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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藍海情深》 作者:彤琤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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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豹男」也未免太囂張了點吧!沒經過她同意就給戴上「狗鏈子」,還趁她失神之際霸道地偷去她的初吻,他以為區區一條項鏈就能把她套牢嗎?「記住我的名字,你註定是我的人!」他以為他是誰啊?妄想主宰別人的一生,她不懂,這嚴肅有餘、霸道不缺的男人,為什麼獨獨挑上她「伴君走天涯」?
  是誰說女人一定要依靠男人才能過日子,她偏不住邪,大方答應他的「同居」實驗,但是事情發展似乎超出了她原先所想的,這會讀心術的男人讓她毫無招架的餘地,只能順著他的意思做,並徹底改變自己。向來無欲無求的她竟變得愈來愈在乎他,而他卻說能給她所有一切,只除了「愛」。唉!既然愛上一個不識愛情為何物的男人,教會他愛,將是她今生最重要的課題……



第一章

  「紅葉,你想尉藍什麽時候才會出關?」

  隔著一扇玻璃門,兩顆俏生生的腦袋在門後竊竊私語著,口中的「尉藍」正是她們的好朋友兼工作夥伴尉藍海。三人自從結成好友後,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原因,她們就喜歡喚尉藍海為「尉藍」

  她們躲在門旁嘀嘀咕咕,並不怕當事人發現,因為當尉藍海工作時,她的尊心程度是讓人無法想像的「心神合一」。對這一點,有過動兒傾向的秋紅葉與有「單細胞生物」之稱的童綠仙一直很崇拜她。

  尉藍海、秋紅葉和童綠仙這三個芳齡十九,性格、專長截然不同的女孩,卻是多年的知己好友。

  童綠仙是三人中身材最為嬌小的可人兒,一頭短髮更加凸顯她的明眸皓齒、巧鼻粉腮,甜甜的娃娃臉上總是掛著一抹讓人忍不往回以一笑的甜笑,單純的個性讓兩位創業夥伴一直把她當成小妹妹般愛護。

  洋娃娃似的童綠仙,平日直線型的思考邏輯讓人無法相信她竟是公認的電腦神童。

  不同於童綠仙嬌憨的美,秋紅葉的容貌是那種會讓人驚豔的豔麗,除了豔光四射的容貌外,她還擁有一副模特兒般的標準身村。

  除了設計服裝之時,秋紅葉似乎沒有一刻能靜得下來,天生的熱情讓她很容易與人結成朋友。

  至於尉藍海,是兩位好友眼中的大美人。老實說,藍海細緻的五官不若綠仙那般精緻,也比不上紅葉的豔麗,可是藍海自有她獨特、讓人無法忽略的美,加上淡然的個性,使得藍海宛若一株空谷幽蘭般淡雅脫俗。

  她們三人合組一間名為「設計」的工作室,意思就是以設計為主的工作室。三位女老闆各有專長,一位負責室內設計,一位專司服裝設計,另一位則以電腦程式設計為主。

  三個女孩均是國內知名企業負責人的掌上明珠,設計工作室才成立一年多,就交出一張漂亮的成績單,有人認為她們是靠家族企業的支持才有這樣的成就,實際上卻不然。

  她們的親人全是「不走後門戒律」的忠實信徒,除了剛開始時接的一些 CASE是憑實力跟其他設計師一同競爭,比稿得來的外,其餘的CASE全是因為好口碑而自動找上門來。

  也就是說,她們今日的小有名氣,除了與生俱來的天分外,全是靠她們自身的努力而得來的。

  「你們杵在這裏做什麽?」

  工作告一段落的藍海發現門外的好友。

  「尉藍,你出關了嗎?」綠仙心直口快的問。

  「你說呢?」藍海看著洋娃娃般的綠仙,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

  「嗯……」她的問題讓綠仙認真的思考起來。

  「我的老天,綠仙,這還要想嗎?尉籃一定是自動出關的嘛,我們兩個哪有那麽大的魅力能引起尉藍的注意。」紅葉真的很想往綠仙的腦袋敲下去,但又怕這一敲會讓綠仙更加遲鈍,只好放棄K她腦袋的主意。

  看著兩個好友兼工作夥伴,藍海打從心底笑了出來,她是真心喜歡這兩位在日本結識、一起長大的朋友,不光是因為三人年齡相同,又在異鄉共同生活了好幾年,更因為她們是同一類的人。

  她們都是常人眼中的天才,但在成長的過程中,卻被一般學校歸在「學習障礙」之列。她們總是遭受到旁人異樣的眼光,不管好的、壞的,那種感覺只有她們自己知道。

  當三個人因緣際會的在特殊教育學校相遇,很快的就成為好朋友,而後各自朝不同的領域繼續學習時,即相約學成後要合開一間工作室,這才有了今天的一番成就。

  「我們兩個真的這麽沒有魅力嗎?」綠仙猶繞著紅葉先前的問題打轉。

  「噢……」紅葉大聲的呻吟。

  「你們兩個人的魅力是無以倫比的。」藍海安撫正處於「雞同鴨講」的好朋友,並決定接過發問權。「找我有事嗎?」

  「有,紅葉說晚上要去狂歡,看人家跳豔舞。」立刻忘了先前疑問的綠仙興奮的回答。

  「豔舞?」藍海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是啊今天是MUMU的淑女之夜,晚會有人跳豔舞喲。白皓磊也會去,所以我們在那裏的安全無虞。尉藍,你為了這次的CASE也忙了這麽久,今天好不容易出關,晚上我們去好好狂歡一下嘛。」紅葉興致勃勃的慫恿著。

  藍海曾聽紅葉提過MUMU PUB,它是目前最紅、最大的一家DISCO PUB,據說假日前夕還要排隊才能擠進去。這間PUB是紅葉那個「可選擇性」表哥名下的產業之一所謂的可選擇性,是指當紅葉有需要時,那位白皓磊先生就是解決一切困難的兄長,而看在他出面擺平問題的份上,紅葉會很識相的乖乖喚上一聲表哥;可是當沒事時,白「表哥」自然降級成為「白皓磊」了。

  「狂歡一定要跟人擠人畫上等號嗎?」藍海忍不住皺了下眉。

  她向來不喜歡肢體上的碰觸,這正是藍海被學校列為學習障礙的原因。

  她雖然不是自閉症兒童,卻很不喜歡旁人碰觸她,久而久之。她就變放團體中的獨行俠,同學眼中孤僻的怪人。

  「反正沒看過嘛,去開開眼界也好。放心啦,我會要白皓磊幫我們留個角落的位子,不會讓人擠到你的啦。」紅葉連忙保證。

  「是啊,尉藍,我們會保護你的。」綠仙也附上保證。

  豔舞呐!她從來沒看過,怎能錯失這個好機會呢?興奮不已的綠仙著實不願失去這次機會。

  「保護我?你只要照顧好自己,我就謝天謝地了。」藍海秀眉微挑,取笑她道。

  綠仙是那種讓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人,她的思考邏輯就像電腦一樣,永遠是一個指令一個動作。

  跟綠仙說話越簡潔越好,絕對不要拐彎抹角,也不要故作高深,因為她只知道照字面上的意思去理解,根本聽不懂所謂的言外之意、弦外之音。

  她的單純、善良與糊塗,讓人在好笑之餘無法不為她擔心,也就是因為她不知人心險惡與嚴重缺乏危機意識,小時候才會被認為有學習障礙。

  「那就這樣說定了。我跟白皓磊說去,要他幫我留位子。」紅葉像一陣風般地衝了出去。

  從頭到尾,她說過「好」這個字了嗎?藍海看著紅葉離去的背影搖頭苦笑。

  紅葉永遠是行動力領先,對任何事都是想到就做,從不考慮後果,像過動兒似的旺盛活力正是紅葉幼年時的學習障礙。

  「好棒,我們要去看豔舞耶!」綠仙夢幻般的眼睛眨呀眨的,嬌小纖細的身形跟著紅葉身後翩然而去。

  這有什麽好高興的呢?

  藍海真的不太能理解。

  •••••••••••••••••••••••••••

  隨著DJ的熱情放送, MUMU PUB裏震耳欲聾的音樂直達「撼動人心」的地步。

  PUB裏的熱鬧喧囂比藍海想像中的有過之而無不及,一波波湧進來的年輕男女把舞池擠得水泄不通,這種盛況讓藍海十分不解。

  這麽多的人究竟是從哪里來的啊?難道真的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只能到這種地方花錢找罪受?

  舞池裏擁擠得連轉身的餘地都沒有,藍海想不通怎麽會有人喜歡這種人肉沙丁魚的滋味!

  可想而知,紅葉的皓磊表哥光靠這家PUB就賺翻了。

  「尉藍,你怎麽都不下來跳?」舞得一身熱汗的紅葉走回座位,一把抓起桌上的礦泉水,咕嚕咕嚕的灌到肚子裏。

  「哇!尉藍的選擇是對的。」差點被擠得變形的綠仙搖著昏沉沉的腦袋坐回椅子上,對舞池中的盛況歎為觀止。

  「才怪,她該下去見識一下。」擠成人肉沙丁魚對好動的紅葉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好可怕!」綠仙咋舌的說出自己的感想。

  「我們要回去了嗎?」看著突然空無一人的舞池,藍海問道。

  「現在才要開始熱鬧,我們怎麽能走!」紅葉哇哇大叫。

  「是嗎?」藍海有些訝異。不是要打烊了嗎?

  「現在播放的是慢歌,大家當然是先休息一會兒,等一下才有高潮好看。」紅葉看出藍海的疑惑。

  「高潮?是不是要跳豔舞了?」像是天要下紅雨一樣,竟讓綠仙聽出了紅葉的弦外之音。

  「綠仙,你的思想越來越邪惡了,怎麽滿腦子想的都是那回事?」藍海取笑道。

  「人家只是好奇嘛。」雪白的臉頰染上紅暈,綠仙不依的撒嬌。

  就在三人說笑中,節奏輕快的舞曲再度響起,沒多久,整個舞池中又擠滿了人,不同的是,舞臺上多了一位穿著涼快的女郎,她正竭盡所能的扭動著像水蛇般的身軀,這景象讓藍海和綠仙看得目瞪口呆。

  但不是因為臺上跳豔舞的女郎穿得過於涼快,也不是因為地扭動身軀的姿勢過於曖昧,而是女郎腳下的那雙鞋。它的鞋跟超過十公分,最讓藍海與綠仙驚訐的是,那竟然是一雙細跟的高跟鞋。

  「她……她的鞋……好可怕。」綠仙結結巴巴的道。

  出門前被紅葉逼著穿上一雙她口中最低跟的鞋,綠仙已經覺得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沒想到竟有人能穿這種像在踩高蹺般的鞋大跳豔舞,還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真是快要嚇壞地她了。

  「對她我要致上最崇高的敬意。」藍海很想拍手鼓勵臺上的舞者。

  「看看人家,我真的要好好訓練你們倆了。」紅葉不滿的說。

  身為一位頗有名氣的服裝設計師,沒想到最好的朋友卻不追求流行,難怪紅葉心中會那麽不是滋味了。

  「還說我們,你自己還不是一樣不愛穿。」綠仙咕噥道。

  「我是不喜歡穿,好歹強過你不會穿。瞧瞧你,一穿上高跟鞋連路都走不穩,這像什麽話?」紅葉不甘示弱的回嘴。

  紅葉的表哥幫她們留了一個好位置,視野佳又遠離捧擠的人群,不理會鬥嘴中的兩個人,藍海頗感興味的研究著舞者。

  即使置身隱秘的角落,但嬌俏如綠仙、豔麗如紅葉、脫塵如藍海,她們三人天生就是發光體,不論怎麽躲藏也無法遮掩與生俱來的光芒,自然會引起無聊分子的騷擾。

  朱德威一走進PUB,就發現這三個年輕貌美、沒有男伴的女孩子。他想,今晚的運氣還直一不錯,讓他碰上三個上等貨。

  「漂亮的小姐們,一起坐好不好?」

  「你們是誰?」藍海微微的皺了下眉,這群突來的闖入者讓她一眼就覺得反感。

  「別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嘛,大家有緣,交個朋友。」朱德威自顧自的坐下,他的手下也跟著坐下來。

  「謝謝你們看得起,可是我們不想交那麽多朋友,可以麻煩你們離開嗎?一如往常,由藍海代表發言。

  「你說呢?」朱德威露出讓人厭惡的笑容。

  「你不走,我們走。」

  話舉,她們立即轉身離去。

  「別急著走嘛。」朱德威一把抓住藍海的長髮,手上一使勁就將她拉到身邊。

  「你做什麽?快放開我!」臉上雖然沒有什麽表情,但藍海心中憤怒極了,兩人身體上的碰觸讓她打從心底覺得噁心。

  「你這個不要臉的人,快放開尉藍!」紅葉與綠仙知道藍海不喜歡別人碰觸她,氣得忍不住破口大駡。

  「嘖嘖!這麽標緻的美人,我怎麽捨得放開,你們也過來,大家好好樂一樂嘛。」朱德威一臉的淫笑。

  兩名手下接到朱德威的示意,一個箭步上前,一人一邊緊緊抓住不斷掙扎的藍海,其餘的人則朝紅葉跟綠仙逼近。

  驀地——

  「表哥,表哥!」

  紅葉完全無視震天價響的音樂聲,扯開喉嚨便驚天動地的叫了起來,還拉著綠仙跟她一起大聲呼喚。

  「表哥,表哥……」

  白皓磊不知何時已來到現場,他揉揉額角,對於這個一表三千里的「表妹」的殷切呼喚,只覺得全身充斥著一股無力感。

  「表哥?」從角落陰暗處傳來一聲嘲弄。

  白皓磊朝對方送上一記白眼,隨即決定先制止「表妹」那足以撼動山河的呼喚,無瑕理會那聲嘲弄。

  「閉嘴!」他朝著兀自大聲吼叫的紅葉喊了一聲。

  「你是死到哪里去了,尉藍讓壞人抓住了。」紅葉眼見救星出現,第一個反應便是拖著綠仙躲到他身後,再給他一陣臭駡。

  就算真的掛了,憑她那驚天地、泣鬼神的音量,他也不得不醒來捂住耳朵。白皓磊沒好氣的想。

  「用不著你吵死人的音量大吼大叫,我也看得出來她讓人抓住了。」他繼而轉向朱德威道:「胡狼,這裏不是惹事的好地方。」

  白皓磊的語氣像聊天般平常,但其中隱含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氣勢。

  「你是誰?」朱德威有一絲詫異,眼前神清俊朗的白衣男子怎麼會知道他在道上混的名號?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最近的幾樁買賣讓閻君很不高興。」

  白皓磊意有所指的說。他不想把事情鬧大,即使他們今天晚上的目標正是這個壞事做盡的人渣。

  閻君?!

  明顯的感覺到貼著自己的嗯心身體在聽見「閻君」兩字時顫抖了一下,藍海不禁對這位名喚閻君的仁兄有些好奇。

  「你究竟是誰?」朱德威心中打了個突,揣測眼前白衣男子的身分。

  「你先放開我的朋友,再和我表哥好好的研究這個問題嘛。」看見好友帶著一絲厭惡的面容,紅葉忍不住開口。

  「是啊,是啊,先放開尉藍嘛。」綠仙擔心的附和。

  「這麽漂亮的小妞我可捨不得放手。」

  「別碰我!」讓人架住的藍海忍著頭皮的疼痛,硬是閃開那只令人作嘔的手。

  「喲,還是個貞潔烈女呀。像你這樣的妞最合我胄口了,我更捨不得放手了。」朱德威一手抓著藍海的長髮,另一隻手則朝她細緻的臉頰撫去。朱德威被藍海的反應刺激得更加興奮。

  「胡狼,你最好不要一意孤行。」白皓磊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的神色。

  「哼!我可不是被嚇唬大的,別以為抬出閻君的名號我就會嚇得放人。

  我胡狼在道上混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就算是閻君和雙煞都在這裏又怎麽樣,還不就是幾個浪得虛名的傢伙罷了,能吃了我嗎?」朱德威滿臉輕蔑之色。

  「你會為這句話付出代價。」

  除了白皓磊,由角落陰暗處傳來的低沉聲音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不是因為它的突如其來,而是聲音中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冷得讓人心寒。

  「誰?」朱德威這時才注意到四周的異樣。

  除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外,若大的PUB已不見其他人的蹤影,就連剛才躲在白衣男子身後的那兩個聒噪的小女生也不見人影。

  只見白皓磊做了一個手勢,嘈雜的音樂瞬間停止,前一刻的熱鬧喧囂在刹那間變為寂靜,靜得讓人打從心底害怕起來。

  昏暗的現場,除了不停旋轉的燈光依舊閃爍外,根本讓人想像不出前一刻這裏還人聲鼎沸。

  「你們……你們究竟是誰?」忍住心中不斷往上升的寒意,朱德威厲聲問道。

  「幾個浪得虛名的人。」

  話聲方落,整間PUB霎時大放光明。

  朱德威看清周圍的景象,登時傻了眼,十來名持槍的人包圍住他們。

  藍海一眼就看見角落裏狀似無聊、雙手環胸、倚牆而立的冷峻男子。

  他長得並不特別英俊,刀刻斧鑿似的剛毅五官稍嫌粗獷了些,不像白皓磊那般俊朗迷人,但一身的黑衣緊緊包裹住他強健的體魄,不需要任何言語或動作來襯托,光是靜靜的佇立在角落,便能讓人感受到他所散發出來的王者氣勢。一雙深不可測的炯然雙眸,漆黑中閃著燦若星芒的睿智。這樣的一個人,藍海知道,他絕對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他倚牆而立的慵懶神態讓藍海聯想到蓄勢待發的黑豹,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或許是因那男人身上不經意散發的冷酷吧。

  「迷奸少女,使用毒品控制其心智,逼迫她們進行色情交易,以及販賣人口……胡狼,你認不認罪?」

  「你……你們……」朱德威臉色發白,開始感到事態嚴重。

  經由髮梢,藍海能感受到他的顫抖。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閻君有令,殺無赦!」丟出一面小巧的權杖,白皓磊面無表情的道。

  此刻的白皓磊再也不是藍海所認識的好好先生,他俊朗的臉上是令人陌生的嚴峻,就好像是一個懲奸除惡的審判長。

  「閻……閻王令……」朱德威一見到權杖,渾身猛打冷顫。

  「不關我們的事,真的不關我們的事啊!」朱德威的手下連忙放開藍海的手臂,嚇得跪在地上拚命求饒。

  藍海仔細的看著地上的權杖,那是一塊圓形的權杖,上面有一個星形的圖案,中間浮雕著「閻」宇,除此之外,這面小巧精緻的權杖並沒什麽特殊之處,藍海不解,為何這個胡狼與他的手下會嚇成這副德行?

  白皓磊望向黑衣男子,似乎在等他下令。

  「助紂為虐,活罪難逃……廢了。」黑衣男子面無表情、冷冷的開口。

  持槍的人像是接獲聖旨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欺身而上,下一瞬間,響起淒厲的哀號聲。

  藍海雙眉微蹙的看著地上數截鮮血淋漓的右手。

  朱德威困難的吞了吞口水,抓緊藍海的頭髮,聲音顫抖的說:「你們不要……不要逼我,我手上……手上還有個人,把我逼急了,我……我大不了拖著她一起死,好歹……好歹也有個墊背的……」

  白皓磊忍不住歎了口氣,「你最大的錯誤,就是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



第二章

  事實上,藍海並沒有看清楚所發生的事,她只聽見身後教她噁心的人悶哼一聲,緩緩倒地,而她也因頭髮被抓住,跟著重心不穩地往後跌去。

  想到會跌在那令人作嘔的身體上,藍海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硬是忍著痛往另一邊跌去。她不在乎自己的頭髮會不會因此而被拔光,反正她就是不願再和那人渣有身體上的碰觸。

  噢!好痛!

  預料中的疼痛差點讓藍海痛呼出聲,雖然她忍住了,可是眼淚卻模糊了她的視線。

  微皺一下眉,藍海側頭看著仍被那人渣牢牢抓住的頭髮,想到要動手去解開被抓住的頭髮,她就忍不住陣陣作嘔的感覺。

  藍海的反應不僅讓白皓磊覺得奇怪,就連雙手環胸、站住一旁的黑衣男子也是一臉的興味。

  一般的女孩子早在胡狼的手下被廢掉右手時就會尖叫出聲,就算她是因為血腥的場面而嚇傻了,那在被胡狼拖著跌倒、見到他眉心流著鮮血的彈孔時,也該有什麽反應才是,結果她不但沒有驚慌失措,反而一臉厭惡的看著仍被握住的頭髮。

  不可諱言的,眼前的她絕對是人間絕色,但是什麽樣的女人殷玄魁沒見過,眼前宛若空谷幽蘭的人兒並不是他所見過的女人中最美、最豔的一個。

  奇怪的是,這個女孩卻早在胡狼出現前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當時,對她的興趣純粹是出於好奇。在震耳欲聾的嘈雜聲中,就見她冷眼旁觀著一切,那雙秋水明眸洩漏大多不屬於她的年齡所該有的情緒。

  可能是因為從沒碰過這一型的女人,殷玄魁對她產生了興趣,開始注意起她來。

  無庸置疑,她是最讓殷玄魁訝異的一個女人,她成功的挑起一股連段玄魁自己都很陌生的情緒。

  「剪刀。」殷玄魁驀然吐出這兩個字。

  在最短的時間內,他所需要的東西已送上來,而且大大小小一應俱全。

  殷玄魁挑了一把較大的利剪,往藍海走過去。

  藍海還來不及反應,青絲已讓另一隻大手抓住,下一秒,她及腰的秀髮被一把剪斷。

  「謝謝。」

  瞅了一眼仍握在那個人渣手中的頭髮,藍海著實髮了一口氣。可是她接著就發現自己的頭髮還是受制於人,這回換成眼前這個身手如鬼魅的男人。

  平心而論,這男人是沒有先前那個人渣那麽教她嗯心,可是藍海還是忍不住升起一股不悅的感覺。

  她靜靜的看了一眼猶被握住的頭髮,然後帶著一絲挑釁,秋水般的美眸看向那個似是主宰一切的黑衣男人。

  藍海的反應讓蹲在她身側的殷玄魁露出一抹別有深意的笑容,手中像是綢緞般的觸感讓他愛不釋手。他掬起一把如雲秀髮,移至鼻前深深的嗅聞屬於她的馨香,臉上一抹讓人心顫的笑意方起,沒預警的便在那把青絲上烙下他的唇櫻

「你……」皺著眉,藍海有股衝動想拿過他手上的剪刀,將他碰觸過的地方全都剪掉。

  殷玄魁拋開手中的剪刀,輕鬆的抱著她站起身,雙手環住她的纖腰,讓她的嬌軀緊貼著自己的身體。藍海還來不及掙扎,他已俯下頭欺近她的耳畔。

  溫熱的鼻息讓藍海起了一陣哆嗦,而他像是很滿意她的反應一般,張嘴含住她小巧嫩白的飽滿耳垂,這舉動引起藍海的戰慄。

  恣意品嘗她的味道,感受她的陣陣戰慄後,殷玄魁這才貼著她的耳朵,撩起她的發到眼前,說:「剩下的全是我的,別想再動它,嗯?」

  語氣雖然輕柔,卻隱含著十足的命令意味。這讓藍海有一絲的迷惑,這男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心思?

  「魁……」殷玄魁一連串反常的行為,不僅是一旁的手下看得面面相覷,就連白皓磊也詫異得忍不住出聲喚他。

  別的女人他才懶得管,但這女孩可是那個小魔星紅葉的摯友,要是有個差錯,只怕那個小魔星會整得他脫掉一層皮。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白皓磊唯獨對那個生來克他的丫頭頭痛三分,不得不為自己的耳根清靜多著想一些。

  「記住我的名字,殷、玄、魁!」無視於他人的存在,殷玄魁拿下脖子上的白金項鏈,往藍海雪白的頸項套去。「從今夜起,你註定是我的人。」

  藍海還來不及拒絕,那小指般粗的鏈子已經掛到頸上,那塊帶著他體溫的墜飾垂在她的胸前,仿佛正將他的體熱傳給她似的,這感覺讓她不安。

  這時,那十多名持槍的大漢紛紛向她單膝跪下,白皓磊則是一臉的呆滯,愣愣的盯著她。這情景不難讓藍海明白,殷玄魁交給她的項鏈肯定不簡單,必是另有含意。

  「你……」他霸道的舉動讓藍海皺起眉,伸手想解開頸間的項鏈。

  「別想取下。」殷玄魁看穿她的意圖,牢牢的握住她的柔夷,將她整個人擁入懷中。

  深邃的湛然精眸望人藍海的美眸中,攫住她的目光,在藍海移開視線之前,未曾讓人碰過的唇已讓眼前的男人深深吻著這是宣告他的所有。藍海為他的舉動驀地冒出這個念頭。

  她究竟碰上了怎麽樣的一個瘋狂男人?

  •••••••••••••••••••••••••

  「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什麽事?」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說!」

  「白皓磊,你快點老實招來,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什麽事?」

  類似的逼供言詞已在白皓磊書房中持續一個早上,問的人不煩,白皓磊聽得耳朵都快長繭了。可是很明顯的。這個逼供者有著絕佳的耐性,似乎是抱持著不問出結果便不甘休的信念。

  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他就知道出國幾天並不能逃過這小魔星慘無人道的逼供。這種喋喋不休的噪音轟炸,有幾個人能受得了?就連小魔星的朋友,那個叫綠仙的女孩,老早就打起瞌睡來了。

  唉!連小魔星的朋友都受不了,更何況是他這個受她炮轟的人,他真不知道自己是招誰惹誰了!

  從小到大,凡是有好吃的、好玩的,他的父母第一個想到的人絕對不是他,而是這個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小魔星。他父母寵小魔星的程度比起他這個親生兒子有過之而無不及,讓他不禁要懷疑自己是不是他們親生的。

  說來還真倒楣,那天晚上他突然想起雙親不厭其煩的叮嚀,要他千萬、絕對、一定要好好的照顧她。要不是怕那晚的血腥場面會嚇壞在他父母眼中天真、善良、脆弱的幼小心靈的話,他才懶得浪費心神讓手下帶開她,也可免去這一場似是永無止境的叨念了。

  千錯萬錯,都是他父母的錯,沒事學人家義結金蘭,害得他多出這個八竿子也打不著的「表妹」。照他父母的說法是:「你年紀大就當哥哥,既然不同姓,那你們就以表兄妹相稱,這樣比較親一點嘛。」

  SHIT!

  現在回想起來,白皓磊忍不住在心裏罵一句髒話。平日斯文有禮的他並不是出口成「髒」的人,可是只要扯上那個小魔星,他就不由自主的出口成「髒」。

  見白皓磊始終不理會她火力強大的炮轟,紅葉眼珠子骨碌碌一轉。沒關係,她有的是讓敵人俯首認輸的方法,她就不信治不了他。

  「皓磊表哥……」她嬌滴滴的喚了一聲。

  對於紅葉似水柔情般的呼喚,白皓磊唯一的反應是嚇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皓磊表哥,我知道你對我最好了。小時候,阿姨、姨丈出國買的玩具,你總是讓我先挑……」

  那是我爸媽規定的。白皓磊沒好氣的想,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麽改變。

  「有好吃的點心,你也總是讓我先吃……」

  你以為我想嗎?白皓磊依舊沒什麽反應。

  「還有,我從小到大所闖的禍都是你幫我背黑鍋。例如打破阿姨最喜歡的骨董花瓶,電死姨丈心愛的鯉魚,名貴鋼琴搞成五音不全,更別提那份被墨水染黑的六千萬合約了……」

  紅葉每說一樣地所闖的禍,白皓磊的心就忍不住抽痛一下,因為事後的慘痛責罰金是由他受過,他的父母壓根不相信「乖巧」、「可人」又「懂事」的小紅葉會做出這些事。現在回想起來,當時他怎麽會沒動手殺了她呢?

  不知道現在還來不來得及。

  白皓磊皺著眉開始考慮這個主意的可行性。

  「仔細想想,你真的對我很不錯眺。你生平第一次約會,為了照顧長水痘的我而取消,第一次上演限制級畫面,也是因為我不小心闖入而被打斷……」講著講著,紅葉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稍微過分了些?「但你總是寬宏大量的原諒我。皓磊表哥,你一定是真心對我好,才能忍受我那麽久……」

  哼!要不是有他老爸、老媽這兩道免死金牌護著她,只怕秋紅葉有九條命也不夠死。白皓磊在心中冷哼一聲。

  「表哥……」紅葉乾脆跳到他的大腿上坐著,就像小時候撒嬌時一樣。

  「就因為你對我這麽好,我知道那天晚上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而你認為那會殘害到我幼小的心靈才讓人帶開我,對不對?」

  「既然你有自知之明那就好了。我很忙,不送了。」白皓磊不客氣的下逐客令。

  隨便一句話就想打發她,哼!她秋紅葉可不是什麽會油的燈。

  紅葉立刻紅了眼眶,用力吸吸鼻子,一副飽受委屈的小媳婦模樣,接著趴到白皓磊身上哽咽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你怎麽忍心見我被好奇心淹死呢?況且,我真的很擔心尉藍,她是我和綠仙最要好的朋友,那天晚上之後她一直怪怪的,我身為她的好朋友,當然得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才能幫她,你說對不對?」

  「既然想幫她,那你該去問當事人才是。」

  「可是尉藍的個性很拗,只要是她不想說的,無論我們怎麽問也問不出來。」

  「很抱歉,我也沒辦法。」她說的是什麽話,好像他白皓磊是個廣播電臺,想問什麽就找他,有沒有搞錯?!

  白皓磊忽地發現剛才在打瞌睡的女孩正以一副看戲的神情看著他們,看來他必須儘快結束這場鬧劇。要不,他白皓磊連個小女孩都搞不定的糗事萬一傳了出去,那他以後還混得下去嗎?

  白皓磊連忙推開身上的紅葉,果然不出他所料,她的臉上根本連一滴眼淚也沒有。

  「你羞不羞啊,這麽大了還老愛賴在別人身上,也不想想男女有別,成何體統。」想也不想的,他一把將她丟到地板上。

  「哇」的一聲,就在屁股著地的同時,紅葉突然嚎啕大哭起來,就像三歲娃娃要賴般,只差沒有躺在地上打滾。她這突來的舉動,讓一旁看戲的綠仙驚訝的張大嘴。

  「阿姨……姨丈……表哥欺負我……你們和爹地、螞咪將我交給他照顧……他竟然將小紅葉丟到地上……人家只不過是想問幾個問題嘛……嗚嗚……小紅葉好可憐……讓表哥這樣虐待……阿姨、姨丈,你和爹地、媽咪快回來救我礙…」紅葉哭得驚天動地,同時還不忘指控。

  哇!紅葉的演技可說是已臻出神人化的境界了。綠仙看得歎為觀止,她現在終於明白紅葉在臨出門前所說的「無所不用其極」是什麽意思了。

  只見白皓磊仰天長歎三聲後,一臉挫敗的神色,不情不願的抱起地上的紅葉,展開了他咬牙切齒的「安慰」。

  「我認了,你想問什麽就問吧。」拍拍她「哭」得不停抖動的雙肩,白皓磊只能能舉白旗投降。

  能不投降嗎?即使明知她的哭泣百分之百是裝出來的,但多年來的慘痛教訓告訴他,不儘快制止她的鬼哭神嚎,那他的下場將會根慘。

  首先,紅葉會引來一樣疼她的管家王媽,在她一番哭訴後跟著淚眼汪汪,然後王媽就會睜著一雙滿是指控的眼,用眼光先鞭打他一頓,接著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他不知環遊到哪一國的父母,連同一起出遊的秋家二老,坐上最快的一班飛機回臺灣鞭笞他這個喪盡天良的摧花辣手。

  「不要了,你會虐待我。」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紅葉依舊趴在白皓磊身上不住的抽噎著。

  「我怎麽敢。」不難聽出白皓磊聲音中的無奈。

  「真的?你什麽都會告訴我?」依舊將臉埋在白皓磊的頸窩,紅葉心想,嗯,可以收尾了,只要三不五時抽噎兩聲就好了。

  「我能不說嗎?」他話中唯一的成分仍是無奈。

  「好,那你快說。」

  看到紅葉在背後做出勝利的手勢,綠仙得用力咬著下唇才能勉強掩飾地的笑意。

  老天!這個「無所不用其極」之招果然高竿,讓她由衷的佩服不已。

  ••••••••••••••••••••••••••

  手中把玩著一個禮拜前讓人強行掛上頸項的鏈子,藍海不由得想起那個像是主宰一切的狂妄男人。

  「從今夜起,你註定是我的人!」

  事隔一個禮拜,他當初將項鏈不由分說地掛上她頸項的霸道語氣猶在耳邊迴響。

  殷、玄、魁!藍海在心中默念了一逅。

  不可否認,他是一個教她困惑的男人,不論是處事行為抑或是個性方面,處處都讓藍海迷惘。這一個禮拜來,每當藍海不經意。看見頸上的項鏈一次,她對他的不解就加深一些。

  這是一條設計精巧的白金項鏈,垂在胸前的圓形墜飾與那晚她看到的閻王令相同,但是更為小巧,而且中間的「閻」字換成了「魁」

  藍海曾經嘗試解開它,但是由於項鏈的鏈扣經過特殊的設計,不得其法的藍海到後來只得放棄解開它的念頭,反正已經過了一個禮拜,那個目中無人的男人就此銷聲匿跡,說不定他只是一時心血來潮,逗逗地玩罷了,一切全是她庸自擾。

  不過,她懷疑他會是那種說著玩的男人。

  「傻瓜,好像你很瞭解他似的。」藍海搖搖頭取笑自己。

  「是瞭解我嗎?」

  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讓藍海猛地轉過身。

  隔著走道,他依舊是慵懶的模樣,雙手閒適的環著胸倚牆而立。

  昂藏攝人的強健體魄與一身的黑衣,那種王者的氣勢一如記憶中的模樣,差別只在於原先顯得冷酷無情的英俊臉龐上多了一些人味,深邃的晶亮黑眸閃耀著一絲愉悅,神情似笑非笑,讓人無法忽視他獨特的男性魅力。

  「你……」藍海平靜的心湖因他的出現而產生了些微的漣漪。

  是喜?是憂?她說不出心中的感覺,也不想去分析。

  「不歡迎我嗎?」殷玄魁滿意的看著地脖子上的項鏈,繼而又用與生俱來的霸氣口吻道:「我不接受否定的答案。」

  藍海微皺著居,像是敍述事實般的說:「這棟房子裝了保全系統。」

  像是聽見笑話般,殷玄魁愉悅的笑了。

  「只要我想,這個世界上沒有我不能去的地方。」他晶亮的黑眸定定的望人她的秋水明眸中,像是想探索什麽似的。

  她不怕他!殷玄魁從一開始就發覺到這點,他很高興發覺這一點,他挖掘到一塊瑰寶。

  隔著走道,兩個人像在聊天般的交談了起來。

  「你是來取回項鏈的?」藍海由衷希望著。

  「不。」殷玄魁剛毅的臉上滿是認真,「我是來帶你走。」

  「你在開什麽玩笑?」她不喜歡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喜歡。

  「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揚起一道俊眉,殷玄魁有些詫異。

  「你是不是認為每件事都是你說了就算?」他這種極端的霸道讓少有情緒的藍海起了一絲反感。

  「這個嘛……」殷玄魁撫著下巴佯裝沉思。不知怎地,他就是想逗她。

  「是的,只要我說了就算。」

  「你很狂,簡直就是目中無人。」藍海不以為然的說。

  「謝謝!」像是受到讚美般,殷玄魁有禮的答謝,有禮到幾乎能從他的兩個字中聽見濃濃的笑意。

  抿抿唇,藍海決定不再浪費唇舌與這個驕傲自大的男人說話,她索性轉過身,逕自在沙發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專心的看雜誌。

  從沒有人能漠視他的存在。

  幾個大步,殷玄魁來到她的身邊,不客氣的擠進那張單人沙發中。因他這舉動,讓兩人緊緊的、完全沒留一絲空隙的貼合在一塊。

  身體上的緊密碰觸讓藍海覺得不適,她移動身體,想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你得學著習慣我,我的人、我的擁抱、我的碰觸。」他伸手將她抱到自己腿上。

  「你總是這樣強人所難嗎?」藍海掙扎著,對他充滿專制的語氣感到不滿。

  「你再動,我可不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麽“強人所難”的事。」殷玄魁完全不掩飾眼中明顯流竄的情欲。

  他的話讓藍海一僵,紅葉跟綠仙一道出門了,她不會傻得認為自己有能力跟他鬥。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就見藍海像個布娃娃似的讓他一把按回他的胸前。

  「這樣樣和平共處地談我們的事,不是很好嗎?」殷玄魁很滿意這種相依偎的姿勢。

  「談什麽?」好半晌,藍海猶僵著身體無法放鬆。

  「讓自己放鬆下來。」殷玄魁低沉的嗓音像要催眠地般,在藍海的耳畔揚起。

  「我沒有辦法。」

  「相信我,你可以的,試著讓自己放鬆下來。」帶著魔力的大手輕柔的按摩她細緻的肩膀。「我知道你不習慣也不喜歡身體上不必要的碰觸,我不反對你繼續保持這樣的習慣,但那並不包括我。我剛剛說了,你得學著習慣我,我的人、我的擁抱、我的碰觸。」

  「你不該對我做這種要求的,對我而言,你只是個陌生人。」藍海試著跟他說理。

  「你是我的,我的藍海。」擁著地,他把玩她胸前的墜飾。

  「我不是你的。」藍海忍不住皺眉抗議。這個男人的舉止充滿了獨佔欲,就連語氣也獨斷得讓人受不了。

  「你是。」殷玄魁目光灼灼的凝視著她,「將自己隱藏了十九年,一個為我而生的女人,我的藍海。」

  「你這一個禮拜是去調查我?」藍海問道。

  殷玄魁笑而不答,在她潔白的額上烙下一吻。

  「為什麽……為什麽是我?」藍海費了好大的勁才忍下伸手擦拭的欲望。

  她是真的不明白這男人,怎能憑著一面之緣就認定一切,還霸道的不讓人有反對的餘地。

  「因為你是你。」

  這是哪門子的回答?藍海開始覺得跟這人講道理只是白費力氣。

  「我們之間根本就沒有交集。」歎口氣,藍海點明事實。

  「你有獨自終老一生的打算?」殷玄魁突然冒出這個問題。

  「呃……我從沒想過,我不知道。」藍海微微聳肩答道。

  「既然如此,跟我走,就當作一場冒險的賭注。」

  「賭你我之間有無可能產生堅貞不移的愛?」藍海嗤之以鼻。

  「我能給你一切,但是不包括愛在內。」殷玄魁剛毅的俊顏上滿是認真。

  「哦?那我們之間有什麽好賭的?你又何必找上我?」他的回答引起她難得的好奇心,真是個奇怪的男人。

  「除了愛以外,我能給你一切,包括疼寵、呵護與照顧,剛好能測試出你是不是需要這些,抑或是你根本不需要這些也能過得很好。」

  「我沒理由為了這個原因就放下一切跟你走。」雖然這主意聽起來還滿有意思的。

  「當然有。」

  「哦?」

  「我說了就算。」

  「很特殊的幽默感。」藍海瞪了他一眼。

  「我像是在開玩笑?」

  藍海望人他深邃的黑眸中,默然無語。

  半晌,她微歎口氣道:「基本上,我對你根本一無所知,怎麽可能就這樣跟你走?」藍海想要依常理來解決事情。

  「關於我的一切,會有機會讓你知道的。」他的大手依戀的撫上她如雲的秀髮,「別想否認,我知這我剛剛的提議讓你很感興趣。」

  這男人會讀心術嗎?

  沒錯,她是對他的提議感到興趣。是該獨自過完一生,還是會有一個男人介入她的生活?

  「既然世俗的眼光認定女人就讀有個依靠,選擇跟我,對你並沒有害處。」其實他大可不必浪費唇舌來說服她,但他不想用以往的方式來對待她,因為藍海是他選擇的女人,她值得他花心思。

  「對我又有什麽好處?」

  藍海認命的想,任何事情只要扯上這個男人,就別想有什麽常理了。

  「以後你會知道的。」殷玄魁抱起她,往屋外走去。

  「我不記得我說過答應之類的話。」藍海在他懷中平靜的道。

  「你有。」他的步伐沉穩,「你的眼睛說明了一切。」

  「最後一個問題。」

  殷玄魁停下腳步,定定的看著她。

  「你將如何看待我?情婦?姘頭?寵妾?」

  殷玄魁的回答飄散在空氣中——

  「我的女人!」



第三章

  螢幕上顯示出來的資料讓綠仙驚訝的張大嘴。

  「紅葉!紅葉!」

  她十萬火急的呼喚驚醒在一旁打瞌睡的紅葉。

  「你幹嘛?失火啦?」紅葉打了個極不文雅的啊欠。

  「你看這個。」綠仙指著螢幕,展示她窩在白皓磊書房一下午所「玩」出來的結果。

  「怎麽,你把白皓磊的電腦玩壞啦?」螢幕上的影像對沒戴隱形眼鏡的紅葉而言根本就是一片模糊。

  「不……不是啦。」綠仙一急,差點口吃。

  早上在書房逼問白皓磊之後,兩個女孩壓根不信他的說辭,什麽「兩個幫派火拚」、「表哥花了許多錢才把這條新聞壓下來」,這種爛解釋竟然想讓她們相信?真是太低估她們的智商了。

  恰巧一見到紅葉就熱情洋溢的王媽留下她們作客,給這兩個不相信白皓磊解釋的女孩一個大好的機會。

  趁白皓磊下午出門後,紅葉夥同綠仙「光明正大」的直闖白皓磊的書房,展開調查。

  「那天在PUB想調戲我們、抓住尉藍的壞人名叫朱德威,在黑道上的外號叫“胡狼”,是一個從事走私、販賣毒品的毒梟,他還用毒品迷奸少女,控制她們進行色情交易……」

  知道紅葉看不清楚,綠仙索性說給她聽。

  「你知道嗎?不光是朱德威,這裏頭還有好多好多黑社會分子的資料,包括個人基本資料和生平事蹟。這台電腦所連接的資料庫真是超級,讓人不敢相信。」綠仙的小臉上充滿了敬意。

  「白皓磊怎麽會有這些資料?」紅葉不敢置信的低喃著。

  「對了,你表哥不是說朱德威在幫派火拚中被殺了嗎?我在胡狼的檔案裏看到一個血紅大字——“誅”」。

  「這代表……」紅葉吞了吞口水。

  「若朱德威那只胡狼是個混混,那你表哥不是員警,就是大混混。」綠仙頓了頓,繼續說:「但是從“魁”這個幫派名稱來看,我想……」

  「他是大混混!」紅葉替她說完。

  「我不知道。不過很奇怪,所有的資料中獨缺你表哥的,而且我想查‘魁’的主腦人物,也查不到相關資料。」

  「沒辦法查嗎?」紅葉相信好友的能力。

  「應該可以,只是這套程式設計得不錯,它的密碼有些難解,我得花一些時間才能把列為機密的檔案調出來。」

  「你們怎麽還在這裏?」

  「嘎……」兩個被逮個正著的女孩呆愣愣的看著不應該出現,但此時杵在門口的人。

  白皓磊不悅的看著這兩個丫頭,難怪他一整個下午老覺得心神不寧,事實證明他趕回來的決定是正確的。

  「你們在做什麽?」白皓磊朝她們走去。

  「表……表哥!」紅葉給綠仙一個「盡速湮滅證據」的表情後,便熱情的撲到白皓磊身上。

  白皓磊向後退了兩大步才穩住紅葉撲過來的沖勁。

  「你想幹嘛?」其中必定有詐,小魔星沒事不會對他表現得這麽熱情,而且他清楚看見紅葉先前的怪異表情。

  「呃……沒有啊,一下午沒看見你,很想念你嘛。」想到而對的是黑道大哥,紅葉心中有些毛毛的,但她仍努力裝出無辜的表情。

  「為什麽動我的電腦?」不理會她一臉無辜的表情,白皓磊將身上的八爪章魚用力拉開。

  「因為覺得有些無聊,我就要綠仙教我上網路。」怎麽這時候才發現這個從小讓自己欺壓到大的男人,渾身散發著一種不容小覷的氣勢?紅葉懊惱自己的遲鈍,但臉上仍露出一個甜蜜的微笑。

  她怕他?!就算是天下紅雨也不會讓白皓磊感到這麽驚訝。他低頭看看仍抱著自己不放的小魔星,又看了看坐在電腦前、十指飛快移動的另一個女孩,臉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你……你怎麽了?」紅葉不喜歡他臉上的表情,像是已看穿一切,正在想辦法算計她們似的。

  「上網路是吧?」放棄拉開八爪章魚的念頭,抱著她幾個大步,白皓磊走到綠仙身旁。

  「我……我剛好關機了,白表哥,你也想玩嗎?」一個甜蜜的笑容掛在綠仙的蘋果臉上。

  她們的甜蜜笑容看在白皓磊眼中,只有四個字可以形容——做、賊、心、虛!

  「經過一個下午,想必你們比起早上是要‘懂事’多了。」白皓磊意有所指的說。他俊朗的五官露出讓女人著迷的微笑,但是紅葉卻覺得那是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恐怖笑容。

  「紅葉‘表妹’,你可以離開我的身體了嗎?」

  他才說完,就見紅葉像是躲避瘟疫似的彈離他的身體,拉著綠仙離他遠遠的。

  「要回去了嗎?我讓司機送你們。」白皓磊「和藹可親」的說。

  紅葉和綠仙聞言先是點點頭,隨後像是想到什麽似的又一致的搖頭。

  「我們自己有開車來。」

  開玩笑,黑社會的車豈可雖便亂坐!搞不好哪天白皓磊被人提報流氓,到時候因為坐過他的車而被牽連就糟了,她們可不想跟著去綠島度假。

  「對了!」在兩個女孩踏出書房前,白皓磊突然開口。

  「還有……什麽事嗎?」紅葉顫抖著聲音問。

  白皓磊忍著笑,故作嚴肅的說:「你們的朋友尉藍海下午打電話到公司,要我轉告你們,她臨時有事要出門一陣子,要你們兩個好好看家。」

  「噢,知道了。」

  說完,兩個人像是逃難似的倉皇離去。

  待她們離開後,白皓磊迅速打開電腦查看被調閱過的資料。

  半晌,書房裏傳出白皓磊爽朗的笑聲。

  早知道讓那丫頭知道「某些事」後能令她這麽聽話,早八百年前他就該主動的這麽做了。

  ••••••••••••••••••••••••

  生平第一次當人家的女人,尤其是像殷玄魁這種男子的女人,若問藍海有什麽心得,那麽,她唯一的感想是——不難嘛!

  近半個月來,天氣好時殷玄魁會教她騎馬、陪她打網球,甚至去後山的小溪釣魚;天氣不好時,兩個人就在室內游泳池游泳,或是窩在書房內共讀一本書。有時候殷玄魁會帶她到後山散步做森林浴,有時則是待在視聽室裏欣賞幾部好片直到天明。

  原來,讓一個男人疼寵的感覺是這樣。

  很難想像像殷文魁這種自負、狂妄、目空一切的人,竟會對一個女人花那麽多心思。藍海不得不承認,只要他想,恐怕沒有一個女人能不對他動心。

  而他們所住的這棟度假小屋,也讓藍海對殷玄魁的身分有些好奇。

  網球嘗擁有室內游泳池和三溫暖設備的大宅、養了好幾匹駿馬的馬廄,外加一大片遛馬的場地,地下室還有一間練槍室,更別提後山那片蒼翠蓊郁的樹林了。

  而這一切在殷玄魁的口中竟只是「度假小屋」?經過半個月的相處,藍海非但沒有更加瞭解殷玄魁,反而對他越來越困惑了。

  困惑他如謎的身分,也困惑自己對他的想法。要是半個月前的她,以她的個性絕對不會對他的來歷感到好奇的。

  她不讀有這份好奇心,短短的半個月時間,他已經改變她了嗎?

  而她做了改變是因為他這個人,還是因為他待她的方式?要是換成另一個人以這種方式待她,她也會對他的一切產生好奇心嗎?

  帶著沐浴後的馨香,藍海裏著浴巾走進蒸氣室。

  煙霧彌漫的蒸氣室中,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讓人有如墜五里霧中的感覺。事實上,這句話用來形容她心中的困惑竟是如此的貼切,想到這裏,藍海不由得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想什麽?這麽開心。」在迷蒙的霧氣中一把摟過她的嬌軀,殷玄魁沒錯過她臉上的笑容。

  「啊—」沒想到蒸氣室內還有人,藍海驚呼一聲,隨即落人熟悉的懷抱中。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咬了咬唇,藍海沒想到會在這種幾乎「袒誠相見」的狀況下碰上他,眼前的殷玄魁僅用一條大浴巾遮住下半身,而她也是全靠一條浴巾蔽體,兩人的樣子真是曖昧極了。

  「因為我知道會有美人入懷,所以早就在這裏等著了。」殷玄魁笑說。

  藍海低頭不語。

  殷玄魁察覺到懷中佳人僵硬的身體,「你在怕什麽?」

  「我是應該怕的。」這是實話。一個女孩子在這種狀況下,尤其面對的是像殷玄魁這樣的男人,會怕才是正常的反應。

  殷玄魁不語,擁著她坐下,伸手解開藍海盤在腦後的頭髮,任它如飛瀑般散落下來,並在她白裏透紅的頰上輕啄一下。

  「別這樣,會把頭髮弄濕……這下子不濕也不成了。」藍海忍不住出言埋怨。

  他一直知道她是美麗的,只是從來沒有像這一刻美得這麽令人驚心動魄。

  細緻的五官在氤氳蒸氣裏更顯得如夢似幻,一頭飄逸動人的長髮讓她憑添一股楚楚動人之姿,而那穠纖合度的嬌軀緊緊裏著浴巾,凹凸有致的好身材展露無遺,引人遐思,加上她含羞帶嗔的埋怨,這樣的藍海足以令聖人為之瘋狂!

  「我的藍海……」低喃一聲,殷玄魁覆上他朝思暮想的紅馥櫻唇。

  沿著她優美的唇形,殷玄魁的舌尖一遍又一遍的輕緩掃過,像是要仔細品嘗她的味道般;直至編貝般的玉齒緩緩開啟,長驅直人的舌霸道的佔有了她的芳香,並且越吻越深,直到藍海開始回應他的熱情。

  他突如其來的熱情幾乎要淹沒藍海,她從沒見過他這樣,雖然這半個月來他從不放過能碰觸她的機會,也常有事沒事的親她一下,但那都是為了要她習慣他的存在,從沒有像此刻這般,彷佛失去了自製與理智。

  就在藍海以為要失控時,殷玄魁竟然放開她,將她的螓首壓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急促的心跳聲,藍海為他的舉動感到困惑。

  「你……不想碰我?」掙脫他的懷抱後,藍海望人他情欲流竄的黑眸中。

  「永遠不要懷疑這一點。」殷玄魁粗重的喘息聲明顯的告訴她,他是如何苦苦的壓抑自已的欲望。

  他在等,要不是因為他想要的結果還未出現,他也用不著這樣艱辛的壓抑自己。

  以她對他的瞭解,藍海明白他一定是為了某種原因而不碰自己,她不由得露出一個捉弄的笑容。

  輕輕捧起他剛毅的俊顏,藍海學著他剛才的舉動,伸出舌尖沿著他的唇形一遍又一遍的輕緩掃過。

  「你在玩火……」殷玄魁沒有推開她,只是咬著牙警告她。

  不理會他由牙縫中擠出來的警告,一雙纖手搭上他赤裸的胸膛,藍海生澀的吻著他。

  咕噥一聲,殷玄魁化被動為主動,讓這個吻加溫至沸點,一雙大手在她窈窕的身段上遊移。但正如藍海所想的,殷玄魁到了緊要關頭還是放開她,只是將她死命的摟在懷中,而他的喘息聲更粗重了。

  有趣!一個男人的自制力究竟能到什麽程度呢?

  玩上癮的藍海再度掙脫他的懷抱,後退了一步,稍微遲疑一下後,動手解開身上的浴巾。

  隨著浴巾滑落至地,雪白的嬌軀赤裸裸的展現在殷玄魁面前。

  迷茫的煙霧中,這副令人血脈憤張的景象對殷玄魁來說簡直是種酷刑。

  可是藍海還嫌不夠,蓮步輕移,嫩白的嬌軀坐到殷玄魁的大腿上,她等著,等著殷玄魁因受不了而推開她。

  「你確定這是你要的?」

  殷玄魁的話讓藍海微愣了一下,這與她設想的結果有一些出人。

  「來不及讓你反悔了。」

  話聲方落,殷玄魁頭一低,結結實實的吻住她紅豔的柔唇,一雙大手四處遊移、探索,越吻越火熱。

  他解下身上的浴巾,連同藍海掉落地上的浴巾一起鋪在地板上,被吻得渾身乏力的藍海還搞不清楚狀況就讓殷玄魁輕柔的平放到上頭。

  他並不想在這裏要了她,但這個小女人逼得他沒有選擇。

  「你不該玩火的。」

  秋水美眸盈盈泛著波光,引得赤裸精壯的身子無法自持的覆上她雪白的嬌軀……玩火的結果,藍海讓自己成為殷玄魁名副其實的女人!

  •••••••••••••••••••••••••

  一夜的縱欲狂歡,直到近天明時,藍海才在殷玄魁的房裏與他相擁而眠。

  一聲極細微的聲響在段玄魁房中響起,下一瞬間,殷玄魁已持槍指著房內的人侵者。

  「嘖!嘖!」白皓磊看著一床的凌亂,連連搖頭,在見到藍海露出薄被外的玉臂與慘不忍睹的粉頸後,不怕死的調侃道:「辣手摧花啊!魁,要殘害民族幼苗,你好歹也溫柔點。」

  「總有一天我會轟下你的腦袋。」收起槍,殷玄魁惡狠狠的瞪了白皓磊一眼。

  「對你的閻后還滿意嗎?」白皓磊看著殷玄魁轉身替藍海蓋好被子。

  「我以為兄弟這麽多年,在我將我的閻星令給她時你就明白了。」

  聳聳肩,白皓磊不語。他只是想再確定一下好友的選擇,要是可能的話,他還想勸他換一個選擇。不過,看現在的情形,就算想勸也沒辦法勸了,更何況以他對殷玄魁的瞭解,這人是無從勸起的。

  「若我沒記錯,閻王會議的日期應是明天才對。」眯著眼,殷玄魁的臉上充滿山雨欲來的危險。

  「你是沒記錯。」

  「那你最好有一個解釋。」滿陰霾的黑眸明白表示,若沒有個好解釋,白皓磊的皮就繃緊一點,他將不惜以武力解決這番無故的騷擾。

  「到今天我才知道,你有了異性就沒人性。」白皓磊咕噥著。

  「白、皓、磊!」

  「好好好!我是來告訴你一聲,你立閻后的消息已經傳遍黑白兩道,你還指望青龍、飛燕、血鷹他們不知道?」

  「說重點!」

  「他們都趕來了,你最好有心理準備,最遲下午就會到達。」

  「該死!」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別說我沒事先警告你,自己看著辦吧。」

  話畢,白皓磊迅速閃了出去,沒興趣留在這裏承受殷玄魁的責難。

  「唔……」幽幽轉醒的藍海嚶嚀一聲,下意識的往殷玄魁的身側靠過去。

  注視著地在半夢半醒中的舉動,殷玄魁冷酷的表情緩和了下來,似乎相當滿意她下意識的舉動。

  「怎麽了?」俯下身,殷玄魁在她微腫的紅唇上輕啄一下。

  「誰來了?」語氣中的全然信賴是藍海都不自覺的。

  「沒有,睡吧。」他先前的不悅情緒全因她的不自覺而消逝無蹤。

  滿意的看著她尚不自覺的轉變,殷玄魁知道他會得到她的心,她是他的藍海。

  ••••••••••••••••••••••

  「在不在?」

  「嗯……他出去了。」

  朝車庫瞄了瞄,確定白皓磊出門後,紅葉這才明目張膽地按下門鈴。

  「誰啊?」

  「王媽!是我,紅葉啦!」紅葉對著對講機說。

  不一會兒,紅葉與綠仙再度踏進「賊窩」。

  「紅葉,怎麽會想到要來呢?王媽正惦著你呢。」

  王媽在白家幫傭三十餘年,由於秋、白兩家交好,紅葉幾乎是讓王媽看著長大的。

  「王媽,不得了,表哥他……」想到白皓磊也是讓王媽看著長大的,這個事實,會讓王媽情何以堪呢?搔搔頭,紅葉著實不知道該怎麽說。

  「怎麽了,」王媽不解的看著紅葉。

  「王媽,你覺得白表哥怎麽樣?」綠仙決定幫好友探探口風。

  「怎麽會突然問這個問題?」王媽覺得眼前這兩個丫頭有些不對勁。

  「沒什麽,你說嘛!」紅葉使出屢試不爽的撒嬌手段。

  「這還用說嗎?皓磊跟你一樣,都是我從小看大的,癩痢頭的孩子也是自己的好,你們在我的心中都是難得的好孩子。怎麽,發生了什麽事嗎?」

  糟了!王媽這麽相信白皓磊,真相一定會對她造成嚴重的打擊,這下該怎麽辦?紅葉遞給綠仙一個為難的眼色。

  「王媽,我想紅葉的意思是想先找她爹地、螞咪,還有她阿姨跟姨丈回來,她才好告訴你們。」綠仙再度為好友發言。

  「怎麽會想找回他們,究竟是出了什麽事?」向來獨立的紅葉竟然想找那四個玩得不見人影的長輩?王媽知道事情肯定不尋常。

  「王媽,找他們回來嘛,只有你知道他們現在是玩到哪一國去了,先找他們回來我才告訴你。」紅葉搖著王媽的手臂,嬌聲要求道。

  「是不是出事了?是你還是皓磊?還是……還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皓磊喝醉了酒,借酒壯膽玷污了你,現在你發覺珠胎暗結,心裏很害怕、很惶恐?」原先,王媽是有些擔心的,可是在高超的想像力發揮下,結果就演變成一幅越說越高興的情景,王媽的樣子簡直就是樂不可支。

  「拜託,王媽,你到底在說些什麽?」紅葉仰天長歎,而一旁的綠仙則是笑不可抑。

  「否則,還能有什麽事?」

  「表哥他學壞了!」深呼吸一口氣,紅葉決定豁出去了。「他學人家混黑社會!」



第四章

  很久以前,殷氏家族在智勇兼備的族長殷莫離領導下,創立了「魁」組織,未幾便成為一股黑白兩道皆忌諱三分的勢力。

  「魁」組織的最高管理者為「閻君」,之所以會取這名號,是希望後代的管理者能牢記這名字的意義:公正無私,絕不帶私人情緒來處理組織的事務。閻君之下設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個堂口。

  四個堂口各司其職,充分發揮了分工合作及相互監督的功能。起初,四個堂口的堂主皆由殷氏家族裏挑選最優秀的人才掌位,但隨著時間的過去,四個堂口改為啟用有能力的外姓人士擔任堂主。

  就這樣,「魁」組織存在了許多年,但盛極而衰是必然的道理,它一度式微,威名不復以往。

  直到二十幾年前,殷長風接掌閻君一職,連同他的四位好友同心協力,再創「魁」組織的聲威。

  在殷長風大刀闊斧的整頓下,四個堂口漸形獨立,四位堂主與閻君之間,是平等的地位。隨著時代的變遷,「魁」組織與四個堂口皆成為獨霸一方的跨國企業,其中除了「魁」組織仍沿用舊名外,其餘四個堂口皆不再使用江湖味重的原稱。

  殷長風等五人並不否認自己的事業中摻雜著黑道勢力,但他們始終是憑籍著義氣與良心在做事,可惜並不是每個人都和他們一樣,為了自身利益而是非不分、黑白不明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他們認為必須要有一股力量來維持江湖道義,因此彙聚了彼此的力量,交由閻君掌管,而這股力量就專門對付那些讓人不齒的犯罪行為。

  為了把這股結集起來對付犯罪者的力量,與各家企業劃分開來,只要是有關這股勢力的部分,各家還是沿襲舊名以便區別。

  二十多年來,傳到現在的第二代手上,殷長風的獨子是青出於藍,不僅將企業觸角伸向全球,在黑白兩道更是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至於四個堂口,青龍、白虎兩堂因後人的表現不俗,仍然保有勢力,朱雀堂與玄武堂卻因後繼無人而被「魁」收購,由新一任的閻君一手提拔的「雙煞」負責。雙煞分別是「飛燕」與「血鷹」,朱雀堂由飛燕負責,玄武堂則歸血鷹管理。

  就這樣,隱於暗處的青龍堂、白虎堂和閻君、雙煞,成了犯罪者心中最忌憚的組織。「寧見閻王,莫犯閻君」是道上行事的最高原則,寧願一死也不願落在閻君手中,因為那將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

  「王媽,我在跟你說表哥混黑社會的事,你怎麽還有心情跟我說故事?」紅葉隱忍許久的抱怨終於接捺不住的脫口而出。

  從綠仙破解了「魁」組織的密碼,進入他們的檔案中發現,尉藍讓人挾持去當閻后,而白皓磊竟敢欺騙她們說什麽尉藍有事。老天,她都快擔心死了,結果王媽竟泡了一壺茶出來,神情優閑的說故事給她們聽,當她是來喝下午茶的嗎,「紅葉……」綠仙翻翻白眼,連她都聽出了端倪,怎麽紅葉還會說出這種讓人恥笑的話來?她剛剛是神遊太虛去了嗎?

  「這件事真的是非同小可,我爹地將我家的產業全交由他打理,就連姨丈的事業也都交由他經營,你們想想,萬一哪一天他突然被抓去綠島度假。這事又經媒體報導出來,到時候爹地跟姨丈畢生的心血不就毀於一旦?!而且兩家公司的股票不曉得會跌停多久,這會連累許多無辜的投資人,後果豈是一個慘字了得!」

  由於秋家僅得紅葉一女,而秋父又知道愛女不是塊經商的料,所以幾年前就將事業交給白皓磊打理。

  紅葉一想到事發後的混亂就急得團團轉,口中像是連珠炮似的念念有詞,看得綠仙跟王媽頭都昏了。

  「STOP!」綠仙突然朝紅葉大吼一聲。

  不僅紅葉,就連王媽也被綠仙的大嗓門嚇了一跳。

  「紅葉,你到底有沒有聽進王媽剛才說的話?再想想我查到的一些資料……」

  就是因為綠仙破解密碼,查到了一些事,才讓她十萬火急的趕來……等等,「魁」組織、青龍堂、白虎堂……紅葉越想眉頭就皺得越緊,怎麽跟綁架尉藍去當什麽閻後的混混組織那麽雷同?!

  半晌,紅葉恍然大悟的尖叫出聲:「王媽!原來你早就知道白皓磊混黑社會的事了。」

  「什麽混黑社會!」王媽瞪了她一眼,「那孩子是維護正義!還有,你怎麽可以白皓磊、白皓磊的叫,他好歹也大你八歲,叫表哥。」

  紅葉不理會王媽的話,她光想到讓她從小欺負到大的白皓磊會與維護正義劃上等號就忍不住頭暈。

  「還有,」王媽補充道:「白虎堂是老爺看皓磊能力夠才傳給他管的,原先你父親也想參與,可是老爺不肯……」

  紅葉怎麽也沒想到,不僅自小疼愛她的姨丈是黑社會分子,就連自己的父親也想加人,要不是姨丈不肯,只怕他早就加入了,那她……不就成為黑道中人的女兒了?

  天啊!她真的要暈了。

  這下子要怎麽搭救尉藍?

  ••••••••••••••••••••••••••

估計錯誤!

  藍海怎麽也沒想到生平第一次扮演誘惑者會這麽成功,原以為殷玄魁是一個重視原則更甚一切的人,她才肆無忌憚的玩火,沒想到……從周身的酸痛中幽幽醒來,藍海想起昨晚的一切,倏地嫣紅了雙頓。再想到是自己一手促成事情的發生,藍海忍不住蒙著被子大聲的呻吟。

  他會怎麽看待她呢?

  「怎麽了?」帶笑的聲音在她頭上響起。

  她一醒過來,殷玄魁就發覺了,只是難得見到她如此豐富的表情,索性一聲不吭的欣賞她又羞又嗔的多變表情。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沒原則?」藍海蒙著薄被咕噥。

  「世上沒有絕對的事。」從她的舉動,他怎會不明白她的心思呢?

  「但你不同,你該是死守自己原則的人。」藍海仍堅持自己的看法。

  她竟堅信他的自制力而看輕她對他的影響力?殷文魁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基本」,只要事情非到必要關頭,我是。」扯開薄被,殷玄魁一把抱起她,讓她的嬌軀緊貼在自己的身上。

  「別這樣。」藍海趴在他身上微微掙扎著。

  「怎樣?」無視她的掙扎,殷玄魁一雙鐵臂牢牢箝住她的腰,先在她鮮豔欲滴的紅唇上重重一吻,一雙大手開始在她身上按摩。

  緊繃的肌肉在他的撫弄下放鬆不少,藍海乾脆放棄掙扎,反正比力氣也比不過他,索性接受他的服務。

  「你……很有經驗?」不是吃那些陳年老醋,她只是好奇,是不是對每個跟他發生關係的女人,他都會來上一段這種服務?

  「你就是這麽看我的?」他銳利的黑眸閃過一絲火苗。

  「恕我經驗不足,否則你告訴我,我該如何看你?」藍海實話實說。

  「我倒希望你能夠像一般女人一樣吃些陳年老醋。」拂開藍海頰上的幾絡髮絲,殷玄魁定定的看著她。

  「你希望我一覺醒來後嚎啕大哭一番,再睜著一雙紅腫的眼睛要你對我負責,說些沒有你我活不下去的話?」藍海無法想像自己會做出那麽流於俗套的事。

  殷玄魁朝她一笑,「要是別的女人,我是不可能去管她的死活,但是你……」他猛然一個翻身,將藍海困在自己身下後才繼續說:「我說過你是我的女人,我很樂意負責。」

  相處了好一段日子,就藍海對他的認知,一向是嚴肅有餘、霸道不缺,像現產這副輕鬆調笑的模樣還是第一次見到。

  「你該多笑的。」織手輕撫他臉上的酒窩,藍海對這男人的困惑更深了。「我一直在想……你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藍海的低語沒有逃過殷玄魁的耳力,他臉上的笑容因她困惑的話氣而加大,這正是他一直在等的。

  他一直在等著她的轉變,等著她對他產生好奇,等著她走出她的世界、進而融入他的生活。

  「記得你剛剛的問題嗎?」殷玄魁吮咬著她的肩,再一次烙下屬於他的印記。

  「什麽?」經過昨晚,藍海明白將會發生什麽事。

  「原則應該要有,但先後次序卻不是必然的,有時做個適當的調整,你會發覺事情的結果不變……」想起她昨夜的大膽舉動,殷玄魁笑了出來,吻上她紅馥的櫻曆,剩餘的話全送進她的口中,「也會更增樂趣。」

  接下來,言語的存在已是多餘,至於即將到來的訪客,指望殷玄魁恭迎招待,旁邊等著去吧!

  •••••••••••••••••••••••••••

  「你該告訴我有客人的。」

  藍海不悅的瞪了一眼身旁的男人。都是他,她要是讓客人看成貪歡的女人全要怪他。

  「不請自來的人我不以為算是客人。」一身淺藍衣裳更顯她的清麗,殷玄魁滿意的看著,一點也不介意讓別人等。

  「為什麽一直看我?哪里不對嗎?」唯恐讓人察覺他們有不尋常的關係,藍海連忙低頭看看自身有何不妥。「要是不好,我再換一件。」

  适才聽殷玄魁說來訪的客人不是普通人物,他說這話時的表情十分正經,也難怪她會有一些緊張。

  「聽過此地無銀三百兩嗎?」殷玄魁擁著地打趣道。

  藍海聞言心中一凜。

  她從不曾這樣!她真的開始為他有了情緒?

  以往的她因為沒什麽好在乎的,所以從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任由他人說去;可是現在,她竟開始在乎起旁人的想法?

  「怎麽了?」殷玄魁沒錯過她眼中細微的變化。

  藍海搖搖頭,驚覺到自己為這男人改變了大多,由於還理不出頭緒,她不知該說些什麽,只好沉默以對。

  原先的好心情因藍海的突然轉變一掃而空,殷玄魁陰鬱的看著地。

  「魁,知道時間就是金錢的道理吧。不高興你要說,讓人等這麽久是不道德的……」自覺再等下去就要發白齒搖的白皓磊不耐煩的過來請人,正巧介入兩人的沉默當中。

  白皓磊的眼睛沒瞎,當然發覺兩人之間的不對勁,但他又有什麽立場做任何表示呢?只好尷尬的杵在原地。

  「走吧。」殷玄魁不理會一臉尷尬的白皓磊,擁著不再顯露任何情緒的藍海往會議室行去。

  摸摸鼻子,白皓磊未置一詞的跟上。

  •••••••••••••••••••••••••••

  會議室內,藍海的出現引起眾人驚豔。

  不帶任何情緒,殷文魁又變成藍海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模樣,面無表情的將她介紹給室內的幾個人。

  除了她早就認識的白皓磊外,室內還有兩男一女,藍海朝他們微微一笑。經由殷玄魁的介紹,藍海這才對他們有了基本的認識。

  別號「青龍」的忻少廷,是一名戴著金邊眼鏡、蓄留長髮的沉諍男子。

  他的長髮整整齊齊的綁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乾淨清爽,也為他爾雅的形象平添幾許貴族氣息。

  別號「飛燕」的沈慈心,身材高姚、容貌豔麗,一頭打薄的短髮,看起來是個精明幹練的女人。但是藍海對她的感覺是她很冷,那種打從心裏散發出來的冷,教人不難想像她冷酷無情的處事準則,藍海面對她,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心寒。

  至於別號「血鷹」的覺無情,藍海忍不住多看他兩眼。奇怪的姓氏、奇怪的名字,而且人如其名,他的冷比起沈慈心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但這不是藍海多看他兩眼的原因,實在是困為他陰沉的臉俊美得不像話,像是上帝最精緻的一件作品,讓人的眼光不禁在他身上多逗留一會兒。

  一個冷豔到讓人心寒的女人叫“慈心”?一個容顏俊美的男人名喚“無情”?

  「白皓磊你已經認識了,他的別號是白虎。」

  藍海知道他們全在打量她,正如她也在打量著他們。

  「既然大家都在,這個月的閻王會議乾脆提早一天舉行好了。」殷玄魁依舊是面無表情的說。

  「讓她在場?」飛燕代表其他人出聲詢問。

  「她是我的閻后。怎麽,大家不都是因為這事才提早抵達?」劍眉微揚,殷玄魁渾身散發出不怒而威的氣勢。

  閻后?即使藍海仍不明白何謂閻后,可是他話中明顯維護她的語氣,好像她真的與別人不同似的。聽見他對眼前幾位出類拔萃的夥伴這麽說,藍海感到心中有股陌生的暖流流過。

  「沒錯,我們正是為此而來。」青龍對藍海露出一抹有禮卻略顯生疏的笑容。

  「魁,你不該這麽匆促作決定的。」

  飛燕冷豔的臉上不帶一絲感情,藍海看不出她這句話是針對自己說的,還是為了其他的原因?

  「白虎,你怎麽說?」殷玄魁看向白皓磊,後者聳聳肩,不發一語。

  「血鷹?」殷支魁看向一身森冷氣息的覺無情。

  「這是你的決定。」俊美的臉上絲毫沒有情緒上的波動,他的回答一如藍海所想的冷凝。

  「沒錯,這是我的決定。不管你們同不同意,記著她,尉藍海,也記下她的模樣。她就是我的閻后,沒有人能改變我的決定,希望你們認清這一點。還有什麽異議嗎?」

  四周陷入一片沉默。

  「看樣子,你們都沒有異議,那就開會吧。」

  看著殷玄魁一如她所認知的,根本就不讓人有提出異議的機會便逕自決定好一切,藍海心中暗道,他的霸道還真是天下第一。

  在會議進行前,殷玄魁喚來管家,要他送上食物,完全不理會其他人的訝異眼光。等管家把食物送上來後,殷玄魁親手幫藍海張羅好,她只要動口吃東西,但因為眾人的目光,藍海感到困窘不已。殷玄魁發現了,轉頭迎上他們毫不掩飾的愕然。

  「我們還沒進食。」這句話表明了他對這時候被打擾的不滿。

  因為他的堅持,藍海很明智的不在這麽多人面前與他衝突,況且,對於殷玄魁注意到她尚未吃東西,而要管家送來食物,藍海不想漠視心中那股窩心的感覺。

  就這樣,一個月一次的閻王會議提早一日舉行,且因藍海的參與而一掃以往的沉悶嚴肅,像是下午茶會似的,充滿了輕鬆的氣氛。

  ••••••••••••••••••••••••

  第一次參與閻王會議對藍海而言,真是一個奇特的經驗。

  旁聽了一下午,雖然不發一語,但藍海對於整個「魁」組織的架構與行事方針大致有些概念。

  殷玄魁是整個組織的領導者,忻少廷主持青龍堂,白皓磊職掌白虎堂,飛燕與血鷹是則殷玄魁的得力助手,飛燕負責朱雀堂,冷冰冰的血鷹握有玄武堂的掌控權。

  原以為他們皆是特立獨行的人,彼此之間或多或少會產生摩擦,可是一整個下午相處下來,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卻出奇的融洽。

  藍海看得出來他們的聯繫建立在對彼此的敬重上。血鷹與飛燕是由殷玄魁一手栽培、提拔的,對殷玄魁有著無比的尊敬,藍海並不感到意外,比較令她詫異的是,在組織裏像「義工」似的青龍與白虎對殷玄魁也是一派敬重的模樣,似乎很樂意聽從他的調度。

  她從沒想過自己會和這種鏟奸除惡的組織有所牽扯,更別說認識殷玄魁這種組織的領導者了,難怪初見他時,他會冷眼旁觀白皓磊細數朱德威的罪證。和這男人相處越久就讓人越覺迷惑,藍海已經理不清自己對他的感覺了。

  「在想什麽?」

  結束了一月一次的閻王會議,殷玄魁帶著藍海在花園中優閒的散步。

  「記得你當初說服我,要我跟你走當你的女人時所說的話嗎?」停下腳步,藍海回憶起那個下午。「那些話是促使我跟你走的原因,因為我覺得你這個提議挺有趣的,而我確實也有些好奇自己是不是該像其他女人一樣找張長期飯票,即使我有能力養活自己。」

  又一個尉藍海已經改變的鐵證!藍海忍不住皴眉。以前即使不是惜言如金,但她從不曾一次說過這麽多的話。

  殷玄魁未置一詞的看著藍海首次顯露的煩躁。

  「現在,我不僅沒找到答案,反而被你弄得越來越困惑。」藍海說出心底的疑問。

  「哦?」

  「我不懂你,真的不懂你。」搖搖頭,藍海輕歎道:「我知道自己的條件不差,但是像你這樣的男人,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我今年才十九歲,而你……」

  「二十八。」殷玄魁不待她問就先回答。

  「二十八!你看,我連你的年齡都不清楚,還指望我明白你什麽。」藍海沒好氣的說。

  「你想瞭解我?」殷玄魁沒讓情緒顯露在臉上,可是雙眼佈滿明顯的笑意。

  「我……」咬了咬下唇,藍海不語。

  「你想知道什麽?星座?血型?嗜好?」殷玄魁失笑,「不管你想知道什麽,可以直接問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殷玄魁的說法讓藍海自覺像個正在鬧脾氣的小女孩似的,她不由得沮喪的低下頭。

  「別這樣,想說什麽就說,我在聽。」抬起她的嬌顏,殷玄魁鼓勵著。

  「我們之間的差距這麽大,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麽會看上我。」藍海又歎了口氣。

  「你是指年齡嗎?怕我以後不能‘滿足’你?」殷玄魁故意逗她。

  「你在說什麽!」藍海羞紅了一張粉臉,忍不住輕啐道。

  「那你到底想說什麽呢?」他忍不住輕啄她誘人的紅唇。

  「別這樣,我是認真的。」藍海推開他,讓兩人保持些微距離。

  「從沒有人敢質疑我的決定。」殷玄魁的霸氣回到臉上,可是一雙手卻極其輕柔的將藍海擁入懷中。

  「就當我是特例吧,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憑藉什麽而選上我。」藍海邊說邊把玩胸前的墜飾。

  「因為你是你,一個配得上我的女人。」他執起她白泛的柔荑至唇邊吻了一下。

  「這算什麽答案?」藍海皺眉。

  「我唯一懂得的答案。」殷玄魁撫平她微蹙的眉心。

  「你真的讓我很迷惘。打從一開始,你就不顧我的感受,執意走入我的生活中,你一直用你的方式在改變我,你知道嗎?我已經不再是半個月前的那個尉藍海,我甚至對自己感到陌生,而這一切全是拜你所賜。」

  以前的尉藍海不會心裏老想著一個人,更不會為了一個人而讓自己陷入這種沒有解答的迷惘中,但是現在的她開始會去想、會去關心。想到下午的會議中做成的決定,藍海心中升起一陣煩躁。

  「我很高興你為我而改變。」

  「相反的,我卻覺得無法接受改變後的自己。」藍海自言自語著。

  「放寬心,不要想道麽多,我的藍海。」殷玄魁給她一個微笑。

  為什麽會為了一個人而讓自己有這種轉變?一樣都是人,殷玄魁與旁人的不同只是恰巧與她有過肌膚之親而已。是「性」讓她做這種改變?還是因為他是她第一個男人,讓她在潛意識中覺得他不同?抑或是有其他解釋,「我會為你改變到什麽程度呢?」藍海迷惘的看著殷玄魁。

  「只要記著你是我的藍海,我不介意你的改變。」

  「你什麽時候動身到日本?」藍海改變話題問道。

  「過兩天,等無情佈置好一切就出發。」

  「自己要小心。」叮囑的話衝口而出,藍海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怎麽自己越來越像個老媽子了呢?

  「我會的。」殷玄魁像是很高興聽見她的叮囑,笑著輕撫她的發,「乖乖待在這裏,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不要!」反對的話想也不想地自動冒了出來。

  「什麽?」殷玄魁的表情霎時變得危險。

  「我想回工作室。」

  「給我一個理由。」

  「我得好好的想一想,不僅是你讓我覺得無所適從,也因為我必須厘清自己心中的想法,我們之間……我覺得一團亂。」

  殷玄魁沉吟了好一會兒。

  「好,我讓白虎負責你的安全。」



第五章

  「紅葉,你……你瘋啦?!」

  綠仙驚訝的瞪著眼前一頭鮮豔的紅髮,臉上掛著一副墨鏡的陌生女孩,這人真的是那個最重視打扮的紅葉?

  只見紅葉嘴裏不住的嚼著口香糖,一雙長腿不時抖兩下,一副大姊頭的模樣。

  「你是不是黑幫電影看太多了,想換個大姊頭的造型?」綠仙忍著笑說。

  老天!光是那一身五顏六色的裝扮就讓人咋舌不已,再加上紅葉那更活像是紅毛獅王的頭髮就更驚世駭俗了,也難怪綠仙會覺得好笑。

  「這就是你不懂的地方了,我們要到人家的地盤上要人,總得讓人家知道我們也不是好惹的,這樣說著我們說的話才會有分量,說不定他會讓尉藍跟我們回來,事情也就不會鬧大啦。」紅葉說著吹了個泡泡。

  「吹牛!哪有那麽簡單。」綠仙雖然單純,但她並不蠢。

  「總得試試。你去不去?」紅葉一派在道上混的口吻。

  「當然去。」綠仙急忙跟上。

  開玩笑,就算不是為了解救尉藍,她也不能讓紅葉一個人去涉險,更何況……再看紅葉的奇裝異服一眼,綠仙忍不住搖搖頭。

  她得緊緊跟著,省得紅葉捅出更大的樓子。

  •••••••••••••••••••••••••

  「尉藍?!」

  甫進門的藍海正巧遇到要出門的兩位好友,紅葉的打扮讓她愣在原地,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而紅葉和綠仙看到「受人挾持」的藍海竟然出現在眼前,兩人先是呆了一下,然後興奮的衝上去抱著她又叫又跳,早忘了藍海不愛人碰的習慣。

  「你們的熱情快淹沒我了。」帶著一絲的不自在,藍海對黏在身上的兩個人打趣道。

  紅葉和綠仙還來不及放開她,殷玄魁已早一步將藍海解救出來,並像是宣所有權般,佔有性的將她摟在懷中。

  「你是誰?快放開尉藍!」還沒看清楚殷玄魁的長相,兩個小女人就把他當成朱德威那類人,異口同聲的大聲嚷嚷。

  殷玄魁記得她們,就是那一天和藍海同去 PUB的女孩。可是此刻再見到她們,綠仙還好,看到紅髮小妖似的紅葉時,他雙眉緊緊的糾結起來。

  若藍海的朋友淨是這類人物,那他可能要反悔讓她回來的決定了。

  不過,眉頭狠狠糾結的不僅是殷玄魁一人,一旁看呆了的白皓磊更是覺得頭大。

  「秋、紅、葉!你在搞什麽鬼?這一身見鬼的是什麽裝扮?」

  沒空理會白皓磊的怒吼,紅葉的全副心思都放在殷玄魁與他環抱藍海的姿勢上。

  「尉藍,他是誰?」紅葉瞪著他們問。奇怪,看他緊抱著尉藍的神情像是理所當然,而尉藍也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他……」藍海怔了一下,該說他是誰?

  在好友張大眼的注視下,藍海感受到環在腰際的鐵臂加重了力道。

  「他是我的男人。」既然他總愛說她是他的女人,那她也如法炮製好了。

  「你的男人?!」紅葉跟綠仙提高音量地驚叫出聲,繼而猛盯著殷玄魁打量。

  藍海的答案讓殷玄魁揚起一道劍眉,貼在她耳畔道:「你的男人,嗯?」

  藍海沒好氣的瞪他一眼說:「不然呢,你要我怎麽說?」

  紅葉跟綠仙一點也沒發覺他們之間的暗潮洶湧,在她們看來,只覺兩人十分親昵。

  很快的,殷玄魁通過她們的審核。雖然,這男人散發著一股冷凝的氣息,令人有些難以親近,但他形於外的王者風範與渾然天成的霸氣,讓她們覺得也只有他才能配得上尉藍。

  「不錯,不錯。」紅葉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值不值得買似的,嘖嘖有聲的頻頻點頭。

  「是啊,尉藍,你的眼光真不錯。」綠仙跟著附和。

  看她們的樣子,似乎也想效法藍海,話氣中還透著幾許惋惜,好像不知道要到哪里才能找到這麽出色的男人。

  「對了,尉藍,你是怎麽逃離賊窟的?」紅葉想起她們胎死腹中的營救計畫。

  「是啊,我們好擔心你,你怎麽會惹上黑社會混混呢?還被抓去當什麽閻后,好可怕哦!」綠仙咋舌。

  殷玄魁看向一臉無辜的白皓磊,他一副「不幹我的事,我什麽都沒說!」的表情。

  「沒有的事,別胡說。」藍海矢口否認。

  她們口中的混混就在眼前,她能說出肯定的答案嗎?

  「尉藍,你別替那些壞人說話了,綠仙用電腦進入“魁”組織的機密檔案,已經查出很多事了。」紅葉得意洋洋的說。

  「紅葉!」白皓磊出聲制止。

  「你別叫我,我還沒找你算帳呢,為什麽騙我?」想到這裏紅葉就一肚子火,「還有,為什麽要助紂為虐?你要當壞人是你家的事,我才不管你的死活,但你明知道尉藍是我的好朋友,你竟還讓她被你的壞人朋友抓去當什麽閻後,你真是太過分了。」

  「對,太過分了!」綠仙在一旁助陣的出聲附和。

  總有一天,這丫頭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白皓磊在心中歎息。

  「你們進人“魁”組織的機密檔案?」殷玄魁雙眼微眯地看著眼前的兩個女孩。

  「小孩子不懂事,鬧著玩的。」白皓磊連忙解釋。

  「什麽小孩子?我們都是成熟獨立的個體。」紅葉大聲抗議。

  「白表哥,你看不起我的專業就是看不起我。」綠仙不悅的說。

  「白皓磊,你看不起我的朋友就是看不起我。」紅葉連忙聲援。「我告訴你,綠仙的外號“電腦神童”不是叫假的,你少瞧不起人。」

  設計工作室的三位天才女老闆最忌諱的,便是有人欺負她們年紀小,看不起她們引以為傲的專業。

  「你們聊,我去泡荼。」藍海看著大家異常「融洽」的談話,決定先逃離是非之地為妙。

  「好啊,尉藍去泡茶,那讓你的男人說說他英雄救美的經過好了。」紅葉興奮極了,不知道這男人是用什麽方法將她們的好朋友從賊窩中救出來的?

  「英雄救美?」

  殷玄魁實在無法理解,這兩個女孩的腦子是怎麽運轉的,一秒還一副要和白皓磊拚命的模樣,下一秒又像沒那回事的將全副精神放到他身上,興高采烈得像是有什麽舉國歡騰的大事發生了。

  「對啊,從綠仙查出來的資料中知道,‘魁’組織的頭頭——閻君殷玄魁是個很厲害的角色,我們還在想該用什麽方法救出尉藍,正準備去和他談判呢,沒想到你已經將尉藍救回來了。不過下次你的速度可不可以再快一點?你害我將我最心愛的一頂假髮染成這德行卻沒出到一點風頭,這樣就有點說不過去了。」紅葉拉過一綹紅發,加強她捨不得的語氣。

  天啊!她可不可以不要當每個人都和她是至交好友似的,將她滿腔熱忱以「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這種推己及人的崇高精神普施大眾,與一個陌生人胡扯?一旁的白皓磊猛翻白眼。

  「你穿成這樣是要跟鬼談判啊?」他忍不住大聲歎息。

  「黑社會就是這副德行嘛。」紅葉理所當然的回答。

  見鬼的黑社會就是這副德行!白皓磊搖搖頭,確定秋紅葉的腦部結構確實與常人相異,印證了「天才與白癡只有一線之隔」這句話不假。

  「看樣子,你們倒是花了一番心思。那你們對‘魁’組織有多瞭解?」

  殷玄魁拉回主題。「它很恐怖呢,勢力橫跨黑白兩道,組織裏的好手眾多……」綠仙盡責的將她還記得的部分做最詳盡的解說後,順道說出她的感想。

  「我覺得整個“魁”組織中,就以抓走尉藍的殷玄魁最為可怕。‘魁’組織是個極具知名度的跨國企業集團,再加上暗裏隱藏著一支有組織的殺人部隊,你們想想,光憑他一個人要統領這麽大的一個組織,他一定是個很有手段的人,否則他無法生存到現在。」

  殷玄魁詫異的看著綠仙,沒想到這女孩竟能闖入朱雀堂的資料庫中,還煞有其事的跟他討論起「殷玄魁」這個人。

  「不過,他卻犯了一個識人不清的錯誤。」紅葉幸災樂禍的補充。

  「哦?」殷玄魁揚起一道眉。

  「他竟讓白皓磊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勝的傢伙掌管白虎堂,這組織遲早要完蛋。」

  「我又是哪里惹到你了?」士可忍孰不可忍,白皓磊咬牙切齒的問著眼前的紅髮小妖。

  「很多!光是你沒阻止尉藍落入虎口,就罪該萬死了。」現在想想,紅葉還是覺得很生氣。

  「對嘛,要不是尉藍的男人很厲害,一舉將尉藍救出來,萬一真落人殷玄魁手中,下場一定會很淒慘。像那種有權勢又自以為了不起的人,他現在喜歡尉藍,就不由分說的搶走她,強迫她當閻後,等到有一天他不再喜歡尉藍了,那尉藍要怎麽辦?」綠仙聲援。

  「沒錯,像他那種無所不用其極、處事心狠手辣的陰狠角色,你還能指望他會對尉藍好到哪里去嗎?」紅葉接腔。

  「閉嘴!」看見殷玄魁的臉色越來越陰沉,白皓磊連忙出聲制止她們的胡說八道。

  紅葉才不理會他,自顧自的往下說:「說不定他拋棄尉籃還算好的呢,要是他將尉藍當成獎品一樣賞賜給別人,那尉藍不就變成現代慰安婦了?」

  她光是想都覺得心裏發毛。

  藍海的再次出現終於讓紅葉與綠仙乖乖閉上嘴,但她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

  「喝茶。」藍海幫每個人送上一杯剛泡好的水果茶。

  尉藍一定聽見了!紅葉和綠仙面面相覷,沒事找事做的在茶中加冰塊,有點後悔把話說得那麽傷人。

  「對了,尉藍的男人,還沒請教你的大名。」綠仙趕緊找個話題。

  白皓磊可以預見接下來的場面,他決定不管了,專心品嘗手中的水果茶。

  殷玄魁端起杯子啜飲一口,在兩個大放厥詞的小女人牛飲的同時,不火不徐的開口「殷玄魁!」

  他這話一出,整個場面登時顯得有些混亂。

  紅葉嘖出口中的茶水,表情像是觸電般呆滯的瞪著殷玄魁,而綠仙則「咕咚」一聲從椅子上摔下來,手中的水果茶潑了一身,一口茶還梗在喉嚨裏,差點嗆死自己,她邊咳邊指著殷玄魁,像是見到鬼了。

  看著桌面由紅葉造成的大片水漬,白皓磊故作汗顏的嘲諷道:「真是失禮,請勿見怪,我會教她品茗禮儀的。」

  「唔……對於洩漏組織機密、並對組織領導人出言不遜者,‘魁’組織的處罰是什麽呢?」殷玄魁不經心的說著,「若我沒記錯的話,最輕微的好像是挑斷腳筋、挖去一眼,是吧?」

  咽了口口水,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的綠仙跟紅葉,求救的看向一旁靜默不語的藍海。

  知道殷玄魁只是嚇唬她們,藍海強忍笑意,一臉無可奈何的聳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

  「表哥!」紅葉哀求的目光看向白皓磊。

  「這時候我又變成表哥了?」白皓磊沒好氣的嘀咕道。

  「算了,死有輕於鴻毛、重於泰山,就當天妒英才、紅顏薄命好了。綠仙,別怕,十八年後我們兩個人還會是天才,死也要死得有骨氣一些。」紅葉慷慨激昂的對綠仙說。

  她接著轉向殷玄魁,以慷慨就義的神情這:「什麽挑腳筋、挖眼睛,真是亂嗯心一把的,有本事就給我們一個痛快,一槍斃了我們。」

  聽著她們奇言怪語的思考邏輯,殷玄魁在藍海耳畔低話:「我開始後悔答應讓你搬回來往。」

  「為什麽?」藍海漾起一抹淺笑。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可不想你受了紅發小妖的潛移默化,等我回來時,迎接我的是一個藍髮小妖。」晶亮的黑眸中滿是笑意。

  抿著唇,藍海突然想起适才紅葉所說的話,那個傷人、卻很實在的假設。

  「放心,紅髮小妖的假設、水遠不會成真。」殷玄魁明白她突來的沉默。

  「萬一我真的變成藍髮小妖,你會收回你的信物嗎?」把玩著頸間的項鏈,不知為何,藍海竟有些害怕他的回答。

  「這一輩子,我只給一次我的閻星令,那人就是我唯一的閻後。」大手輕揉藍海溫潤的耳垂,殷玄魁的語氣中淨是嚴肅。

  此時,四周顯得異常安靜,有紅葉的存在,這種安靜就顯得相當突兀了。藍海抬頭環顧,這才發覺室內僅剩下他們倆,紅葉和綠仙早已跟著白皓磊出去了。

  「況且……」殷玄魁飛快的吻了一下誘人的紅唇,不知道自己的笑意中淨是寵愛。「就算你真的變成藍髮小妖,也會是我的藍髮小妖。」

  又來了,他總愛用這種尉藍海持有人的口吻說話,好像她是他的所有物。

  「我不是你的。」藍海挑釁的看著他。

  「你是我的,從你戴上我的閻星令後就是。」殷玄魁有些不悅,「別再跟我爭論這一點。」

  「我從來就沒有選擇權,是不是?關於閻星令、關於你……」藍海的眼神變得迷離。

  「是的,你沒有選擇!」

  殷玄魁突然低下頭吻住她,這個吻絲毫沒有柔情蜜意的憐惜,只是充滿霸氣的宣告她是他的,甚至不在乎他的粗暴是否會弄疼她。

  「除了我,你還能做別的選擇嗎?」輕撫若被自己吻腫的紅唇,殷玄魁雖已放軟了語氣,可是這樣的他看起來更危險。

  還能有別的選擇嗎?藍海想著這個問題,沉默不語。

  「你是我的閻后,為我而生的閻后,永遠也別想否認這一點……我的藍海……」

  不同於先前掠奪似的吻,像是想誘惑藍海般,殷玄魁一次又一次的輕吻她紅腫的唇,一雙大手在藍海的敏感處遊移……房內,兒童不宜的限制級畫面正火辣辣的上演中!

  •••••••••••••••••••••••••••

  「聽說你想和我談一筆交易。」

  「北原先生,想活命的話,就匯兩千萬美金到我瑞士銀行的戶頭裏。」

  「這是勒索嗎?未免也太抬舉我了,先別說我是個正正當當的生意人,哪有這麽多錢,光憑一通電話就要我交出兩千萬美金,你真是癡人說夢!」

  「正正當當的生意人?」經由變聲後傳來的冷哼顯得十分刺耳。「北原朗,男,四十五歲,表面上是進出口貿易商,實際上從事軍火買賣長達十五年。三個月前,你為了讓金三角的大毒梟瓦都向你買武器來保護他的鴉片田,不顧當地人民的生活,賣了一批軍火給政府軍與遊擊部隊,造成兩方數次火拼,使當地的局勢更加混亂,瓦都不得不買下你提供的武器。北原朗,還要我繼續往下說嗎?」

  「你是誰?」聲音不再如先前的篤定,北原朗心中開始覺得不安。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所作所為已經讓閻君盯上你了。」

  「閻君?!」冷汗滑過額際,北原朗顫抖地失聲道。

  「我說過,想活命的話,就匯兩千萬美金到我瑞士銀行的戶頭裏。」

  「我怎麽知道你的話是不是真的。」

  「那你就等著讓人替你收屍。」

  「等等!」在對方掛上電話前,北原朗大喊出聲。

  「怎麽樣?」雖是短短的三個字,但語氣中充滿北原朗會答應的篤定。

  「你……計畫怎麽救我?」

  「等見到錢,我會給你電話。」

  不給北原朗有機會說些什麽,「喀」的一聲,對方掛上電話。北原朗兀自驚疑的望著話筒發呆。

  對方的意思極為簡單——閻君已經盯上他,想活命,就拿兩千萬美金來換。

  信,或不信?

  兩千萬美金不是小數目,北原朗陷入沉思當中。

  ••••••••••••••••••••••••••

  設計工作室的三位女老闆終於全員到齊。

  此刻,她們正優閒的窩在藍海設計、三人共同佈置的溫馨小廳中,喝著下午茶。「一般來說,除了男人的處女情結外,女人對她們的初夜是不是會特別看重?」

  藍海語出驚人,綠仙噴出嘴裏的茶,紅葉則讓一口熱茶燙麻了舌頭。

  「你……你……和他……殷……玄魁?」紅葉含糊不清的問。

  「對,我們發生關係了。」藍海點點頭。

  「你……你是自願的嗎?」藍海平靜的樣子讓綠仙說不出「強暴」兩個字。

  「事實上……」藍海想了一下,「是我主動誘惑他。」

  紅葉與綠仙頓時驚愕的張大了嘴。

  「紅葉,小心口水滴下來了。」藍海提醒好友。

  「你怎麽會……怎麽會想去誘惑他?」綠仙終於回過神來。

  「這很難說明白,就這麽發生了。」其實都怪自己太過篤定,篤定他不會碰自己。奇怪,當時她怎麽會有那種篤定呢?藍海想不通。

  「痛……痛不痛?」這是紅葉回過神後第一個想到的問題。

  藍海皺著眉,想著要切的形容詞。「我不會說那是一個令人覺得愉快的經驗。」

  她知道殷玄魁已經儘量避免讓她難受了,可是那種疼痛還是無可避免。

  氣氛突然沉靜了下來,藍海像是陷入自己的思緒中,不再言語,紅葉和綠仙則是面面相覷,不敢干擾她的思緒。以她們對尉藍的瞭解,她心裏一定是有什麽無法解決的問題,要不,她很少像現在這樣,說出讓人震驚的話後,兀自陷入沉思。

  「是不是只要成為女人生命中的第一個男人,這個男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就會變得比較不同?」藍海一直在想,殷玄魁與其他男人在她心中的差別。

  「呃……」

  這種問題對尚未接觸過男女之情的另外兩個女孩而言,實屬高難度問題。

  「第一次的經驗總是讓人印象深刻,就像我們第一次相見、第一次接CA SE拿到的酬勞。只要是第一次,給人的印象總是會深刻些。」紅葉沉思良久才說出這番話。

  「照你的意思,殷玄魁在我心中的地位真的是和別的男人不同嘍?」藍海低語。

  綠仙不解的問道:「尉藍,要不是他不同,你會讓他碰你?」更何況是她自己主動的。

  綠仙的問題讓藍海如道電擊般地僵在當常「對啊,尉藍,我們都知道你的習慣,那一天的情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殷玄魁和你就像連體嬰般地抱在一起。你不喜歡別人碰觸你,要不是殷玄魁對你來說是不同的,你會讓他黏著你嗎?」紅葉附和的說。

  「對嘛,要是換成另一個人,你還會容忍他這樣親近你嗎?」綠仙提出假設。

  是不是只要置身其中,越單純的問題就越容易成為盲點。

  藍海幾乎要為這發現而失笑。恐怕,早在她猶不自覺的情況下,殷玄魁已成功的進駐地的心頭了,只是她不想去承認,也不想弄明白。

  「糟了,尉藍,你會不會已經愛上他了?」紅葉花容失色的問道。

  「愛上他有什麽不好?」綠仙倒覺得他們兩個挺相配的。

  「他是殷玄魁呀!」紅葉怪聲怪調的說。

  「那又怎麽樣?」綠仙對紅葉的反應不以為然。

  就在她們即將引發一場舌戰之際,藍海優雅的起身,準備離去。

  「尉藍,你要去哪里?」兩個人停下爭論,異口同聲的追問。

  「找個地方靜一靜。」

  「不要走嘛,我們不吵你就是了。」

  「不行,我得一個人好好的想一想。」

  「為什麽?」

  「因為你們弄得我更加困惑了。」



第六章

  「要不是他不同,你會讓他碰你?」

  「你會不會已經愛上他了?」

  好友的話在藍海的腦中一再重複播放。

  若不是因為他確實不同,她還能泰然處之的讓他碰她?

  光是想家讓別的男人碰自己,藍海就覺得一陣噁心感迅速蔓延全身。

  真的愛上他了嗎?

  愛?

  這真是一個神奇的字眼,尤其是出現在她身上更顯奇妙。

  「愛」是一個強烈情緒的代名詞,代表著她會介意對方的言行、想著對方、惦著對方,甚至想全然的佔有對方。曾幾何時,旁人眼中幾乎是無欲無求的尉藍海竟會出現這種強烈的情緒?

  愛人?對少有情緒的她來說,真的有這種愛人的力量?

  「除了愛以外,我能給你一切,包括疼寵、呵護與照顧……」

  他說過的話,藍海從未曾志記。

  她當初會跟他走的原因,只是想知道女人是不是非得仰仗男人才能過一生,而她尉藍海是不是能成為例外,在一個男人的疼寵、呵護與照顧下還能保有她自己的本性。當初她以為兩人有足夠的理性避免這些擾人的情緒,這才同意殷玄魁的提議,但現在……一切全超出了她當初的想像,而且事情混亂得一發不可收拾。

  藍海不想承認自己真的愛上了殷玄魁,但若不是因為愛,何以她會在意起他的想法、他對她的觀點?甚至才一個禮拜不見,她心中就有著悵然若失的感覺,一顆心空空的,還帶著擔憂,擔心他的任務、憂心他好不好。

  她從來不會這樣的。

  認識他才多久?她原先平靜的世界已經變成一片混亂。

  「你是我的閻后,為我而生的閻后。」

  為他而生?想起兩人最後一次纏綿時他所說的話,藍海忍不住掉下眼淚。

  「尉藍,你怎麽了?」躲在一旁偷看的紅葉和綠仙忍不住沖了過來,嘴裏驚天動地的嚷嚷起來。

  尉藍哭了!這是多麽驚天動地的一件大事啊!認識她這麽久,別說是哭了,就連情緒波動都很少見,現在她竟然哭了,這怎麽能不讓人驚訝呢?

  輕輕拂過臉頰,觸碰到達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淚痕,藍海怔怔地看著手上的濕意,淚掉得更凶了。

  「尉藍,你是不是介意我那天說的話?」不該將殷玄魁說得那麽沒人性的,尉藍一定是想到自已會淪為棄婦才哭的。紅葉心想。

  「還是我們說錯了什麽?」綠仙小心翼翼的回想。

  兩人一個勁兒的想著自己的過錯,可惜藍海並無任何回應。

  「尉藍,究竟怎麽了?你告訴我們埃」綠仙苦著一張臉問。

  「我愛上了一個人。」藍海淚眼迷蒙的說出她的發現。

  那很好啊!綠仙不解的看著紅葉,後者也是一臉茫然的看著地。

  對她們而言,尉藍肯走出她的世界去愛上一個人是個好消息,她們不明白,為什麽尉藍會難過得掉眼淚?

  「這個人會給我我所想要的一切。」他曾這麽承諾過。

  這不是更好嗎?綠仙跟紅葉更加的不解。

  「但是……」

  綠仙和紅葉仔細聽著。

  「他能給的一切,不包括他的愛!」

  ••••••••••••••••••••••••

  「北原先生,現在你相信我的話了吧?」

  辛苦多年才建立起來的組織被徹底瓦解,北原朗還能不信嗎?

  「兩千萬美金的確沒白花。」躲過了一劫,見識到閻君的手段後,再次聽見這經過變聲的怪嗓,北原朗餘悸猶存。

  「現在,我算是安全了嗎?」

  「安全?」不以為然的冷笑在變聲後,聽起來讓人更覺毛骨悚然。

  「別作夢了,我能找出你的行蹤,你想,閻君會沒辦法找到你?」

  「那我怎麽辦?」北原朗冷汗直流。

  「一樣的戶頭,五千萬美金,見到錢,我會告訴你方法。」

  「五千萬美金?!都我大半生的心血豈不全進了你的口袋?」北原朗怪叫一聲。

  「究竟是錢重要,還是北原先生的命重要?」

  「不能少一點嗎?」北原朗打著商量。

  「要我等到你缺胳臂、斷腿後再想辦法救你嗎?」充滿諷刺的怪聲音在北原朗聽起來只覺得極不舒服。

  「一句話,五千萬美金買你一條命,要不,你就抱著那五千萬美金下地獄吧。我只等到明天,你自已決定。」

  撂下話後,電話再次掛上。

  五千萬美金?那他辛苦了大半生豈不是落得一場空?

  北原朗陷入空前的矛盾當中。

  ••••••••••••••••••••••••••

  「就等明天了。」血鷹不帶絲毫情緒的說。

  「明天任務就能結束了。」飛燕點頭。

  泄秘的變聲人竟是血鷹與飛燕?他們意圖謀反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他們一向鍾愛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況且,像北原朗這種殘渣敗類自是死不足惜,但想到他泯滅天良所賺取的暴利,也將隨著他的死亡而在瑞士銀行中被凍結,那倒不如讓「魁」組織妥善地運用這筆金錢。

  「你對閻后有什麽看法?」飛燕突然冒出一個問題。

  血鷹沉默不語。

  「魁為她改變許多。」飛燕的話氣若有所思。

  他們所認識的閻君,比誰都還要熱中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可是這一次,事情還沒結束他就急召飛燕頂替他,一個人先行回國,這是前所未有的情形。

  「有些事是無法強求的。」基於多年共事的情誼,雖然仍是一臉的冷然,血鷹卻一反常態的給予忠告。

  「強求?打啞迷嗎?強求什麽?」飛燕佯裝不解的反問。

  血鷹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不再開口多說什麽。

  轉過身,飛燕冰冷的臉上閃過一抹悲裒。

  就連向來冷漠的血鷹都發覺了她的心情,何以擅長捉摸人心的魁會不知道她的心事?

  真的是無法強求嗎?

  不,既然她沈慈心都得不到魁的青睞,那個尉藍海憑什麽?

  •••••••••••••••••••••••••

  「你怎麽知道他不愛你?」綠仙迷惘的問。

  不管她怎麽看,都覺得殷玄魁對尉藍很好啊,一雙眼睛老是跟著她的身影打轉,眼中有著濃濃的情意,他不愛尉藍?怎麽會呢!

  「他選擇我是因為我配得上他,但我能配得上他到幾時呢?是不是等他不再眷戀了,我就會像個失寵的玩具一樣被他丟到一旁?」

  「這話是他告訴你的?」紅葉聞言氣憤不已。

  太過分了!這男人竟敢玩弄尉藍純真的感情。

  「他給我他的閻星令,說我是為他而生的女人。等到我發覺自己的轉變,為他走出了自己的世界,變成一個需要愛情的尋常女人後,這才想起他早已說過他能給我一切,但不包括‘愛’」怔怔的撫著胸前的墜飾,藍海的眼淚一顆顆滑落。

  「為什麽不換個角度想?」白皓磊的聲音在她們身後響起。

  「白皓磊,你來做什麽?」明知道遷怒的行為很不應該,但只要想到他和殷玄魁是一夥的,紅葉就忍不住將怒氣發洩到他身上。

  「如果還想參加在米蘭舉行的秋冬大賽,你最好立刻去整理行李,給你十秒鐘。」白皓磊揚揚手中的精美信封。

  「秋冬大賽?」紅葉興奮得兩眼發光。

  「記住,你只有十秒鐘。」白皓磊再提醒她一次。

  「我幹嘛要聽你的?」紅葉只差沒有掄起拳頭揍他。

  「因為十秒後你還不動作的話,我就會撕了你的邀請函。」

  「你敢?」

  「不信你試試。」白皓磊作勢要撕掉手上的邀請函。

  「等等!」紅葉急忙阻止。

  秋冬大賽是時裝界一年一度的盛會,也是每個服裝設計師必到的重要聚會,但這個盛會並不是想參加就可以參加的,受邀的物件皆是小有名氣的設計師,所以整個聚會不僅是設計師之間的設計概念交流,受邀者更能藉此打響自己的知名度。

  出道甫一年的紅葉就受到肯定,收到生平第一張邀請函,她怎能眼睜睜的看著它被白皓磊那渾球給撕了?

  「你還剩五秒鐘。」

  「白皓磊,你給我記住」紅葉咬牙切齒的丟下話。

  「你這個惡魔黨的頭頭,讓人想忘也忘不了。」白皓磊冷哼道。

  「綠仙,你去幫她。」在紅葉氣衝衝地離去後,白皓磊轉向另一個女孩說。

  綠仙這個女孩雖然單純,總是強過紅葉少根筋的糊塗,他除了是想支開她,讓她去幫忙紅葉收拾行李絕對是正確的決定。誰知道在紅葉丟三落四的打包下,會遺漏些什麽?

  「但是……」看看藍海,再看看紅葉離去的方向,綠仙有些遲疑。

  「這裏我會處理。」白皓磊給她一個保證的眼神。

  再看藍海一眼,綠仙點點頭,跟著紅葉進屋去了。

  「支開了她們,你想說什麽?」擦乾眼淚,藍海悶悶不樂的問。

  「若我說魁出事了呢?」白皓磊銳利的雙眸直視藍海的眼底。

  藍海如道電擊似的僵了一下,旋即恢復自然的說:「不會的,他要是出事了,你不會這麽悠哉的跟我在這裏討論。」

  「我是假設,要是你發覺自己愛上了他,而他卻出事了,你會怎麽辦?」

  「我不會容許他丟下我一個人。」她想也不想的回答,話氣中充滿了生死相隨的意味。

  藍海的回答讓白皓磊不禁動容,終於明白何以殷玄魁會不顧一切的選中她。

  「知道魁為什麽挑上你做他的閻后嗎?」

  知道藍海不會回答,白皓磊逕自說下去,「相信你已經知道魁身上所擔負的責任,從他父親幫他取的名字來看,不難明白他父親對他的期望。為了讓魁有能力承擔這個重任,嚴格的訓練是不可或缺的。你能想像他自小開始,就讓他父親鞭打到大嗎?」

  藍海聽得有些出神。

  「從魁有記憶以來,他的母親就不在身邊,沒有人知道她的生死。對魁的父親而言,她唯一的責任就是孕育出他的傳人,一個接掌事業的子嗣。所以在魁出生後,那名孕育魁的女人就不再重要了,他當然也不覺得魁需要一位母親。一個沒有母親的孩子,你想在魁的父親鐵的教育下,會包含“愛”這個項目嗎?」

  藍海有些明白他所謂的換個角度想是什麽意思了。

  「他不相信愛?」

  「可以這麽說,但他其實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還需要愛。」白皓磊笑了笑。尉藍海確實聰明,的確夠格當殷玄魁的閻後。

  「那……他為什麽選擇我?」藍海不覺得她有博愛的特質可以讓殷玄魁發掘,在認識他以前,她甚至還因為過於缺乏情緒而讓人認為她有自閉症。

  「因為你有一種吸引人想要征服你的特質。」

  這是什麽特質?藍海不解,她從不覺得自己有這種特質。

  「越難得到的東西越珍貴,這道理你應鼓明白。你凡事淡漠的態度渾然天成,不似一般故作高貴的冰山美人,除了外在吸引人注目的容貌外,你這種冷淡的個性更加引起男人潛藏的征服欲望,對男人而言!,你是一項極高難度的挑戰。」

  「你的意思是他為了征服我而選擇我?」藍海越聽越困惑。

  「不是。」白皓磊搖搖頭,「魁會選擇你,是因為他還看出了你個性中隱藏的另一面。」

  另一面?怎麽她自己都不曉得。

  「你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輕易釋放自己的感情,所以在你的世界中就蘊藏著你所有的情感,魁看出這一點。他是個缺乏愛、獨佔欲又極強的人,你就像是為他而生的,征服了你就代表他挖掘出一份完完全全屬於他的感情,你想,他會讓你離開他嗎?」

  又一個人說她是為殷玄魁而生的,藍海竟開始有些相信這種說法了。

  「但他並不相信愛。」藍海澀聲道出。

  「那是因為沒有人教他,他需要有人去教、去挖掘。」

  「我有這個能力嗎?」

  「你有,而且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還要強。」白皓磊十分肯定。

  「你是個很成功的說客。」藍海因他的話而生出些許信心。

  「我只是湊巧看出事實。」白皓磊輕笑,「別小看自己,你大概還不知道自己的影響力吧。魁提前從日本回來,他從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因為你,他破例了,他現在正待在我家自我反省」

  「他回來了?」藍海有些驚訝的問。

  「快去吧,我是以送邀請函給紅葉當籍口溜出來的。」他笑著遞上鑰匙,愉快的目送她離去。

  對著她的背影,白皓磊喃喃自語道:「我想,他會根高興看到你的。」

  ••••••••••••••••••••••••••

  看來,北原朗還是很怕死的嘛!

  電腦螢幕上顯示的資料,證實瑞士銀行的戶頭裏多出了五千萬美金,飛燕帶著一抹森冷的笑,就像是在嘲弄北原朗提前做出的決定。

  原以為要他拿出大半生的積蓄來交換,像那種只認錢的人將有一番內心掙扎,她還給他一天的時間考慮。不料,這位視錢如命的北原先生還是挺懂得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只不過,他竟認為自己的命值五千萬美金。

  狗屎!

  發燕在心裏咒了一句。在她眼中,北原朗的命比一條狗還不如。

  不過,即便是一條狗,也有利用的價值,她會好好利用的……

  •••••••••••••••••••••••

  從沒有像此刻般這麽迫切的想見一個人!

  看著正在打坐、閉目養神的殷玄魁,藍海猶豫著該不該打擾他。

  「過來!」像是知道她會出現似的,殷玄魁倏地出聲,雙眼仍然合著。

  當她悄悄走近時,她身上獨有的馨香已洩漏了她的行蹤,那一身淡雅清幽的香味,讓他知道她的到來;再者,以他對白皓磊的瞭解,那傢伙不可能為了一張帖子而大老遠的跑一趟,在「魁」組織中,白皓磊的好管閒事是眾所皆知的,他一定會乘機對她說些什麽。

  跪坐在他的身後,藍海雙臂環著他,並將螓首靠在他的頸窩,主動打破兩人間的沉默。

  「我……有話想對你說。」

  執起令人眷戀的嫩白柔荑欣賞了一會兒,接著數個灼熱的吻已在纖纖玉手上烙下屬於他的印記。

  「不管你從磊那邊聽到什麽,別理他。」殷玄魁將身後的她納入懷中。

  「不是,是我有話要告訴你。」

  「哦?關於什麽?」

  靜靜的聆聽他穩定的心跳聲,藍海沉默不語。

  一時之間,她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內心的情緒。該怎麽說呢?說她愛上他了?那他將會有什麽反應呢?藍海不禁有些猶豫。

  「在想什麽?」殷玄魁看出她的遲疑。

  「你呢?一個人在這裏想什麽?」藍海轉移話題,問起他來。

  「想逃避問題?」殷玄魁笑著擰了一下她悄挺的秀鼻。

  藍海默認。

  殷玄魁深深的凝視著她,「我在想,事情已經超出我的預料,我在你身上花太多心思了。」

  「開始厭倦我了?」

  「只怕永遠沒有那一天。」他吻住她,語氣是一貫的專斷。

  「現在你是這麽說,會不會有一天,你厭倦了我,你會因為那些親自送上門來的女人而將我打人冷宮?」

  「你是在試探我?」殷玄魁的眼中浮現一絲笑意。

  藍海抿緊唇,討厭他總是能看穿她的心思。

  沒錯,她是在試探他,就像一個佔有欲極重的女人。她也不想這樣小心眼,但就是忍不住問出口。因為,真有那麽一天的話,她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

  「我不否認以往我曾有過無數的女人。」撫著她雪白的臉頰,殷玄魁坦然以告。「但那純粹是生理上的發洩,從沒有一個女人能讓我產生動用閻星令的念頭。」

  「那這個……」藍海忍不住朝胸前的閻星令摸去。

  「你不同。」殷玄魁笑著親了她一下。

  「有什麽不同?」藍海想聽他親口再說一次。

  「你是我的藍海,只有你,才夠資格戴我的閻星令。」殷玄魁獨斷的語氣中滿是承諾,除此之外,其中所包含的寵溺恐怕連殷玄魁自己也不知道。

  「在送出我的閻君信符後,除了你,我的藍海,再也不會有其他女人了。」

  「這是你對我的保證?你對我的眷寵將會無限期的持續下去?」

  「要是你想這樣解釋的話,我不反對。」

  「你的回答真是讓我受寵若驚,但為什麽要對我這麽特別?」是否和自己一樣,他也投注了他的心?

  「你是我的藍海。」

  好像這是一個多了不得又天經地義的答案,藍海已經厭倦聽到這種回答。

  「為什麽我會是你的藍海?為什麽你能這麽的肯定?」撫著他剛毅的俊臉,藍海輕聲問道:「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原因了嗎?難道能讓你拋下根深柢固的原則,就因為‘我是你的藍海’?」

  「好問題,我自己也正在思考當中。」殷玄魁避而不答。

  他輕吻一下紅嫩的朱唇,表示這話題就此結束。

  「你呢?剛剛在想些什麽?」

  「記得你是怎麽說服我跟你走的嗎?你說你能給我一切,女人所需要的呵護與照顧、眷寵,唯獨‘愛’除外……」

  「恐怕我少說了一樣,我的一切還包括我的性命!」殷玄魁認真的語氣中帶著嚴肅。

  藍海不禁動容,整顆心漲得滿滿的,但是還不打算放棄她的問題。

  「我在想,為什麽你能給我一切,甚至是你的性命,卻不包括愛呢?」

  揚起一道劍眉,殷玄魁對她的問題顯得有些詫異。

  「你相信那玩意見?」他為之失笑,「我記得當初你還很不以為然。」

  「你呢?你對‘愛’又有什麽看法?」藍海順著他的話問。

  「虛無縹緲,而且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謊言。」殷玄魁冷笑。

  「所以,除了這個‘謊言’,你能給我你的一切?」藍海平靜的問。

  「我以為你早該明白的。」總覺得她似乎有些不一樣,卻說不上來。

  「即使不明白,現在你也說得夠清楚了。」從沒有恨過人,但此刻的藍海真的恨殷玄魁那位強勢作風的父親。

  她輕聲呢喃道:「即使如此,也無法改變我愛上你的事實!」雖然殷玄魁對感情的態度讓人有些退卻,藍海仍想表達出心裏的話。

  「你說什麽?」

  「沒什麽。」藍海搖搖頭,抬頭凝視著他問:「有沒有想過,你霸道的認定一切,但是如果我不想做你的女人呢?」

  聽見她的問題,殷玄魁極為自負的笑了。「我像是會讓那種事情發生的人嗎?」

  「你就這麽篤定我會心甘情願的留在你身邊?」

  「你不想嗎?」殷玄魁極有把握的反問。

  「不是想不想的問題。」藍海微笑,「很多事是我們無法選擇的。」

  就像她無法選擇的愛上他一樣,現在的她只想留在他身邊。

  「是不是有什麽事是我不知道的?」

  殷玄魁為她饒富玄機的話而微微蹙眉。沒錯,她是如他所期望的有了轉變,但她的改變卻與他預料中的不同,彷佛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

  他一點也不喜歡這種感覺,向來都是由他掌控一切的。

  「我能瞞你什麽事呢?」藍海反問的語氣幾乎是愉快的。

  不算瞞他,是他自已沒聽清楚。藍海竊笑著。

  況且,她會再次親口告訴他的。等到有一天,他也願意交出他的心,不,該說是他肯承認「愛」而且願意面對的時候,她會一直重複她愛他的事實。

  她會等到這一天的!



第七章

  一槍斃命!

  「你的槍法精進不少。」收起望遠鏡,血鷹讚賞的看了一眼手執長槍的飛燕。

  「用來對付這種人渣大浪費了。」飛燕厭惡的瞥向對面的大樓。

  「走吧。」

  「任務完成,不走,難道留在這裏陪你泡咖啡啊?」飛燕冷冰冰的臉上浮現難得的笑意。

  但是血鷹的幽默感顯然比飛燕來得貧瘠,他冷冷的朝北原朗斃命的大樓停車場再看一眼,不置一詞地轉身就走。

  飛燕在血鷹走後才將槍收起,臨走前,也往對面大樓的停車場看了一眼,只是,森冷的目光中多了抹狡黠的神色。

  此刻,原本倒在血泊中的屍體,竟像沒事人一樣的緩緩爬了起來……

  •••••••••••••••••••••••••

  「都是你!」紅葉的指控充斥在小小的空間內。

  「又關我什麽事了?」白皓磊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

  被她找來當司機還得兼任受氣包,這工作是人做的嗎?

  「要不是你兩個禮拜前就莫名其妙的要我收拾行李,才會害我在沒有心理負擔下一覺睡過頭,更不可原諒的是,你竟然沒有打電話叫我起床……」

  紅葉的模樣像是快要哭出來了,「要不是你,我現在也不會像趕著投胎一樣的趕飛機了。」

  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白皓磊無奈的翻個白眼。

  「照你這麽說,要是沒讓你趕上這班飛機的話,那全是我的錯羅?」

  紅葉一臉認真的點點頭。

  難怪孔老夫子會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了。天下的道理全讓她一個人說盡了,就連黑的她也能說成白的,這真是太沒天理了。

  「啊-」紅葉突然驚叫一聲。

  「你發什麽神經?」白皓磊被她的怪叫聲嚇了一跳。

  「完了!完了!」紅葉哭喪著一張臉。

  「又怎麽了?」以白皓磊對她的瞭解,她所謂的‘完了’,絕對不會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事。

  「我這次死定了。」

  她這句話,白皓磊從小到大不知道聽過多少次了。

  「這次又是怎麽個死定法?」白皓磊閑閑的問。

  「我忘了帶一條特殊一點的項鏈了。」

  白皓磊忍不住翻個白眼,他就知道肯定是雞毛蒜皮的事情,瞧她叫成那副德行,不知道的人一定會以為世界末日來臨。

  「不過就一條項鏈,你到那邊再買不就得了。」

  「那不一樣!」紅葉相當堅持。

  出席這種服裝設計師的聚會,不只是設計理念的交流,也是對彼此打分數的一個極重要場合。出席聚會的人皆是同業中的使使者,人們對你的第一印象就是你身上的服裝打扮,所以特殊得體的裝扮是很重要的。

  白皓磊才不管那麽多,對他而言,紅葉這個麻煩的丫頭根本是沒事窮緊張,存心找他的碴。

  「停車!停車!」紅葉朝他大吼。

  見白皓磊不理會她,紅葉乾脆爬到他的身上。

  「你在發什麽瘋啊?!」遲早有一天,他會死在小魔星的手上。

  白皓磊把車子停在路旁,頭疼的看著紅葉。為什麽她就不能像其他女孩子一樣,乖巧一點、安靜一些?自她出生的那一天起,白皓磊從沒見過她安靜坐著超過十分鐘,真是見鬼的有活力。

  「表哥……」紅葉嬌滴滴的喚著。

  「心裏在打什麽主意就老實說好了,拜託你不要用這麽噁心的聲音叫我,我承受不起。」雞皮疙瘩都掉滿地了。

  「我記得……你有一條項鏈……」她沒記錯的話,是條銀白色的項鏈,圓形的墜飾中央有一隻栩栩如生的老虎,並雕了一個「磊」宇。那條項鏈夠特殊,顏色也好搭配衣服。

  「免談!」白皓磊想也不想的一口回絕。

  這條項鏈是在他出生時就打造好的,自十五歲戴上後,白皓磊從未讓它離身。不光是因為它代表著白虎堂的主事者地位,亦因這條項鏈是給他未來伴侶的信物,如同殷玄魁送給尉藍海的閻星令一樣,說什麽也不能讓它落入紅葉的手中。

  「別這樣,你先借我嘛,回來我再還你。」紅葉打著商量。

  「什麽都可以,唯獨這件事——免、談!」白皓磊的語氣堅決。

  「你怎麽這麽小氣。」紅葉哇哇大叫。

  「不是我小氣,是因為……因為項鏈的鏈扣經過特殊設計,我忘了怎麽解開來,要回去找當初的設計圖才有辦法解開。」白皓磊急中生智,找到一個籍口搪塞。

  「你以為我這麽好騙啊?」紅葉撇撇嘴,擺明瞭不相信。

  「真的,我有必要騙你嗎?你可是我的表妹。」

  這種講法讓紅葉更不相信了,因為她知道,白皓磊跟她一樣討厭兩人之間無血緣的表兄妹關係。

  「要不,你自己試試看,若解得開來,你就拿去好了。」白皓磊阿沙力的說。

  「真的?」

  「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紅葉聽了他的保證後,開始興匆匆的拆解他的項鏈。

  而白皓磊則是有恃無恐的任地拆解。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這四個堂口的主事者以及閻君,都有一塊要給未來伴侶的信物,就連後來加入的飛燕與血鷹也有他們專屬的信物,這七條項鏈經人設計成七種不同的開啟方法,除了擁有者本人外,沒有人能夠解開來。

  「謝了!」

  白皓磊在紅葉的道謝聲中回過神來,一人眼,正是麻煩精拎著他的項鏈在他眼前晃啊晃的,像在示威一樣。

  「你……你是怎麽解開來的?!」白皓磊不敢置信的瞪著她手中的項鏈。

  「用手埃」紅葉理所當然的回答,順手將項鏈掛在頸項上。

  「我是問你怎麽會解這項鏈的?」

  「我是天才嘛!況且,你忘了嗎?小時候……」相較於白皓磊吃痛的表情,紅葉的笑容更顯甜蜜了。「你曾經教過我的啊!」

  •••••••••••••••••••••••••

  飛燕按下幾天前就查出的電話號碼,是時候了。

  「北原先生,別來無恙?」

  「你……你是怎麽查出我行蹤的?!」北原朗大吃一驚。

  他可沒忘記這人曾說過,只要他能找到他,就代表閻君也能找到他。

  「只要我想,沒有人能逃得出我的追蹤,連你也一樣。」

  「這算什麽!我的錢已經全給你了,可是你卻一直耍著我玩。」想起自己三番兩次居於挨打的劣勢,任人戲弄,北原朗已經憤怒得忘了害怕。

  「北原先生,你這麽說就不對了,若我是耍著你玩,你還有機會接這通電話嗎?」

  要不是飛燕事先交代他穿上防彈衣,並在心口處擺上一袋血漿的話,北原朗的命早在半個月前就玩完了。

  「那……那你打這通電話的用意是?」

  「好人做到底,送怫送上天。既然我收了你的錢,不提醒你一聲似乎有些過意不去。記得我曾說過,只要我能找出你,閻君也可以,這話你應核沒忘記吧?」

  「是!」北原朗戰戰兢兢的回答。

  「閻君的終結命令絕不會容許留下活口,你想,他見到你現在還活得好好的,他會放過你嗎?我教得了你一次、兩次,卻無法保你萬年命。」

  「那我怎麽辦?」

  「既然閻君的終結命令無法中止,唯一的方法就是你採取反制。」

  「反……反制?!」北原朗驚訝不已。

  「想活命,這是你唯一的方法。」飛燕亳不留情的大喝一聲,心中非常唾棄他懦弱的話氣。

  「但我無從反制起,閻君的行蹤大過神秘了。」

  「從他的女人下手,她是閻君的弱點……」飛燕將尉藍海的資料給他。

  「你為什麽要幫我?我該如何謝你?」北原朗不是笨蛋,若是沒有好處,這人怎麽會無緣無故的背叛閻君,轉而幫他這個被逼得走投無路的人?

  「有錢大家賺,我只是看不償閻君的作風,事情著成功,我也有好處。」飛燕早想出一套說辭。

  除去尉藍海,也算是對她有好處——至少心裏會愉快許多。

  「那你是在利用我羅?」原來是一個想賺錢的變節手下,北原朗在心中笑道。

  「彼此、彼此。」飛燕不願多廢話的掛上電話。

  那頭的北原朗掛上電話後,眼中殺機密佈。

  只要有閻君的弱點,還怕扳不倒他嗎?

  而這一頭的飛燕——

  哼!真以為她能任人傷害殷玄魁嗎?

  等借北原朗的手殺了尉藍海後,也就是這敗類的死期了。

  尉藍海,她沈慈心得不到的東西,也絕對沒有人能得到!

  ••••••••••••••••••••••••••

  由於紅葉出國不在工作室,綠仙又接了一件CASE,藍海知道綠仙一坐到電腦桌前就渾然忘我、不知今夕是何夕的個性,不放心留下她一個人,堅持要留下來照顧綠仙。

  殷玄魁拗不過她,只好答應,不過,附帶一個但書——他也留下!

  在沒有人伺候的情形下,很多事都得靠自己打理。從小到大,殷玄魁沒過過這種生活,生平第一次凡事自己動手的生活對殷玄魁來說,感覺還真不壞!

  閉關中的綠仙除了用餐時間會讓藍海從電腦室中硬拖出來吃飯外,對殷玄魁而言,綠仙幾乎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說,這屋子裏雖然住了三個人,但事實上,應該算是他與藍海的兩人世界。

  不同於原來只需開口就有專人打理一切的生活,他們一起做所有的事情,打掃屋子、洗碗,甚至一同上街買菜。

  首次下廚做菜對殷玄魁來說是個新鮮的嘗試,藍海覺得那真是有趣的一夜。

  她定時把綠仙從電腦室拖出來吃飯,長時間工作下來,綠仙的臉色略顯蒼白,藍海知道綠仙雖然被拖出來吃飯,但她的神智仍留在電腦上。所以當殷玄魁夾起他的精心創作到綠仙碗裏時,她就知道有好戲看了。

  由於綠仙的心思不在這裏,所以她接下來的反應全是反射性的動作,只見她扒了殷玄魁的創作到嘴裏「哇!這是什麽玩意兒?!」吐出口中的不明物體,綠仙的注意力終於回到餐桌上,一臉驚恐的看著碗內不知道是什麽「碗糕」的東西。

  見綠仙吐出他的精心料理時,殷玄魁那一副想發怒又沒得生氣起的表情差點笑壞藍海,但她很有良心的硬憋著。

  「尉藍,你煮的是什麽東西?給豬吃的嗎?」沒察覺殷玄魁一臉的不對勁,綠仙驚恐的繼續嚷道:「我看連豬都不敢吃,否則它們的口蹄疫一定病情惡化……」

  綠仙的評語讓殷玄魁整張臉呈現青色。

  「殷……殷大哥,你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剛讓一口不明物體嚇回神的綠仙還搞不清楚眼前的情況。

  「這道鳳梨蝦球是他煮的。」藍海小聲的告訴她。

  綠仙頓時僵在位子上。

  「你說這玩意兒是鳳梨蝦球?」綠仙不敢置信的小聲詢問。

  綠仙朝盤子望去,在焦黑的菜裏,勉強可以看出有一小坨一小坨的東西,但即使她不曾做過這道菜,好歹也曾吃過幾回,卻從沒吃過眼前這種外觀恐怖的鳳梨蝦球。

  真想不到,竟然一口菜就讓綠仙回過神。這令人生畏的閻君,雖有縱橫商場及統禦整個組織的本事,可是一碰到下廚這種小事,只能說他沒有那個天分。

  「如假包換,我怕它不熟,還特地燜煮了半個鐘頭。」殷玄魁一反常態的解釋。

  半個鐘頭?難怪它是黑的,而自己竟還吃了一口?綠仙只覺得一陣噁心。

  「你真是不識貨。」殷玄魁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裏,冷哼了一聲。

  「那你自己也吃吃看嘛。」綠仙被嫌棄不識貨後,可憐兮兮的建議殷玄魁自己也吃一口。

  藍海率先夾起一小坨所謂的蝦球往嘴裏塞去。

  「不錯。」她點點頭,給予正面的評價。

  不錯?!綠仙懷疑是否這幾天的閉關讓她的聽覺退化了,要不就是她的視覺和味覺也退化了,她竟聽到尉藍說不錯?

  藍海的話讓殷玄魁一臉得意的朝綠仙看去,也夾了口蝦球塞進嘴裏。

  「惡……」他隨即吐出口中的精心創作。

  「你看,你看。」綠仙幸災樂禍的說。

  殷玄魁詫異的看一眼自己的精心傑作,實在不敢相信它的味道竟是這麽的恐怖!真虧藍海能味著良心說出不錯的評語。

  他看看一臉無辜的藍海,再看看受迫害的綠仙,為了不再繼續荼毒她們與自己的腸胄,殷玄魁下了個決定,這輩子別想再讓他進廚房了,誰來關說都一樣,就算是他的藍海。

  最後,那道讓殷玄魁燜煮了半個鐘頭的鳳梨蝦球,其下場可想而知。但是拜這道菜所賜,藍海又多挖掘出殷玄魁不為人知的一面,這也是她冒著食物中毒的危險說不錯的原因。

  藍海發覺,多瞭解他一些,對他的愛也就增加一些,這個男人,教她怎麽能不去愛他呢?

  對殷玄魁來說,他從沒過過這種單純的平凡生活,跟藍海共度的這些日子,讓他產生一種陌生的感覺,一種他從未有過的家的感覺。

  •••••••••••••••••••••••••

  「累了?」殷玄魁看著藍海因運動而顯得紅撲撲的臉龐。

  「我得休息一下。」藍海放下羽毛球拍,整個人往草地上躺去。

  「你的體力有待加強。」殷玄魁也躺到草地上,將她攬在身邊。

  「只要對手是你,我看每個人的體力都得加強。」美目斜睨他,藍海嗔道。

  此時的她雖然是一身汗,但仍顯得風情萬種。

  「這算是恭維?」殷玄魁吻吻她嫣紅的臉頰,忍不住微笑。

  這些日子以來,藍海出落得更美了。之前,藍海的美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空谷幽蘭,而現在的她則是恣意綻放的嬌蘭,那份出塵的美比以往更燦爛奪目,也更讓人無法將視線由她身上移開,只想將這千金難買的妍麗占為已有,再也不放開。

  一朵為他而盛開的花朵,她的美麗只為他一個人展露。殷玄魁不由得看癡了。

  「幹嘛這樣看我?」藍海伸手捂住他注視的眼睛。

  殷玄魁笑而不語,順勢將她的柔荑拉至唇邊吻了一下。

  藍海柔柔的笑了一下,靜靜的依偎在他身惻,一同享受午後的和風。

  此時的氣氛是如此寧靜祥和,一對相擁的男女躺在草地上喃喃私語,讓人不由得對這美麗的畫面露出會心一笑。

  但這種美麗和諧的畫面看在某些人眼中卻會覺得異常刺眼,例如藍海的大哥尉震東。

  尉震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躺在草地上的那對如膠似漆的情侶中,一臉幸福的美麗女子竟是他最珍愛的寶貝妹妹,那個甚少顯露情緒的藍海?

  一股不尋常的氣氛讓殷玄魁整個人警覺起來。

  「朋友,你可以出來了。」帶著藍海一躍而起,將她護到身後,殷玄魁冷凝的雙目直盯著尉震東,沒錯過他一臉探索的表情。

  下一秒,殷玄魁認出了他。他是藍海的大哥。

  「大哥?!」探出頭觀看的藍海詫異的喚了一聲。

  「不錯,還記得我是大哥。」尉震東無奈的看著從殷玄魁身後走出來的藍海,他的妹妹出落得更加漂亮動人了。

  七年前,尉氏夫婦乘遊艇出遊雙雙遇難後,教養藍海的責任就落到與她相差十二歲的尉震東身上。藍海的個性雖然稍嫌冷淡了些,但她的乖巧聽話讓人無比心疼,再加上她與尉震東之間的年齡差距頗大,他對這個妹妹更是疼寵到心坎裏去了。

  因為她難得主動的開口要求,尉震東不願她失望,這才讓她搬出來獨立生活,沒想到這陣子因為工作較忙,無法多分神注意她,就發生了一大堆事,要不是這些事已經傳到他耳中了,恐怕他還被蒙在鼓裏。

  「記得你上次撥電話回家是什麽時候的事嗎?你是不是有些事忘了告訴大哥?」尉震東看著走到身前的妹妹,寵愛的揉揉藍海的腦袋。

  看來,傳聞是真的了。

  藍海一臉戀愛中人才有的嫵媚風情,讓尉震東陷入有些歡欣又有些憂慮的矛盾當中。他既高興寶貝妹妹總算走出她自己的世界,又擔心這個讓寶貝妹妹開始懂得愛人的男人不能給她幸福。

  畢竟,這個男人可不是普通人哪!

  「你忙嘛。」藍海小聲的說。

  以往她每隔幾天就會撥通電話跟大哥聯絡,雖然每次通話都是沒說幾句就草草掛上,可是自從認識殷玄魁以後,日子過得雖不算忙碌,但她壓根忘了這件事,難怪藍海會自覺理虧了。

  「只要是你的電話,大哥就算再忙也會接的。」尉震東的語氣中帶著些微的責難。

  「對不起。」絞著手指頭,藍海低著頭道歉。

  「以後別再這樣就好了。」尉震東捏了下她的俏鼻,轉頭看向一臉不悅的殷玄魁。「殷先生?還是我請喚你閻君先生?」

  「隨你,只要你別亂動我的女人。」屬於他的東西,絕不允許旁人碰觸,即使這個旁人是藍海的親大哥。

  他的女人?殷玄魁的說法引起尉震東極大的反感。

  兩個男人深深的對望一眼,其中濃厚的火藥味幾乎是一觸即發,隨時都有可能大打出手。

  尉震東環住藍海的肩,挑釁的說:「我跟藍海要討論一些家務事,麻煩你在這邊等一等。」

  看看大哥再看看殷玄魁,藍海帶著一絲請求朝殷玄魁微微的點了一下頭。

  就這一次!這是他唯一一次能容忍這個男人的行為。握緊拳頭,殷玄魁在心中如此告訴自已。

  尉震東不理會他,逕自帶著藍海往屋裏走去。



第八章

  「大哥。」藍海低吃了一聲。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大哥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只想問你一句,關於殷玄魁你知道多少?你知道白已在做什麽嗎?」

  藍海堅定的點點頭。

  「這代表瞭解他,還是知這自己的決定?」

  「他從沒有隱瞞他的身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藍海回答。

  尉震東看著他最珍愛的小妹毫不遲疑的回答,忍不住心中一陣感歎。唉!女大不中留!

  「記得爸爸、媽媽出事時的事嗎?」

  藍海的問題讓尉震東呆愣了一下。

  「那時,你一直以為我是因悲傷過度,所以沒有什麽反應,其實不是這樣的。」藍海看若他說。

  尉震東仔細聽著,藍海一向不多說自已心裏的感受,既然現在她肯說,他當然是求之不得。

  「我知道爸爸、媽媽是愛我的,但他們更深愛彼此,我一直很感謝他們在深愛彼此的同時還能撥出他們的愛給我。但是大哥,你知道那種愛是不一樣的,他們給我的是親情,就像你給我的一樣,所以失去了他們,我當然覺得難過,但是我又為他們感到高興。」

  看著尉震東,在他鼓勵的眼光下,藍海繼續說:「我為他們感到高興是因為他們不像我,我失去了他們還有你,但對他們來說,在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取代彼此的地位,所以老天爺讓他們一同離開人世間,我覺得這是他的慈悲,因為他們絕對無法忍受獨活的事實。」

  「你對他也是這種感情?」尉震東明白她的意思了。

  「是的,我愛他。」面露微笑,此刻的藍海似是散發著光輝般,美得不可方物。「就像爸媽之間的愛一樣,我的人、我的心已全是他的了。」

  「那他呢?」尉震東有些憂心,藍海是那種不愛則已,一旦愛了,絕對是死心眼的人。

  「他能給我一切,包括他的生命……」

  「愛呢?他能給你受嗎?」尉震東直接命中問題點。

  「我會讓他給我的。」藍海滿懷信心,「因為他不懂,我會教會他的。」

  知道自已無力改變她的決定,尉震東只能在心中歎息。

  「只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就好。」尉震東寵溺的拍拍她的頭,當她還是小女孩一般。

  「大哥要你知道,不管你做出什麽決定,大哥永遠支持你。同時你得牢牢記住,若發生無法解決的事情時,大哥永遠都是你的避風港,你一定要告訴大哥,大哥不許你一個人將事情全藏在心裏,知不知道?」這是他僅能做的了。

  點點頭,藍海朝他露出一個微笑,眼中泛著些微的淚光。

  「你們談完了沒?」

  耐心用盡的殷玄魁無聲無息的走進藍海的工作室,在看見藍海帶淚的模樣後,一把讓人心寒的怒火燃起。

  「你讓她哭了?」他擁過藍海,細細審視她後,一雙厲眼瞪著尉震東。

  知道他在意她,這讓尉震東安心不少,無視殷玄魁令人膽戰的怒氣,尉震東緩緩的說:「我把藍海交給你了。」

  殷玄魁聞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著懷中的藍海,她給他一個安撫的笑容。

  兩個男人互相看著對方,但這次少了火藥味,像是在評估對方,然後他們各自伸出手緊握住對方的手,雖不是握手言歡,但藍海知道這是兩人和平共處的開始。

  「我交給你的是我最珍愛的女人。」尉震東一臉嚴肅的看著殷玄魁。

  「謝謝,我相信你會找到替代的。」

  「好好待她。」尉震東語重心長的交代。

  擁緊藍海,這是殷玄魁的回答。

  ••••••••••••••••••••••••

  「別忙那些了。」

  尉震東走後,殷玄魁拉住想走人廚房的藍海。「晚上我們出去吃。」

  藍海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有事想問她。

  「你們都談了些什麽?」

  「沒什麽,就一些小時候的事。」藍海避重就輕。「怎麽了?」

  「沒有。」殷玄魁有些悶悶不樂。

  能怎麽說呢?說他一直想像她隨著尉震東離開的情景,還是說他從沒有等一個人等得這麽心浮氣躁過?

  最讓他覺得自我厭惡的,是那情景竟讓他產生一種莫名的情緒,緊緊的揪住他的心,力量大得幾乎讓他忘了自己是以自製力著稱的殷玄魁。

  「談談你小時候的事。」殷玄魁擁著她窩進舒適的沙發中。

  「小時候?那有什麽好說的呢?」藍海笑答。

  「我想聽。」殷玄魁堅持著。

  看了他一眼,藍海娓娓訴說著父母之間恩愛的種種。

  聆聽她的敍述,殷文魁覺得像是聽到神話般。

  「看你的表情像是不相信我說的話?」

  「若他們之間的鶼鰈情深是你所謂的愛情,你就不會對愛情嗤之以鼻了。」殷玄魁回想起當初說服她跟他走的情景。

  「不!我相信這世上有愛,而且能讓人刻骨銘心、惜逾性命。」藍海的語氣充滿堅定。

  「哦?」殷玄魁顯得驚訝。

  他的藍海不像是相信這玩意兒的女人。

  「只是,我一直以為這種強烈的情感不會出現在我身上。」藍海小聲的說。

  「那現在呢?」不知怎的,從不認為有愛存在的殷玄魁竟有一些期待,至於在期待些什麽,他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別淨是說我,公平一些,談談你。」藍海規避他的問題。

  「我的父親娶了一個女人,這女人生下我後就跟別人跑了。」簡單的兩句話,就敍述完畢。

  「就這樣?」

  「別以為她會像連續劇的情節一樣偷偷地來看我,我從沒見過她,連張照片也沒有。」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一樣,殷玄魁聳聳肩,漠然的又道:「聽說,她很恨我的出世,因為她不願意生下一個跟我父親一樣的冷血怪物,後來她就跟著另一個男人跑了。這是我小時候聽下人說的,我所知道的就只有這些。」

  有那樣的父母,難怪他不懂愛。藍海覺得心疼。

  「我想聽你談你。」殷玄魁轉移話題,想繼續先前藍海所規避的問題。

  「就像你看見的,有什麽好說的。」藍海主動擁緊他。

  「你在同情我?」殷玄魁皺著眉推開她,他從不需要別人的同情。

  「我抱你是因為我想這麽做。」藍海吻他的唇。

  「為什麽?」

  「因為我想吻你。」藍海主動給他一個火熱的吻。

  就在彼此快要失控時,藍海氣喘吁吁的讓自己離開他的懷抱。「吃飯時間到了,你去開車,我去拖綠仙下來。」

  「我現在只想吃你。」殷玄魁不悅的咕噥著。

  第一次,殷玄魁覺得綠仙的存在真是礙事。因為他的藍海就像個小母親一樣,好像沒讓綠仙定時進餐是件多麽罪過的事,也不想想她剛剛對一個男人所做的,竟在點了火後才冒出她的責任心?

  「別這樣。」藍海笑道,「回來後,我有話要告訴你。」

  她要告訴他,原以為不會出現在她身上的強烈情感已經為一個人產生,她的人連同她的心已全是他的了,她將永遠不會丟下他一個人。

  她愛他!既然他連性命都能給她,不管他懂不懂得愛,她都要這樣跟他說。她願意花一輩子的時間,教會他去愛,讓他在所能給予她的一切中也包括了「愛」。

  ••••••••••••••••••••••••••••

  由於綠仙堅持要留在家裏,藍海只好答應,自己和殷玄魁出門去買食物回來吃。

  暗夜中,裝了滅音裝置的輕微槍聲響起時,剛停好車的殷玄魁身手矯健的飛身避過。

  藍海!

  殷玄魁腦中第一個浮現的,是先下車送食物給綠仙的藍海,再來就是屋內的綠仙,她的安危也成為殷玄魁心中的重擔。

  這些人,擺明瞭是衝著他來的!

  先不說藍海對他有著還理不清的不同意義,就算是尋常人,殷玄魁也從沒有牽累他人的習慣。無暇再去顧慮敵暗我明的危險,他掏出從不離身的槍,鬼魅似的身影迅速往工作室而去。

  就在殷玄魁以為解決了屋外的埋伏後,一聲意料之外的槍聲響起。

  「魁,小心!」

  驚險的避過一發子彈後,殷玄魁發覺是飛燕解決了最後一個埋伏者。

  「飛燕?」他看著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傍晚時接獲情報,北原朗重金禮聘十多名殺手對付你,我特地趕來通知你要小心一些,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飛燕一臉的自責。

  「北原朗?」聽到這個不該還存在人世的名字,殷玄魁的眉頭整個擰了起來。

  「沒錯,是他。」飛燕冷然的肯定。「我從救治北原朗的醫院資料中發現,他的心臟偏右。」她話中淨是請罪的語氣,「這是我的疏忽,上次的獵殺功虧一簣。」

  事實上,她就是因為知道北原朗的心臟偏右,這才導演了停車場的那幕戲,等尉藍海一死,這出戲就可以落幕了。

  「這不能怪你。」殷玄魁目前的心思不在這上頭,屋裏的藍海才是他所在意的。當然,還有相處了幾日,像妹妹一樣的童綠仙。

  「調人來!」他果決的下命令。

  「要等人來再行動嗎?」飛燕問。

  「不,你留在外面見機行事,我進去。」

  他們最好不要動屋內的兩個小女人,要是她們因他而出事,就算讓這裏變成人間煉獄,他也在所不辭!

  周身泛著一股森冷氣息,殷玄魁陰狠的目光足以讓膽小的人嚇出一身冷汗,就連一旁的飛燕也不禁感到一絲寒意。

  「這太危險了。」飛燕不願他涉險,試圖阻止。

  殷玄魁不理會她,執意展開行動。

  迅速調派人手後,飛燕靈巧的跟上去,她可不想讓北原朗真的傷了他。

  希望北原朗那個笨蛋捺不住性子,一槍先斃了那個女人。飛燕心中冷笑連連。

  ••••••••••••••••••••••••

  「別動!」

  殷玄魁抵達屋內的同時,整個客廳大放光明,似是迎接他的到來。

  客廳裏,有恃無恐的北原朗狀似優閑的坐在沙發上,旁邊站著一名彪形大漢,他的鐵臂緊箍著藍海纖細的頸項。

  藍海強忍因身體上的碰觸而湧起的噁心感,看見殷玄魁安然無恙,一顆緊繃的心這才放鬆下來,但是隨即又想起一屋子持槍的兇神惡煞,她整顆心忍不住揪緊了起來。

  「你不該進來的。」知道這些人聽不懂中文,藍海語氣焦急的道。

  「綠仙呢?」殷玄魁看苦受人挾持的藍海似乎沒有受傷,一顆心頓時鎮定了不少。

  「他們沒發現她。」這群人沒有發現綠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他們不認得你,你快走。」

  「開嘴!」北原朗用日文大喝出聲,逼問藍海:「他是不是閻君?」

  藍海不語,北原朗見狀站了起來,揚起手就往她白嫩的臉上摑去。

  倏地,槍聲響起,要不是北原朗躲得快,迅速縮回手,只怕他肥胖的手將多出個血窟窿。

  「從沒有人能在動了我的人之後還完好無缺。」殷玄魁也用日語發言,雙眼冷冷的看著北原朗。

  「看樣子,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了。」北原朗陰險的笑了起來。

  「你愚蠢得讓我覺得殺你實在是浪費我的力氣。」殷玄魁不屑的看著他。

  「我愚蠢?哈!閻君,現在這情形,是你愚蠢還是我愚蠢呢?我該說是守株待兔呢?還是甕中捉鼇比較好?你們中國人的成語真多,讓人不知道該用哪一個才好。北原朗一臉的倡狂。」

  「別管我,你走吧,我不想成為累贅。」藍海在日本住了好幾年,他們之間的對話她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你給我閉嘴!」北原朗厲聲警告藍海。

  「放下你的槍,若不想小美人身上多個窟窿的話,你最好照我的話去做。」北原朗看了看殷玄魁手上的槍說。

  若說北原朗先前還不確定這個小美人對殷玄魁有多大的影響力,現在他知道了,因為殷玄魁二話不說的丟下手中的槍。

  「不要。」藍海充滿懼意的喊了一聲,深怕他有個萬一。

  「看來,小美人很有魅力嘛。」北原朗淫邪的笑了。

  「你怕嗎?」殷玄魁突然用中文對藍海問道。

  「我只擔心你。」藍海定定的看著他,眼中滿是深情。

  「如果今天我們都躲不過呢?」殷玄魁試探的問。

  「那就沒什麽好怕的了。」藍海一臉平靜,甚至還露出淺淺的笑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殷玄魁也回以一笑,他的藍海果然沒讓他失望。

  像是當北原朗不存在似的,藍海注視著殷玄魁說:「知道出門前我想跟你說什麽嗎?」

  「嗯?」

  雖然其他人全聽不懂中文,但要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示愛總是需要一些勇氣,無奈情勢逼人,藍海怕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嫣紅了一張粉臉,鼓起勇氣開口:「我愛你!」

  殷玄魁一臉驚訝的看著她。

  「你這是什麽反應?!」藍海歎道,紅著臉又問:「你不喜歡?」

  「該死的令人感到愉快。」殷玄魁微笑。

  很奇怪,他是不相信愛,但藍海說她愛他卻讓他覺得理所當然,雖然這很矛盾,但她的愛就是讓殷玄魁覺得愉快。

  「我愛你,真的!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但是我真的好愛好愛你。」

  「謝謝!」除了這兩個字,一時之間,殷玄魁不知道該跟她說什麽才好。

  殷玄魁的回答並不是藍海所想聽見的回答,不過她現在只擔心一點,「你相信我愛你嗎?」她還沒有教他懂愛,不知道現在的他究竟能不能瞭解什麽叫作「愛」。

  「你是我的藍海。」意思是他沒有理由不相信。

  「謝謝你相信我。」藍海給他一個美麗的笑容。

  「你們的情話綿綿說完了沒?」雖然聽不懂,但從他們的神色也看得出來一、二,北原朗不耐煩的打斷兩人的對話。

  「現在,你們可以決定順序,看誰要先死。」北原朗得意的視線在兩個人身上來回打轉,最後,色迷迷的目光流連在藍海身上。

  「放了她。」即使手上沒了武器,殷玄魁的話還是充滿一股壓迫感。

  「笑話!你手上連樣武器都沒有,竟要我放人?憑什麽?!」北原朗冷笑出聲。

  「這麽美的女人,死了可惜,還是先讓我玩一玩,再讓她到黃泉去服侍你好了。」他一雙不規矩的肥手往藍海的臉摸去。

  沒有人看清楚殷玄魁是怎麽出手的,一枚極其鋒利的黑色星形刺在北原朗的髒手就要碰到藍海的臉時突然射出,要不是北原朗躲得快,他的手肯定會被刺穿。

  「看來,還真是不能小看你。」北原朗兇狠的瞪著他。「不過,我現在有這麽多人,你想,你能躲得過嗎?」

  「你以為這些人我會看在眼裏?」殷玄魁冷哼一聲。

  他冷冷的環顧一旁的殺手,這些人只會為了錢殺人,而錢,他殷玄魁多得是。

  「他出多少價碼請你們,我再加三倍。」通常他不會以利誘之,但現在情況不同,他不希望藍海看到他大開殺戒的模樣,雖然他很想。

  殺手們彼此互望了一眼,多少有些心動。

  「別想了,閻君這個人你們能相信嗎?你們剛剛與他為敵,他怎麽可能放過你們呢?」拜殷玄魁所賜,北原朗此刻的財力大不如從前,他試圖用心戰喊話留住這些見錢眼開的殺手。

  「聽過我的名頭就該知道我向來說一不二,我只給這次機會。」

  殷玄魁語畢,就有好幾名殺手站到他這邊。

  「你們這些叛徒。」北原朗惡狠狠的罵道。

  「他們只是認清對他們有利的情勢罷了。」殷玄魁此刻的神情像是蓄勢待發的黑豹。

  「你以為就只有我會遇上叛徒嗎?閻君,想不到最重忠誠的‘魁’組織也有叛徒吧,跟這些見利忘義的殺手比起來,你的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

  躲在暗處的飛燕一臉的寒霜,北原朗正簽下他的死亡證明。她開始後悔用北原朗這顆愚蠢的棋子,她當初該一槍殺了他的。

  礙於現在殺了他會引起殷玄魁的懷疑,飛燕只有鐵青著臉等待,她得忍到一個適當的時機,北原朗的狗命就要去跟黑白無常報到。

  「說清楚。」殷玄魁眯著眼,以君臨天下的氣勢睥睨著他。

  「你以為我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全靠你變節的手下提供的情報,不然,我怎麽會知道這個小美人是你的閻后。」

  誰都知道紀律嚴謹的「魁」組織最重視的便是忠誠,身為領導者的閻君知道組織裏出了叛徒,心情難免會有些波動。北原朗就是要讓殷玄魁無法維持冷靜,這樣,他才能為自己爭取多一點的勝算。

  「看在你臨死前提供這麽一則訊息的份上,我會留你一個全屍。」殷玄魁像是沒事人一樣,臉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話別說得這麽滿,別忘了,你的小美人還在我手上。」北原朗有恃無恐。

  「你以為我會讓你傷到她?」

  北原朗還沒弄清楚是怎麽回事,黑色的流星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他射來,而形成對峙局面的殺手們,不知道是哪一方先開的槍,霎時,屋子裏槍聲雷動,陷入一場混亂中。



第九章

  緊抓著藍海的彪形大漢是閻星刺的首要目標,手臂上插著三枚間星刺,但讓他斃命的是沒入眉心的那一枚。

  掙脫箝制的藍海並未留在原地表示關切,轉身就往樓上奔去。她知道自己是敵人用來威脅殷玄魁的籌碼,只要她不在對方的手中,對殷玄魁而言,北原朗就不再是個問題。

  北原朗當然也知道藍海對他的重要性,她可是他唯一的護身符,豈有放過她的道理。

  「別以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北原朗在藍海踏上階梯前一把抓住她,手上的槍抵著她的太陽穴。

  藍海懊惱得抿緊唇。

  北原朗無意留在客廳讓流彈掃射到,用力拖著藍海走上二樓,站在欄杆邊居高臨下的觀察客廳的戰況。

  雖然他這邊的人數較多,但是看著殷玄魁銳不可當的氣勢,北原朗心中的懼意不禁逐漸升高。突然,客廳中冒出一名動作快得嚇人的援手,這更加強了對方的實力。

  北原朗從沒見過殺人的動作像他們這樣快、狠、准的人,殷玄魁一揚手,閻星刺就直接沒人目標的眉心,至於那名女援手——天!她的子彈用完後,開始改用一把小巧的彎刀,但這絲毫沒有減慢地殺人的速度,靈活的身手使起那把泛著精光的彎刀,像是動作優美的舞蹈家。

  每當地俐落的刀起刀落,大量的鮮血便激射而出,她冷得不帶一絲表情的臉上泛著一抹像是享受殺人樂趣的冷笑,看得北原朗更加的膽戰心驚。

  血腥味讓藍海開始覺得反胄,一樣是殺人,但飛燕殺人的方式讓她產生一陣陣作嘔的噁心感。

  在激烈的槍戰下,除了殷玄魁與飛燕外,北原朗帶來的殺手幾乎已是死傷殆盡,整個客廳看起來就像座人間煉獄。

  「住手!」北原朗朝天鳴槍,試圖重新掌控局面。

  「你逃不掉的。」殷玄魁冷冷的看著他。

  因為隔著一段距離,殷文魁這才沒有貿然出手。畢竟,閻星令的速度不可能快過子彈,他不能拿藍海的生命來冒險。

  「我手中有她,你說我走不走得了?」北原明慶倖自己牢牢掌握著這張王牌。

  殷玄魁看著手撫腹部乾嘔的藍海,忍不住蹙起眉,她看起來有些蒼白。

  平息那陣反胄的感覺後,藍海給他一個虛弱的笑容。「對不起,我並不想成為你的負擔。」

  「別說我聽不懂的話。」北原朗朝藍海大吼。

  殷玄魁是個可怕的對手,他不想一個不當心,讓殷玄魁有機可乘。

  「你加諸在她身上的,我會連本帶利一併討回來。」殷玄魁陰狠的道。

  「再耍狠啊,我就不相信你會不顧小美人的死活。」北原朗陰惻惻的笑了。

  「不如這樣,我數到三,若是你不朝自己射一槍,那我就朝小美人射一槍,要是你當真不顧慮她,我的命也就在你手上了。」他很篤定殷玄魁絕對是輸的一方。

  「一、二……」

  殷玄魁撿起地上的槍,毫不遲疑的朝自己大腿射了一槍。

  「不要!」藍海尖叫出聲,看著泊、們流出的鮮血,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魁!」看著殷玄魁,飛燕心中萬分的懊悔。

  在這個世界上,她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他啊!

  先前殺人不眨眼的女人,此刻竟會為了殷玄魁自傷的舉動而愀然變色?!

  北原朗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再回想一下,不一會兒,他露出一個狡滑的笑容。

  「現在這情勢,你還能拿什麽跟我要狠?而且你別忘了,我還有一個幫手,就是貴組織裏的叛徒,你想在這種情況下,哪一方的勝算比較大啊?」

  北原朗的話讓藍海更加擔心了。

  「剛才的遊戲很好玩對不對?我想,我們再玩一次好了,你們應該沒人反對吧。」北原朗陰狠的笑著。

  趁他一時分神,藍海倏地一把握住北原朗執槍的手,想扣下扳機。

  「你殺了我好了。」藍海改用日文大喊。

  「你瘋了啊!」北原朗制止她的舉動。

  他還得靠她離開,現在說什麽也不能讓她死。

  藍海還是死命的想扣動扳機,而北原明則是奮力的制止她,一把槍在兩人之間晃來晃去,隨時有走火的可能,這情景看得殷玄魁一顆心也跟著揪得死緊。

  奇地,槍聲響起,空氣在瞬間凝結。

  「臭婊子!」北原朗一巴掌重重摑向藍海。

  她想害死他嗎?幸好槍射偏了,兩個人都沒事,不然他們就一起完蛋。

  「藍海!」看見藍海跌落一旁,額角撞上欄杆而昏了過去,殷玄魁怒紅了眼。

  「看來小美人對你還真是情深意重埃」北原朗諷刺著。

  昏了也好,省得礙他的事。北原朗撇撇嘴。

  「想不想知道洩漏小美人行蹤的叛徒是誰啊?」他手中的槍指著地上的藍海,幸災樂禍的問。

  以往不是沒發生過這種人質受挾持的事,但哪一次他不是很冷靜沉著的解決問題,唯獨這一次,因為遭挾持的人是藍海,殷玄魁的心幾乎要亂了方寸。

  「不知道貴組織中的女性成員多不多?」北原朗篤定的看著飛燕。

  他的話讓殷玄魁有些詫異的看向飛燕。

  「沒錯,是我。」飛燕單膝跪地,毫不遲疑的承認。

  「為什麽?」殷玄魁看著好夥伴,不敢相信飛燕會背叛他。

  「身為閻后,應當有基本的自我防衛能耐,她不該成為你的負擔。」

  「說得冠冕堂皇,其實還不是想毛遂自薦。」北原明把握機會,極盡所能的挑撥。「閻君,你該知道一個女人對於她得不到的東西,心態上總是會轉為毀滅一切,因此她才會幫我對付你。」

  飛燕對他?殷玄魁詫異極了。

  北原朗說得沒錯,她的確是想要尉藍海死,但她從沒有傷害他的想法。

  「飛燕從未想過傷害你。」語畢,飛燕拿起彎刀,想也不想的往頸項抹去。

  飛燕的刀快,殷玄魁的閻星刺更快,「當」的一聲,彎刀被閻星刺打落。

  「魁?」飛燕怔怔的看著他。

  「你的所作所為應該交由血鷹發落。」殷玄魁公事公辦的說。

  「魁」組織中的玄武堂正是組織的刑堂,不管組織內的人犯了什麽樣的過錯,一切責罰全由代理玄武堂堂主的血鷹秉公處理。

  這樣他們還不鬥個兩敗俱傷?北原朗心中不快,事情並未朝他預期中的進行。

  「我不管你們要怎樣處理,準備一億美金及一架直升機,我要離開這裏。」北原朗不想再耗下去,決定連戰速決。

  「我不會讓你離開這裏的。」殷玄魁堅定的說。

  他的心亂歸亂,還知道不能縱虎歸山,藍海在他手上,但是誰都不能保證這人渣會讓她安然無恙的回來。只要他堅持不讓北原朗離開,料想北原朗一時之間也沒勇氣與藍海玉石俱焚,他要的正是這段時間內的轉機。

  「你想讓我跟你耗在這裏?」北原朗看穿殷玄魁的意圖。「除了我跟你的小美人一起死以外,你以為你還有什麽轉機嗎?」

  「他有!把手舉起來,否則我立刻轟掉你的腦袋!」

  兩把槍,一把不偏不倚的對著北原朗的腦袋,另一把則指著北原朗握槍的手!

  創造轉機的,是一個誰也沒想到的人童綠仙!

  「你想,是你的一把槍能傷害她呢?還是我的兩把槍能轟掉你的槍,順便在你的腦袋上補一個洞?」綠仙一口流利的日文恐嚇著他。

  竟然敢打尉藍,還把她打暈了,這傢伙是不想活了嗎?綠仙氣憤的想。

  丟下手中的槍,發抖的舉起手,北原朗嚇得快要尿褲子了。沒想到在他認為穩操勝券時,竟然冒出一個程咬金。

  「殷大哥,你快上來看看尉藍。」洋娃娃般的可愛腦袋由北原朗身後探出,大聲喊道。

  「你怎麽會有槍的?」不是殷玄魁看不起綠仙,實在是這個像洋娃娃的女孩,怎麽看都不像是玩槍的料。

  「上次我們誤會你,紅葉要去找你談判時買的。」綠仙據實以告。

  殷玄魁看了她一眼,恩像不出兩個小女人有門路能買到這玩意兒。

  「那個賣槍的人說這兩把槍的威力很大呢!是他那裏最厲害的一種!」

  綠仙炫耀的說。

  「我和紅葉各買了一把,剛剛原本想快點出來幫忙的,但我怕不保險,為了找出紅葉那一把槍才會拖到現在。」說到後來,綠仙反倒覺得有些抱歉。

  要不是她一時找不到而拖延一點時間,說不定尉藍就不會被打,而殷大哥也不會白受那一槍了。

  「謝謝你救了藍海。」殷玄魁不敢想像綠仙沒有及時出現的後果。

  「應該的。」綠仙嬌憨的回以一笑,「尉藍是我的好朋友嘛!」

  殷玄魁沖上來抱著藍海下樓。

  「你!給我小心一點,下樓。」用槍抵著這個壞人,綠仙覺得自己從沒這麽神氣過。

  直到押著北原朗下了樓,綠仙這才看清樓下的情景,頓時慘白了一張俏臉,她覺得好想吐。

  北原明知道自已落人閻君的手中就別想活了,說什麽他都得拚一拚。見押他下樓的小丫頭有些分神,北原朗展開奪槍的行動。

  「啊—」心慌意亂的綠仙尖叫起來,閉著眼睛,手中的兩把槍胡亂發射。

  只見北原朗痛得哇哇叫,但並沒有被射成蜂窩。綠仙手上的兩把槍竟是——玩具槍?!

  殷玄魁啼笑皆非的迅速反應過來,正要補上一枚閻星刺取他狗命時,只見北原朗竟倒在地上痛得直打滾。

  原來,綠仙手中的槍雖然是玩具槍,但正如她先前強調的,這是威力很大的槍,即便是玩具槍,近距離內還是可以傷人的。

  或許是惡有惡報吧,在暗貓碰上死耗子的情況下,B.B.彈恰巧射進北原朗的眼睛,教他痛不欲生的倒在地上打滾。

  一屋子的血腥原就讓綠仙嚇白了臉,現在再加上北原朗鬼哭神號的慘叫聲,更是嚇壞她了,恐嚇他是一回事,她從沒想過要真的傷害他。

  劇痛淹沒了北原朗,但他的求生意志反倒變得更強烈,在地上摸索到一把槍。

  「你去死吧!」北原朗大喝一聲,毫不遲疑的朝殷玄魁射出一槍。

  所有的動作在槍響後靜止。

  北原朗不敢置信的看著沒人心口的彎刀,身體緩緩往後倒下。

  「飛燕!」殷玄魁皺著眉,看著幫他擋下這一槍的人。

  喜歡他,一直好喜歡他的。她喜歡比她強的人,自她被殷長風從育幼院接到殷家,跟著殷玄魁受訓練到現在,她一直是喜歡他的,她從沒想過要傷害他。

  「魁,欠你的,我……還給你……」飛燕只來得及說出這麽一句。

  綠仙已經被這迅雷不及掩耳的變化給嚇傻了,後來發生了什麽事,她一概不知。

  •••••••••••••••••••••••••

  她還真是能睡啊!

  冷著一張臉看著靠在他身上,一路睡到醫院來的女孩,血鷹的厭惡全寫在臉上。

  那是一副很奇怪的畫面。

  冷得像是能凍傷人,卻又擁有一張俊美面孔的黑衣男人,身上靠著一個熟睡的女孩。女孩身著沾著血跡的白色睡衣,全然不設防的純真睡顏就像個貪睡的天使,讓人看了不由自主的發出會心一笑。

  這樣的組合,讓熟知血鷹的人覺得奇怪。

  血鷹從不讓人近他的身,尤其是女人,對他來說,女人全是麻煩!

  以前還有個飛燕是例外,但現在連昔日的好夥伴,都因一念之差而鑄下引狼人室的大錯,愚蠢的賠上自己的一條命,這要他對女人的評價能高到哪里去?

  要不是看在這個女孩子對組織有些貢獻,制止了北原期傷害魁的舉動,血鷹才不會容忍她接近自己,更遑論讓她靠在身上睡得不省人事了。

  早知道他就和白虎交換工作,他寧願留下來處理善後,也不想接下送魁就醫的差事,累得自己現在得坐在這裏忍受身邊靠著一個人,他厭煩的只想一把推開她。

  隨著時間的過去,醫院走廊的長椅上,一身黑的俊美男子依舊散發著凍人的寒意,而靠在他身側的白衣女孩也依舊無所覺的睡著,這奇特的景象讓匆匆趕來的忻少廷忍不住笑了出來。

  青龍堂對外的行業正是鼎鼎大名的聖青醫療機構,而忻少廷不光領導整個青龍堂與家族的醫療機構而已,他本身主攻外科,是醫界極富盛名的外科醫生。

  「魁的傷勢如何?」輕咳一聲,儒雅的忻少廷忍住笑問。

  「不礙事。」

  「怎麽不早些讓我知道?」忻少廷出了開刀房才知道出了事。

  「你正在施行手術,魁堅持他要等。」別人的命也是命,「魁」組織的人並不認為自已應該享受特權。

  「飛燕呢?」

  「她犯了一個錯,用命來彌補。」血鷹不帶一絲情感地道。

  這樣的結果,讓忻少廷搖頭歎息。

  「這位是……」忻少廷好奇的看著綠仙。

  「救了魁與閻后一命的人。」簡單扼要,表明了要不是她有這等功勞,早讓他給踢到一邊去了。

  真看不出來!不過,忻少廷沒說什麽,轉身朝病房走去。

  厭惡的瞄一眼身邊的人,在忻少廷步入病房前,血鷹沒好氣的喚住他。

  「幫我找一間空病房。」

  「做什麽用?」忻少廷停下腳步。

  「有人迫切的需要。」血鷹側頭看若讓他覺得厭惡的女孩。

  「她病了嗎?」忻少廷詫異的看著她紅撲撲的俏臉。

  「對!她病了,睡病!無藥可解。」血鷹翻個白眼。

  忻少廷陡地大笑出聲。

  真不容易哪,欠缺幽默細胞的血鷹竟會說出這麽幽默的話,是天要下紅雨了嗎?



尾聲

  殷玄魁與藍海雙雙躺在病床上,殷玄魁的臂膀佔有性十足的緊緊擁著尚未清醒的藍海。

  「她怎麽樣了?」

  看她仍然昏迷不醒,殷玄魁忍不住有些擔心。

  「沒什麽大礙,只是一時受到撞擊而導致昏述,加上受到驚嚇,待會就會醒過來了。」忻少廷以專業的口吻說。

  殷玄魁微微頷首,蹙緊的雙眉輕輕舒展。

  「對了,以後沒事儘量避免讓孕婦看見血腥場面,這對胎兒不好」忻少廷離去前丟下話。

  「你說什麽?」孕婦?胎兒?殷玄魁愣了一下。

  「她懷孕了,你不知道?」忻少廷推推金邊眼鏡。

  見殷玄魁陷入自己的思褚,忻少廷聳聳肩,識趣的離開,讓他們倆獨處。

  懷孕?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殷玄魁怔怔的看著昏迷中的藍海。

  幽幽醒來的藍海一睜開眼,看見的正是摯愛的容顏對著她發呆。

  「我愛你。」藍海給他一個笑容。

  她告訴過自己,只要能脫困,她會一直對他表達她的愛意,她不想再嘗那種深怕來不及說的恐懼。

  「我知道,你告訴過我了。」執起她白皙的手,殷玄魁在她掌心吻了一下。

  「你該知道,‘謝謝或我知道,你告訴過我了’並不是我預期的回答。如果可以,我打算用後半生的每一天來對你說這句話,讓你在耳濡目染下,無法不回應我對你的愛而愛上我。」她知道沒那麽快,但是藍海多希望他能回應她的愛。

  殷玄魁明白她的心思,不置可否的轉移話題。

  「別再道麽做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不准你拿自己的生命來冒險。」想到藍海扣扳機的模樣,殷玄魁仍覺得一陣心悸。

  「我愛你,我不想別人傷害你。」想起那一幕,藍海不由得落下淚來。

  「但你那麽做會讓我很擔心你,我也不願你受到傷害。」他無法想像沒有她的日子。

  藍海察覺出他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樣。

  「答應我,以後別再道麽做了。」殷玄魁再一次叮囑。

  「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你呢?你的傷要不要緊?那個北原朗呢?」提起那個人渣,藍海心有餘悸。

  「不礙事,一切都過去了。」殷玄魁對她微笑。

  「什麽事這麽高興?」藍海不解的問。

  「我們有孩子了。」股玄魁俯身給她一個吻。

  藍海愣愣的看著他。

  「你不喜歡有孩子。」藍海黯然的神色讓殷玄魁想起棄他而去的母親。

  「你把我當成生孩子的工具?」藍海想到白皓磊的話,也想起殷玄魁的父親。

  「是誰告訴你這種蠢話的?」殷玄魁陰沉著一張臉。

  「是我自己想的。我愛你,但我從來不明白你的心意。」藍海煩躁的說。

  「你的愛……會持續很久嗎?」遲疑了一下,殷玄魁還是將問題問出口。

  他的問題讓藍海愣了一下。

  「你是我的藍海,我知道、也相信你是愛我的,但——會不會有一天,你的愛無法持續了,到那時你也將選擇他人,頭也不回的棄我而去?」

  他終於肯面對問題了,藍海感動得直想哭。

  「不會!不會!」藍海笑中有淚的給他肯定的答案。「這一生,我永遠都是你的閻后,我賴定你了。」

  他知道他能相信她。

  當初選擇地,就是因為知道只要能改變她,讓她走出她的世界,進入他的世界,她就只會是他一個人的。

  「對你的感覺……應該就是愛了吧,給我一些時間厘清。」殷玄魁給她承諾。「或許,厘清後我會發覺,其實早在認定你是我的閻后時,我就愛上你了。」

  聽見他說出這些話,藍海真的覺得此生足矣。

  「你呢?真能如你承諾的,你的愛、水遠不變?」

  「相信我,因為……」和著淚,藍海用吻回答,「我是你的藍海。」

  永遠只承載著對他殷玄魁深情摯愛的藍海。

  是啊!他的藍海!

  倘佯其中,淨是她的深情摯愛,還有什麽好讓人顧慮的呢?

  殷玄魁回應藍海的切切深吻,一切的疑慮全在兩情相悅的熱吻中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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