹嘛要問,以前當他的情婦時,不就不准她有任何發問權。

  「不為什麼。明天再整理,我明天會派人來幫你,日常生活用品不用帶,住的地方都有。」注意到他的兒子居然一臉敵意,卓爾凡覺得有趣,半蹲下來問:「你知道我是誰對不對?」

  「你也知道我是誰,不是嗎?」學著卓爾凡的話!翱煜一張與他相似的臉,有著彷彿一個模子印出來的表情。

  就像在對小時候的自己說話,卓爾凡心中充滿關愛、自傲,他的兒子多麼像他。

  「你對我有敵意。」

  「只要欺負螞咪的人,我都不會原諒。」翱煜握緊拳頭。

  「翱煜,回房去睡覺。」天恩不希望在兒子的印象中,只記著父親壞的一面。

  「媽咪。」

  「去睡,媽咪有話要和……卓先生說。」卓先生,好疏遠的稱呼,卻是最安全的。

  天恩看著兒子悻悻然的離開房間,轉向卓爾凡,「夜深了,你要回去嗎?」依舊溫柔的嗓音,但在這種昏黃的燈光下有點曖昧,像情人不捨得愛人離去,害她有些無措,眼睛不敢對上他的。

  她的忐忑像個小女孩,也讓他想起以前,總是青青澀澀的怕麻煩別人,對於她偶爾的情緒表現,卓爾凡有一絲喜悅,原來她並非無動於衷。

  「我今晚要睡這裡。」

  詫異在天恩的眼底閃過,但隨即她從衣櫥裡搬出備用枕頭和薄被,「這房間讓給你,我去客廳睡。」她才拉住房間的門把,就被人由背後攪起。

  「你要做什麼?放開我……」掰開他的手掌,卻敵不過他的蠻力,只能一直的掙扎,柔順慣了的她哪知道該怎麼掙扎才能解脫,更何況一波波由他寬闊胸膛傳來的溫熱,不止暖了她的心,也讓它有了跳動的感覺。

  卓爾凡感覺到她的掙扎,卻也由其中發覺她的意志力薄弱下來,揚起連自己也沒發現的嘴角,輕輕的在她耳邊說:「今晚我要睡你的床,也要你的人。」

  背對著他,天恩顫著身子,卻察覺到臉上熱熱的,是淚嗎?



  「這….:也算是報復我的一種方法嗎?」

  「該死的你!」他暴怒的揪起她的一把頭髮,讓她旋過身面對自己,在看清楚她氤

  氳的眸子,怒火霎時被澆熄,喉中低吟感歎,傾向前,卻是銜住她的圓潤耳垂,「我究

  竟該怎麼辦?」一句話道盡他的無可奈何,在她還來不及反應時,他吻住她的唇,繼續

  稍早的迷情。

  雙臂滑過她的纖腰,輕輕攏起裙擺,觸及那絲綢般的肌膚。真不可思議,生過一個孩子,她依然擁有如嬰兒般柔嫩有彈性的皮膚,熟知她椎骨尾端凹處的敏感帶,他慢慢的愛撫,直到她無依的顫著身子,開始因為受不了刺激而捉住他的手,他反制她的手臂,放在他的胸膛,柔弱無骨有絲冰涼,居然冷卻他的灼熱皮膚,那種舒服的感覺令他呻吟。

  就像以前愛她的方式,如果是夢,就讓她重新回味一次吧!天恩抖著手,不太俐落的打開一個個扣子,也學他曾做過的方式,親吻他每寸展現在空氣下的古銅色肌膚,小心翼翼的態度就像個初上講台的小學生,但卻聽見他似是痛苦的呻吟。六年的無慾生活以及曾有一小段的浪漫,雖經人事,但仍是懵懂,猶甚以往的他總是狂放熱情,完全沒有她處於主動的位置,所以她停下來,囁嚅半天:「我是不是……你是不是很痛?」

  「fish!」原本高張的性慾被澆了一盆冷水,發現他居然沉迷於她的魔力之下,

  以往他從不讓女人主導他的任何事,就連上床也一樣,但她這麼一停止,卻讓他感到挫折。

  他俊美的臉好紅,模樣好可怕。生氣了!難道是太痛的關係?天恩連忙將自己的身體挪開一點。

  「你要做什麼?」他十分不悅的發現這小女人居然在閃躲他,便將她摟回來,卓爾凡不客氣的將她壓在身下,身子的契合讓她不得動彈。

  天恩貼切的感覺到腹部堅實的男性魅力,頓時,豁然開朗讓她紅了耳垂。

  「這些年來,你沒有跟過別的男人。」是肯定句,這讓他的語氣當中充滿得意,「但我卻擁有很多女人,說不定青澀的你能和她們評比。」

  天恩刷白了臉龐,「很抱歉,我沒有熟稔的技巧讓你快樂,或許你願意提供人選讓我學習。」其實早明白他把她當娼妓,說出口的話只是如他所願來貶低自己,她在心裡這麼告訴自己,以減輕心的痛楚。

  她追不及待想離開他,是想投人餐廳裡那個男人的懷抱,是不是?卓爾凡的惱怒遮蔽了眼,霸氣十足的想在她身上留下印記,沒有任何的憐惜心情,狠狠的咽過她的臂膀與頸胸,痛使天恩不停的扭動,想脫離他的折磨,卻勾起他男性的征服欲,沒有任何溫存,他只想感受她的柔軟,長驅直人。

  好痛!天恩咬住雙層忍住快逸出的聲音,卻使紅唇沁出血絲,多年不經人事的身子,根本承受不住突來的霸道,接下來,她任由痛主宰她的感覺神經,沒有發現唇上的血越來越多,鮮紅得觸目驚心。

  在多次的要她之後,天恩疲憊的沉入睡夢中,獨留被失眠控制的他。

  卓爾凡睜著眼,了無睡意,他根本沒打算會再和她有任何肌膚之親,更沒料到要她的狂熱依舊,該如何處置她的念頭讓他亂了心思。

  不!她憑什麼本事讓他亂了心思,反正就如原來的打算,將她扔在別墅中,眼不見為淨,只要叫傭人好好照顧她的身子就行了。



  天氣慢慢轉涼了,搬進這宅子算一算已有半個月,很可笑的發現,在當他的情婦時,她對他的瞭解非常貧乏,沒有任何家情婦的虛榮,沒有使盡力氣去探聽是否有競爭對手,就達現在,她活動的範圍除了客廳、飯廳與房間,就是這個小花園了。

  今天,她從報紙得知消息,卓爾凡打算在秋高氣爽的夜晚辦一個宴會,要與客戶言歡,整天傭人忙得手忙腳亂,她乾脆躲到小花園來,既不會打擾人,又不擔心尷尬。

  自從那夜之後,他們沒有任何交集,他也不再找她麻煩,只偶爾會嘲諷她瘦得讓人起不了「性」趣,日子幾乎平靜得像喝水,冷暖自知。

  「媽咪,」是翱煜,他一身合適的寶藍色褲裝,七分褲配著長靴,一看即知出自名家之手,「你怎麼不換衣服?你不參加今晚的宴會嗎?會場已經佈置好了,很漂亮、很熱鬧耶]有著孩子愛玩的性情。

  天恩招招手,讓兒子靠著她的腿,[穿這麼漂亮,是叔叔送的嗎?]

  [他說他是我爹地。]這是事實,翱煜只是在徵求母親的認可,眼中充滿童簽證的渴望神情。

  終究還是孩子,不管嘴上說得如何堅定不需要爹地,便心裡。。。天恩的心中有點苦澀,像失去了什麼支柱,臉上卻露出一抹溫煦的笑容,[傻孩子,他本來就是你爹地?。]

  [在談什麼?]卓爾凡的出現讓原本溫馨的空氣冷凝,他也感覺到了,深深為此感到不悅。?

  「我在問媽咪為什麼還不換衣服,爹地,你叫媽咪趕快去換衣服嘛—.」翱煜拉著父親步下台階,往天恩的方向推,自己一溜煙的跑掉。

  卓爾凡還沉浸在兒子喊他爹地的喜悅裡,天啊—.他是不是聽錯了,狂喜在臉上不停的流轉。

  他愛翱煜。天恩有些動容、安慰,是該她離開的時候了,雖然捨不得,但這樣會讓他的日子過得更自在。

  「在想什麼?」卓爾凡心情愉快的問,不在乎她有沒有回答。

  天恩也明白,只是搖搖頭,遙望天際,紫、橙的彩霞使整個天空絢麗,很美!

  「去換衣服,宴會快開始了。」

  「你們去就好了,謝謝你的邀請。」她以為這只是他客氣的問話。

  「去換衣服。」卓爾凡蹙起眉頭,她又要惹他生氣了。

  注意到他語氣的轉變,天恩回頭,仰望的角度使光影在他臉上形成陰暗部分,沒看清楚他臉上的表情,卻能深深感覺到他不高興。

  「你在生氣?」

  他才不會為她動怒,他的自制力一向很好,「沒有!!」

  「我有點累,不想參加。」

  「只要露個臉,就隨你選擇去或留。」

  天恩明白怎麼也爭不過他,那麼何必浪費口舌,既然他應允可以露個面就離開,幹嘛爭個結果,她站起身往屋內走,如他所願去換件衣服。



  「哇!小姐好美!」聽見傭僕的驚歎,天恩只是笑了笑。

  「我不美,都三十多歲了。」

  「只要小姐不說,誰看得出小姐是小少爺的媽,大夥頂多猜你二十出頭,何況小姐沉靜、柔美,別說男人看了心醉,連我看了都直覺要是男兒身,鐵定把你娶回家。」

  「臭美!你要是男人,小姐也看不上你。」

  在她們的笑鬧中,天恩注視著鏡中的自己,削瘦的鵝蛋臉嵌著兩顆黑琉璃,沒有大得像玻璃珠迷人,卻散發著柔和的神韻,略施胭脂使白皙的粉頓有著誘人的蜜桃色,點點朱紅也畫出美好的唇形。

  早個十年,她如果像現在這麼美麗,或許她會嫁人為婦,現在會樂天知足還是怨天尤人不知道,但一定不會對他戀戀癡狂,一定的!莫非這真是上天注定。

  沉浸在思緒中的天恩沒有注意到傭僕已離去,鏡子中,她的身後出現他的身影。

  「你在想什麼?」這句話快變成他的口頭禪了,每次似乎都用這句話拉回她的注意力。

  回過神,天恩沒有嚇一跳,能用這種霸氣命令別人將注意力拉回的人似乎只有他,「沒想什麼,」一股孩子氣的興奮,她站起身在原地旋轉,「漂不漂亮?」

  卓爾凡的眼神剎那間放柔。「漂亮!戴上這個更相得益彰。」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條項鏈,不待天恩抗議,他的手繞過她雪白的頸子,冰涼的鑽墜涼透她的胸口。

  天恩由鏡子可以看見自己「身價非凡」,「我怕會弄丟,賠不起。」

  「我不會要你賠,丟了就丟了。」他的口氣似價值千萬的鑽飾是不起眼的玻璃珠。

  天恩沉思他這番話的意思。

  該死的!他就不值得獲得她完全的注意力嗎?就像在諷刺他的權威,不悅的用力拉她的手腕,「客人來得差不多了,走吧!」

  「嗯!」天恩點頭,奇怪的男人,又在生氣了。尾隨著地走出去,卻在門口被他的手抱住柳腰。

  抬頭看了他一眼,蹙著眉頭有些不明白他的動作是什麼意思。

  「你是我今晚的女伴。」

  「你太太呢?」在她的觀念中,他應該結婚了。

  她的話打醒他,她不在乎他,至少不像七年前那樣毫無保留,有點心痛,像被針扎到,「我沒結婚。」

  「為什麼?」

  「因為你,我明白女人的可怕。」

  天恩沉默,他是故意提醒她七年前做的事嗎?如果想讓她難過,他真的成功了。

  「我現在已經後悔了。」

  可惡!卓爾凡拉開衣襟,露出腹部,一個深深的刀痕經過精密的縫合,像被故意留下傷痕。「我卻沒有後悔。」

  天恩疑惑的抬頭,不敢看他的傷痕,因為那讓她的脖子像被繩子勒住。

  剎那間,卓爾凡褪去多日的陰沉,換上溫柔,手撫上她的臉龐,他投降了!輸給她的認分,讓他想報復,注視她無求無怨的眸子時,卻又有點無力感,完全狠不下心,甚至偶爾還會被她該死的自以為是惹惱了。



  天恩躲過他柔情萬分的眸子,頰邊的溫熱讓她的心不停枰枰跳,不要用這種方式報復,她怕淪陷後會就此魂飛魄散。死不可怕,活著家死人才可怕。

  不高興她的動作,他以為在他這麼柔情的表現下,她會明白他的動作表示釋懷,但結果似乎不是這樣。
第9章

  水晶開燈閃著萬千光芒,清楚的讓淑女、紳士可以互相比美,華麗的衣服、誇張的鑽飾,為了彰顯自己的身份地位,從古至今的人總是喜歡灑下大筆銀子。

  「聽說總裁在七年前突然解除婚約,不曉得是什麼原因?」

  「你少沒常識了,有錢人會突然放棄變得更有錢的機會,鐵定是發現更大的財庫。」

  鄭雯與陳晴一字不漏的聽進旁人的猜測,覺得有些可笑,真正的原因看來只有她們知道,還有……說人人到!站在門口的不就是他們。

  「哇!看來烈真的重金籌辦,銀子灑了不少。」裘其助嘖嘖出聲,隨手拿了一杯香檳。

  沈耀宇偕同愛妻冉影倩來到,就連甚少出現的火也來了。

  「別誤了正事。」天野雅弘是帶著修的聖旨來的,否則他也不愛出現這種場合,情願當修的貼身護衛。

  「知道了。咦,咱們推薦的那些新娘人選全跑哪兒去了?」裘其助東張西望。

  「可能還沒到,女人嘛!誰不愛美。」沈耀宇幾經洗練,被老婆磨得不再像以往那麼呆愣。

  「喂!烈來了。」寡言的火終於開口。

  光瞇著眼,就他良好的視力這樣來說是誇張了點,但以防他看錯……不會吧!

  「你們看,烈身邊的那個女人好像---」

  「不是好像,事實上她根本就是我們心中所想的那一個。」火難得頂了一句。

  「烈被下蠱了嗎?」

  「別這樣,你們沒瞧見烈的表情嗎?」水開始就對楚天恩的本質讚賞。

  是,就是因為看見,才沒衝動的向前先斬後快。

  「光,你們說的女孩子是站在烈身邊的女子嗎?」影倩拉下光的身子,悄悄的在耳邊問。

  「可不是,那女人邪門得緊,你可別靠近她,會被她帶壞的。」

  「他看見我們了,示意我們過去。」火眼尖的瞧見烈的手勢,代言的說。

  眾人點頭,穿過人群自然散開的走道。

  光率先以指責的眼神瞪視楚天恩,誰知她的魂不曉得飛到哪裡去,悻悻然的對上烈,「好久不見,什麼時候你學會吃窩邊草?」兔子都知道窩邊草吃了會洩露行蹤,只有眼前這人才不信邪。

  「媽咪!」不曉得從哪裡竄出的小男孩,拉住楚天恩的裙擺,成功的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天恩回神,和藹的蹲下身,扶著小男孩的雙臂,溫柔的說:「瞧你,吃得滿嘴油膩,媽咪帶你去擦嘴。」站起身,輕輕的朝卓爾凡點頭示意,對他們仍視若無睹,彷彿在她的世界裡就只有三個人。

  光皺起眉,就連火也一樣。

  「她太傲慢。」

  「不像啊—.她比較像根本沒注意到我們。」影倩加上註解,反駁光的話。



  「老婆,你不知道」

  「沈耀宇,你們到底來做什麼?」卓爾凡不愛大夥以天恩為話題聊天。

  「修評鑒了幾個名門千金,送來給你選。」火言簡意賅。

  「全送回去。」

  「修好歹是首領。」水也參了一腳,主要目的是想看卓爾凡如何處理。

  烈冥想了一會兒,「她們呢?」

  「大概快到了。」

  果然,被修看中——應該說是被宋巧人相中,修向來不屑管雜事——總共三位,個個貌若天仙,有艷麗、天真、賢淑,若三人合組偶像隊,可能全天下的未婚男士都跑不掉被迷惑的命運。

  「初次見面,我姓陳,名淑麗,家父是宇鵬航空的總裁。」當中賢淑的女子首先得體的自我介紹。

  「供殊萌,CUCCI的專屬模特兒。」艷麗的她有自信的本錢。

  「我叫冉月,認識我的人都喊我月兒。」

  果然是天真得可以,什麼人都不防,但誰曉得這副皮相之下的心思是什麼,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

  卓爾凡只是淡然的、客氣的點頭。「歡迎駕臨寒舍,希望你們玩得開心。」眼尖的他瞧見天恩牽著兒子出來,正站在烤爐旁,一手拿著叉子翻肉,一手將肉片送進兒子的嘴裡,吃得快樂又愜意,不曉得兒子在天恩耳邊說什麼,天恩揚著眉,淺笑上唇,不自覺的,他舉起腳往他們的方向行去。

  [這味道不錯,咯!」天恩將嘴裡的肉片,撕了一半給翱煜,一半吞進嘴裡,誰知停在半空中的手被一隻古銅色的手截住,肉直接送進他的嘴裡。

  卓爾凡舔了舔她手抬上的肉汁,「味道不錯。」

  天恩蒼白的臉染上一層嫣紅,「你喜歡的話,那邊有一大碟。」她抽回自己的手,指著不遠的大圓盤。

  他只是聳聳肩,「兒子,你覺得媽咪的手藝好不好?.」

  「當然好,媽咪做的萊是最好吃的,有錢都買不到。」兒子當然捧場的誇讚。

  「那我可有榮幸吃上一口?」技巧性的插進妻兒之間,彎著腰,他將下頷親密的靠在她的肩上。

  「我幫你弄,烤好之後會拿給你,別忽視你的朋友,他們還在那兒等你。」雖然距離遠遠的,但她依然可以感覺到他們的敵視。

  「為什麼一定要趕我走?我偏不走。」卓爾凡有點賴皮指著花枝。「我要吃那個,

  幫我弄。」

  天恩有點無奈,不想探求心底的甜蜜,聽從他的命令,乖乖的幫他烤花枝,靠近火

  光讓雙頓浮上一層暈紅。



  「為什麼要陪我出來?你知道我對你沒興趣。」卓爾凡饒富興味的望著一桌之遙的洪殊萌,她是獨特的,至少不若她外表艷麗讓人以為應有的行為,不拜金、不盲目,她似乎非常獨特。

  [這應該要問你,既然對我沒興趣,為什麼還要邀我來?」她拋了一個慵懶的眼神給不遠處另一桌的男士,瞧他驚艷的臉紅模樣,實在很有趣,別以為臉紅的男人少,其實會臉紅的男人不是骨子裡老實就是問騷。

  還不是修下的命令,但他不想說,只是望著她突然浮現的一絲頑皮表情,絕對的傭懶,卻也絕對的狡猾,若由他來當月下老人,不做第二人選,一定把她許給關,一個古板得像朽木、一個精得像成仙的狐狸,有什麼能比他們還稱得上是「絕配」。

  「你為了躲避父親的囉嗦來跟我約會。」他採用肯定句。

  「那你呢?不怕家中的女人發脾氣?」洪殊萌指的是那天宴會裡,被卓爾凡從頭黏到尾的女人。

  「她是我未來的老婆。」

  「原來是名草有主,那為什麼還給我們這些無辜的女人希望?」一種打趣的口吻,她也認為卓爾凡與那女人是天生一對,一個狂狷、一個寧靜,就算不用言語交流也能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因為有些無聊的女人喜歡擁抱希望。」

  他的語氣有些無情,她搖搖頭,不自禁的笑出聲,「什麼樣的女人才能得到你的憐惜呢?我真想見見她。」

  「一定會有機會,在我們的婚禮」。」

  「哦!什麼時候要步人禮堂?」

  「當然是越快越好,以免夜長夢多。」

  隔著長春籐的盆栽一對專注的耳朵一字不漏的聽進去後面三句對話。



  她不是故意偷聽,只是在卓爾凡好不容易肯放她出去透氣,她來找陳晴、勤雯,相

  約好在離「雷集團」大樓附近的餐廳,誰知道才坐下,就聽見熟悉的聲音談論「我們的

  婚禮」,如果能有選擇,她情願假裝失聰。

  站起身,她轉身出去。

  為什麼心像被撕裂般疼痛,不是已經將它冰凍起來了嗎?這麼多年,她總以為自己

  真的能冷然的面對任何傷害,尤其經歷過七年前那觸目驚心的血淋淋事件。原來四年的愛戀早讓她將愛深植,七年的忘卻則只是她自欺欺人,為什麼?

  天啊!你到底為什麼讓我愛得無法自拔,卻又用這種殘酷的方式對待我,難道一定要兩敗俱傷。不,不能!你不能再起殺他的念頭,絕對不能。

  如果非要渲樣,那就乾脆讓她自行了斷,既然活著心痛,那死了呢?

  靈魂會輕飄飄,不再會有痛的知覺。

  她只求不會再痛,這個心願不是奢望吧!

  天恩彷彿行屍走肉,不知道是怎麼回到華宅的。

  「小姐,午餐時間過了,你——」

  「我不吃!」她步上台階,與女傭擦肩而過。

  「奇怪!小姐怎麼表情凝重?」女傭自言自語,「老是魂魄離身似的。」

  天恩回到房裡,將房門反鎖起來,並拿一把椅子只住門把,她走進小客廳,拿起桌上的奶油刀,緩緩的回到臥室。

  眼眶含著淚,坐在床沿,她將力子劃過手腕動脈,鮮紅色的血汨汨而出,不會痛,只有麻麻的感覺,天恩揚起一抹笑,死亡不會痛,真的不會病哦!

  看著血染濕了床被,天恩的思緒波黑暗慢慢侵蝕,但嘴角的笑靨燦爛如花。

  這情形就像當年她拿刀一把刺進卓爾凡的身子,以同樣的方式來回報自己,應該算是報應吧!

  「小姐,小姐?」女傭輕輕的敲著門,「少爺說等一會兒要回來帶你出去,小姐:.…」奇怪!明明有看見小姐上樓,怎麼都沒回聲呢?

  「小霞,怎麼了?小姐不在嗎?」

  「應該在才對啊!我剛剛看見她回來,還問她要不要吃飯。」

  「我來!」轉轉門把,鎖住了!那應該有人在裡頭才對,早上她才剛清掃過,離開時明明沒關啊!

  「我去找總管拿鑰匙。」



  「嗯!」

  一會兒,小霞領著總管來到,問:「怎樣,小姐有沒有開門?」

  「沒有,不管我怎麼喊,都沒有人回音。」

  總管慌忙的將鑰匙插進鑰匙孔,「卡!」一聲,明明已開啟,怎麼門還是打不開。

  情況似乎不對勁。「快去叫小陳來將門撬開。」

  「好!」

  當門被打開時,傭人衝到臥室,見到那一片血液染成的鮮紅,膽子小的女傭扯開嗓門大喊:「血啊!」然後跌坐在地上,總管蒼白了臉,一邊責罵女傭閉上嘴一邊命令呆愣的傭人去叫救護車,並且通知卓少爺,室時全亂了。



  該死的!怎麼會這樣?卓爾凡接到管家的通知,氣急敗壞的由公司一路飆到醫院,鐵青的臉色讓周圍的人一律往後閃開讓路。

  「她還在進行手術。」負責保護工作的「藍雷組」,已經在醫院門口等待他的到來,馬上報告最新的消息。

  「人有沒有怎樣?」

  「醫生說很不樂觀,因為她手腕割的範圍很大,幾乎把腕動脈給割斷,所以送來醫院時,已經大量出血。」

  她就那麼視死如守.居然能狠下心將自己傷成這般,該死的,他絕不會如她所願的。

  卓爾凡大怒。「馬上向各大醫院買血漿回來,有多少就買多少,絕不能讓她死掉。」他可以清楚感覺到額頭的炙熱,那個標誌浮現表示他的情緒失控,這是他十多年來的第二次,而這兩次都是為了她。

  「是。」「藍雷組」迅速銜命離去。

  為什麼?就在他已下定決心要娶她的時候,她卻一聲不響,連個預警都沒有就鬧自殺,七年前是想殺他,七年後是毀掉自己,想以這個來宣告她欠他的債已還清了嗎?

  不!別再妄自猜臆,這回等她醒後,絕對要她親口坦白她的腦袋瓜子到底在想什麼。

  在一分一秒的等待中,翱煜也匆忙的來到,其間雖沒開口講什麼話,但一雙責難的眼卻瞪視著父親。



  或許上天慈悲,將清醒與否的決定權留給了天恩,而天恩卻選擇了昏睡。

  卓爾凡在怒意連帶著急的催化下,下令將天恩帶離台灣,回到美國屬於「雷集團」中他的住處。



  「她醒了嗎?」卓爾凡以標準的美語詢問護士,這句話幾乎每隔三小時他就會問一次,卓爾凡仔細的凝視她,不由得揪緊了心,她完全靠著營養劑延續生命力,原本身體纖弱的她更顯單薄,蒼白的臉色越來越教人擔憂。

  護土伊莉莎癡迷的看著俊帥的男主人,「還沒有醒過,但是韓克醫生剛走。」

  「他說什麼?」卓爾凡急切的看著伊莉莎。

  伊莉莎作風大膽,清楚的在褐眸中透露邀請的意味,「他說要是小姐在未來三天還不醒來的話,可能就不適合待在家中養病,最好將小姐送到大醫院,他們的設備比較齊全。」

  「fish!」卓爾凡大力的將手拍打在天恩的床上,她的身子晃了一下,仍然沉睡在自己的夢中。

  韓克醫生的話明明就在警告:三天當中,天恩要是不醒來便會有生命危險,到時候便需要一些急救儀器。

  「你為什麼不醒來?你知不知道你再不醒來我就快瘋了!」他輕輕的撫過她的發稍。

  突然,門毫無預警被打開,是翱煜,他瞪視著父親,沒有說半句話,自從媽咪陷入昏迷之後,他把這罪完全加諸在爾凡身上,賭氣的不跟他講話。

  卓爾凡示意護士出去,待她走後,看著兒子拉著高背椅靠在天恩床邊,只是靜靜的等待,他希望媽咪第一眼睜開能看見他。

  「你在怪爹地害媽咪昏迷,是不是?」他不期望兒子能回答,其實在天恩自殺之後,他被焦急佔據心頭,忘了還有兒子的存在,也忘了兒子的感受。

  「我很愛她,她是我這輩子第一個愛上的女人,也是唯一的。」他說得很自然,如果能在她還醒著時說……這樣的希望是不是很渺茫?

  「為什麼要跟我說?既然你愛媽咪,為什麼不對媽咪說。」

  「我——」

  「你們大人總是這樣,什麼話都不說出口,卻總是教小孩要誠實,那你們為什麼不對自己的心誠實。」開煜有點像在自言自語,他的眸子注視著沉睡中的媽咪。

  「我以為……你們應該明白。」卓爾凡有點志下心不安,要對著兒子說出心聲似乎有些難堪。

  「你不說,我們怎麼會明白。」

  卓爾凡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我因為有你感到驕傲,因為你是我最親愛的兒子。」

  翱煜起身站在高椅上,對著卓爾凡張開手臂,待父親也抱住他,「我也愛你,我的老爸。」

  卓爾凡皺著眉,「別加一個『老。字好嗎?」

  掃去多日的陰霾,翱煜笑了出來,「你永遠是最帥的老爸。」

  他聳聳肩,掛著淡淡的笑,「隨便你叫好了。」

  「媽咪會沒事的。」翱煜附註,他注意到父親眉宇間的愁緒。

  卓爾凡擁住兒子,沒說什麼話,只是在心中默默祈禱,但願老天保佑真的沒事。

  在這一刻安靜與溫馨交錯時,天恩的眼睫輕輕的張開,若沒有集中注意力看會忽略掉。

  這是天堂嗎?她這種滿身罪惡的女人也能上天堂?想撐起身子看清楚週遭,卻發現不只動彈不得,還有一股昏眩感傳來。

  難道死後的輕飄飄是指這種四肢無力的感覺嗎?

  天恩只能瞪著四柱古銅架,上頭刻著似籐類的植物,白色紗幔家傘狀散開。

  她聽見門被關上的聲音!想開口說話,卻聽見呻吟似的蚊吶聲,喉嚨像被灌過酸性物質,很痛!

  伊莉莎哼著輕快的旋律,將身子拋進沙發裡,喃喃自語:「多金又使帥的男人,要是我能嫁給他,嗯!雷集團總裁夫人,多響亮啊!」

  「雷集團」?難道天堂也有「電集團」?抑或她根本就沒死?原來這個女子想當「雷集團」的總裁夫人!

  死過一次的感覺如何?是不是頓感重生,應該是的,至少她現在除了全身疲累外,什麼思緒都尚在空白中。

  對了!她的兒子翱煜呢?知道媽咪自殺說不定會在他的心中造成陰影,她想見見兒子,但才想到這兒,門就被人打開,隔著輕紗,她不見來人的面孔,但那熟悉的身影:….天恩反射性的閉上眼。

  卓爾凡總是在同一時間進人這房間,偕著兒子來看他的螞咪、自己摯愛的妻子。

  「卓先生,你早!哈羅!翱煜。」伊莉莎原本癱在沙發的身子,頓時一改懶洋洋的動作,變得笑容可掬,還外加慈愛的拍拍翱煜的頭。

  「我媽咪怎樣了?」翱煜年紀輕輕,但英文不錯。

  這個時候他最不可愛了,伊莉莎從來就沒喜歡過這個小男孩,瞧瞧他說話的口氣,一聽就覺得桀驚不馴,雖然如此,她依舊嘴露笑容。「你媽咪的情況很好。」

  睜眼說瞎話,翱煜剛剛明明看見她才起床踏人媽咪的房間一點也不掩飾對她的漠視。

  「謝謝你對天恩的照顧,我想你來這麼久了,佛依醫生一直向我詢問他最得力的助理什麼時候能回工作崗位上,我答應佛依醫生下禮拜就讓你回去。」卓爾凡只是不說,其實每晚他總會到天恩的房間,養成一種必須看過她的睡容才能睡得安穩的習慣,所以對於伊莉莎的作習可說是最瞭解不過了。

  「但是,我不能照顧病人半途而廢,這樣我會良心不安,我的專業訓練也不容許我做出這種事。」

  「這個你放心,你並不是半途而廢,你有那個心意就夠了。」

  不行!她絕對不能夠離開,否則近水樓台先得月的機會不就完了,「但….:」

  「你先下去休息吧!我想和兒子陪夫人靜一會兒。」他冷凜的臉色讓人說不出任何話,只能將那些話又吞回肚子裡。

  待伊莉莎離去,翱煜終於忍不住開口調侃父親:「幸好媽咪沒看見,否則爹地你跳到太平洋也洗不清。」

  「小鬼!」揉揉兒子柔軟如黑色羽翼的頭髮,「自從和你們重逢後,爹地可是守身如玉,所以你別在你媽咪面前譭謗我。」

  「媽咪,你瞧瞧爹地,他老喜歡把我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就像假裝媽咪還醒著,翱煜鑽進紋縵裡,溜進媽咪的被窩,將臉理進裡頭撒嬌。

  她的兒子啊!他好像過得很快樂,但為什麼瘦了?閉著眼,她好想抱抱兒子。

  卓爾凡將紋縵拉開,「翱煜,別打擾你媽咪的睡眠,快下來!」

  「不要,媽咪已經睡得夠久了,她該起來了!」

  呵!我的寶貝兒子,你可知道媽咪已經醒來了。



  「別任性。」他不管表現得如何成熟,終究是孩子,卓爾凡已經快被折磨得瘋掉了。

  「爹地,」他看見父親神情裡的哀愁,轉望著躺在床上的媽咪,小心翼翼,家怕壓著媽咪似的偎進她懷裡,「媽咪,你有沒有看見翱煜好想你,如果你知道翱煜好難過,一定會心痛對不對?你醒來好不好?爹地已經承認他愛你,只要你醒來我們一家人就可以快快樂樂的生活。」他起身拉住父親的手腕。

  「爹地,你快告訴媽咪我說的是真的。」

  天恩屏息以待,真的嗎?

  「你醒醒好不好?」古銅色的大手輕輕撫上她的額頭,撥開額上的髮絲,「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充滿感傷的聲音,他在她心中的刻板印象就像只傲視群倫的猛獅,曾幾何時變得如此脆弱,她真的想醒來,但下意識卻命令自己不准心軟,不知道為什麼!但她現在承受不了心底的激盪,有些疲累的身體顯示她該休息了,但她還想繼續聽,卻終究克制不住眼皮沉重的進人睡夢中。

  天恩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是她自己願意醒來,而是手臂上的痛讓她恢復知覺,才想翻身,卻聽見耳邊的輕喃呢語:「不痛呵!不會痛了……」

  卓爾凡擁起她越來越瘦弱的身子,不禁悲從中來,他富有到足以掌握美國的經濟,卻連他最愛的女人都救不了,有那麼多錢做什麼?空留遺憾!

  「卓先生,如果過了今晚令夫人還未清醒的話,我必須要求您將她送往市區的大型醫院。」

  卓爾凡點點頭[我已經要直升機二十四小時待命了。」

  「那我先走了。」

  「嗯!」卓爾凡點點頭,沒有送醫生出去,只是維持相同的姿勢,輕擁著天恩。

  天恩屏息,一直小心的怕被他發現,不知道過了多久,發現他似乎沒有放手的意思,而她幾乎快窒息了,只好翻個身,藉機吸幾口新鮮的空氣,順便不知覺的滾離他的懷中。

  誰知道他竟順勢的擁她上床,動作熟稔得彷彿每晚都在重複同樣的動作,難道……



  不能在想下去,否則她一定會臉紅。

  卓爾凡輕輕扣住她的下巴,原本渾圓已經轉為尖削,手撫過一寸寸肌膚。

  「為什麼你不醒?是想懲罰我嗎?如果是,也該夠了!」

  他一向自負,現在的口氣卻飽含傷感與求饒,如果她沒聽錯的話。

  「你知道嗎?在你自殺的那晚,我是那麼高興的決定拋棄心中的芥蒂,一直在腦海中刻畫著向你求婚後,我們會相愛到老的鏡頭,為什麼你就是不肯給我機會?

  「如果你能醒過來,不管什麼要求我都答應你。」

  天恩一時心動,「你:….說真的?」她訝異自己已能開口,本以為還說不出話。

  卓爾凡又驚詫又喜悅,緊接著難以置信的表情到最後的明瞭,開口竟是問:「你一直醒著,然後把我當傻瓜耍。」

  「沒有,」天恩發現,雖然已能開口說話,但喉嚨仍然很痛,「打針時我才痛醒,你剛剛說的話算數嗎?」

  卓爾凡的雙眼先是探索,後轉為深邃,變得教人看不出來,心底即感到嘲諷,他的關心究竟多廉價,竟教她如此不屑。

  「說出口就算數我沒有說話不算話的先例,也不打算為你破例。」

  又恢復成以往的樣子了。早知道她不醒或許還好點,一種衝動讓她不思後果的脫口而出:「我要求你當我的隨從一個月。」

  「當傭人?」卓爾凡眼底閃著問號,不曉得她在搞什麼花樣。

  「不是,是隨從!就是伴遊那一類的。」

  居然把他當成伴遊先生,有點可惡,但眉宇間的愁緒似乎隨著那陣長眠而去,現在覺醒的她像個重生的人,讓他有點喜悅,也有些忐忑。

  「可以,等你病好的那天開始算吧!」

  「一言為定。」
第10章

  自從卓爾凡允諾的那天起,天恩的身體急速復原,可能是那陣長眠將她七年的疲累褪去,總之,她變得更愜意,或許該說逍遙,沒有事能干擾她每天悠哉的生活,就是坐在庭院裡看著天空的白雲,她也能自得的微笑。

  心情的舒暢讓她變得快樂,臉龐也隨著希望生輝,似乎連兒子也感受到她的快樂,母子倆每天在花園裡研究大自然,玩得不亦樂乎。反觀卓爾凡,天恩病危他陰鷙的神色還情有可原,現在卻比往常更陰暗不定就奇怪了。

  像現在,他就一臉不爽的坐在「電集團」會議室裡,包含修的七大巨頭,原本討論的話題全被拋在腦後,一個勁全往卓爾凡的臉上瞧。



  「看什麼?咱們討論到哪兒?」

  他這話一出口,就被水捉到把柄,大聲呼叫:「我們剛才講得口沫橫飛,你當我們放屁啊!根本沒注意聽嘛!」

  「到底有什麼事困擾你?」關向來單刀直人,如果是外敵問題,就該交給他來處理。

  「你們不都知道了,幹嘛還要我複述一遍。」

  「真是為了那娘們的事?」關有些悻悻然,覺得無趣便先行離座。

  卓爾凡狠狠的剩了關的背影一眼,十分不悅有人稱他的女人為「那娘們」。

  「怎麼了?她不肯嫁給你啊!」天饒富興味的問,覺得有些好笑,很少看見烈吃癟。

  「她怎麼會不肯嫁給我,孩子都有了,她只是在測試我的耐心罷了。」

  「測試耐心?」火冷哼一聲,十分不以為然。

  「不行就說,幹嘛還要假裝堅強,我們這裡除了我與火之外,剩下的不都跟老婆打得火熱,愛得死去活來,只要你開個口,全部免費教授。」水像在大拍賣似的。

  「那你們又能有什麼好方法。」他不帶期望,誰教這些有家室、沒家室的弟兄一年到頭沒見過幾次面,不是追小妞就是被小妞追,不然就是琴瑟和嗚,誰理他!

  「死纏——」

  「爛打。」這就是四人的結論。

  「我還是很討厭她。」光自顧自的發言,突然說出來的話讓眾人一愣。

  半晌,卓爾凡沉著臉,站起身。

  「爛方法就是爛人想出來的!還有你,我娶老婆不用你喜歡。」丟下這些話,卓爾凡蕭灑的離去。

  誰都知道光除了自己的老婆外,每個女人都看不順眼,真懷疑要不是冉影倩的出現,這輩子他休想娶老婆了。



  真該死的什麼爛主意——死纏爛打!

  大概就像今天這樣,跟在自己妻兒的身邊,看著他們悠哉的在草坪上逛,沒有加人,也沒有從中間離開,他甚至無聊的看上癮,還有種幸福的感覺,他發誓大概這輩子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更像白癡。



  「螞咪,我們下午叫爹地帶我們去加州玩好不好?」

  天恩點點頭,「好,我們就去迪士尼樂園!」其實天恩已經想了好久,難得到美國,她除了在這個大得像迷宮的華宅外,還不曾出去過呢!

  「再去環球片場!」這才是翱煜的最終目的,他對好萊塢那些高科技創造出來的鏡頭不只好奇,更充滿僮憬。

  應該是大人提議去環球片場玩,小孩吵著要去迪土尼樂園吧!偏偏這家子就是與眾不同,卓爾凡也無所謂,只是靜靜等著這一小一大來求他。

  「卓爾凡,我和翱煜要去加州玩,你能不能派遣手下帶我們去?」不卑不亢,不像是請求,跟命令也搭不上關係,她只是很平靜的說出,其中似乎還擺明他去不去都無謂。

  「爾凡,不然就叫我凡!」頭不對尾,他對她那種陌生的稱呼很不高興。

  「凡,我跟媽咪到底能不能去嘛!」兒子瞎攪和的喊。

  被這活寶一耍,天恩漾著燦爛笑意,卓爾凡差點氣得腦中風。

  「去去去,老婆大人與寶貝兒子的請求,哪能不答應!」卓爾凡閃到天恩的背後,在她雪白的頸子上偷了一個香,惹來她的驚呼與瞠目,他只是喜孜孜,有些邪惡的望著她,用唇語說:就算是獎勵吧!

  天恩別過頭,不理他便自個兒走進大宅裡。

  翱煜走到父親身邊,「爹地真奸!」

  「無商不奸。」卓爾凡說得還有點沾沾自喜。

  「我支持你,一定要把媽咪騙到手哦!」他也跟著走進大宅。

  卓爾凡苦笑,似乎全部的人都等著看好戲,就連他兒子也一樣。

  當晚,他們一家三口就搭著飛機由東岸飛到西岸加州,號稱「陽光天堂」。

  住進比佛利山莊內的華宅,翱煜懷著所有孩子的幻想,期望能見著國際巨星雅各,但那只是希望,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天恩也被翱煜興奮的心情感染,一路上臉蛋不時的呈現暈紅。

  真不敢想像來趟加州使她的心情這般好,早知道就好了,卓爾凡看得瞠目結舌,心情多少也被他們感染。



  陽光燦爛卻不炙熱,空氣溫溫的,難怪曬了一整個早上的太陽,沙灘上的人們依舊



  不覺得酷暑難當。

  天恩自認沒那麼瘋狂,敢曝曬在充滿紫外線的太陽底下,加上卓爾凡也不准,所以她樂得待在陽傘下當只米蟲,正午的街上沒有什麼人走動,就像世界滅亡了,全部的店家皆關起門午休,這不同於台灣,時時刻刻生活步調緊湊,也讓人更容易扮演米蟲這個角色。

  「在想什麼?」卓爾凡不知何時坐在她的身邊,習慣性的在她頰上偷一個香,表現出親暱。

  「沒想什麼。」抬起頭,她只是微笑,繼續看著前方。

  「嫁給我好不好?」

  「不好!」天恩不是拿喬,只是好不容易平靜的過日子,不想再起漣漪,讓自己有更多的牽掛。

  「我會等到你說好。」

  天恩沒有回答,誰也不能為未來還沒發生的事下斷論。

  又失敗了!卓爾凡一絲挫折閃過眼底,隨即消失無蹤,因為他不會就此作罷。

  新的一天就是新的開始。卓爾凡拉開重重的窗簾,讓陽光充塞室內各個角落,驅走一夜的陰沉。

  四柱床裡的天恩輕攏絲被,發出咕噥聲後,繼續爬她的枕頭山。

  他掀開紗幔一角,帶著憐惜目光看著呈玫瑰色澤的柔美臉龐,半遮半掩的美無人可敵,至少在他心中是如此。

  「天恩,該醒了,你今天不是要去迪土尼玩嗎?」

  睜開迷濛的眼,她瞧見俊逸的他已經穿好一身休閒服飾,不知道為什麼,頭痛欲制外還有點口乾舌燥,她有點明了自己生病了。

  「怎麼了?不舒服嗎?」

  天恩感覺到眼底有濕意,想回答卻說不出聲音,飽受委屈的把這一切虛弱歸咎於身體的脆弱。她真的好景!獨自扶養翱煜,她一直命令自己不能倒下,接踵而來的又碰上強勢的他。

  「該死的,你居然在發燒。」拿起電話,他迅速的撥鍵一連串的英語噼哩啪啦直落,掛上電話後!他迅速離開,連天恩都來不及扯住他的衣角。

  走了!沒有人理她。委屈的紅著眼,淚已經忍不住滑落觀骨,她好褐,遙望猶如天際的茶几,掙扎奢想起來。

  「你在做什麼?」一陣怒吼,還來不及看清楚是誰,卓爾凡已經拉開紗幔,一手捉著毛巾一手提著茶壺,配上所費不非的服裝,有點狼狽,感覺很好笑。

  「水……」也只能發出這麼一個單字,天恩馬上被他重新擺放好,深怕摔疼了她,手忙腳亂之中,嘴上還不停的說:「要喝水我會幫你拿,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樣子,醫生等會兒就來。」他將冷毛巾放在她的額上,拿了溫度計有些笨手笨腳的幫天恩量,看得出他平常呼風喚雨,不習慣照顧別人。

  有點感動,天恩哽咽了幾聲。

  「很難過嗎?」卓爾凡的臉色很難看,之前就聽說加州在流行感冒,很嚴重,誰曉得……他真不該答應來加州。

  看他似乎感同身受,天恩再難過也不敢表現出來,更何況她並不是真的快病死那麼嚴重,只是身體虛弱,抵抗力差。

  「扣扣扣!」敲門聲響起。「進來!」

  是醫生,卓爾凡連忙迎上前,等著地看完天恩。

  「她怎麼樣?.她一直說不出話,喉嚨似乎一直很不舒服。」

  醫生收起聽診器,一連串的英語,「她是染上流行性感冒,會持續發燒,喉嚨痛是正常的,應該還會咳嗽得很厲害才對。打一針吧!」最復一句話是對身旁的護土說。

  天恩的英文聽力不錯,聽說要打針,身子就不自禁的往卓爾凡的身後躲,糾結的五官寫明死都不想打針。

  卓爾凡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別這樣,打了針身體才會快好。」不管天恩的掙扎,他硬將她的衣袖拉高,結實的讓她的粉臂挨上一針。

  送醫生離開,卓爾凡端了一碗皮蛋瘦肉粥進來。

  天恩隱約的瞧見他進來的身影,馬上轉過身背對他,並將頭理進絲被理,她知道自己的行為十分孩子氣,但她就是忍不住生氣,他怎麼可以趁她虛弱的時候硬壓著她打針。

  「還生氣嗎?」卓爾凡將粥放在桌上,他還不曾如此關懷一個女人,更別說低聲下氣,但面對這個小女人:.…唉!他真的只有投降的份了。

  「別生氣了,醫生說要吃點東西才能吃藥,喝點粥好不好?」



  「我如果不吃,咳咳咳……你就想強迫我是不是?」

  卓爾凡搖搖頭,她果然開始咳嗽了。「你不吃就無法吃藥,無法吃藥就不能讓身體好起來,痛的則是我的心。」他坐在床沿,輕吻她的唇。

  天恩紅了雙頓,增加點生氣,「會傳染,你少靠近我。」她故意惡聲惡氣,以壯大聲勢。

  「如果能傳染給我,總比你生病好。」

  天恩閉上眼,不敢看他深情灼灼的眼眸,靜了半晌才吶吶的開口。

  「我……肚子餓了!粥拿來。」

  看著天恩乖乖的吃粥,卓爾凡眉開眼笑,是那種帶著一絲憐惜的傻笑哦!



  「怎麼有空來?」卓爾凡瞪著火等一群人。

  「來看你,順便問一下什麼時候把飯店的宴客廳空下來。」是水,一臉哂笑,一樣的不正經,就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總教人感覺像看什麼好戲。

  「你決定要娶那個母夜叉嗎?」沈耀宇間。「閻雷組」就是這樣,對任何人、事、物絕對主觀,但沒人會在意對方的觀感,他們可以為對方出生人死,卻不以自己的感受去箝制對方的感受自由。

  「對。但她還沒答應我的求婚,如果是要來看戲的可以請回,以救世主心態而來的也可以滾回去,另外無所事事的也可以滾了。」簡單而言,卓爾凡就是要大家別礙眼。

  「中國不是有句諺語: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光偶爾會幽默的說上一兩句,可惜烈十分不欣賞。

  「你儘管去對修說。」

  「別這樣,怎麼沒看見——嗨!小嫂子,我們才剛說到你耶!」水依舊抱著看戲的心情,死德行不改。

  天恩生病躺了幾天,覺得全身骨頭都像快散了,想趁著卓爾凡這隻老母雞沒注意,到花園散散心,誰知才剛下樓就被逮個正著。

  「嗨!」她有些狼狽的招招手。

  卓爾凡蹙著眉,要是他料得沒錯,她一定是想偷溜出去透口氣,病人沒有病人的模樣。

  「來,這邊坐。」朝她招招手,眉宇間的堅定不准她搖頭。



  天恩硬著頭皮乖乖坐在他身旁,纖腰馬上被他的鐵臂箝住,身體貼合得連縫都沒有,這等親暱像在宣告什麼,令她很不習慣。

  「別這樣。」她低聲在他耳邊說。

  卓爾凡不以為然,依舊我行我素。「你們想見的人也見到了。」

  大夥嘖嘖稱奇,水脫口而出,「哇!戀愛中的女人最美,這句話果然不假。」

  天恩紅了雙頰,下意識就往卓爾凡的懷裡躲,絲毫忘了還在和他嘔氣。

  「別太過分;.」卓爾凡開口要水收斂,表明捨不得讓天恩尷尬。

  「好吧!言歸正傳,我們來是要轉達修的意思,新一代的「閻雷組」在最近要產生,也就是還未婚的『閻雷組。在一個月內要是未完成婚姻大事,就由修親自配對。」

  卓爾凡神色陰鷙,明知道天恩還不肯撤下心防,這一招根本是逼狗跳牆。

  天恩不用抬頭就可以感受到卓爾凡抱著自己腰的力道加大,他正處於非常不悅的低潮當中。

  「話既然帶到了,我們先離開吧!」所有人在此時倒是默契十足的起身。

  「慢著。」卓爾凡出聲,「若是沒有在期限內結婚,就代表我能力不足,自願退出、雷集團。是嗎?」

  「對,」回答的是光。

  「回去告訴修,我退出!」

  「你考慮清楚了?」

  卓爾凡低頭,只是用肩刷過天恩的頰,輕得幾乎教人感覺不到,「是。」

  「我們會幫你轉達,但在修尚未批准前,你仍舊是雷集團的一分子。」

  自願脫離「雷集團」的榮耀身份,是他們最不屑的懦夫,就算在一起三十多年的夥伴也不例外。



  「為什麼?」天恩一直在心底告訴自己:那是他的決定,根本不關我的事。但她仍忍不住問出口。

  「不為什麼,我只是在補償你的深情。」

  曾經的刻骨銘心,那根本就不能比較,「我不要你還,這根本不算什麼。」

  卓爾凡將臉理進她的發,開著玫瑰花香,吶吶的說:「是啊!這不算什麼。」僅是附和……



  討厭!為什麼眼眶會熱熱的、濕濕的,不想哭呵!

  「你好討厭!我不想哭!」

  「那就別哭。」卓爾凡抬起她的下巴,堅定的歷吻上她的鼻、眼,最後到唇……呵!還是如記憶的甜美啊!

  直到她喘不過氣,他才萬分不捨的分開彼此的身體。

  天恩口鼻並用的呼吸新鮮空氣,直到呼吸平緩才開口:「我們結婚吧!」

  卓爾凡只是輕輕笑著搖頭,「別在這種情況下答應嫁給我,我希望你的答應是快樂與喜悅的,最重要的是以愛我為前提。」

  天恩沉默不語,她仍怕這一出口會萬劫不復,因為一次就夠了。

  唉!要什麼時候她才肯再度交付真心?卓爾凡不知道,但他會等。



  可能卓爾凡的斷然驚動到修,他心不甘情不願的來到加州——被宋巧人硬逼來的,因為嬌妻對那楚什麼的有莫名的好感。

  卓爾凡也沒料到修會親自登門,但瞧他一臉不悅的冷漠,反倒是宋巧人一臉興致盎然,要是他猜得沒錯,肯定是她又好奇心發作了。

  要下人端茶點上來,才回頭就見宋巧人一點當家主母的樣子都沒有,探頭探腦的樣子比較像那些狗仔隊。

  「去請少奶奶下來。」卓爾凡不理會天恩抗議,硬要傭人稱呼她少奶奶,在名分上確定後,就是期盼她的一顆心會被蠶食掉,漸漸習慣這個身份。

  「哇!連名分都有了,何時請我們喝喜酒啊?」巧人當然接到了水的通知,最教人生氣的是修,居然無動於衷,也不念在昔日部屬情分來勸留烈,幸好她有血有淚。

  「不知道。」卓爾凡回答得簡潔有力。

  宋巧人咕噥了幾句沒人聽得懂的話,終於見到楚天恩站在樓梯口,伸起手臂大喊:「哈羅!我們又見面了。」

  她認得我?天恩滿頭霧水,要是她認識這麼一號集柔媚與純真的美麗女子,她一定會忘不了,畢竟她魅力四射,但:.…是他,天恩手撫著胸口,那個陰柔的男子。

  她想起來了,想起七年前的那次鬧劇,他們的出現勾起她不願想起的回憶,那種自殘的毀滅差點殺了他……滿手的鮮血都是他的,紅得觸目驚心、膽顫心跳。

  卓爾凡注意到她蒼白毫無血色,因她想起以前的事,看著那雙晶瑩的眸子問過驚恐與退卻,不!她又要縮回自己的殼裡,眼見他殷殷勸誘的心血即將毀於一旦,卓爾凡失措的攬腰將她樓起,快速的衝回二樓的房間,不再理會客廳中瞠目結舌的宋巧人。

  卓爾凡用腳將門踢上,將楚天恩緊緊的圈人懷裡,在她如扇貝的耳朵旁低喃:「別

  這樣對我,別再退縮……」他不停反覆這句話,每講一次就吻她的眼、睫、鼻,最後對雙唇的契合眷戀不捨。

  天恩像個溺水者,雙臂緊緊的圈住卓爾凡的頸項,儼然把他當成浮木,渴求他的滋潤來驅除渾身的寒意,她懂得索求他的溫柔,曾經的耳鬢廝磨記憶,毫不遺漏的成了本能,她仰起小臉接受他的寵愛,甚至要求更多。

  「愛我嗎?」在激情即將失去控制時,卓爾凡開著懷中的可人兒。

  眨著因愛慾而朦朧的眸子,她不能理解他為什麼停止侵略的動作,下意識技著他的手撫上她粉嫩的蓓蕾,扭著身子強索他的寵愛。

  「不,你要回答、愛我。。」

  天恩只能任由情慾驅策,乖乖的隨著地開口:「愛你,我愛你,好愛你!」

  或許這樣的勒索有些卑鄙,但使他亢奮的進人她的幽穴,和她直奔巫山……呵!她再度開口了。

  接下來,他們忘了思考,只記得亞當與夏娃最原始的韻律。



  卓爾凡愛了她一次又一次,彷彿要補足這七年來的空白,直到筋疲力盡的天恩求饒,他才罷手。

  天亮了!他只抬頭瞄一眼時鐘,便將全部的注意力轉到懷中憨睡的可人兒,他的胸膛為她抵擋了陽光的肆虐,不可思議的,她居然如此嵌在他的懷抱,就像生來是他欠缺的肋骨,直到最近才找到。

  他忍不住了,舌尖輕輕的逗弄她的耳垂,惹得她嬌吟幾聲,將身子埋進他更深的懷抱,讓他可以擁盡馨香,感受軟玉在抱。

  「別睡了,小寶貝。」他的手滑溜的撫過昨晚吻遍的身體曲線。

  天恩壓抑不住呻吟,緩緩睜開眼,剛好對上他因慾望而深邃的瞳眸,想起昨晚的激情放縱,不禁羞紅了粉頰,推拒他的胸膛,「不要,昨晚太多。」

  是啊!他該冷靜下來,畢竟她病體初癒,卻忍不住逗她,話就脫口而出。

  「那麼今晚呢?」



  彷彿回到從前的甜蜜,或許是突來的感動讓她滑下淚水,卻又讓嘴角上揚。

  「怎麼?身於真的很痛嗎?我剛剛的話是開玩笑的,如果你不要的話---」

  天恩排命搖搖頭,「我只是……只是很高興。」

  不瞭解!但他確定他不喜歡她掉眼淚,「為什麼高興?」

  「我不是不愛你,其實愛上你是件很簡單的事。」

  「那……」他生平第一次囁嚅,「為什麼如此冷淡?」

  「怕會再傷害到你,怕的事太多太多,所以,就忘了如何說愛你。」

  「我不會再讓你擔心受怕,雖然我說不出任何甜言蜜語,但你不可以再忘了怎麼說愛我。」卓爾凡有種築夢但不踏實的感覺,太突然了,她的心防居然會傾倒,雖然如此,他仍藉機勒索……不,「求愛」才對!

  她點點頭,怕一開口就會議盈眶的淚水滑落。

  突然,門被打開一條縫,是他們的兒子翱煜。

  翱煜看見父母醒著,快樂的衝進來,「爹地、媽咪,我從夏令營回來了。」

  天恩突然雙頰火燙,拉高絲被,對著卓爾凡低語:「你快叫兒子出去啊—.」

  他明白她不好意思,促狹心起,「說愛我,我才去!」

  「我愛你!」啊!翱煜居然衝到床上想玩枕頭仗。

  聽著天恩在他耳邊尖叫,他朗笑出聲。

  他們會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不管未來如何。

        ~全書完~

加入屬於你的卡提諾

line

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卡提諾論壇
加入好友
長篇小說
加入好友
言情&BL
加入好友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帖 登入 | 註冊會員

本版積分規則

文章推薦

一篇5苦勞值,上限50苦勞值 (請先登入)

問你喔

你覺得網站好用嗎?
邀請您填寫網站易用性調查 快速填寫>>

返回列表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