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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紅葉物語》 作者:彤琤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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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奇怪!一樣都是有學習障礙的女孩子,這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妹”怎麼淨桶樓子,別人乖巧可愛,唯獨她像隻未進化的野猴兒,若能離他遠一點就阿彌陀佛、深感萬幸了,哪還敢指望她會有什麼正面的非凡貢獻,直到她被送至日本,他晦暗的人生才變彩色。
  多年後,她為了杜絕追求者竟拿他當擋箭牌,硬是將“先生”的頭銜霸道地扣到他頭上,還不害臊地稱說:“夫妻合該同床共寢”。哇!他們倆是“睡”過沒錯,但好歹事隔多年,孩提時的互相取暖,怎可與現在相提並論?可憐的他,面對“眾叛親離”,晚節難保哪。原來不怎麼被她看好的他,不這會兒堿魚大翻身,一舉成為她的枕邊人,樂了大家卻苦了自己。向來熱中沾惹各式唇彩,如今反倒戀起清秀佳人,究竟他是一時迷戀,抑或果真浪子回頭了呢…



第一章

  人聲雜杳的機場中,一幕幕正上映的畫面不外乎是離別與重逢這兩種情節,可是這種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場面對一個求知欲旺盛的九歲男孩來說,實在是全世界最無趣的一件事了。

  “媽,秋叔叔到了沒?”扯了扯頸上令人不適的領結,男孩露出不耐的表情問著氣質優雅的母親。

  回答男孩問題的是女人身旁高大英挺的男子,外表出色的一大一小,兩張神似的漂亮面孔,讓人不難猜知他們之間的父子關係。

  “就快到了。”拍拍兒子的腦袋,男人安撫的說。

  “是啊。看樣子,誤點的飛機就快到了,再等一下便能見到你秋叔叔跟秋嬸嬸了。”

  溫柔的婦人含笑的道:“這次除了你秋叔叔跟秋嬸嬸,皓磊還多了一個小妹妹,高不高興啊?”

  “小妹妹?”俊秀的小臉蛋上有些微的困惑。

  彎下腰,婦人溫柔的替愛子整理一下他身上合身的白色西裝。

  “忘記媽媽曾說過的嗎?秋叔叔跟秋嬸嬸是到美國生小寶寶的,只是秋嬸嬸生完寶寶後身體一直不好,才會拖了一年才回來。”站起身來,婦人滿意的看著像個小紳士般的出眾兒子,臉上淨是為人母親的驕傲光輝。

  摟住妻子,男子加人親子教育行列--“是啊,你秋叔叔跟秋嬸嬸帶小寶寶回來,以後你就是哥哥了,要好好的保護小妹妹,知不知道?”

  雙親的解釋讓小男孩興奮的直點頭。

  哇!一個小妹妹也,他將要有一個小妹妹了!

  “是他們,他們在那兒。”一同來接機的管家王媽驚喜的嚷嚷。

  大人再次相逢,不免略顯激動,小男孩小小的身子立於兩家的大人中,有些無所適從,而大人間的七嘴八舌更是讓他搭不上腔--反正他也沒什麼心情搭腔,因為他所有的注意力全被嬸嬸懷抱中的漂亮女娃娃給吸引了。

  那真的是他所見過最漂亮的一個女娃娃了!

  她有粉豔豔的小巧櫻唇、小小的俏鼻、紅通通的柔嫩雙頰,還有一雙他所見過最清澈的渾圓大眼,此刻,那雙圓滾滾的盈盈大眼正好奇的盯著他瞧,嘴中咿咿呀呀的說著沒人懂的音律,兩隻小手晃啊晃的,不知道想抓住什麼,讓他忍不住伸手去握住。

  “看來,孩子們是“一見鍾情”呢!”

  小男孩不明白秋叔叔的意思,不過,大人們的取笑聲讓他靦腆的傻笑出聲,而女娃娃在周遭歡愉氣氛感染下也露出一抹讓人心喜的笑容。

  “想不想抱抱她?”善解人意的秋嬸嬸含笑問他。

  點點頭,小男孩在興奮的情緒中抱過軟軟的小身子。

  “妹妹叫什麼名字?”他開心的問。

  “你喜歡妹妹叫什麼名字?”身為女娃娃的父親,秋叔叔卻反問小男孩。

  因為一年以前女娃娃在美國出生,領的是美國公民身分證,英文名字是有,可是中文名字卻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取。

  “叫紅葉好不好?”小男孩興奮的建議著。

  幾天前他才在植物圖鑒上看到紅色楓葉的圖片,他認為世界上最美麗的事物就是那一片掌狀的豔紅葉子,此時,他小小心靈中欲以一物來形容、代表眼前的美麗小娃娃,所能想到的就是那一片豔紅。

  “紅葉?”長輩們互相對看了一眼。

  “好名字!”秋叔叔笑了出來,“以後,Celine的名字就叫紅葉,秋紅葉!嗯,好!皓磊取得真好。”

  建議被採用又受到誇獎,小男孩心中的得意自是不在話下。

  “紅葉、紅葉,叫哥哥,快點叫哥哥。”他逗弄著懷抱中的娃娃,軟軟的身軀讓人只想小心的呵護珍藏。

  “傻孩子,妹妹還不會說話呢。”秋嬸嬸慈愛的朝小男孩說。

  “她會的,她一定會叫我哥哥的。”小男孩的堅持換來大人們的朗朗笑聲,不過他並沒有理會,全副心思已然讓女娃娃給占滿了。

  懷抱中所擁有的軟軟身驅,讓他不禁覺得,此刻這小生命是全然掌控在他手上,那種被全然託付的感覺讓他產生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而小娃娃臉上的甜甜笑容更加深了這份讓人感動的體驗。

  “看來,紅葉很喜歡皓磊這個小哥哥哦。”秋嬸嬸高興的看著兩個她最心愛的孩子相依相偎的樣子。

  “我也喜歡她。”小男孩鄭重的聲明。

  “那以後讓紅葉做皓磊的新娘好不好?”大人們別有深意的對看一眼,齊聲問道。

  小男孩的回答已不是最重要的了,因為大家臉上的笑容全因他的白色西裝上迅速擴散的潮濕而呆愣住了。

  紅葉在他身上尿尿?!

  這個認知讓小男孩家化石一樣的僵在原地,而溫熱的潮濕感更讓他臉上的表情由笑容凍結成愕然,其中的轉變讓幾位大人由一時的靜默而爆出一陣的哄堂大笑,大人們的笑聲讓小男孩尷尬得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生平第一次體會什麼叫作--又愛又恨!

  突然間,女娃娃的笑靨愈來愈大、愈來愈大,讓人無端端的感到十分突兀,而原本甜蜜的笑容在此時只顯得詭異萬分,一切都超出了常理,場面變成了一陣的混亂……

。。。。。。。。。。。。。。。。。。。。。。。。。。。。。。

  “嘩”的一聲,白皓磊猛然醒過來。

  “先生,有什麼需要嗎?”

  笑容可掬的空姐適時經過,職業性的詢問一聲。

  “Doublewhisky,謝謝。”白皓磊的要求幾乎可以說是反射性的。

  直到空姐離去後,白皓磊就像是沒了氣的氣球一樣,疲憊的靠向椅背。

  噩夢,那絕對是一場噩夢!

  一般而言,只要有秋紅葉存在的夢境,白皓磊一律歸類於噩夢,不用考慮也不必懷疑,在認識她的十幾個年頭裏,這是一件讓他認知得相當徹底的鐵一般的事實。

  想起那個看起來惹人憐愛、實則包藏禍心的小魔星……說真的,白皓磊不只一次懷疑自已是不是被抱來的。

  記憶中,凡是有好吃的、好玩的,他的老父老母第一個想到的人絕對不是他,而是那個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小魔星秋紅葉,她絕對是早他一步享用一切。他的雙親疼寵這個小魔星的程度簡直是讓人無法想像,比起他這個親生兒子絕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他才會疑心自已和他們並無血緣關係。

  也難怪白皓磊會這樣想,本來嘛,哪有人出國買回一堆的玩具卻是讓別人家的女兒先挑,新買的點心也一定是讓別人家的女兒先吃,教自己的兒子在一邊乾瞪眼?

  這情形還不是偶爾一次兩次,根本就是每次都這樣!

  也不知道那兩對夫妻年少時是怎麼想的,不但沒事找事做的學人家來個什麼“義給金蘭”,各自成家後還提議比鄰而居,兩家人的別墅之間別說只有一道牆來作為區隔,到白皓磊出世後竟乾脆大興土木,合而為一的過起相親相愛如一家人的和樂生活--當然,要是能扣除掉那名小魔星存在的事實的話,他確實是生活得挺和樂的。但是問題就出在後來小魔星介入這樣的和樂融融間!

  老實說,那些好吃的、好玩的讓她先享受,他絲毫不介意,最讓他無法隱忍的,是她那無與倫比的闖禍功夫,而糟就糟在每次她闖禍時,不知道為什麼,背黑鍋的人永遠都是他!

  舉例說明--他母親最愛的一隻唐朝骨董花瓶被她一個踉蹌在瞬間化為一地的碎片,慘遭一頓痛駡的人是他;父親那他心愛的鯉魚在她的好奇心下慘遭電死的命運,不用說,首先被炮轟的人又是他;還有那一台接受過她的蹂躪後,離奇地變得五音不全又無法修復的名貴鋼琴,更別提那一份讓墨水染黑的六千萬合約……這些事後的慘痛責罰全都由他受過,只因他的雙親無法相信“乖巧”、“可人”又“懂事”的小紅葉會做出這些事,就算到最後真相大白了,大人們也總有理由好說,然後對他進行第二次的說教。

  當花瓶事件的真凶水落石出時,他的母親叨念他:“你是哥哥,怎麼不好好照顧妹妹?要是她跌跤時不小心被那些碎片割傷了怎麼辦?”一句話,過錯還是在他。而那一他無辜被電死的名貴錦鯉恐怕也比不上他的無辜,因為當他父親知道電死鯉魚的元兇後,竟然對他說:“怎麼沒看好小紅葉呢?要是讓她電到了自己,那豈不糟糕。”怪的仍是他。

  這還有沒有天理啊?!

  現在光是回想起那些往事,白皓磊的頭就忍不住隱隱作痛,頗懷疑為什麼當時他沒親手殺了她呢?

  最莫名其妙的事是,兩家大人的神經不知道是怎麼搭的,竟要求毫無血緣關係的他們以表兄妹互稱,照他們的說法是:“反正你年紀大就是哥哥,既然不同姓,那你們就以表兄妹相稱,這樣比較親,以後也好互相照應……”

  互相照應?!白皓磊打從心中冒出一聲相當不屑的冷哼。

  他當然知道這些長輩們在打什麼如意算盤。

  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武俠小說看多了,彼此之間不但推崇義給金蘭的那一套,在有了八拜之交的兄弟情誼後還進一步的開始產生指腹為婚的想法。但這想法在他出世而秋氏夫妻卻遲遲未受孕後宣告落空,可是這些人仍然不死心,在遲來的秋女娃身上找到了希望,冀望能結成兒女親家……哼,真是癡人說夢!

  這一個“表妹”只要不害死他、能離他遠一點,他就覺得阿彌陀佛、深感萬幸了,哪還敢指望她有什麼正面的貢獻,躲她都來不及了,還互相照應哩!

  至於兒女親家那一套想法,更是本世紀最不可能實現的願望了!對他而言,就算身上綁著一顆定時炸彈,那種可怕的感覺還不及跟她相處時的恐懼的千萬分之一,想要他娶她?哈!還是省省吧!

  多年的共同生活經驗讓白皓磊知道,只要事情碰上她秋紅葉,就絕對沒什麼好下場,這儼然已成為一種定律。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指的就是像秋紅葉這樣的一個惹禍精。

  白皓磊考慮將多年的慘痛教訓編成一本白氏家訓,務必載明唯一的應變對策秋紅葉出現時,先逃為快!

  不是他要故意中傷地,而是事實擺在眼前,罪證確鑿。回想起生平第一次約會,為了照顧長水痘的她而取消;生命中最重要的第一次限制級行為,也是因為她“不小心”闖入而被硬生生打斷……一些男性成長過程中最重要的階段與場合,就像是命中註定似的,總在緊要關頭慘遭她的阻礙,雖然令他覺得無奈,卻是想罵她也罵不出來,只因她不是存心的。

  總而言之,秋紅葉就像是上天派來克他的魔物,而且還將他克得死死的。

  忍氣吞聲多年,老天爺終於良心發現,決定對他做出補償。

  十二年前,明察秋亳的老師們發覺了小魔星高超的惹禍本事與活潑好動的天性,基於要維持同年級小朋友的正常課程教授,校方不得不將這位長輩眼中的天才列於學習障礙之列。

  因為經常被同學排擠,再加上不想抹殺秋紅葉在服裝設計方面的聰穎天資,一番考量下,長輩們只好忍痛將她送到日本的特殊教育機構求學。

  從那一年起,除了寒暑假無可避免的與她碰上幾次面外,他白皓磊總算是脫離了秋紅葉的魔掌,晦暗的人生這才開始轉為彩色的,又可以平平順順、快快樂樂的過日子。

  這期間,幸運之神特別眷顧他,在日本求學結業的小魔星不但沒回家,還直接飛往歐洲學習更高深的服裝設計技巧……他的日子在逍選自在又美滿之中過去--直到去年她學成歸國。

  就在秋紅葉歸國,白皓磊以為人生將再次變成白黑白之際,沒想到奇跡竟然發生了!

  首先他以工作繁忙為籍口想搬出小魔星的勢力範圍,這個往昔必遭否決的要求竟突如其來的獲得首肯,讓他順利的搬出了秋、白兩家共同築成的城堡--耘園。

  不只如此,小魔星居然堅持要跟朋友自立門戶,其態度之頑強讓苦口婆心勸阻的長輩們也沒轍,四位大人生氣之餘決定結伴一同去環球旅行,並揚言不再管小一輩的事……當真是蒼天有眼啊!

  少了那些管上撚八的長輩們,他的日子真是快活似神仙,獨居在外,根本不用煩心徜小魔星會惹些什麼麻煩。雖然長輩們出國前三令五申的要他多照應住在外面的她,但是天高皇帝遠,他只當作耳邊風。

  這一切是這麼的美好,直到他剛才作了一場噩夢……身處萬尺高空中,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夢到她?

  素來準確的第六感讓眼皮直跳的白皓磊無端端的打了一個冷顫。

  莫非,這是一個不祥的預兆?

  不會吧?!

  想他白皓磊鴻福齊天,沒道理會有什麼惡運降臨身上,更何況,紅葉小魔星的工作室生意一向不錯,在經過重新整修後煥然一新,總不會莫名其妙的突然倒閉,讓她回家吃自已吧?

  應該是他多心了!

  這陣子馬不停蹄的出差,忙得他天昏地暗的,加上舟車勞頓及長程飛行,才會造成他精神恍惚,人在恍惚中總會回想起最不願面對的事物,不是嗎?白皓磊找出合理的解釋,努力的勸服自己,安慰心中的那份不安。

  對!就是他多心了。白皓磊心中開始微笑。

  “先生,您的酒。”面帶美麗的笑容,空姐風情萬種的送上酒來。

  “謝謝。”已然說服自己的白皓磊勾起一個完美的瀟灑笑容。

  “還需要別的服務嗎?”空姐露出一個別有深意的笑容。

  浪子多情,尤其是像白皓磊這種多金貌俊的浪子,趕走紅葉小魔星在心中所造成的不安後,豈有道理不恢復遊戲人間的本性?

  “哦?有些什麼樣的服務呢?”取過空姐送上來的酒,這時候的白皓磊已有心情開始泡妞了。

  歌照唱、舞照跳,明天會更好!這一向是他的人生宗旨。況且,吉人天相,想那麼多做什麼呢?再者,她走她的陽關道,他過他的獨木橋,兩個人各有各的生活,一切都只是他庸人自擾罷了!

  頭等艙內,一場男與女的遊戲正式拉開序幕,誰也無心再去理會其他的事……

。。。。。。。。。。。。。。。。。。。。。。。。。。。。。。。

  “唉--

  如果說英雄氣短,那麼她這聲無奈的長歎是否請改成英“雌”氣長呢?

  秋紅葉仰躺於柔軟的大床上,一臉無奈的悲歎自己多舛的命運。

  可憐噢,可憐而無辜的她,可憐又短命的設計工作室……設計工作室有三位女老闆--尉藍海,芳齡十九歲,建築業大老震楊建設的千金,負責工作室內的室內設計業務。

  秋紅葉,芳齡十九歲,紡織業龍頭千織紡織的千金,負責工作室內的服裝設計業務。

  童綠仙,芳齡十九歲,電子業先鋒龍騰科技的千金,負責工作室內的電腦程式設計業務。

  要是以年齡與家世來看,當然會讓人想像成三位愛作夢的女孩仗著家財萬貫,成立一家工作室來炫耀、玩玩,可是這一年多來,設計工作室交出一張張漂亮的成績單,證明三個小女生的確不是花瓶。

  這三個芳齡十九歲的少女在專長方面是常人眼中所謂的天才,可是人沒有十全十美的,她們在成長過程中,因為特殊的性格而被一般學校歸分“學習障礙”之列。

  童綠仙先天嚴重地缺乏危機意識,有個像電腦一樣、接受一個指令一個動作的腦袋,由於無法辨識旁人話語的真偽,單純的她此五歲娃娃還好騙。

  尉藍海冷淡待人的天性基本上不能歸屬於患有自閉症,可是這種凡事漠然的態度使得她無法跟一般人親近。

  而秋紅葉的性格和尉藍海恰恰相反,異常活潑的她雖構不上過動兒之列,但天生的熱情加上茂盛的好奇心,使得她總是想到就做,往往還沒想到後果就已鑄成了大錯,這種永遠快過腦袋運轉的超級行動力,讓她惹禍的本事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在所謂的正規教育體制下,這三名有著專業天分的女孩子一直受到同年齡小朋友的排擠。

  由於不受周遭朋友的認同,一直鬱鬱寡歡、不快樂的三個小女生,先後被關愛她們的家人送到日本的一所特殊教育學園,就在那兒,三個人結識、相知,成為莫逆,繼而編織了一個等待她們實現的夢想。

  由於她們從小就遭受旁人以異樣的眼光看待,心中一直覺得十分孤單,好不容易遇到能夠分享彼此感覺的朋友,這使得三個人格外珍惜得之不易的情誼。

  因為彼此的相知讓她們分外相惜,是以她們各自單飛去學習更高深的專業知識時雖然年幼,聯繫卻始終未曾間斷,甚至於在分別的日子裏,彼此的友誼愈來愈濃烈。

  去年,三個人履行她們的約定,由尉藍海統籌規畫,一同在郊區購置了幢大宅作為她們“安居”兼“樂業”的場所。

  早在單飛前,她們所編織的夢想與相約的承諾是--學成回國之後繼續共同生活,並憑所學合開一家工作室,取名為“設計”。

  如今,她們圓了夢也履行了約定,而且一年多來,三位妙齡少女不靠家人的關係,全憑自己的實力,使得設計工作室在努力經營下,由名不見經傳到小有名氣,未來更計畫要壯大聲勢。

  可惜,壯大階段卻是一波三折,這讓向來勇往前進的紅葉備受挫折打擊,深感無力。

  “唉--”她忍不住又長歎一口氣。



第二章

若要細說從頭,紅葉所遭受的挫折全源自於另外兩位好友的戀情!

  也不知道她們是不是犯太歲,還是遭到了惡魔的詛咒,每當這兩位好友甜蜜的戀情有完美的結局時,她們所合資的工作室就遭遇一劫。

  當然,眼見好朋友一個一個找到生命中的另一半,她也很替她們感到高興,但是,找尋生命中的摯愛沒必要鬧得那麼驚天動地吧?最誇張的是,這兩個好朋友像是在比賽似的,一個比一個還會搞破壞。

  第一次,隨著尉藍海轟轟烈烈收場的愛情,那時她們的工作室的損壞情形只能以滿目瘡痍來形容,不得已只好掛上一塊“整修中”的精美招牌,讓工作室暫時停業,進行整修。

  數月過去,工作室是修復了,但除了童綠仙跟她那口子外,竟沒有人來得及看一眼,她們安居樂業的場所就因為童綠仙喜劇收場的愛情而再次毀於一旦,最後落得了個名存實亡的下場。

  “名存實亡”,這絕對是一個最佳的形容詞!

  因為事情發生後直到現在,工作室依舊擁有盛名,只可惜,盛名依舊、愛窩全毀,沒有了容身之所,她們還搞個屁啊?這怎麼能不讓紅葉覺得無力呢?

  真奇怪,追求幸福美滿的下半生有必要搞成這樣嗎?

  不過是找張長期飯票嘛,沒必要將大夥苦心經營的工作室給賠進去吧?況且,那兩位找到長期飯票的女人總得替她這個單身女郎想想,她孤家寡人的,好歹得有個容身之所吧?

  害得她只能很沒出息的回家吃自己,雖然耘園現在正在鬧空城計,只剩一個疼寵她的管家王媽,沒人會取笑她歷經年餘即夭折的創業大計,但,這次弄得灰頭土臉,幾乎血本無歸,用不著別人來嘲笑她,光是自己想想就覺得丟人了,所以她心裏一直覺得不快樂。

  “紅葉,你在哪里?”管家王媽的聲音從遠遠的地方一路傳來。

  “王媽,我在房裏。”紅葉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

  不一會兒,一張慈藹的笑顏出現在紅葉身旁。

  “怎麼一個人間在屋子裏?”

  “沒什麼。天氣熱,人懶得動。”紅葉說出一半的實話。

  只要是認識她的人都知道,秋紅葉很討厭夏天。

  大體而言,雖然不是與太陽公公形同水火不容、勢不兩立的地步,但對於曬太陽這檔子事,她是能免則免,而應付寶島炎熱夏季高溫的唯一辦法就是足不出戶的待在有空調的室內。

  紅葉的藉口沒有騙倒王媽,王媽雖然有一點年紀了,但不該糊塗的時候,她的腦袋瓜子可是精明得很。

  “別以為王媽老糊塗了,看不出你不開心。告訴王媽,誰惹你不開心?讓王媽幫你出氣去。”王媽是打從心裏疼愛這個自小讓她看大的孩子,雖然紅葉有點迷糊、有點脫線,有時還會闖些讓人哭笑不得的禍事出來,但癩痢頭的孩子也是自己的好,紅葉可是她看大的,沒道理讓人在她的地盤上欺侮了她的小紅葉。

  在白家幫傭三十幾年,宛如家人的王媽可是貨真價實的三朝元老,秋白兩家的事她是一清二楚,直到兩家比鄰而居後,她理所當然的擔起總管一職,盡責的替兩家打理一切的瑣事,就連兩個孩子也是視如已出的照料著。

  尤其是自小離家求學的紅葉最讓她心疼了。自從紅葉被送出國讀書後,王媽就一直盼著她快回來,可是沒想到這孩子回國後卻執意要跟朋友出去創業,不但勸也勸不動,就是搬出去後也很少回來,現在,好不了,王媽可看不得有人惹得她的小紅葉不開心。

  “沒有,我怎麼會不開心呢?”紅葉不想將煩心的事造成王媽的困擾,扯出一個笑容來讓她寬心。

  王媽仔細的端詳這個讓她疼到骨子裏去的孩子。“是嗎?看你的嘴嘟得可以吊三斤豬肉了,還想騙我?”

  “我怎麼敢騙最疼我的王媽呢?”紅葉撒嬌。

  “那你老實告訴王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惹得我們小紅葉這麼不開心?是不是嫌王媽老了,不想搬回來讓王媽照顧?”

  “才不是呢,我最喜歡王媽了,爹地、媽咪和阿姨、姨丈出門環游世界,早忘了紅葉的存在,現在只有王媽對我好,我怎麼會嫌棄你呢?反倒是我擔心王媽會不喜歡我,跟爹地、媽咪一樣,就這麼丟下我,自己跑出去玩。”紅葉就像個小女孩一樣,對著王媽撒嬌。

  紅葉會讓王媽這麼疼愛的原因之一,就是一張小嘴像是塗了蜜糖似的,總是會說好聽話來哄老人家,讓老人家心花怒放,就算真的有氣也發不出來了。

  “好了、好了,瞧你說的,又在哄我這個老人家了,每次都騙得王媽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你,要是真的在意我這個老人家,你早就該搬回來了。”王媽忍不住抱怨。“也不知道你們這兩個孩子是怎麼搞的,耘園有什麼不好嗎?好好的家不待,硬要各向自外發展,一個皓磊搬出去就已經讓人頭疼了,沒想到你回國後也吵著要搬出去,加上出國的出國,讓我一個老人家守著偌大的屋子,還真不知道要做什麼才好。”

  “我跟白皓磊不一樣,那個風流鬼搬出去是因為方便偷情,所以買了一間偷情用的小公館。我可不同了,我是時代青年,我搬出去是想闖出一份屬於自己的事業,我們的出發點是大大的不同。”紅葉不服氣地辯駁。

  “小孩子別亂說,皓磊是因為公事太忙了,而紜園跟公司又遠,才會想一個人住在外面,況且,你們兩個人有什麼不一樣,還不都是不回家住!我整天沒事做,幸好還能去皓磊那邊幫他收拾收拾屋子,要不然呐,一個人守著耘園還真像是在等死似的。”

  “別這樣說嘛,王媽一定可以長命百歲的。”紅葉連忙安撫老管家的情緒。

  “又不是家裏缺錢,要你幫忙掙錢貼補家用,女孩子家不好好的待在家裏,搬出去跟人家搞什麼工作室嘛!”

  “我現在不是搬回來了嗎?”紅葉賣乖。

  “對嘛,這樣才乖。讓王媽好好的教你做幾道拿手好菜,準備以後當個賢慧的新娘子。”

  “哎喲,王媽,人家才不要嫁,我留在家裏陪你不好嗎?”

  “傻孩子,盡說傻話,女孩子總是要有一個好的歸宿……哎呀,瞧我,淨跟你說這些有的沒有的,差點忘了找你的目的,你有朋友來訪。”門邊因等不及而開始探頭探腦的人影讓王媽突然想起她的目的。

  朋友?

  紅葉先是恍惚了一下,接著才想起來。“她們在哪里?”

  差點忘記跟兩位好友的了要“談判”!

  指了指門邊鬼鬼祟祟的人影,王媽笑著說:“不就在那邊。”

  。。。。。。。。。。。。。。。。。。。。。。。。。。。。。。。。。。

  比擬談判似的現場坐著三個女孩,一位優雅細緻,宛若空谷幽蘭;一位嬌小甜美,有如巧匠精雕細琢的水晶娃娃;一位明媚動人、豔光四射,散發攝人的野性美。此刻,這三名各具風情的妙齡女郎正壁壘分明的各自佔據一地,默不作聲的相互對望著。

  齊聚耘園的小型會議室中的正是設計工作室的三位小老闆,試圖進行和平的協商。

  眼前的情景,要不是少了藍海的親密愛人,還真像數月前的那場談判,不過,在一開始時並不是少了殷玄魁,事實上反倒多出了綠仙的那口子。

  搞什麼?又不是開同學會,還攜伴參加咧!雖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在自家的地盤並不用太過擔心,但紅葉基於自己人單勢孤的考量,還是非常堅持的請兩位愛情保鏢離開了現場。

  談判才剛開始,還沒有人肯開口打破這份沉默。

  “紅葉,你家好漂亮哦!”可能是自覺理虧,洋娃娃似的美少女首先打破沉默。

  可惜,沒人答腔。

  “紅葉,尉藍,你們別生氣了嘛!”

  見哀聲告饒無效後,綠仙聰明的集中目標。

  “尉藍,別生氣了,你幫我說說話好不好?你應該能體諒我的處境,我真的沒想到事情會變這樣,誰知道我們的工作室會讓人給炸了……”她的音量愈來愈小,到最後根本就聽不出她在說些什麼。

  綠仙口中的“尉藍”指的正是尉藍海,她們一向喚她“尉藍”。就見綠仙說完後委屈的撇著小嘴,恐怕在她心中,還覺得自己很無辜呢!

  那陣子她剛開完刀,需要休養,尉藍去度蜜月,紅葉遠在歐洲受訓,而煥然一新的工作室又必須添購日常用日叩,在兩個好友兼台夥人都還沒回國的情況下,採購的大任自然落在血鷹身上。

  請知道那個義大利鬼子好死不死的選在那陣子查訪血鷹的下落,見血鷹經常在工作室進出,就以為工作室是血鷹的新居,於是陰錯陽差的就這麼將工作室炸了個灰飛煙滅,這……這怎麼能全怪她呢?

  “人家……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誰知道那個叫雷的洋鬼子哪里不炸,竟炸了咱們的工作室呢?”綠仙越想越覺得委屈。

  綠仙解釋的話語仿佛石沉大海,在靜默半晌後,只聽到藍海輕歎一口氣,說道:“算了,事情既然發生了,我們還是面對現實好了。”

  況且,責怪綠仙又有什麼用呢?心中釋然的藍海微微一笑。

  雖然工作室被炸毀是因綠仙而起,但又不是綠仙指使人去炸毀的,說起來她也是無辜的受害者,再者,當初自己不也將工作室弄得亂七八糟?說穿了,自己跟綠仙是半斤八兩,只不過她那一次較幸運,沒有這回嚴重,把工作室整個徹底的消毀。

  “要面對什麼現實呢?”紅葉沒好氣的說,“現實就是工作室已經沒有了,這下子,我們就算不想分開也得分開了。”

  “不會吧?”綠仙沒想那麼遠。

  “怎麼不會?你也知道尉藍的殷大哥對她的獨佔欲,我們的工作室沒有了,最高興的就是他了,你以為他肯讓尉藍再出來跟我們創業嗎?況且,就算尉藍沒問題,還有你那個准老公,別看他平常總擺著一臉酷樣,其實工作室沒了,只怕他也是暗爽在心中,九成九不會讓你再繼續開業經營工作室。”紅葉氣呼呼的說。

  其實,樂天派的紅葉會這麼不開心,不光是因為工作室被炸得精光,白白損失一筆金錢,兩位好友一個接一個的嫁為人婦,三個人將分開的事更惹得她心煩。

  天知道她多看重三個人之間的這份友情啊!

  “紅葉,你想太多了。”藍海安慰她,但是心裏明白地的顧慮不無道理。

  “我才沒有,你們敢否認你們的“阿娜答”從沒說過反對開工作室的話?”

  紅葉的反駁議兩位好友無言以對。

  將她們的反應看在眼裏,紅葉忍不住哭喪著臉抱怨,“都是你們啦,要嫁也不嫁個普通一點的人,現在才會弄成這樣。”

  “對不起。”綠仙將紅葉埋怨的話當真,非常認真的道歉。

  “傻瓜,我不是真的在罵你啦。”紅葉哭笑不得。事情會變得非常難搞走全是因為兩位好朋友身陷情網的對象皆是非常人物,但她只是隨口說說,對於好朋友找到了一生的幸福,她的心裏其實挺高興的,並不是真的反對好友的抉擇。

  況且,她能說什麼呢?

  就算她真的對那兩位非常人物持有偏見,想投反對票,結果一定是以廢票收場,因為她無法要求好友收回已付出去的感情,再者,她對那兩個幸運的仁兄也是真的沒轍,人家可是非常了不得的大人物呢!

  “魁”是一個亦正亦邪的神秘組織。表面上,它是一個知名的跨國財團,名下機構不計其數,在商場上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可是私底下,它也擁有一股屬於自己的勢力,用這力量去主持歸類於黑暗面的正義,在黑道上打滾的人都知道,“魁”所代表的是一個仲裁者的身分,只要觸犯了“魁”所不能容忍的界限,其下場之慘烈是常人所不能想像的。

  這樣一個勢力龐大、縱橫黑白兩道的神秘組織,能在其中佔有一席之地的,肯定是菁英中的菁英。兩位好友的“阿娜答”不僅在組織中佔有一席之地,根本就是組織的領導人,相貌出色、身手俐落、頭腦一流,而且保證絕對附帶一顆不肯輕易付出的真心。

  看在好朋友能夠獲得真心的份上,紅葉當然也不好說什麼。

  “算了,就算我們分開了又不是不能再見面,有空常聯絡也是一樣的。”她沮喪的下結論。

  “不會的,我們說過要一起發展專業才能,總是會有辦法的。”綠仙總算開始感覺到即將分離的隱憂。

  “是啊,我們會想到辦法的。”藍海冷靜的安慰好友。

  “能有什麼辦法可以想?平常就已經很難說了,更何況你懷有身孕,殷大哥一定不准的。”紅葉哭喪著臉,“還有血鷹,除了對綠仙外總是冷冰冰的,平常連話也不說一句,要怎麼跟他溝通?”

  “怎麼辦?我不想跟你們分開。”感染了紅葉的情緒,綠仙憂鬱得快要哭出來了。

  “你們別這樣。”看著兩位好友陷入自憐的情緒中,藍海覺得有些好笑。

  “聊什麼,這麼愉快啊?”

  她們看起來愉快嗎?王媽的話讓感傷的綠仙狐疑了一下。

  送點心進來的王媽沒發覺室內的奇怪氣氛,熱心的張羅起吃食。

  “來,你們聊了這麼久,一定渴了,喝口茶、吃點點心。”

  “謝謝王媽,我們自己來,您別忙了。”藍海有禮的微笑著說。

  “不忙,難得你們來讓這屋子熱鬧了些,王媽高興都來不及了……對了,小紅葉啊,等會兒有事嗎?

  要是沒事的話,讓司機送你去機場接機好不好?你皓磊表哥今天回來。”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王媽停下忙碌的雙手,突然對紅葉說。

  “白皓磊要回來了?”紅葉不感興趣的接腔。

  “什麼白皓磊的,叫表哥。”王媽糾正她的稱呼。

  嘟著嘴,紅葉不予置評,而一旁的藍海跟綠仙則悶笑在心裏。

  因為她們知道,白皓磊這個“表哥”的身分是可選擇性的,在有用處或可堪利用時,紅葉才會乖乖叫上一聲“表哥”,其餘時候則是連名帶姓的叫。

  “怎麼想到要我去接他?”紅葉覺得奇怪。

  “你皓磊表哥最疼愛你了,只有你的話他才聽得進去。你去接機,順便勸他搬回耘園,這樣子,這個家才有些人氣,也才像個家嘛,要不然主人全不住在這兒,那像什麼話。”

  疼愛?!

  這個形容詞讓曾有幸見過一次事實真相的綠仙再也忍俊不住,一朵大大的笑容掛上了精緻的小臉蛋,而聽過綠仙完整轉播實況的藍海則很努力的欲住笑意。

  什麼“疼愛”,白皓磊簡直是怕死地了!兩個人有默契的在心中想道。

  “他高興住在他的小公館,就讓他住在外面嘛。”紅葉不以為然的說。

  “你怎麼這麼說呢?一個人住外面總是沒人好好照顧。”

  才怪,他的紅粉知己會好好“照顧”他的。紅葉心想。

  “你乖嘛,去接他回來好不好?”

  王媽的軟言央求讓紅葉為難的看看她,再看向兩個好友。

  她怎麼能丟下三人好不容易聚首的機會,專程跑去接那痞子?

  拒絕的話總是讓人難以啟齒,更何況對像是王媽。

  “王媽……我……可是……”吞吞吐吐的紅葉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臭白皓磊,什麼時間不好回來,挑在這個節骨眼上,妨礙她們的談判嘛!

  “唉……我這把老骨頭不知道還能活多久,最近量血壓又高了一些,想乘機多跟兩個心愛的孩子相處一些日子,只可惜……”王媽壓低的音量雖小,卻足夠清晰的送進每個人的耳裏,一番自怨自哀的話讓人聽得愧疚感油然而生。

  果然,薑是老的辣!藍海在心中微笑,知道紅葉只有舉白旗投降的份。

  “王媽,我去,我一定將白皓磊帶回來,您別這樣了。”紅葉不自在的搔搔頭,自覺像只逃不出五指山的小猴子。

  “那好,我讓司機準備一下。”傷感的表情瞬間為歡喜的神情取代,王媽喜孜孜的離開。

  “對不起。”紅葉一臉沒轍又抱歉的表情,向兩位專程而來的好友告罪。

  “沒關係,我們下次再談,你去將你皓磊表哥“勸”回來吧!”綠仙的語氣顯得有些過度興奮,大有想跟去看戲的衝動。

  “是啊,你去吧,反正一個鐘頭也要到了,門外的人還在等著呢!”藍海依首是淡然的語氣。

  遭紅葉堅持趕離小組會議的兩位仁兄,一個鐘頭前肯離開是因為他們言明只給她們三人一個鐘頭開會,時間一到就馬上進來把人帶走。

  “我差點忘了那兩個門神。他們的保護欲未免太強烈了。”紅葉沒轍的抱怨著。

  “別這樣,我想,下次就有解決的好辦法了。”藍海出言安慰。

  “真的嗎?”紅葉驚喜的看向藍海。

  “太好了,我就知道尉藍一定有辦法的。”綠仙也跟著歡呼。

  “你們那麼高興做什麼?我只是假設而已。”藍海失笑。

  “沒關係,只要你肯假設,那就一定會有辦法。”紅葉深具信心的發表感言。

  “對啊、對啊!”綠仙連忙點頭附和。

  看著兩人全然信賴的連聲歡呼,藍海忍不住也跟著笑了。

  是啊,會讓她想到辦法的!

  。。。。。。。。。。。。。。。。。。。。。。。。。。。。。。。。。。

  美女人人愛看,這可以說是千古不變的定律。

  機場的入境大廳內,一抹火紅的身影吸引無數的目光--讓人首先注意到的是裸露在火紅色衣衫之外的肌膚,蜂蜜色澤像是經常從事戶外運動,身材勻稱至極,一雙水盈盈的靈動秋眸,仿佛對人傾訴綿綿情意,而挺直的俏鼻下有著一張性感無比、直讓人想一親芳澤的菱形小嘴,在那一頭特意微微弄亂的短髮襯托下,更使得豔麗無雙的嬌容憑添幾許風情。

  讓人驚豔的不光是女子亮麗的外表,最耐人尋味的是同時存在於她身上的兩種特質,顯露出萬種風情的出色外貌卻矛盾的混合著清新的純真氣息。

  然而,這樣的矛盾組合在一塊兒非但不讓人覺得突兀,反倒讓人覺得理所當然似的賞心悅目,這般難得一見、使矛盾相容的絕色讓人無法不將視線停留在她身上。

  美麗的女郎引頸期盼,等待的不知是何人……幻覺!

  眼前的火紅身影讓瀟灑自若的俊容僵了一下。

  那一定是幻覺,一定是他長途飛行太勞累,加上時差還沒調整過來所產生的幻象!

  笑著閉上眼睛,五秒鐘過去後,俊朗的白衣男子滿懷期待的張開眼--依舊存在的景象讓他的笑臉垮了下來。

  不會的,上天不會對他這麼殘忍!白皓磊疲憊的揉了揉額角,有點異想天開的期待眼前的形影能在下一秒消失無蹤。

  “你怎麼了?”

  身邊新結識的女伴問起他的異狀,關懷的聲音讓白皓磊覺得欲哭無淚。

  怎麼了?他該說是怎麼了呢?

  能說噩夢成真,還是命運弄人?唯一能肯定的,一定是王媽要這小魔頭來的!投訴無門的白皓磊在心中哀號著。

  “沒事,只是有些累……我看,我們往那邊走好了。”白皓磊擁著佳人,決定先走為妙。

  再不走,那就走不了了!

  。。。。。。。。。。。。。。。。。。。。。。。。。。。。。。。。。。

  煩、煩、煩!

  煩、死、了!

  在大廳內等了老半天已經夠讓人心煩的了,沒想到還要接受一堆煩人的注視眼光。

  莫名其妙,她又不是沒穿衣服,真不曉得那些人看什麼看。

  惹人驚豔的紅衣女郎不是別人,正是奉命前來接機的秋紅葉。

  要是讓那些驚豔的人知道,那雙像是能勾人魂魄的性感美眸全是因為近視度數在最近又加深,而眼睛裏的隱形眼鏡度數已稍嫌不夠所造成的,不知道這樣的事實會不會讓那些煩人的眼光少一些?

  飽受視覺騷擾的紅葉,心情極不爽的戴上墨鏡,試圖杜絕周道那些惱人的注視,忿忿不平的繼續著彷若永無止境的漫長等待。

  死白皓磊,不知道在摸什麼魚,飛機都抵達了還不出來,肯定是耗在海關泡妞。敢讓她等這麼久,等一下大家就走著瞧!紅葉心中火大的想。

  東瞄西瞥,眼角餘光看見一形跡可疑……不是,是一個很眼熟的身影。

  待認出那一身合身的白西裝主人後,紅葉真個是火冒三丈。

  要死了,她像個白癡一樣在這邊癡癡的等,沒想到他竟然想在她眼前蹺頭?!

  哼!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了。心中迅速做了一番計量的紅葉不怒反笑,那笑容看起來賊兮兮的。

  紅葉極其用力的死命擰了下自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因疼痛而泛著淚水的美目,往白皓磊奔去。



第二章

  就在白皓磊即將踏出機場大門,自以為躲過一劫的同時--“老----

  含悲泣血的淒厲呼喚在大廳內揚起,不意外的也可以說是很成功的吸引熙來攘往的人群注目。

  唉,可惜喲!沒想到這麼年輕的美麗女子已經是死會了。發覺這聲呼喚的主人就是那位美女時,一直在一旁偷偷欣賞的男士們心中不禁大歎可惜。

  “老公,你別走,你等等我。”

  就像在拍連續劇似的,紅葉整個人撲跌在白皓磊的腳邊,然後一雙手緊緊的抱住男子的腳,活像是慘遭遺棄的可憐小媳婦--雖然,紅葉豔麗明亮的外形看起來比較像盛氣淩人的情婦,整個人跟糟糠之妻的形象實在是有點差距,但是沒人規定慘遭遺棄女人就不能穿得光鮮亮麗吧?

  只見紅葉帶淚的豔容上滿是悽楚,以哀怨動人的姿態跌坐地上,一雙手還可憐兮兮的“巴”住白皓磊的長腿,這麼一來還真像有那麼一回事,讓一旁圍觀的人不禁開始同情起她。

  而當事人白皓磊已然讓這場面震呆了。

  “你……你結婚了?”

  面對女伴的質疑,白皓磊是一個頭兩個大。

  “小姐,沒關係,我不介意的,你儘管跟我老公拍拖,我不會妨礙你們的。”紅葉搶在白皓磊否認前道。

  “你在胡說些什麼啊?”四周指指點點的竊竊私語讓白皓磊頭痛死了。

  “老公,你不要再生我的氣了好不好?!”跌坐地上、緊抱住白皓磊小腿的紅葉,仰起的小臉蛋上滿是悲淒與懺悔。“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該干涉你交女朋友,你出門在外做生意應酬,免不了會逢場作戲……雖然……雖然你一出門就長達三個月都沒回家,但你既然娶了我就代表你是愛我的,我不應該胡亂吃醋。”

  “你在說什麼鬼話?給我站起來!”白皓磊忍住一波波想揍人的衝動。

  “好好好,我站起來就是了。”一臉的誠惶誠恐更讓人覺得紅葉是如此的值得同情。

  “你在這裏做什麼?”

  “我……我想給你一個驚喜,所以來接機……”聲音愈說愈小,像是隱藏了天大的委屈與苦楚。

  “你真的結過婚了?”白皓磊身旁的女伴不甘沒人問的被晾在一旁,還要承受“破壞他人家庭的壞女人”的眼神指控,在一旁失聲質問以表示自己的無辜與不知情。

  “小姐,大家逢場作戲,你不要跟我老公那麼計較了。”紅葉一副過來人的模樣,“賢慧”的苦勸著那名看起來就沒什麼IQ的女人。

  冷哼一聲,像是表示自己識人不清,女人轉頭就走,不再貪戀英俊又多金的白皓磊。

  “小姐、小姐,你別走啊!”紅葉可憐兮兮的拉住欲離去的身影,連忙哀求著,“你別離開我老公好不好?你一走……我老公會怪我的。”

  很“不小心”的,紅葉沒攔住人,見那女人漸行漸遠,紅葉一副很緊張的樣子,拔腿想進她回來。

  “小姐、小姐,你回來,別走啊……”

  “你鬧夠了吧!”白皓磊鐵青著一張臉抓住紅葉的臂膀,只想早點結束這一場鬧劇。

  我沒有鬧,我只是不想讓你討厭我,我很努力……真的……”低著頭,紅葉無聲的哭泣更博得四周圍觀人群的同情。

  “你到底想怎麼樣?”白皓磊忿忿的以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小聲的問道。

  “王媽要你搬回耘園。”低著頭的紅葉也相當配合的以同樣的音量回答,而且還不忘抽動肩頭,讓人知道她正“傷心低泣”中。

  “免談!”

  要他在紅葉也住在耘園的情況下搬回去?那還不如一刀殺了他算了。白皓磊想也不息的一口回絕。

  “哇”的一聲,紅葉沒預警的大哭出聲。

  “你不要跟我離婚好不好?我哪里不好,你跟我說,我會改,我真的會改……就像你不喜歡我懷孕變胖,雖然醫生不讓我在懷孕四個月後墮胎,為了你,我還是堅持把寶寶拿掉,你看,我現在已經減肥成功了,不會再胖胖的惹你生氣……以後你帶女朋友回家過夜,我也會好好招待,不亂生氣了……我會乖乖聽話,真的,求求你,你不要跟我離婚嘛!我從十五歲逃家跟了你以後,家裏的人就宣佈跟我脫離關係,要是你趕我走,我一個人要怎麼辦?我學歷低又沒什麼一技之長,我不能離開你啊……”

  字字含悲帶血,聲聲孤苦淒涼,當真是草木同悲,令聞者為之心酸啊!

  除了氣得青筋暴露的白皓磊,這一番話使得一旁圍觀的人,或對白皓磊一臉深惡痛絕,或對紅葉寄予無限同情而低頭拭淚,很明顯的,這些圍觀者全都站在紅葉這一邊。

  當下,為紅葉叫屈的擁護者分成好幾派

“你別執迷不悟了,這種人你還是早點離開他的好,不要再傻下去了。”一位樸素的中年婦人建議道。

  “對啊,這種禽獸不如的狗東西,你不要再跟著他了,天下又不是只有他一個男人。”

  這論調,是一開始就對紅葉懷有遐想的男人提出的。

  “別這麼便宜他,你最好抓奸在床後再好好的告他,告得他傾家蕩產,一無所有……”

  這是強勢女人的提議。

  “閹了他……”又有一位女子忿忿的說。

  眾說紛紜,而白皓磊無辜的成了眾矢之的,被評得仿佛惡貫滿盈。

  他的處境可尷尬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要紅葉小魔星再推波助瀾一下,只怕他是難逃被圍毆的命運。

  “你到底想怎麼樣?”趁著群眾七嘴八舌討論之際,白皓磊無奈的壓低音量問道。

  “簡單,搬回耘園。”紅葉一副一切好商量的語氣。

  “我很忙,住耘園不方便,光是交通方面就浪費不少時間。別忘了,是誰無法管理自家的公司而全推到我頭上來的?”白皓磊試圖說理。“為了打理這些事,我忙得不可開交,要我搬回去是強人所難。”

  “是嗎?”紅葉反問的語氣根本就是幸災樂禍。

  “你!你……”白皓磊鐵青著一張俊臉,咬牙切齒的抗議。

  只可惜,抗議無效!

  見“敵人”仍保持頑強的態度,紅葉也不再多說什麼,扁起小嘴,作勢發動另一波“指控”。

  “好了,好了,我先跟你回去。”白皓磊趕在背負另一波莫須有的罪名前投降。

  “你早這麼說不就得了嗎?”低著頭“飲泣”的紅葉損他。

  “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離開這裏。”假裝沒聽見損人的話語,白皓磊提出要求。

  “那有什麼問題。”紅葉“擦眼淚”的手朝白皓磊做出一個勝利的手勢。“抱緊我。”

  她突如其來的冒出這麼一句話。

  “幹嘛?”語氣中的嫌惡相當明顯。

  “笨蛋,你想不想全身而退?想的話就快點抱,記得臉上要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知不知道?”

  縱然心有不甘,白皓磊也只得咬著牙照做了。

  “很好,現在你要誠懇的懺悔,大聲的說你錯了,你要改過自新,從今天起只愛我一個人。”把頭埋在白皓磊懷中的紅葉低聲傳授解困之道,心中竊笑不已。

  “對不起,我知道是我不對,一切全都是我的錯……”帶著一臉頓悟的自責表情,白皓磊對懷中的小女人傾訴自己的過錯。“我到現在才認清自己的愛,我愛你,我以後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請你原請我一時鬼迷心竅的放蕩好嗎?”

  在旁人眼中,一個翩翩蒲灑的俊朗帥哥正深情款款的對懷中的小女人示愛兼懺悔;天知道,這一番話說得白皓磊都快要吐出來了。

  他是多麼想把這個女人的頭擰下來當足球踢啊,而不是當著眾人的面向她道這個莫名其妙的歉,再說出這一番愚蠢且肉麻的鬼話。

  “真的,你沒騙我嗎?你真的是愛我的?”

  “是的,我對你的愛,天荒地老情不變。”

  “這是真的嗎?你發誓。”微微顫抖的肩膀看在眾人眼中,還道這名苦命的女子正埋在丈夫懷中,感動地流下喜悅的淚水。

  “是的,我發誓。”見鬼了,這小魔星有必要笑得那麼高興嗎?白皓磊表面上維持著深情不變的模樣,但內心裏其實是相當的不爽。

  眼見時機成熟--“那我們回家吧!”女主角嬌羞的躲在男主角的懷中道。

  “好,讓我們回家吧。男主角也情深義重的下了結語。

  就這樣,宣告喜劇收場的夫妻,一副鶼鰈情深的模樣走出被團團圍住的舞臺……

  。。。。。。。。。。。。。。。。。。。。。。。。。。。。。。。。。。

  關於“魁”這個組織,紅葉自然是知道的。

  那是一個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存在的組織,黑白兩道皆忌憚三分。隨著勢力的迅速擴大,組織的大家長本著團結力量大的信念,為了讓“魁”組織體系更臻完善,思慮一番後,做了一番分層管理的規畫。

  “魁”組織的最高管理者為“閻君”,取名如此,是希望後代的管理者能牢記這名字的意義--公正無私,絕不帶私人情緒來處理組織的事務。閻君之下設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個堂口。

  四個堂口各司其職,充分發揮了分工合作及相互監督的功能,只是時光荏苒,隨著世代交替變遷,“魁”組織雖然始終存在著,威名卻是不復以往。

  直到二十幾年前,殷長風接掌了閻君之位,連同他所給識的四位好友,在五個人同心協力的努力下,打下了屬於他們的天下,再創“魁”的聲威。

  此後,四個堂口漸漸獨立,不再居於下位,與閻君之間平起平坐。隨著時代的變遷,“魁”組織與四個堂口皆轉型成為跨國大企業,其中除了“魁”組織仍沿用舊名外,其餘四個堂口都不再使用江湖味重的名稱。

  由於看不慣社會上某些事物不正常的發展,大老們在算是分了家的情況下再度聚合起他們的力量,把這股彙集而成的龐大勢力交由閻君統籌。在閻君的帶領下,各家分工合作的培養出屬於他們自己的力量,專門對付一些讓人不齒的犯罪行為。

  為了方便區別與念舊,並將各家臺面上的企業與私下結集的勢力劃分開來,只要是有關這股勢力的部分,各家還是沿襲著舊名。

  二十多年來,青龍、白虎兩堂因後人的表現不俗,在商場上始終保有一片天地,然而朱雀堂與玄武堂卻因後繼無人而遭“魁”收購,由新一任的閻君一手提拔出來的“雙煞”負責。

  雙煞分別是“飛燕”與“血鷹”,前者負責朱雀堂,後者則掌理玄武堂。

  這就是紅葉對“魁”組織的認知,她會知道這些事全是因為好友,天曉得尉藍的親密愛人殷玄魁無巧不巧的正是整個神秘組織的大頭頭--君。

  想當初,她跟綠仙以為尉藍遭人綁架,著實花了好大一番工夫才查到這些事,沒想到從那時候起就註定了她們三人跟“魁”組織牽扯不清。

  尉藍當上閻後之後,和新婚老公出國度蜜月,而她亦在此時前往歐洲進修,沒想到綠仙在她們都不在臺灣時,竟替代了因故死去的飛燕,榮登朱雀堂主寶座,後來還跟冷酷的血鷹墜入情網。預計這兩人在不久的未來,也將跟隨尉藍與殷玄魁的步伐步人禮堂。

  經由這些牽扯,關於“魁”近來的發展,紅葉自然是知之甚詳,然而最讓她想不到的是,白皓磊竟然也是“魁”的一份子!

  而且,他的身分還不低,是個堂主之尊,掌管整個白虎堂。

  這件事白、秋兩家的人都知道,就只有她一直被蒙在鼓裏。這還不是最糗的部分,丟人的是,在剛得知“魁”這個亦正亦邪的組織時,她還以為白皓磊學壞了,跑去跟人家混黑社會,害她被王媽取笑了好久,真是亂沒面子一把的……

“你看什麼看?”

  車廂內,心情仍處於不爽的白皓磊不耐煩的打斷紅葉的視覺騷擾。

  “沒什麼。”紅葉聳聳肩。

  白皓磊懶得理她,索性假寐。

  “真奇怪,一樣都是大哥級的人物,為什麼你看起來就是沒有那種氣勢?”紅葉不打算放過他,問出心中的疑惑。

  就她所見過的殷玄魁或血鷹,看起來不是威武嚇人就是冷酷無情,哪有像白皓磊這種風流不羈的浪子模樣呢?

  “那也奇怪了,一樣都是有學習障礙,怎麼別的女孩子不是優雅動人就是乖巧可愛,唯獨你像是個未進化的野猴子似的,淨會在大庭廣眾下丟人。”想起她的兩位好朋友,閉著眼的白皓磊不急不緩的反諷回去。

  “你說我是野猴子?”紅葉氣呼呼的爬到他身上,準備跟他面對面地好好理論。

  “就這樣隨便爬到別人身上,不是野猴子的行為是什麼?”眼皮也不抬一下,白皓磊指出紅葉現在的行為。

  “哼!”紅葉冷哼一聲。“野猴子就野猴子,反正有人發誓要愛這野猴子,還說什麼“天荒地老情不變”。”

  不提這事還好,現在紅葉主動提及,讓白皓磊不悅的情緒又加深了一層。

  “你還敢說。”白皓磊冷冷的瞪了她一眼。“我的臉都讓你給丟光了。”

  “沒關係,我不會笑你的。”拍拍他的胸口,紅葉煞有介事的安慰著他。

  白皓磊語塞,已經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機場鬧了大半天,紅葉著實感到累了,本著物盡其用的精神,她把白皓磊當成大枕頭,調整好舒適的姿勢後,輕輕的揉了揉眼睛準備睡覺。

  “喂,你要睡坐到一邊去睡,不要賴在我身上,你不知道天氣很熱嗎?”白皓磊不甘心的對坐在腿上的人低吼。

  “你請李叔把冷氣開大一點就好了。”紅葉咕噥一聲。

  “還開大一點?你一身的汗就等著感冒好了。”白皓磊沒好氣地說,卻未發覺自己正習慣性的幫她擦去額上的薄汗,就像當年他哄著年幼的她睡午覺時的模樣。

  紅葉沒搭理他,感受著那種久遠的溫柔撫觸,沒多久就翩然人夢。

  剩下氣得牙癢癢的白皓磊,只能忿忿不平的瞪著一臉好眠的她,籍以發洩些許心中的怒氣。

  該死的,他是招誰惹誰了?

  。。。。。。。。。。。。。。。。。。。。。。。。。。。。。。。。。。

  “電話,找你的。”

  會是誰找她?藍海有些詫異的從夫婿手中接過話筒。

  “我是尉藍海,請問哪里找?”

  話筒那頭的人說了一串。

  “當然記得。”藍海微笑道。

  “誰?”一旁的殷玄魁用眼神無聲的詢問。

  剛剛他接聽電話時,聽出對方說話的語調中帶著一些外省口音,應該是上了年紀的女人,而且這道聲音相當熟悉,只是殷玄魁一時之間想不起來聲音的主人是誰。

  藍海示意要他稍安勿躁,繼續聽著電話。

  “真有這回事?”不知道對方說了些什麼,藍海半信半疑地問。

  “……”

  “那您希望我怎麼做?”藍海徵詢對方的建議。

  良久,藍海只是持著電話聽,從頭到尾都未置一詞。

  “好,我知道了,我會試試看的,再見。”

  掛上電話,她不意外的看見殷玄魁一臉願聞其詳的表情。

  “你是不是有件事情已經計畫很久,卻始終還沒開始行動?”

  “你是指哪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詢問的同時,藍海的腦海中已經有了一番計量。

  若真有其事,未來的日子一定有好戲看了。

  。。。。。。。。。。。。。。。。。。。。。。。。。。。。。。。。。。。。。。


  這是一個民主的時代,凡事都講究以民意為依歸,而少數服從多數則是表決的結果,在兩票對一票的情況下,白皓磊不得有異議的被迫搬回耘園因為王媽“輕描淡寫”的告訴他,若是他不搬回耘園,那她就要帶著紅葉與他同進退,住到他的公寓。

  這個威脅實在頗具警嚇效用,即使心裏嘔得要死,但為了確保他屋子裏那些價值不菲的擺設不受紅葉“不經心”的破壞,白皓磊只好認命的搬回耘園,開始了他心目中宛如阿鼻地獄般慘無人道的生活。

  其實,原先並不會這麼淒慘的,千錯萬錯,就錯在他於機場時點明秋家的千纖紡織是由他管理的事實。

  天知道他有多忙,除了自家的飲食連鎖集團外,他還得打點好子承父業的白虎堂堂主一職,擔起“魁”組織的公關工作。末了,像是嫌他還不夠忙似的,就連秋家產業千織紡織的管理大任也落到了他肩上。

  白皓磊會接管千織紡織,全是因為當初紅葉的父親極有自知之明,早看出女兒沒有主事的能耐,為了避免家業被女兒敗光,硬是將整個紡織企業的管理責任都丟到白皓磊身上。

  幸好,習慣能成自然,尤其是當白皓磊重新規畫一切事務,全盤掌握後,即使身負多職,他依舊是遊刃有餘,可是,再規律的制度在加入紅葉小魔星之後,那只能以“慘不忍睹”來形容了。

  白皓磊真的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會議紅葉興起,竟纏著他要學習管理公司的事務,而這還只是噩夢的開始。

  第一天,她硬要跟著他去巡視幾家PUB的盈收情形,她若乖乖的跟在他身邊也就罷了,偏偏像個過動兒似的跟著下場熱舞,引得小流氓為她爭風吃醋,事態愈演愈烈,最後造成打筆架,損壞了斥資天價的音響。

  第二天,她還不死心,硬要參加千織紡織每月的例行會議,睡過整場會議也就算了,之後她央求參觀工廠,一不小心就讓價值不菲的機器產生故障,所有生產線上的絲線全糾結成一團,一批高級原料莫名其妙的就報銷了大半。

  第三天,淚眼婆娑的她嚷嚷著一定要跟他去白虎堂逛逛,而他只不過要她拿份文件去COPY一份,沒想到這引起更可怕的損失,影印機的電線離奇走火,爆出一陣火花嚇壞了大家不說,還連累堂口裏的線路整個燒壞,之後的事……那就別再提了。

  之後的第四天、第五天,照例會發生或大或小的狀況,這讓白皓磊視出門為畏途,只要想到她像個跟屁蟲一樣的又要跟著他出門就感到害怕,不知道還有什麼樣離奇的禍事要發生。

  “表哥!”紅葉蹦蹦跳跳的冒出來,打斷白皓磊的自怨自哀。

  眼前她的亮麗絕對是由他的痛苦堆砌出來的。白皓磊心中不是滋味的想著。

  “又有什麼事了?”白皓磊認命的歎氣,通常他被喚為表哥時就代表有狀況要他解決了。

  “你要出門了嗎?”

  相較于紅葉臉上的興奮光彩,白皓磊黯然無光的神色顯得更加晦暗了。

  “你還要跟我出去?”笑吟吟的紅葉最讓白皓磊感到害怕。

  “真是讓你失望了,今天我不能跟你出門。”紅葉歉疚的皺皺鼻子。

  “沒關係,那你就留在家裏好了。”紅葉的話讓白皓磊的俊容開始漾出一點光彩。

  “如果你沒事的話,可不可以留在家裏一下,我想麻煩你幫我招待客人。”

  “誰要來?”白皓磊納悶不已。

  “是尉藍跟綠仙,我們有些事情要商量,但她們的“阿娜答”殷大哥跟血鷹大哥也一定要跟來,所以想麻煩表哥幫我招待他們一下,這樣我們三個人才能專心的商量事情。”紅葉一臉的誠懇。

  “這……”

  看白皓磊猶豫不決,紅葉誘之以利的說:“我們是要商量工作室的事,若能商量出結果,我就會再搬出耘園,那你也可以回你的小公館住囉。”

  聽到這兒,白皓磊想也不想的馬上介面,“沒問題。”

  。。。。。。。。。。。。。。。。。。。。。。。。。。。。。。。。。。。。

  三人的小組會議再次召開,地點依舊是耘園裏的小會議室。

  由於綠仙的姊夫對她的婚事一直有著許多“關切”的意見,血鷹不耐煩他的囉哩叭唆,已然決定在近期內帶著綠仙籍巡視業務之名出國避難。

  所謂的“近期”,指的正是兩天后,是以這次的會議結果關係重大,要是再不想出個辦法來,等到綠仙回國再談的話,那她們的工作室“復室”的希望就愈來愈渺茫了。

  此刻,藍海正向兩位同盟解說自己的計畫。

  “要我去勾引白皓磊?!”紅葉愕然的表情活像是見到了外星人。

  依照藍海的計畫,她將負責說服殷玄魁斥資大興土木,興建一座屬於“魁”組織的山莊,讓“魁”的幾位主事者各有各的獨立居所,又能以另一種形式住在一起。

  藍海設計的藍圖有四棟樓房與一座休閒活動用的娛樂室,以娛樂室為中心點,四棟樓房各據一方,一棟給青龍堂堂主忻少廷,一棟給白虎堂堂主白皓磊,至於朱雀堂堂主綠仙和玄武堂堂主血鷹,兩個人給婚後會住一楝樓房,最後一楝樓房自然是藍海跟閻君殷玄魁的愛窩了。

  “尉藍,我實在想不透這算是什麼好辦法。”百思不解的紅葉確定自己的聯想力不夠發達後,老實說出自己的困惑。

  藍海跟綠仙不解的對看一眼,異口同聲地回覆紅葉的困惑,“我們都覺得這個辦法很好啊!”

  “有什麼好?其實,你多造一間屋子就是了,由娛樂室延伸出五棟屋宇,這樣整個建築平面看起來家梅花造形豈非更好?”紅葉連忙提出建議。

  “若是可以這樣,我也不用傷腦筋了。這個計畫的前提是,居住者必須是“魁”組織的人,要不然整座山莊的安全堪虞。想想看,如果為了你另外建造房屋,要是你嫁給一個不相干的外人怎麼辦?”海藍分析。

  “對啊,整個宅院中就住著一個外人,這樣不是很彆扭嗎?”綠仙幫腔,“況且,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光是殷大哥那邊,尉藍一定很不好交代,搞不好殷大哥有所顧忌,一下子就否決了這個建議,那什麼都別談了,我們想要住在一起的事就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但是那有多奇怪啊,要我去勾引白皓磊?!”紅葉怎麼想就怎麼彆扭。

  “會嗎?我倒覺得你們之間挺有默契的。”藍海說出引發她想及這主意的靈感。

  有嗎?她跟白皓磊有什麼默契?紅葉納悶到了極點。

  “真的,可能旁觀者清吧,我總覺得你們之間有種很不一樣的感覺。”藍海補充說明。

  “沒錯,我也這麼覺得。”綠仙在一旁附和,加強藍海的論點。

  真的嗎?為什麼她一點感覺都沒有?紅葉努力的回想,可惜不論她怎麼想都想不出她跟白皓磊之間有什麼“不一樣的感覺”。

  “我想,為了讓大夥兒能夠繼續生活在一起,尉藍所提的主意是唯一的好辦法了。”綠仙打斷紅葉的狐疑,幫大家下了結論。

  “這是哪一國的好辦法啊?”紅葉大聲反對。

  “不一定是白皓磊,要是你比較喜歡青龍的話,也可以將目標訂在青龍身上。藍海微笑道。

  “是啊,反正他們兩個人都還是單身漢,你比較喜歡哪一個就勾引哪一個,重要的是,只要你的勾引成功,加上尉藍的計畫通過,那我們住在一起就不成問題了。”綠仙樂天的描繪美好的前景。

  這樣聽起來……好像還滿有道理的,但--“我總覺得不太對勁。”紅葉老實的說出感受。

  “怎麼會呢?”

  綠仙也跟著覺得納問了起來,在她的想法中,尉藍這個主意真是棒透了。

  “事情真的會如你們所說的這麼容易?而且,還有一個很大的問題,你們說了半天,就是沒說到我該怎麼去勾引人。”紅葉提出其中的癥結。

  對哦!勾引人應該怎麼做?

  紅葉的問題讓綠仙心中迷惘,不得已,只得夥同紅葉一起以求救的眼光看向藍海。

  見兩對相同的迷惑眼神望向自己,藍海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嚨說:“嗯……我想,青龍跟你的皓磊表哥比起來,應該是白皓磊比較容易勾引,如果你需要建議的話,我會建議你選擇白皓磊進行勾引。”

  “問題是要怎麼勾引呢?”不滿意藍海的顧左右而言他,紅葉重申問題。

  “呃……”

  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三雙一樣狐疑的眼睛相互對望,陷入同樣的迷思中。

  看來,一切得再從長計議!



第三章

  紅葉所謂的招待客人,不過是要白皓磊將殷玄魁跟血鷹兩個人絆住罷了。

  上次的小組會議讓紅葉明白一件事情,這兩個人還真的是說一是一、說二是二,言明給她們一個鐘頭討論就真的是一個鐘頭,多一分鐘都不行,時間一到他們就會自動帶人離開,完全沒什麼情面可言。

  基於上次的經驗,紅葉才會要求白皓磊留下來,滿心希望能把會議的時間延長。

  “你們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白皓磊翻閱書報雜誌時,頻頻接獲血鷹跟殷玄魁若有所思的目光,這讓他無法不當回事的繼續裝作置身事外的樣子。

  “我們該知道些什麼?”翻著白皓磊所款待的財經雜誌,殷玄魁涼涼的反問。

  “血鷹?”白皓磊把目標轉向血鷹。

  “別問我。”

  冷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白皓磊發誓,他真的看到一抹笑意閃過那雙素來冰冷的瞳孔。

  “別這樣,大家兄弟一場,有什麼話就直說。”

  “沒什麼好說的。”

  套交情的話並沒得到善意的回應,看報的依舊看報,翻雜誌的也還是翻著雜誌,兩位有過命交情的夥伴甩都不甩白皓磊。

  “喂,你們這是什麼態度啊?枉費我們這些年出生人死的兄弟情誼,真的是有了老婆就不要兄弟了嗎?”白皓磊使出激將法。

  “時間到了。”

  血鷹沒頭沒尾的話聽得白皓磊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而殷玄魁已然帶頭往小組會議的開會現場走去。

  “自己小心一點。”

  聽著殷玄魁臨時冒出來的話,白皓磊心底更是發毛得厲害。

  “好哥兒們,送佛送上天,好歹你也說清楚一點。”白皓磊連忙追了上去。

  追到會議室的大門外,就見血鷹跟殷玄魁分別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白皓磊正要進一步追問,那扇大門霍然打開、“阿情!”

  首先走出來的是一臉巧笑的綠仙,就見她撲進心上人的懷中,像是解決了什麼大事似的笑開懷。隨後步出的藍海給親愛的老公一個淺淺笑容,一樣是柔柔的依偎到殷玄魁的胸懷裏。

  “喂、喂、喂,你們節制一點好不好?濃情蜜意可以留待四下無人時再發揮,別在這邊表演,害人家長針眼。”殿後的紅葉面對此情此景,忍不住咕噥了幾句。

  “你們的事情解決了嗎?”不曉得為什麼,白浩磊一直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而且這次比起上次在機場乍見紅葉前的感覺還來得濃烈。

  “解決個頭!”給白皓磊一個大白眼,紅葉不想甩他的送客去。

  天知道她們討論了大半個鐘頭都是在討論如何勾引男人,最後竟討論出這麼一個結語--隨機應變!

  這是什麼好辦法啊?紅葉在心中埋怨了起來。

  。。。。。。。。。。。。。。。。。。。。。。。。。。。。。。。。。。

  “王媽,我可不可以請問你一個問題?”

  獨自思索方案的可行性已經兩天了,可惜始終無法下定決心去執行,總覺得應該多找人問問,是以紅葉找上了王媽。

  在紅葉的心目中,除了親生母親跟一向疼寵她的白阿姨外,自小看顧她的王媽是另一個母親的化身,在前兩者不知道玩到哪里去的情況下,心中有疑惑的紅葉自然會找上王媽。

  “什麼事?你說就是了。”正揉著麵團的王媽分神回應兩句。

  “你覺得我去勾引白皓磊好不好?”

  只見王媽像是遭受什麼打擊似的,和麵團的動作先是一滯,半晌後,就維持眉開眼笑的表情一個勁兒的傻笑著。

  “王媽,你這是什麼反應嘛?好還是不好?”紅葉已然被搞糊塗了。

  “好、好、好,當然是好,難得你這孩子想通了,王媽是一百個贊成。”放下手邊的工作,工媽連聲表示支持,一邊擦手。

  “你怎麼想也不想的就說贊成?”王媽的態度反倒讓紅葉起疑。

  “好吧,那我們就來好好的想想,你怎麼沒事會突然有這念頭?”王媽順應民情,很認真的詢問起紅葉念頭的由來。

  “還不就是尉藍跟綠仙的提議,她們計畫興建一座山莊,分配樓房給幾個堂主居住,還說等山莊興建好時,只要我能勾引到白皓磊,嫁給他,我們三個人自然又能聚在一起了。”紅葉解釋道。

  “嗯,這主意不錯啊。”王媽煞有介事的點點頭。

  “但是我還不確定自己要不要去勾引白皓磊,總覺得……總覺得……”說不出為什麼,總是勇往直前的紅葉這會兒卻沒來由的遲疑了。

  “傻孩子。”將她的遲疑看在眼裏,王媽倒笑了。

  “哎喲,王媽,人家就是不知道才來問你的嘛,你還說人家傻。”紅葉不依的撒嬌著。

  王媽領著紅葉坐下,開始幫她解惑。

  “你知不知道王媽為什麼想也不想的就表示贊成?”

  紅葉搖搖頭。

  “你應該知道自己的個性,活潑好動,好奇心又特別重,常常一轉眼就闖下禍事,不是一池的錦鯉讓你給電死了,就是那只波斯貓讓你給剃個光禿禿的,有一年的母親節你想做頓早餐給我們吃,結果差一點巴整個耕園燒了……”王媽陷入回憶,忍不住微笑。

  “你別取笑人家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往日的糗事被提起,紅葉靦腆的道。

  “在王媽來說,這些事就像是昨天才發生一樣的鮮明,你那時候真是讓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又擔心又好氣又好笑,真的不曉得該拿你怎麼辦才好……直到你開始上學,見你一直不開心,也不大喜歡和同年齡的小朋友玩在一起,深深覺得你實在不適合臺灣的教育環境,你爹地跟姨丈才不得不硬下心來送你到日本讀書……你大概不知道吧,那時候最捨不得你離開的人不是你媽咪,也不是你白阿姨。”

  “我知道,一定是王媽最捨不得我了。”

  “錯了,其實是皓磊那孩子最捨不得你。”

  王媽的答案讓紅葉詫異的張大了嘴。

  “其實皓磊這孩子是疼你的,只不過彆扭的沒表現出來。還記得你剛去日本時,他天天要你爹地打電話問你過得好不好,在你媽咪跟白阿姨要去看你時,他也會在一旁叨念著該帶些什麼東西給你,直到你大了又飛往歐洲學服裝設計……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只要你在那邊有什麼狀況,趕過去處理的是皓磊。”

  動之以情是玉媽展開說服的第一步。

  “那一定是爹地跟白叔叔要他去的。”紅葉做出合理的假設,因為她怎麼也想像下出那個跟她不對盤的白皓磊會對她這麼好。

  紅葉的反駁讓王媽失笑。

  “我想你應當沒發覺,從小,每次你闖了什麼禍事,皓磊除了替你背黑鍋,收恰殘局的人也總是他,雖然他表面上一副不高興的樣子,但是王媽看得出來,只要下一次再出現什麼狀況,出面收拾爛攤子的人一定還是他。”

  王媽的敍述勾引出紅葉的回憶,記憶中,好像真的是這麼一回事。

  王媽一股作氣的接著又說:“就是因為這樣,你才提起我便連忙表示贊成,因為我實在看不出還有什麼人比皓磊更能包容你。”

  紅葉沉思了好一會兒。

  王媽推波助瀾的道:“別看皓磊這樣風流又花心,一副標準的花花公子形象,其實那是因為他還沒定下來,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我們每個人又何嘗不是這樣,往往總要等到錯過了才明白,你今天不去試試看,又怎麼知道皓磊不是最適合你的人呢?”

  “但是……”紅葉還有一些遲疑。

  “你知不知道你脖子上的項煉代表什麼意義?”王媽倏然指著紅葉頸上的項煉道。

  “知道啊,我以前聽尉藍說過,“魁”組織的幾個頭頭都有一條代表身分的項煉,同時也是送給他們的伴侶的信物,像尉藍就有殷大哥的閻星令,綠仙有血鷹大哥的鷹玦,而血鷹大哥也戴著綠仙的朱雀玦。”紅葉一古腦兒的將她所知道的說得一清二楚。

  “那你該知道,當王媽看見你帶著皓磊的白虎玦時有多高興了。”

  “哎呀,這不一樣的啦。”紅葉揮揮手,一臉的不以為然。“我要去參加秋冬大賽時,臨時想到少了一個配件,剛好看見白皓磊頸子上掛著這條項煉,樣式挺特殊又順我的眼,於是就從他身上硬摘下來。”

  “那你回國後為什麼還一直戴著?”

  對啊,她為什麼一直沒還給他?紅葉自己也感納悶,隨即又笑開了。“那是因為我看白皓磊太花心了,不想讀他拿這條項鋉去欺騙無辜少女的感情,所以就暫時替他保管。”

  “為什麼不解釋成這代表你跟皓磊之間的緣分呢?”王媽篤定的臉上充滿長者的睿智光輝。

  “啥?不會吧?”紅葉狐疑。

  從白皓磊身上搶走這條項煉時她才沒想那麼多哩。不過……怎麼突然間覺得王媽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聽了王媽的一席話,紅葉的心情已經開始產生動搖,而這些微小的改變全讓王媽看在眼裏。

  “其實,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很希望你們兩個人能在一起,因為皓磊這孩子確實是好得沒話說,你又是大家心頭上的一塊肉,肥水不落外人田,我們多盼皓磊能就這樣照顧你一輩子。況且,你若你給皓磊,其中有許多的好處。”王媽展開說服的第二步--誘之以利。

  “什麼好處?”

  “王媽先問你,你想管理你爹地的公司嗎?”

  “如果大家希望千織在我手中倒閉的話,我是沒意見啦。”紅葉說得輕鬆,是因為知道家人早八百年前就明白她不是做生意的料。

  “說這什麼話?”王媽笑著斜睨了她一眼,這才繼續說道:“你也知道你爹地將所有事業全交給皓磊,言明要他幫你打理直到你嫁人,如果有一天你嫁給了我們都不熟悉的人,讓你爹地擔心你未來夫婿有沒有能力打理公司,與其這樣,你不如就嫁給皓磊,反正公司本來就是他在管,你們結婚後,皓磊責無旁貸的必須接掌千織,這樣一來,你再也用不著為公司的事傷腦筋,大可放心地從事服裝設計,日子豈不好過多了?再說,你成為皓磊的妻子,平常要是惹出什麼麻煩,也有他出面解決……”

  一連串的好處說得紅葉心動不已。

  “還有婆媳的問題,那就更不用說了,你白阿姨這麼疼你,巴不得你是她的女兒,又怎麼可能會為難你呢?至於我們這些老的,也就不必擔心你嫁得不好或皓磊娶得不好,擔心你們的對象是不是貪圖財富……”

  王媽一一細數兩家結親的好處,聽得紅葉直興奮起來。

  原來勾引到白皓磊有這麼多好處啊!

  “王媽,謝謝你,我知道了。”打斷王媽的滔滔不絕,紅葉起身就想立即展開行動。

  “等等,你要去哪里?”

  王媽的呼喚留不住紅葉離去的腳步,她一溜煙即不見人影。

  。。。。。。。。。。。。。。。。。。。。。。。。。。。。。。。。。。

  不知道是不是心境轉變的緣故,以往紅葉總覺得不怎麼樣的白皓磊,此時就像是鹹魚大翻身,整個人是怎麼看就怎麼順眼。

  他不像殷玄魁那麼威武嚇人,看起來就像個黑社會老大,相較之下,白皓磊玩世不恭的模樣好比紈胯子弟,俊朗的外表可以說是漂亮的了,只不過跟血鷹的“絕色”比較起來,仍然略遜一籌,但他的漂亮是純男性的,並不會引起女孩子的自卑感。

  紅葉像是發現新大陸似的直盯著他。

  原來白皓磊還是個英俊小生呀!瞧瞧他,在一身合身的白色西裝襯托下,體格強健的頎長身材,媲美服飾目錄上的男模特兒,劍眉星目、挺鼻紅唇、氣度非凡……

“你到底看夠了沒?”

  辦公室裏,白皓磊不耐的打斷紅葉沒頭沒腦的注目禮。

  “你怎麼那麼小氣,借看一下又不會少一塊肉。”紅葉不滿的小聲咕噥著。

  奇怪!真的是太奇怪了……看著命裏的小魔星,白皓磊止不住心中的詭異感覺。

  這幾天,紅葉不可思議的乖巧聽話讓白皓磊感到害怕,尤其這個過動兒竟向自動要求陪他坐在辦公室辦公,還真的就乖乖坐了兩天,教白皓磊以為天降紅雨了。

  “你沒有別的事要做嗎?”白皓磊試圖請走這尊瘟神。

  偏著頭,紅葉認真的想了一想。“目前沒有呐。”

  “陪我坐在這邊,你不覺得無聊嗎?”

  “不會,我正在畫幾張設計圖。”紅葉對答如流。

  看著桌面攤開的紙張呈現一片空白,白皓磊對紅葉的說法感到懷疑。

  看出白皓磊的疑慮,紅葉連忙解釋。

  “聽說這次你去美國時,找了一個設計師幫公司設計下一季的服裝是不是?所以我不能太丟臉,免得到時候被此了下去,讓別人說我是靠你的關係才能接下千織的CASE。我正在構思,準備好好的表現一下。”她說得極順口。

  千纖紡織名下的產業還包括自創品牌的服飾,每一季都會定期推出最新款式,而近來紅葉的作品也佔有一席之地。幸好有這藉口,要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蒙混過去。

  總不能老實的對白皓磊說她要死賴在他身邊,好隨機應變的勾引他吧?

  “你……要不要出去走走?”白皓磊不死心的另覓管道。

  “不要,外面太陽那麼大,熱都熱死了,神經病才會出去。”紅葉一口回絕。

  跟她兩位白皙美人型的好友比較起來,紅葉那一身麥芽色肌膚更顯出她獨特的美感。

  可是,平時也不見她鍾情於日光浴或戶外運動,事實上地根本就是竭盡所能的避開曬太陽的機會,因為她怕熱。

  紅葉之所以擁有“健康的膚色”,完全是拜白皓磊之賜。

  那一年的夏天,紅葉還不滿兩歲,當時,陪她玩的任務一向是落在白皓磊身上,而那一天也不例外。

  某個豔陽高照的下午,兩家的大人士出去了,他心血來潮的想帶她出去走走,就推著地的嬰兒車坐在門外的大樹下……忘了是什麼事促使他離開一下,真的,原本是以為“一下”的,誰知道他竟忘了紅葉的存在。室外的高溫加上日漸西移,導致小紅葉差點被曬成人幹,從那一天起,紅葉就極怕熱,而經過嚴重脫皮後,身肌膚從此與白皙絕緣,再也沒見她變白過。”

  思及往事,白皓磊內疚不已,忍不住脫口而出這:“呃……最近聽說有不少美白課程,你想不想去?費用我出。”

  話一出口,白皓磊就後悔了。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竟還主動提供把柄給她。

  “不用了,我這樣很好,為什麼要去美白?”白皓磊所自責的事,紅葉自然是知道的,因為兩家家長經常掛在嘴邊取笑他。她慢半拍的醒悟白皓磊為什麼這樣說時,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但是很奇怪,也不曉得為什麼,好像沒有男孩子喜歡我呐,是不是因為中國人都喜歡皮膚白皙的女孩子?我曾聽人家說過一白遮三醜,是不是因為我的皮膚太黑了,所以沒有人喜歡我?皓磊表哥,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醜啊?”紅葉整個人爬到白皓磊身上端坐好,臉蛋上浮是旁徨跟無助。

  “不會,你長得很漂亮,真的。”以前當她還小的時候,他總是這樣懷抱著她,耐心的哄著,此刻再以同樣的姿勢安慰著懷裏的人兒,讓白皓磊有一種回到從前的錯覺。

  “要是我嫁不出去怎麼辦?”紅葉的樣子說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不會的,你別想那麼多。”白皓磊盡心盡力的展開安撫,“以後一定會有一個喜歡你的白馬王子出現。”

  “可是……尉藍都嫁了,還懷了小寶寶,而綠仙的嫁期也近了,就剩下我……我連個結婚對像都沒有,一定沒有人喜歡我,我一定會嫁不出去。”紅葉的哀怨語氣讓白皓磊的自責更加深。

  “那麼急做什麼?你才十九歲,還有很多事沒做過、沒看過,怎麼會想到要嫁人呢?”白皓磊覺得頭大。

  “我只是擔心,要是以後沒有人肯娶我請怎麼辦?”

  “這種事不會發生的。”

  用錢砸也要砸暈一個回來。白皓磊心中這麼打算著。

  “真的嗎?”紅葉淚眼汪汪。

  “真的。”上白皓磊送上保證。

  “那如果白馬王子沒有出現,你要負責娶我。”

  紅葉的提議讓白皓磊呆了一下。

  這讓紅葉逮住機會,有了做文章的材料。

  “你看,連你也不願意娶我,你剛剛說的話一定是騙我的,我以後真的嫁不出去了。”她整個人趴在白皓磊的胸膛上哇哇大哭。

  “不是這樣的。”白皓磊喊冤。

  “就是這樣,連你也嫌我……嗚、嗚……我要是嫁不出去,以後就會變成沒人要的老姑婆,受人取笑……也不想想,我會這樣是誰造成的……”指控的矛頭自是對向白皓磊。

  “我沒有嫌你。”白皓磊被鬧得手足無措。

  “你有!”強力的指控。

  “我沒有!”反駁的聲浪也不小。

  “那你要娶我?”

  對話在此又停頓了下來,眼見紅葉大有再次嚎啕大哭之勢,白皓磊連忙豎白旗投降。

  “娶,我娶。”他費了好大的勁才阻止自已在說話時面部抽搐。

  “真的?”紅葉欣喜的抬起頭來,本該是淚漣漣的臉蛋上根本沒有什麼淚痕。

  此時的白皓磊能說什麼呢?只有認命了。

  他知道自己是敵不過她的,從小到大,哪一次的爭執不是她嬴?即使明知道她不是真的傷心落淚,但他就是狠不下心來不管她。都說了她是他命中的剋星,不認命又能怎麼樣呢?

  “我是說沒人肯娶你時我會娶你。”總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為防一失言成千古恨,白皓磊謹慎的再次申明。

  就不相信找不到人娶她!白皓磊心中暗暗打算著。

  “反正沒有白馬王子時你要娶我就是了。”紅葉也重新申明“規則”。

  聽著紅葉似是而非的話,白皓磊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總覺得內情不單純。

  “好了,我們打勾勾。”紅葉不由分說的拉起白皓磊的大手,逕自打上自己的手印。

  童話中的白馬王子怎麼可能出現在現實社會?這下子有了白皓磊的保證,一切就萬事OK,她不用再多擔心了。

  打過手印後,一切就算大功告成,紅葉開心的離開辦公室。

  看著她的背影,白皓磊心裏發毛的回想整件事的經過。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覺得這整件事--怪怪的!



第四章

  白皓磊一直有種暴風雨前的寧靜的感覺。

  不光是因為紅葉跟前跟後時異常的乖巧,更因為她極其反常的噓寒問暖,這讓白皓磊愈來愈覺得不對勁,但又奇怪的沒什麼事情發生,他困惑極了。

  不過,這種不對勁的感覺只存在於一開始,隨著半個月過去,可以說是習慣成自然吧,帶著一個跟前跟後的紅葉,白皓磊從最先的無可奈何漸漸轉變成沒什麼感覺,就像此刻在千織的辦公室內,一個正專心批閱公文,一個在一旁致力於設計圖,這畫面……看起來似乎還挺協調的。

  “好了。”勾勒出最後一筆,像是鬆了一口氣,紅葉笑吟吟的將第三張設計圖交到白皓磊手上。

  “你看,這個款式好不好?”紅葉就像個期待獎賞的孩子一樣。

  不可否認,這是一張挺不錯的設計圖,符合大眾化又極具水準,肯定能替千織好好的賺上一筆……想起即將進帳的白花花鈔票,白皓磊表現出一般生意人該有的反應,忍不住的露出一抹微笑。

  “到底好不好嘛?”紅葉撒嬌,無論如何都要問出一個答案。

  或許是紅葉這半個月來始終表現出一副無害的樣子所使然,加上她此時孩子氣的模樣,讓白皓磊緊繃了半個月的心情莫名地變得輕鬆,開始能放鬆心情跟她調笑。

  “好、好、好,秋大設計師的作品豈有不好的道理,千織就等著靠你賺錢了。”白皓磊捧她。

  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沒必要讓自己陷入莫名其妙的焦慮當中。這是白皓磊最新的打算。

  “那是當然了。”就像只驕傲的孔雀一樣,紅葉神氣的仰起小巧的下巴。

  這模樣引起白皓磊一陣好笑。“大設計師,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該交的設計圖似乎還差十二張,要得意你也等交齊了再得意,說不定其他的設計圖沒讓公司採用,那豈不有失你秋大設計師的面子?”

  他突然發覺,少了針鋒相對,兩人這樣心無芥蒂的相處還挺愉快的。

  “喔,你怎麼這樣子看不起我?是不是以為外來的和尚會念經,就只有那個重金禮聘的設計師才交得出好作品嗎?你就愛長他人志氣來滅我的威風。”噘著小嘴,紅葉相當不滿意白皓磊的偏心。

  “你可是千織的頭號搖錢樹,我哪敢滅你的威風!我只是提醒你,這次的設計有競爭的對手,要注意一下,別讓人比了下去。”

  紅葉笑嘻嘻的在白皓磊的頰上輕啄了一下,“多謝你的關心,我知道了。”

  白皓磊為紅葉的舉動微微愣了一下。

  像此刻這般的親近好像是很久遠的事了,記得小時候的紅葉特別愛黏著他,賴在他懷裏時動不動就像現在這樣的親他,這一向是紅葉表達她心中歡喜的方式,那時候的她真的很惹人憐愛……

“對了,一直忘了問你,你請了哪位設計師啊?”沒發現白皓磊的失神,紅葉問起這個臨時想到的問題。

  “Mr.Hilfiger,一個最近才剛竄紅的紐約新秀,我看他的作品還挺適合千織的風格,所以就簽下他,打算合作看看。”

  Mr.Hilfiger……奇怪,這名字好像有點耳熟?紅葉心生納悶。

  “用不著想那麼多,公關部的經理已經出發去接他,等一下你就會看見他了……”

  “總經理,新格的趙小姐來訪。”秘書的內線電話打斷白皓磊的話。

  新格的趙小姐,這又是哪里來的花蝴蝶?蹙著眉,紅葉心中氣惱的想。

  她從以前就知道白皓磊的女人緣相當不錯,但是一直覺得是白皓磊風流花心,存心去沾惹那些鶯鶯燕燕來展現他的魅力,直到這半個月來跟前跟後才發現,其實根本就用不著白皓磊出面去勾搭,有很多女人是自動送上門來……差點沒把跟在一旁的紅葉氣死。

  “請她進來。”白皓磊沒發覺紅葉暗自氣惱的心思,逕自下達指示。

  紅葉知道辦公室角落辟有一間白皓磊專用的休息室,既然情敵之一來訪,她決定躲在休息室內偷看,以便凝思應變的對策。

  “我好累,既然你有客人,那我先去休息一下好了。”

  佯裝疲倦,紅葉乖巧的退離現場。

  哼!她倒要看看這位趙小姐生得什麼德行。

  。。。。。。。。。。。。。。。。。。。。。。。。。。。。。。。。。。

  “白總,今天總算是見到你了,你這個大忙人,最近在忙些什麼嘛,是不是嫌我們新格是小公司,不想跟我們合作了?”

  足踏三寸高跟鞋、濃妝豔抹的女郎搖曳生姿的走進辦公室,而嬌滴滴的埋怨語調比較像是撒嬌。

  “怎麼敢呢。我才想著要吩咐秘書聯絡趙小姐,怎麼知道我們默契這麼好,趙小姐就來了。”白皓磊臉上掛著一抹公式化的笑容。

  “哎唷,白總怎麼這麼生疏,左一句趙小姐、有一句趙小姐,直接叫人家麗雲就好了。”歎聲歎氣的嗓音一如先前找上門來的女人。

  噁心!休息室內的紅葉厭惡的冷哼一句。

  還沒來得及想怎樣對付這位趙小姐,裸露在無袖小可愛外的手臂傳來細微的觸感,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爬……紅葉順著感覺望去,頓時整個人嚇傻在原地。

  蟑螂!

  紅葉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這種看起來噁心至極的小東西,尤其是會飛的那一種,通常紅葉只要看見會飛的蟑螂,唯一的反應就是僵在原地,整個人宛若石雕像一樣;而現在面對一隻活生生擺動著觸角,還停在自己手臂上的蟑螂,她的腦袋一片空白,完全無法做出反應。

  就見蟑螂突然飛起,好端端的停在她另一隻手臂上,慢慢爬啊爬的,竟爬到渾圓美好的胸部……紅葉脆弱的神經再也承受不住了,在害怕過了頭的情況下,她一反過去的僵凝反應。

  “啊--”石破天驚的尖叫聲從休息室中炸開來。

  辦公室裏的白皓磊受到驚嚇,像火車頭一樣的沖了進去。“怎麼了?”

  面對白皓磊的詢問,紅葉無語。

  她的眸中已被嚇得淚花亂轉,卻不敢開口,因為蟑螂已順著她的頸子爬了上來,她怕一說話就讓蟑螂爬到嘴裏,是以她恐懼得直發抖,打死也不敢張開嘴說出一字半句的。

  白皓磊見到這幕景象,小心翼翼的安撫著地,“別怕,別怕……”

  說話間,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身手靈活的抓過肇事者,一把丟到地上後大腳一踩,才一下,那只不長眼的蟑螂暫態魂歸離恨天。

  怔怔的看著白皓磊英勇的表現,直到確定蟑螂已經不會再動以後,紅葉緊繃的神經這才開始放鬆,也知道要宣洩那份懼意了。

  她腿軟的跌坐到地上,放聲嚎啕大哭,淚珠潸然的模樣教人又憐又愛。

  要不是因為他跟紅葉之間無法和平相處的觀念太過根深柢固,白皓磊真的會承認心中那一份疼惜的感覺是因她而起。

  “別哭了。”他想也不想的就要抱過她來安慰。

  看見白皓磊伸過來的手,紅葉無法不去想起,那只大手剛才抓過蟑螂。

  抓住白皓磊的手腕,紅葉一邊哭一邊拖著他到盥洗室洗手。

  看著紅葉死命的用洗手乳搓洗他的手,白皓磊真是哭笑不得。

  “喂,剛才碰到蟑螂的不光是我一個人吧?”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白皓磊的提醒議紅葉憶及自己跟蟑螂間的嗯心接觸,已經驚嚇得無意識的紅葉開始一陣陣止不住的乾嘔,一面拍拍噎噎的擠出一大坨洗手乳,搓洗自己身上被蟑螂爬過的肌膚。

  白皓磊沖洗掉手上的泡沫後才發現紅葉正在傷害自己,很明顯的,她已經嚇壞了,再不制止她,恐怕那兩條藕臂會讓她抓破皮。

  “別這樣。”白皓磊緊緊鉗制住紅葉的手,“很乾淨了,真的,你已經洗得很乾淨了,不要再洗了……”

  白皓磊溫言哄著,見她的掙扎漸漸平息,乾嘔的現象也停止後,這才動作極其輕緩的將紅葉手臂上的泡沫洗淨。

  “沒事了,真的。”取過毛巾,白皓磊一面幫她擦幹手臂”的水漬,還不忘哄著她。

  頸子上的泡沫沖洗不到,白皓磊很有耐心的用毛巾幫她擦拭,一遍又一遍。

  “好了,現在都洗乾淨了。”

  看著她兩條藕臂跟纖細頸項上顯現的帶血紅痕,白皓磊是又好氣又好笑。

  瞧她,不過是讓蟑螂爬過而已,做什麼把自己抓成這樣?

  “等一下,我拿藥幫你擦。”白皓磊揉揉那一頭亂髮,給她一個安定人心的微笑後,轉身從洗手臺上方的置物架中找尋藥品。

  嚎啕大哭後的抽噎一時還止不住,等待白皓磊找藥的同時,紅葉還一直回想著,哪邊沒有洗乾淨?

  手洗了,脖子也洗了,衣服……想到這兒,好不容易恢復一些血色的臉再次變得慘白,紅葉一把“扯”向身上的小可愛,只靠兩條細帶子系住的小可愛霎時和玉體分家。

  剛找到藥膏的白皓磊轉過身來看見的就是這一幕,而令他震驚的是紅葉在那件涼快的小可愛下,竟然什麼都沒有穿。

  “你幹嘛脫衣服?”白皓磊氣急敗壞的一把將她面對面的緊緊擁在胸前,以免她春光外泄。

  “衣服剛剛讓蟑螂爬過了。”紅葉埋在他的胸前委屈的解釋。

  對於這種會讓人吐血的答案,白皓磊實在是哭笑不得。

  “那你裏面怎麼什麼也沒有穿?”他口氣兇惡。

  “這種款式怎麼穿嘛?”

  紅葉的反駁讓白皓磊語塞。是啊,這種露背的小可愛怎麼穿內衣?

  見她開始懂得反駁,白皓磊知道這代表她已漸漸回過神來,隱忍著頭疼,試圖勸服她。

  “你把衣服穿上好不好?”

  “不要,蟑螂剛剛爬過了。”現在想起來,淚花又開始在紅葉眼眶中打轉。

  白皓磊從眼角餘光中,看見被他遺忘一旁很久的趙麗雪正在盥洗室外探頭探腦,於是強迫自己堆出一個迷人的笑容。

  “麗雪,可不可以麻煩你把我的西裝外套拿過來?”

  “好。”

  即使對紅葉的身分感到極度的好奇,趙麗雪也知道不宜在此時出聲詢問,還不如順從白皓磊的要求,這會讓他留下一個大方得體的好印象。

  可惜,她打的如意算盤失靈,取來外套時的千嬌百媚模樣並沒落在白皓磊的眼中。白皓磊只想快點拿過外套,好將懷裏足以粉碎任何一個男人意志力的美好身段給綿綿密密、緊緊地包藏起來。

  在趙麗雲故作優雅的坐回待客的沙發後,白皓磊本想將衣服丟下,叫紅葉自己穿,但從她死命抓著他的衣袖不放的情形看來,這打算恐怕是沒得說了,白皓磊只好認命的動手,迅速的將外套套在紅葉身上。

  那件西裝外套對紅葉而言實在過大,下擺長過她的短褲,兩隻袖子垂在體側晃啊晃的,前襟在胸前還造成一副要露不露的誘人模樣,而那一雙訴說著委屈的秋水美眸帶著淚光,小巧的鼻頭紅通通的,豔若桃李的嬌顏經過淚水洗滌,更添風情。

  她這模樣要是刊上PLAYBOY,只怕當月的雜誌會造成嚴重缺貨。

  扯扯白皓磊的衣袖,紅葉指了指他手上的藥提醒他擦藥。

  “抓住領口,要是讓我看見什麼不該露的露出來,不把你揍得十天半個月下不了床我就不姓白。”回過神的白皓磊惡狠狠的撂下恐嚇。

  一臉委屈的點點頭,紅葉讓白皓磊牽著,一手抓著領口的步出盥洗室。

  。。。。。。。。。。。。。。。。。。。。。。。。。。。。。。。。。。

  “白總,這位是……”

  回到辦公室內,首先而對的是趙麗雪的問題。

  她怎麼還沒走啊?雖然心中有此念頭,但白皓磊終究好風度的沒表現出來。

  “我表妹。”坐回大皮椅,懶得多做解釋的白皓磊只丟下三個字。

  他挽起西裝外套的袖子,開始幫紅葉擦藥。

  “換手。”一聲命令要紅葉把擦過藥的手跟抓領口的手互換。

  站得有些不耐煩的紅葉索性端坐在白皓磊大腿上,白皓磊也沒說什麼,懷抱著她,再次的挽起袖子仔細上藥。

  看著白皓磊小心謹慎地替紅葉擦藥的樣子,趙麗雪總覺得自己該說些話,至少得先試探一下他們是多親的表兄妹。

  “表妹真是好興致,到公司來看白總,你們表兄妹的感情真好。”

  “她是千織的繼承人,來公司學習。”白皓磊頭也不抬的說道。

  趙麗雪頓時愣住了,場面僵了好一會兒。

  “我看表妹被嚇壞了。”趙麗雪沒話找話說,故作同情的嘴臉看起來有些可笑。

  “是啊,她被嚇壞了。我想現在的情況也不適合談生意,不如下次吧。”裝出一臉為難的白皓磊打蛇隨棍上,順著趙麗雪的話技巧的下逐客令。

  “那也沒辦法,就下次好了。”趙麗雪故作大方,其實心裏怨死了紅葉。

  “真不好意思,那我不送了。”白皓磊以一個微笑在原地送客。

  “我不喜歡她。”趙麗雪走後,氣鼓鼓的紅葉發表心中感想。“真的,全是因為她,我才會讓蟑螂爬過,害我把自己抓得好痛,這全是她害的。”

  沒理會紅葉孩子氣的話,白皓磊專心地幫她擦藥。

  “喂,你都沒話說了嗎?”紅葉嘟著嘴,不滿意白皓磊的沉默以對。

  “有,以後不准你穿這麼暴露的衣服。”白皓磊沒好氣的說。

  “為什麼?”紅葉不明白白皓磊怎麼突然轉移話題。

  “一個女孩子家穿成這樣成何體統?還有,你衝動的個性要改一改,哪有女孩子讓蟑螂碰到就連衣服也不穿了,也不想想自己連內衣都沒有穿,這像什麼話?”

  以前白皓磊若這樣教訓她,紅葉一定會反感的卯起勁來跟他抬杠到底,但現在她一點也不覺得反感……或者,真的是因為心態改變了吧,她有些明白他這些微詞其實是一種關心的表現。

  “反正又沒人看到。”知道他在關心自己,紅葉笑咪咪的。

  “我不是人嗎?”白皓磊更加沒好氣了。

  “給你看到又沒關係,反正我什麼都沒穿的樣子你早就看過了,這次不過是上半身沒穿而已。”紅葉皮皮的道。

  “那不一樣,你現在已經長大,不再是那個需要我幫忙洗澡的小孩子了,這其中的差別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白皓磊說得一肚子火。

  面對白皓磊按捺怒氣的模樣,紅葉皺皺小巧的鼻子,聰明的知道此時不宜輕打虎須。

  待白皓磊將藥膏擦到頸子的部位時,紅葉揉揉眼睛,自動自發的斜倚在他的臂膀上,微仰著頭好方便他擦藥。

  “累了嗎?等一下進去睡一會兒好不好?”

  折騰了大半天,紅葉確實感到倦了,但白皓磊的建議徒然讓她把頭搖得跟博浪鼓一樣。

  “不要,我不要進去,裏面讓蟑螂爬過,你要趕緊找人來消毒。”

  白皓磊啼笑皆非的看著懷中的小女人,但見她的臉上一派的認真,絲毫不覺得自己的建議是小題大做。

  擦完藥後,紅葉已經枕著白皓磊的臂膀睡熟了。

  看著那張恬靜的睡顏,白皓磊本想直接抱她到休息室,但一想到她對蟑螂的驚恐模樣,他搖搖頭,抱著紅葉起身,朝外走去。

  “白總,公關部的謝經理已經接到Mr.Hifiger,現在正在回公司的路上。”盡職的秘書邊說邊詫異的看著上司。

  “打行動電話通知謝經理,要他將人直接送到耘園。還有--”踏入專用電梯前,白皓磊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回過頭交代一句。“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一隻蟑螂。”

  “所以……”秘書的臉上寫滿了問號。

  電梯門關上之前,白皓磊丟下一句--“找人來進行消毒!”

  。。。。。。。。。。。。。。。。。。。。。。。。。。。。。。。。。。

  這裏就是臺灣?

  看著窗外飛馳而逝的景象,車廂內帶有西班牙血統的美籍男子高興的笑了。

  怎麼也沒想到一趟秋冬大賽讓他遇上了真愛,那樣特別的一個東方女子。

  當他第一眼見到她時,就完完全全的臣服於她的風采之下,得知她獲得Martin大師的賞識,將停留在歐洲進修時,他想盡辦法為她留下來,期望能據獲美人的芳心,誰知道她竟然不告而別。

  當他在歐洲失去了Celine的下落後,消沉了好久,整個人失意得完全失去了平日創作的靈感,終日懶洋洋的,什麼事都不想做,回到紐約後,才得知他的經紀人趁他不在時幫他簽了一份合的。

  當時他氣得差點跟經紀人打起來--因為當時的他根本就沒有工作的心情,簽了合約只有賠錢解約的下場。

  幸好他們沒有真的打了起來,捺著性子聽完經紀人的解說後,他可是愛死了經紀人幫他簽下的合約。

  簽約的廠商是臺灣一家極富知名度的公司……直到現在,經紀人若有所指的話還深深刻在他的腦海中。

  臺灣,是Celine的故鄉,說不定能在這裏找到她。懷著這個想法,他立刻帶著簡便的行囊來到臺灣。

  Celine,等我,我來找你了。



第六章

  王媽好像說對了……怔怔的看著天花板,紅葉想起白皓磊仔細幫她上藥時的神情,那樣的專注與小心,動作輕柔得就像是生怕弄疼了她……甜甜的笑容因回憶而漾起。

  “丫頭,你醒了沒?”

  王媽進來時就看到紅葉一臉發呆的傻笑模樣躺在床上。

  “糟糕,該不會議蟑螂給嚇傻啦?”王媽坐到床沿,伸手去探紅葉的體溫。

  “哎唷,王媽,就算人家是嚇到好了,你摸我的額頭做什麼,”回過神的紅葉噗時一笑。

  “你哦……”王媽也跟著笑了。“想什麼事這麼出神,”

  “沒什麼,在想你之前跟我說的話。”

  “哦?”

  “我覺得挺有道理的,好像發生事情時,不請是什麼狀況,只要白皓磊在身邊,他就會幫我處理得妥妥當當的……他似乎……還滿可靠的。”想起自己裸露上半身時白皓磊所表現出來的君子行為,紅葉忍不住微笑。

  “別白皓磊、白皓磊的叫,叫表哥。”即使好奇不已,王媽仍不忘糾正紅葉沒大沒小的稱呼。“今天在公司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白皓磊沒說嗎?”紅葉詫異,她還以為白皓磊肯定會將她的糗狀大肆渲染一番。

  “你以為你皓磊表哥是廣播電臺啊?他呀,跟個悶葫蘆一樣,抱著你回來時不論我怎麼問,他就是不肯多說一句。”王媽翻了個白眼。

  王媽之所以會一直等著紅葉睡醒,就是因為白皓磊抱著紅葉回來時,只開口請她幫衣衫不整的紅葉換上睡衣而已,除此之外,他什麼也沒說。

  若沒人給她答案,她一定會讓好奇心淹死。王媽心裏沒好氣的想。

  看著王媽埋怨的模樣,紅葉忍著笑,將蟑螂事件源源本本的報告了一遍。

  “我就說吧,皓磊這孩子還是跟以前一樣,只要是你的事,他絕對不會坐視不管,一定會把你照顧得妥妥當當的,倒是你!”聽完全部經過的王媽是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責備幾句,“不過是只蟑螂,做什麼把自己抓得傷痕累累?”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一想到被蟑螂爬過就覺得好噁心,說什麼都得洗乾淨,一不小心,就洗成這樣了。”紅葉小聲的咕噥著。

  “這麼大了,做事卻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莽莽撞撞的,幸好有皓磊在,要不然你不光是把自己的手抓花了而已,身子也會被看光了……”王媽愈罵愈覺得不對,炮口迅速轉向,“皓磊這孩子也真是的,假使他衝動一點把你“那個”了,生米煮成熟飯,不就省事多了。”

  王媽的微詞提醒了紅葉。

  “對哦,要是這樣,那我就不用一直想著該如何去勾引他了嘛。”紅葉慷慨激昂的反應就像是迫不及待的希望白皓磊對她意圖不軌。

  因為錯失良機,紅葉兀自生著悶氣,過了好一會兒,她怨怨的表情突然轉為狐疑,連忙開口問王媽,“王媽,你覺得我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王媽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比如身材啊、臉蛋啊、姿色啊,你覺得我是不是會讓男人覺得很無趣?”紅葉的臉上一副無比認真的表情。

  “不會啊,胸就是胸,腰就是腰,屁股就是屁股,你的體態好得連王媽都羡慕,而且模樣標緻,往路上一站,只怕再也找不到比你漂亮的女孩子了。”王媽做出最中肯的評論。

  “真的嗎?”見王媽肯定的點點頭,紅葉這才敢繼續說出自己的推斷,“那白皓磊抱著上半身沒穿衣服的我卻什麼反應也沒有,你想,會不會是他太過花心,縱欲過度後就……就不行了?”

  紅葉的問題讓王媽認真的思索了起來。

  “我想,應該不至於吧。皓磊的體格一向很好,雖然不似健美先生那樣一身肌肉,但也不瘦弱啊,氣色又好,不像是“不行”的樣子……”雖然嘴上這樣說,但王媽心中已經斟酌起幾道強身用的藥膳菜單。

  “但……要是他真的不行呢?”紅葉還是相信自己的推論。

  “不會的,皓磊是讀過書的人,多少懂得自制,尤其他那麼疼你,就算他真的想,也會因為自責而作罷。”王媽找出合理的解釋。

  “自責什麼?”紅葉不懂。

  “可能是因為他對你太熟悉了,一直把你當作妹妹,一下子要他對自己的妹妹出手,多少總是會有一點顧忌。你要給他時間調適。”

  是這樣嗎?紅葉懷疑,而王媽的話又讓她產生新的煩惱。

  “要是他一直沒辦法調適過來,我怎麼辦?要勾引他的計畫不就白搭了?”

  “所以就要看你的囉。皓磊是很聰明的,你得多花點心思,用美人計將他述得死死的,到時候他自然就會調適過來,等你得到他的真心,百煉鋼化為繞指柔,王媽就通知你們的爹地、媽咪回來抱胖娃娃。”

  王媽笑得開心極了。

  “嗯。”接受了王媽的鼓勵,紅葉也開心的笑了。

  “對了,爹地、媽咪跟阿姨、姨丈現在是玩到哪一國了?”聽王媽提起那兩對玩野了的夫妻,紅葉這才想起好久沒有他們的消息了。

  說起這四個大人還真是一絕,說要去環球旅行就像是失蹤了一樣,玩得不見人影也就罷了,就連聯絡的方式也不留下,只說要玩得盡興,不想受人打擾,他們自會定時主動聯絡。就這樣,他們什麼都不管的丟下一切,樂得逍遙自在,一年下來,除了王媽之外,兩家的小孩根本搞不清楚自己的父母現在是在地球的哪一個角落。

  “他們現在到了非洲的一個小國家,過兩天會打電話回來。”王媽亦無法做具體的回答。

  “哦。”搔搔愈來愈亂的頭髮,紅葉懶洋洋的應了一聲。

  “你啊,別賴在床上,有客人來,皓磊正等著介紹你們認識,快起來換套漂亮一點的衣服。”王媽催促她。

  “誰來了?”雖然聽話的起來換衣服,紅葉還是沒什麼精神。

  “公司請來的設計師,一個怪裏怪氣的外國人,聽皓磊說,這陣子要讓他住在耘園。”

  “怎麼不讓他住飯店?要不然,白皓磊名下的房子那麼多,叫他暫時讓出一間招待也行,幹嘛讓他住在耘園?”紅葉覺得奇怪。

  “大牌的設計師總有些奇怪的要求吧。聽皓磊說,那位大設計師覺得咱們耘園不僅看起來很美?還有家的氣息,這能讓他心靈平靜,設計出來的東西也會更好。反正耘園裏多的是空房間,再往一個人也沒差啦,只是我總覺得那個人的打扮哦……”王媽搖搖頭,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那個異國男子。

  “王媽,有些服裝設計師很講究自己的衣著,而這一類的人總是別出心裁,就怕人家不認得他似的,所以你不用覺得奇怪。”紅葉聞言失笑。

  “別跟王媽扯些有的沒有的,他們在前廳裏閒談,你打扮好了就快下去。”王媽給了她一記白眼。

  “是!遵命!”忍著笑,紅葉答以軍澧。

  。。。。。。。。。。。。。。。。。。。。。。。。。。。。。。。。。。

  遠遠的,就看見他們一副相談甚歡的樣子,蹦蹦跳跳的紅葉,興匆匆的來到前廳。

  她迎面先看到白皓磊與公關部謝經理,至於那位坐在沙發中背對著她的,自然是千織重金禮聘而來的大設計師。仿佛是發覺紅葉的到來,談話中的大設計師回頭看了紅葉一眼。

  他的猛一回頭讓紅葉整個人瞠目結舌的愣在當場。

  不……不會吧!嘴唇上的兩撇海盜鬍子已經夠誇張的了,但還不及項上用色彩斑斕的頭巾所綁成的海盜造形來得搶眼。

  整體而言,喜歡做這樣打扮的人,紅葉還真的知道一個,而那個人有著一對帶著淘氣意味的藍色眼珠子,自從兩人在秋冬大賽這個盛會結識後,那對藍眼珠始終氾濫著令她不能承受的愛意--就跟眼前的這個男人如出一轍。

  瞪著眼前的男人,紅葉不敢相情自己的運氣會這麼背。

  幻覺,這一定是幻覺!

  她揉了揉眼睛,懷疑起自己是不是還處於昏睡的狀態,要不然怎麼會看見幻影呢?

  事與願違,就像是要印證紅葉正黴運當頭似的,那位打與紅葉一照面就讓狂喜淹沒的男子整個人站了起來,朝紅葉激動萬分的喚了一聲“Celine?!”

  “Mel?”紅葉驚嚇過度的呢喃一句。

  怎麼會這樣呢?紅葉原以為躲在大半個地球外總算是安全了,怎麼也沒想到一覺睡醒後竟會在耘園裏看見這個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神!

  “原來你們早就認識了。”沒察覺兩人之間的暗潮洶湧,白皓磊以為紅葉呆愣的模樣是因為太高興了。

  “你請的設計師是他?”紅葉懊惱極了,一股氣全轉向白皓磊發作。

  難怪在白皓磊提起Hilfiger時她會覺得很耳熟,早該想到了,Hilfiger正是Mel的姓,當初她怎麼沒聯想到呢?

  “怎麼了?”白皓磊總算發現紅葉的神色有異。

  “我不管,解約,你快點跟他解的,要他滾回紐約去。”扯著白皓磊的衣袖,紅葉欲哭無淚地說。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白皓磊捺著性子,試圖問出原因。

  Hilfiger聽不懂中文,自然不明白紅葉跟白皓磊之間的對話,乍見紅葉的驚喜讓他興奮得一把抓過她的手,按住自己的心口上。

  “天可憐見,總算讓我找到你了。Celine,你怎麼可以不告而別呢?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我都快為你瘋狂了。”連珠炮似的說了一長串,他乾脆用行動證實自己的欣喜心情,張開雙臂就想把紅葉擁入懷中。

  紅葉躲過Mel的擁抱,使勁掙脫被他牢牢握住的手,整個人向白皓磊身邊躲去。

  見紅葉明顯的抗拒,Mel裒傷的看著她,“Celine,你還是跟以前一樣,不能敞開你的心扉來愛我嗎?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生命中的陽光,我真的不能沒有你,尤其你不告而別後,我更發覺你帶走了我所有的人生希望與歡笑,幸好上帝保佑,讓我再度遇見你,否則,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Mel因其所擁有的藝術家特質,說出來的話不但是肉麻無比,還唱做俱佳的流下了兩滴男性的純情眼淚,這讓旁觀的人全看傻了--除了紅葉以外,因為她忙著抖落身上的雞皮疙瘩,沒空聽Mel的鬼話連篇。

  “Mel,我告訴過你,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你聽不懂嗎?請你不要再說這些讓人食不下嚥的肉麻話好不好?”氣憤難當的紅葉用英文吼了回去。

  她受夠了!在歐洲時就是受不了他的騷擾才會提早打道回府,沒想到現在身處自家地盤,還得忍受這種唔心至極的求愛攻勢,沒道理要她陪這個做作的男人瞎攪和吧?她得快刀斬亂麻,讓他徹底死心。紅葉在心中飛快的思索著對策。

  “為什麼你要說我們之間不可能?上帝指引我找到了你,不是嗎?”Mel不解地問。

  “shit!”紅葉忍不住低聲咒駡了一句髒話。

  什麼上帝指引?狗屁!胡言亂語……心中咒駡不休的紅葉瞄見白皓磊一副忍俊不住的模樣,心中的一把火更旺了。

  “都是你,你還敢笑!什麼設計師不簽,偏偏簽了這一個,你是存心跟我過不去是不是?”紅葉的一腔怒氣全噴向白皓磊。

  “我笑是因為替你開心,這麼出色的愛慕者可不是每個人都有的,要是你肯接受他的追求,未來一定會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你瞧,我怎麼能不替你感到高興呢?”白皓磊這下子更是光明正大的笑。難得看紅葉剋星吃鱉嘛,怎不讓他覺得愉快!

  “是嗎?”紅葉不怒反笑,因為白皓磊的話讓她計上心頭。只見她笑得異常燦爛的對他說:“你倒是挺為我的終生幸福著想的。”

  “當然了。怎麼說我都看著你長大,不關心你關心誰呢?”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其實白皓磊早讓紅葉的笑容弄得心底發毛。每次紅葉露出這種笑容時就代表有人要遭殃了,而那個遭殃的人大部分時候都是他。

  “那……你的意思是,要是我嫁得愈好、過得愈幸福,你就愈高興?”紅葉笑咪咪的問道。

  明知道紅葉的問題一定帶著陷阱,但白皓磊只有點頭的份。

  對白皓磊的答案很是滿意地點點頭後,紅葉結束他們的中文對話,笑吟吟的看向mel

  “mel,我知道現在才告訴你,你一定無法接受,但我還是得說。你知道為什麼我一直跟你強調我們兩個人之間是不可能的嗎?”

  “不知道,但不管有什麼問題,我都會克服的,沒什麼能阻擋我們之間的愛。”這是紅葉第一次對他說話時露出好臉色,Mel簡直是受寵若驚。

  “但是,眼前這個問題恐怕你永遠也無法克服,因為”紅葉一副深情款款的看向白皓磊,“我已經結婚了。”

  “什麼?”mel。一大叫出聲,不能接受這個答案。

  “就是因為我已經結婚了,所以我無法接受你的感情,只能對你說抱歉了。”紅葉愁苦的表情還真像有那麼一回事。

  “你騙我!”

  在mel大聲反駁時,紅葉的一雙手已不著痕跡的勾住白皓磊的臂膀,纖纖柔荑緊緊握住他的大手,低聲用中文交代,“別動,要不然大家走著瞧。”

  白皓磊只覺得頭皮發麻,他已明白了紅葉的意圖。

  不過,他當然不會蠢到破壞紅葉的意圖,因為多年來的慘痛經驗告訴他,要是他真的那麼做了,只會讓自己陷入更糟糕的下場,所以,他只好選擇配合。

  “幹嘛拖我下水?”白皓磊由當縫中迸出問題。

  “既然我嫁得好你就開心,看來看去,我覺得你的條件最好,選擇嫁給你最能讓你開心了。”紅葉如法炮製,帶著笑容擠出答案。

  白皓磊苦笑在心裏。反正什麼都有得她說的。

  “Celine,你騙我的是不是?這怎麼可能呢?誰,你和誰結婚了?”mel沒注意他們兩個人的對話,看起來像是快發狂了。

  他的問題只換得紅葉的眼波流轉,隨著紅葉充滿愛意的目光,mel看向白皓磊,也看到他們十指交纏的手,發現了兩人的手指空空如也。

  “若你們真的結婚了,為什麼沒戴上婚戒?”mel提出疑問。

  “那是因為臺灣的治安不好,而我們又嫌戒指累贅,所以都沒有戴……不過,我想你也知道我很寶貝這條項煉,在歐洲的時候,你一直想知道我為什麼不收下你送給我的首飾,現在我就告訴你原因,因為這是他送給我的訂情之物,說什麼我也不會換下來。”紅葉邊說邊亮出白虎玦。

  這個說謊不打草稿的小騙子,什麼訂情之物,那明明就是她在出發前往參加秋冬大賽時從他頸子上強搶下來的。白皓磊悶笑在心裏,有些佩服紅葉睜眼說瞎話的本領。

  “你一定又在騙我了。”mel不願相信。

  “要不然,你問謝經理。”站在一旁的謝經理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讓紅葉給扯入這場混亂。

  “是真的嗎?”mel問他。

  “呃……這個……大概是吧。”從頭到尾看好戲的謝經理沒想到自己會被拖下水,他根本就搞不清楚眼前的情況,只好含糊帶過。

  “我不相信,這一定是你用來拒絕我的手段。”mel不采信謝經理模棱兩可的回答。

  “看到沒有,人家根本不相信。”白皓磊小聲的用中文揶揄著,他倒想看看接下來紅葉會怎麼瞎掰。

  “我會讓他相信的……”

  信心十足的話語甫落,紅葉突如其來的動作快得讓人來不及做反應,只見她的一雙玉臂突然攀住白皓磊的頸項,拉下他的頭,在他驚愕的目光下,性感紅唇在眾人面前緩緩印上他的……

  。。。。。。。。。。。。。。。。。。。。。。。。。。。。。。。。。。

  經過紅葉公開的索吻,mel非但沒有打退堂鼓,還堅持的決定在耘園住下來,他揚言要拆穿紅葉的謊言,還信誓旦旦的說要靠他的真誠愛意來打動紅葉,待贏得美人芳心時,他將帶著紅葉飛回紐約定居,從此過著只羨鴛鴦不羨仙的生活。

  瞪視著床上翻看雜誌的小魔星,白皓磊懷疑這場鬧劇什麼時候才能落幕。

  “你在我房裏做什麼?”忍著氣,白皓磊試圖理智的問出秋大小姐此刻所上演的又是哪一出荒謬戲碼。

  哇、哇、哇!紅葉“驚豔”的猛盯著甫從浴室出來,身上僅穿浴袍的白皓磊。

  頭髮因潮濕而微亂的他,別具一股迷人的風采,身上的浴袍在腰際隨意的打了個結,雖然讓下半身沒了什麼看頭,但從上半身敞開的衣襟所顯露的精壯體魄就夠讓人目不暇給了。

  原來俊男出浴也挺有看頭的!紅葉在心中暗暗讚歎。

  “這麼晚了,你在我房裏做什麼?”白皓磊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問。

  也難怪他發火,問話後等了半天沒反應也就算了,一個女孩子家拿色迷迷的眼神看男人,像什麼話?

  “秋紅葉!”

  白皓磊連名帶姓的叫喚讓紅葉猛然回神,她知道他在生氣,從認識他起,只有在他真的發火時才會連名帶姓的喊她,但是--這一次她是做錯什麼了?紅葉根認真的回想。

  大概是為了她逕自親他的事吧?紅葉在心裏猜想。

  “你還在生氣嗎?其實,你也不用這麼不高興,我知道我沒有什麼技巧,而且不該在人前吻你,但我沒有別的辦法嘛,誰知道那個Mel像只發情的公狗一樣纏人,不管怎麼說他都不相信,我一時之間想不到其他的辦法,只好……”紅葉的臉上漾滿了無辜。

  典型的紅葉式回答牛頭不對馬嘴。

  白皓磊猛翻白眼,心裏更沒好氣了。“你還敢提這件事?”

  “有什麼不敢提的,了不起讓你吻回來就是了。”紅葉嘀咕。

  白皓磊不理她,逕自拿毛巾擦頭髮。

  “皓磊表哥,跟我接吻的感覺怎麼樣?”紅葉好奇得很。

  電影中演的吻戲都很唯美,報章雜誌上的文章也總是把初吻寫得很神聖,可是為什麼當她說吻白皓磊時卻什麼也沒感覺到?

  “小鬼,談接吻你還早得很。”白皓磊冷哼一聲,懶得理她。

  “什麼意思?”

  “沒有什麼意思。”

  白皓磊沒放在心上的態度惹毛了紅葉,她知道自己沒什麼經驗,所以沒辦法吻得很好,但他也沒必要這樣看輕她嘛。

  “你過來一下好不好?”紅葉朝擦頭髮的白皓磊招招手。

  “做什麼?”不疑有他,白皓磊拿著毛巾走過來。

  就像是惡虎撲羊……不是,是無尾熊抱尤加利樹一樣,紅葉整個人攀在白皓磊身上。

  “你幹嘛?”白皓磊嚇了一跳。

  “沒有。”紅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總不能直接對他說:“喂,教我接吻。”這種話,饒是她向來粗枝大葉也說不出口。

  紅葉就這麼攀在白皓磊身上,腦袋瓜緊緊的埋在他的肩窩,突然發現,沐浴過後的他有一種好聞的味道,是和著淡淡的古龍水氣味與沐浴乳馨香的味道,讓人心安。

  “你到底想做什麼?”懷抱中的“巨嬰”不表態,白皓磊只能歎氣。

  “你……可不可以……吻我?”難得的不好意思議紅葉的請求聲細若蚊呐。

  “什麼?”白皓磊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知道我沒什麼經驗,如果你肯教我,那樣我就會變得很有經驗,不致讓你這麼看不起我。”嘟著嘴,紅葉說出意圖。

  “傻瓜,我哪有看不起你?”白皓磊聽完紅葉的解釋後為之失笑。“這種事必須兩情相悅,哪有什麼教不教的。”

  他將紅葉放到床上,揉了揉她的一頭亂髮,其中的寵溺意味兩個人都沒發覺。

  紅葉感到疑惑,就地所知,以前的白皓磊風流成性,身邊總是不乏女伴,要她相信白皓磊跟那些女人之間是純聊天的友誼,那還不如一刀殺了她。

  “那你怎麼跟那麼多女人兩情相悅啊?”

  溫馨的氣氛讓紅葉殺風景的話破壞無遺,白皓磊臉色一僵的說:“小孩子別問那麼多。這麼晚了,你該回房睡了。”

  “不要。”

  “出去。”言簡意賅,白皓磊已經懶得多說。

  “不要。”

  “你到底要幹嘛?”白皓磊的耐心已快用罄。

  “沒有啊。”眨著長睫毛,紅葉一臉的無辜。

  “那你待在這裏做什麼?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房間應該是我的。”沒道理他洗一個澡出來就改朝換代了吧。

  “我知道這是你的房間,所以我才會在這裏啊。”紅葉一臉的理所當然。

  “說清楚。”白皓磊已經開始覺得頭疼。

  “你也知道的,我跟Mel說我們是夫妻,還很恩愛呢……”絞著手指頭,紅葉有些難以啟齒。

  “然後呢?”

  “我不能露出破綻,讓他起疑。”

  “所以?”紅葉欲言又止的模樣讓白皓磊更覺疑心了。

  “所以從今天起我要跟你睡!”



第七章

  晴天霹靂!白皓磊讓紅葉的話轟傻在原地。

  “你開什麼玩笑?”回過神後,白皓磊一臉怪異的吼她。

  “沒有啊,我是很認真的。”果真是一臉的認真,紅葉根乖巧的躺回床上。

  “你給我起來!”白皓磊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你想教我接吻了嗎?”紅葉一臉的期待。

  “想都別想,出去,你給我出去!”白皓磊氣急敗壞的拉她,一不小心,被拉髮的衣襟露出春光,嚇得白皓磊連忙鬆手。

  “你在氣什麼呢?小時候我們還不都是一起睡,幹嘛這樣大驚小怪?”閒閒的拉好衣服,紅葉明知故問。

  “你所謂的“小時候”是十幾年前的事了,拿現在跟那時候比,你是不是有毛病啊!”白皓磊吼她。

  “十幾年?有那麼久嗎?我記得到日本求學以前都是跟你睡的……”紅葉伸出手指頭數著,“真的呀,好快,都過了十多年了……”

  “很好,恭喜你恢復了記憶。現在,請你離開我的房間。”白皓磊幫她開門。

  “不要。”

  “秋、紅、葉!”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白皓磊已經氣得想將人丟出去。

  “你不公平!”小嘴一撇,紅葉一臉哀戚的指控。

  “這又關公平什麼事了?”對於紅葉的指控,白皓磊只覺得頭疼。

  “為什麼你可以跟別的女人睡覺,不能跟我睡覺?你不公平,不公平啦。”紅葉叫嚷的樣子活像是要不到糖吃的小孩。

  “你怎麼能跟那些人比?”杵在門口的白皓磊啼笑皆非。

  “比什麼?三更半夜的,你們兩個在吵什麼?”

  房門大開的後果是讓“恰巧”經過的王媽也加入了這場紛爭中。

  “王媽,表哥不讓我跟他睡。”委屈的撒撇嘴,紅葉奪得了申訴的先機。

  惡人先告狀!白皓磊聽了猛翻白眼。

  “王媽,你管管紅葉好不好?她賴在我房裏不走,還說要跟我睡,這像什麼話?”白皓磊理性的將事情原委重新說明一遍。

  “紅葉,這就是你不對了,都這麼大了,怎麼還賴著跟你皓磊表哥睡呢?”王媽登堂入室,一派和藹的坐到床邊“管訓”紅葉。

  “但是我跟mel說我和表哥是夫妻,哪有夫妻不同房睡覺的?要是讓mel曉得了,就會知道我是騙他的。王媽,我不喜歡他死纏著人家……”紅葉搖著王媽的手臂,一派委屈的撒著嬌。

  “是啊,那個怪模怪樣的人看你的樣子就像是狗看到了肉骨頭,讓人忍不住雞皮疙瘩掉滿地。”王媽附和。

  “王媽!”眼見王媽一下子就臨陣倒戈,白皓磊氣急敗壞地嚷著。

  “皓磊,你也真是的,難道我說錯了嗎?雖然“窈窕淑女,君子好述”,但要是咱們家紅葉打心裏頭不喜歡,你這個做表哥的好歹也得幫著地一點,怎麼能這樣不通人情呢?”王媽反倒教訓起他。

  白皓磊氣結。

  “難不成你對小紅葉有什麼邪念?”

  將軍!表面上一派嚴肅的王媽在心中微笑。

  “這怎麼可能。”白皓磊矢口否認。

  “那不就結了!”王媽一副一切都好解決的神色。“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你也別那麼不通情理,事情就這樣辦吧。”

  “王媽……”白皓磊試圖力挽狂瀾。

  “紅葉啊,你表哥平常很忙,晚上你要乖乖的睡覺,不能吵他,知不知道?”沒理會白皓磊,王媽表面上向紅葉交代著,私下卻輕輕的捏了下她的手這是她們事成的暗號。

  “知道,我會很乖的。”紅葉允諾的樣子就像個乖巧的好孩子。

  “好了,那你們別再吵了,好好的睡一覺,明天還要忙呢。”

  功成身退,王媽離去前還幫他們帶上房門。

  白皓磊惡狠狠的瞪著一臉勝利神色的紅葉。

  “對了!”

  房門倏然又被打開,白皓磊連忙收回瞪視的眼光。要是讓紅葉的靠山知道他在瞪她,不曉得他又得遭受什麼不合邏輯的訓誡了。

  “皓磊,你這陣子忙,身體較虛,這湯我在爐子上燉了五個鐘頭,是要給你補身用的,你快趁熱喝了。”像是變魔術一樣,王媽的手上多了一盅湯。

  虛?王媽的措辭讓白皓磊傻眼。

  “有這需要嗎?”他懷疑的看向王媽手上的補品。

  “你快喝下就是了。”王媽瞪了他一眼。

  在列強虎視耽耽下,白皓磊沒得選擇的喝下補品。

  他有些擔心,這一場鬧劇永無落幕的一日。

  。。。。。。。。。。。。。。。。。。。。。。。。。。。。。。。。。。。

  對白皓磊而言,夜晚變得相當難熬。

  原因在於紅葉睡相之差實在無人能出其有!

  她睡覺時習慣將被子卷成一團,懷抱著這一團棉被球後變成屁股朝天。小時候的紅葉之所以會跟白皓磊睡,不但是因為她很黏他,更因為她古怪的睡相老讓她染上感冒,所以兩家的大人才會讓紅葉跟他同床共枕,直到紅葉被送往日本後。

  事隔多年,莫名其妙的再次有同床共枕的機會,白皓磊真的沒想到紅葉到現在仍沒改過這種教人不敢恭維的睡覺姿勢,不得已,他只好再像以往那般的將她密密實實地抱在自己的懷中,讓兩個人都能好好的睡上一覺。

  但,紅葉已不再是當年的小紅葉,他抱在懷中的是一具凹凸有致、曲線玲瓏的窈窕嬌軀,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無法漠視個這事實。就這樣,白皓磊被折騰得一夜無眠。

  第一天如此。

  第二天情況相同。

  第三天又是一樣的命運!

  極度缺乏睡眠使得身兼數職、鎮日忙得焦頭爛額的白皓磊疲累不堪,最慘的還不在於此,眼前的紅葉就像童年時愛黏人的小娃娃一樣,成天黏若他不說,就連Mel也湊上一腳,演變成三人行。

  是以白皓磊身邊不但有個跟前跟後的紅葉,紅葉身後還有一個跟屈蟲Mel,這兩個人在他身旁團團轉就夠心煩了,更別提他們有事沒事的吵翻了天,這種非人的精神折磨讓白皓磊瀕臨崩潰邊緣。

  “小磊磊,你不舒服嗎?臉色不怎麼好呀。”

  紅葉的臉部特寫出現在白皓磊眼前。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不再連名帶姓的叫他白皓磊,也不再矯情的喚他表哥,就這麼明目張膽的叫他小磊磊,親熱得讓白皓磊從一開始的害怕漸漸變得無知無覺,像是漸漸習慣了她的存在似的。

  “Celine。”極其靈驗的,紅葉出現沒多久,mel也出現在白皓磊的視線之內。

  “你走開,別妨礙我們“夫妻”倆談情說愛。”斥責Mel的同時,紅葉一屁股坐到白皓磊大腿上,還特意在夫妻一詞上加重音量。

  “你到現在還想騙我?”mel執拗的堅持他所相信的。

  “鬼才有時間騙你,你快去設計服飾,要不然,我要我老公告你違約!”紅葉什麼都不會,恐嚇人倒是一流。

  “那又如何?違約金我出得起,況且,我已經設計好過半,肯定能在合約期限內交出作品。”

  “你……”指著mel的鼻子,紅葉一時想不到新的恐嚇辭令。

  mel一副兵來將檔、水來土掩的架式。

  別又來了!白皓磊的太陽穴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這兩個人湊在一起就吵,偏偏一個是家裏的山大王罵不得,一個是重金禮聘來的設計師說不得,累得白皓磊夾在當中有苦難言。他發誓,他再也無法承受這種精神折磨了。

  看出白皓磊的不適,紅葉朝著mel冷哼一聲,別過頭懶得再理會他。

  “小磊磊,你的補湯,早上你忘了喝,王媽派人送來。快,你喝一點,說不定臉色就不會這麼差了。”紅葉盛了一碗,殷勤的送到白皓磊面前。

  “又喝?這到底是什麼湯啊?”連喝了幾天,白皓磊覺得不太對勁。

  這幾日他又忙又累,別說跟紅粉佳人約個小會了,壓根沒時間去想到“那方面”的事,可是他的生理機能卻在精神耗弱的情形下始終維持著連他自己都覺得離奇的亢奮狀態,這讓他對王媽的補湯開始產生懷疑,這究竟是補什麼的補湯啊?

  “這鍋補湯跟前幾天的不一樣,王媽說你看起來精神不好,所以今天特別熬了另外一種補品。”說話的同時,紅葉已舀了一湯匙送進白皓磊嘴裏。

  “好不好喝?”

  看著紅葉一臉期待,白皓磊竟說不出一句反對的話,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你等一等。”小巧的紅唇突地在白皓磊的臉頰上點了一下。

  這幾日紅葉密集的親親碰碰已經讓白皓磊習以為常了,但眼前笑靨如花的她仍教他恍惚了一下。

  紅葉轉頭對在一旁乾瞪眼的Mel說道:“Mel,你怎麼不理陳秘書?”

  “什麼?”Mel一下子搞不懂紅葉在說什麼。

  “我剛剛明明聽見陳秘書叫你,你這人怎麼這麼沒禮貌,理都不理她?”紅葉皺眉的樣子是一本認真。

  “有嗎?”讓紅葉晃點了太多次,所以Mel有些不相信。

  “我騙你做什麼?陳秘書的辦公室就在隔壁,你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Mel半信半疑的步出白皓磊的辦公室,紅葉飛快的上前鎖門。

  “好啦,這樣他就不會煩人了。”拍拍手,紅葉高興地說。

  “等一下他敲門的聲音會煩死你。”紅葉天真的模樣讓白皓磊失笑。

  “本山人自有應敵妙計,這你就不用擔心了,快點喝下補湯吧。”紅葉催促他。

  白皓磊才剛喝下補湯,敲門聲就響起。

  “喂,敢問山人,你的妙計呢?”白皓磊取笑地問。

  “那還不簡單,不要理他就好了。”紅葉說得一派輕鬆。

  白皓磊苦笑。那持續不斷的敲門聲就像是魔音穿腦,想要不去理會,還真需要有超凡的定力。

  看到白皓磊搖頭歎息的樣子,紅葉笑道:“我騙你的啦,當然是因為有避難的地方我才會把他騙出去。”

  說話間,紅葉將白皓磊拉到消毒過的休息室內。休息室顧名思義就是休息用的,是以隔音設備特別良好。

  “胡鬧,我還有許多事要做。”白皓磊斥責她。

  “才偷懶一天,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就安心休息,先睡上一覺再說。”紅葉說得理直氣壯。

  見白皓磊仍遲疑著,紅葉發揮高效率的行動力,二話不說的把他推到小床上躺好。

  直到躺在床上,白皓磊這才發覺,他是多麼的渴望躺在床鋪上好好睡一覺。

  看白皓磊閉著眼、心滿意足的樣子,紅葉在心中竊笑。

  “你轉過身去趴好,我幫你“抓龍”。”紅葉乖巧的提議著。

  大概是太累了,再加上紅葉一副誠懇無害的樣子,使白皓磊撤下心防,當真翻過身去,讓紅葉有服務的機會。

  一屁股跨坐到白皓磊腰上,紅葉根認真的在他的肩部揉捏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紅葉幫著舒鬆緊繃肌肉的關係,睡意來得特別快,沒多久,白皓磊的意識就逐漸模糊了起來。

  “小磊磊,轉身。”

  意識模糊中,白皓磊很配合的翻了個身。

  見白皓磊如計畫中的仰躺於床上,跪坐於一旁的紅葉反倒有些害羞。

  生平第一次主動勾引男人,說得容易,做起來困難,她真怕自己做錯了。

  嗯……王媽說小磊磊喝了湯後會想睡覺,要勾引得趁他意識模糊時,這樣他的自制力才會崩潰,前幾日喝的補湯藥效才能發揮功用……仔細的想了一遍王媽的交代,深呼吸一口氣,紅葉的青蔥玉指這才怯怯的爬上精壯的胸膛,慢慢的、慢慢的遊移,她俯下身,紅唇如雨點般在白皓磊的臉上落下數個吻印。

  尚未陷入沉睡狀態的白皓磊,此刻的意識雖模糊但還不至於完全沒有知覺,這幾日在王媽的補湯調善下,他的生理功能異常良好,懷抱軟玉溫香的數個夜晚全靠理智來抑止非理性的生理衝動,然而這時候,他的理智在喝了王媽精心調製的幫助睡眠補湯後已然潰不成軍,紅葉的舉動就像是火上加油,讓他先前強行抑制的衝動一次爆發。

  生理上的衝動主導了白皓磊的行為,他一把抱住紅葉,使她冷不防的整個人跌趴在他身上,兩副軀體就這麼緊密的貼合著,紅葉明顯感覺到身下白皓磊的亢奮,一張臉羞得通紅。

  白皓磊猛然一個翻身,將兩人的位子互換,他的唇像是帶著火焰一樣吻上了她的,在一陣讓人述失靈魂的唇舌糾纏中,白皓磊的手異常靈巧的在最短的時間內解開了紅葉的衣衫,大手罩住裸露在空氣中的渾圓胸脯。

  在白皓磊的碰觸下,一種陌生的感覺與情愫刺激著紅葉的感官,她不知道怎麼去形容,只覺得白皓磊經驗老到的挑逗行為像是在她身上燃起了一把火,而她心裏對即將發生的事還沒準備好。

  不該是這樣的!

  即使送上自己的童貞是勾引他的必要過程,但她不想在這種情況下發生,她希望而對清醒時的他,而不是像這樣成為他發洩生理衝動的工具。

  可是這時候後悔似乎來不及了!

  紅葉想要制止白皓磊,但就算他的意識模糊,力量還是比她大了許多,她的縛雞之力根本無法推開他。

  就在白皓磊主導一切,紅葉以為已來不及挽回之際,他整個人突然癱軟在她身上。

  紅葉嚇得差點尖叫出聲,嘗試性的推推他,這才發現,他是真的睡著了。

  “你快嚇死我了。”紅葉對著壓在身上的白皓磊小聲的埋怨著,臉上掛著一抹傻笑。

  她吃力的推開他,紅著臉迅速的穿上被脫掉的衣裳。

  該慶倖他實在是太疲倦,也詰慶倖王媽的藥效可能放得過重,要不然……看著白皓磊不設防的睡顏,紅葉突然吃吃的笑了。

  原來,這樣才叫吻……撫著被吻腫的唇,紅葉試著厘清心中的感覺。

  不想否認,即使剛剛心中感到害怕,但她喜歡他的吻,真的。

  不光是喜歡唇舌交纏的感覺,她也喜歡他的碰觸。想到這,紅葉害羞的紅了臉。

  看著白皓磊的睡顏,紅葉倏然低聲問道:“如果你是清醒的,還會像這樣的吻我嗎?”

  不知道為什麼,紅葉突然害怕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會不會從頭到尾都是自己一相情願?紅葉有些擔心,不過,天生的樂觀讓她一下子就忘了憂煩的事。

  “你是我的,不管是你的人或你的心,全都是我的。”

  像是宣誓一般,紅葉在白皓磊的唇上烙下了屬於她的諾言。

  偷心計畫,現在正式展開!

  。。。。。。。。。。。。。。。。。。。。。。。。。。。。。。。。。。。。。

  “不知道紅葉跟她的皓磊表哥現在怎麼樣了?”一面用筆在紙上勾勒出心中理想的莊園,藍海不期然的想起這個問題。

  “你在他們身上花了太多心思。”不甘遭受愛妻的冷落,殷玄魁不滿意的取走藍海手中的筆,繼而霸道的將她擁進自己的懷中。

  “我有預感,將來大夥兒肯定能比鄰而居。”藍海依偎在丈夫的懷中,若有所思的說。

  “你是說白皓磊這次是在劫難逃?”殷玄魁低低的笑了。

  “怎麼這麼說呢?若能事成,只會增加一對神仙美眷。”藍海微笑道。

  “這我倒是看不出來。”打從一開始,殷玄魁就不怎麼看好白皓磊與紅葉會有交集。

  “別小看了愛情的力量。”藍海伸手輕觸他的臉頰。“只要紅葉願意,沒有人能拒絕得了她。”

  殷玄魁不予置評,一把抓住愛妻嫩白的柔荑,遊戲般的將它放在嘴邊輕輕吮咬著。

  “別這樣。”酥麻的感覺惹得藍海輕笑出聲。

  殷玄魁停止了吮咬,撫上藍海隆起的腹部,臉上淨是令人目炫的深情。

  “我不管秋紅葉有什麼特別的魅力,我只知道天底下只有一個藍海,我的藍海。”殷玄魁吻著她,在他最眷戀的櫻唇上以魅惑人心的溫柔來回地摩挲著--

。。。。。。。。。。。。。。。。。。。。。。。。。。。。。。。。。。。。

  從休息室中一覺醒來後,白皓磊差點沒讓心中濃濃的罪惡感給淹死。

  對於那樣荒誕的春夢,他絞盡腦汁的相心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若是因為這陣子讓紅葉纏得沒時間出去“發洩”,他欲求不滿而反應到夢中,對像也不應該是紅葉。

  就在這種自我批判的罪惡感中,白皓磊極不自在的過了幾日。

  每每看到圍繞身邊的紅葉,白皓磊就會加深自厭的情緒,尤其最怕見到她無邪的巧笑倩兮,就像是在指控他竟存有這種不潔的邪惡思想,讓他更不敢面對她,無奈,她總是如影隨形的跟在他的身邊。

  “小磊磊,你在發什麼呆?過來睡覺了。”

  紅葉的呼喚換來了他的苦笑。若要問白皓磊在良心譴責中讓他覺得最難熬的,莫過於每晚得而對兩個人“相擁而眠”的事。

  很奇怪,要是不擁著她,她就會像毛毛蟲一樣的蜷過來、滾過去,直到棉被讓她卷成一團壓在身下,以屁股朝天的姿勢人睡才會甘休,而這種奇怪的睡相唯一解決之道就是需要有人擁著她睡,只要有人擁著她睡,她就會乖乖的一覺到天亮。

  紅葉可以說是在他的臂彎中睡大的,如今再次同床而眠,紅葉惡習未改,這讓白皓磊沒得選擇的緊緊擁著地,但如此一來,樂了紅葉卻苦了他。紅葉再次枕著記憶中熟悉的臂膀是天天好眠,可白皓磊就慘了,這樣相擁而眠的夜晚對他來說是愈來愈難熬。

  剛開始時,白皓磊對懷中的玲瓏曲線就已經覺得很彆扭了,更何況現在他心裏有鬼,總覺得那一日的夢境似乎太過真實,就連那觸感……“小磊磊,你到底在發什麼呆?”紅葉好奇的瞅著兀自看著手掌發呆的白皓磊。

  “沒什麼。”白皓磊不自在的笑了笑,視線卻在見到豔麗的嬌容時,膠著在紅葉誘人犯罪的紅唇上。

  “你很奇怪哦,這幾天老是發呆。告訴我,你在想些什麼?”準備好好盤問他的紅葉,一屁股坐上白皓磊的大腿。

  “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別動不動黏在我身上。”白皓磊不自在的想移開她。

  “那是因為我喜歡你嘛,換作別人,請我坐我還不屑呢!”紅葉皺了皺小巧的鼻子,像是自已對他施捨了多大的恩惠。

  “你喜歡我?”白皓磊怪聲怪調的重複一次他所聽到的話。

  “對啊,你不知道我很認真的想嫁給你嗎?”紅葉笑咪咪的表情讓人分辨不出她話中的真偽。

  “你別開玩笑了。”白皓磊乾笑兩聲。

  紅葉但笑不語,坐在他的大腿上玩弄他的手指頭。

  “那一天……我在休息室睡覺的時候有沒有發生什麼事?”不知道為什麼,白皓磊總覺得紅葉的態度較先前的反常乖巧有些不一樣的地方。為了安心起見,他決定硬著頭皮問清楚。

  “能發生什麼事?”眨眨秋水明眸,紅葉一臉無辜的反問。

  “我有沒有……有沒有做出一些奇怪的事?”

  “你會做出什麼奇怪的事?”紅葉一臉的驚奇,“難不成你以為你會強吻我,還是剝光我的衣服對我上下其手?”

  紅葉的表情無邪而純真,但她所說的話全都說中白皓磊心底的隱憂,這讓原先就覺得真假難辨的白皓磊更如墜入五里霧中。

  “小磊磊,你喜歡什麼樣的女人?”紅葉突然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怎麼會突然問這個?”白皓磊不自在的乾咳了兩聲。“對了,你也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有沒有喜歡的人?告訴我,我好幫你出些主意。”

  “唔……偷偷告訴你,我喜歡上了一個人哦。”像是要分享小秘密似的,紅葉附在白皓磊的耳邊吐氣如蘭的道。“他很風流又很花心,原本我覺得他實在不怎麼樣,不過後來卻慢慢的喜歡上他,我還騙他一定要娶我呢!”

  “婚姻非兒戲,這麼大的事,你怎麼現在才說呢?而且什麼人不好喜歡,偏偏喜歡上個風流種子。快告訴我那個人是誰?”白皓磊皺眉,連忙追問。

  紅葉沒理會他的追問,逕自說道:“他對我很好,只是我一直沒有發覺,直到現在……其實,說不定我從很久以前就喜歡著他,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

  就在這時,白皓磊倏然發現自已跟紅葉太過貼近,坐在他大腿上的紅葉幾乎是整個人貼靠在他身上,他想推開她,但那誘人的紅唇卻突地貼上他的。

  應該推開她的,但那生澀的接吻技巧卻挑起白皓磊內心的悸動,讓他莫名的陷了進去,要推開她的手一使勁,竟是將她緊緊納入自己的懷中,對著魅惑人心的唇又吮又咬,恣意的採擷其中醉人的甜蜜。

  理智逐漸回籠,察覺到自己做了什麼,一臉震驚的白皓磊鬆開兩人纏綿的唇舌,只見紅葉盈盈的秋水美眸因激情而顯得迷蒙,整個人柔若無骨的貼在他的身上。

  想也不想的,白皓磊推開懷中的暖玉溫香。

  “這麼晚了,你要去哪里?”

  她的呼喚留不住大步離去的人。

  蟲嗚唧唧,紅葉噙著甜甜的笑意,撫著被吻腫的唇,若有所思的笑了。



第八章

  在臨時裝演成的小工作室中,心情愉快的紅葉一面哼哼唱唱,一面車縫著手上的西裝。

  她並不擅長西裝的裁制,不過,就是突然有股衝動,很想親手做一套西裝給白皓磊,趁著他不在家的時候,紅葉認真的趕工當中,想給他一個驚喜。

  敲門聲響起,三更半夜的,害紅葉嚇了一跳。

  “mel?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嚇了我一大跳。”紅葉抱怨後又忍不住笑著說:“你來得正好,西裝我不拿手,你幫我出一些主意。”

  想像著白皓磊穿上她親手裁縫的白色西裝時的帥勁模樣,紅葉忍不住露齒而笑。

  “這是要做給誰的”mel一把抓住紅葉的肩,酒氣熏人的對著地吼:“是他對不對?你做衣服給他!”

  “你幹嘛啦!”紅葉沒好氣的拍開他的手,忍不住開罵,“不做給他難道做給你嗎?你有神經病是不是?三更半夜不睡覺,跑來我這裏發酒瘋。”

  “為什麼?為什麼?我是如此的愛你,你為什麼要這樣糟蹋我的心意?你知不知道,我當你是心目中的女神,可是你呢,你是怎麼待我的?”mel像是發狂一樣的搶過已具雛形的西裝,“不准你做衣服給他,不准!不准!我不准!”

  “你幹嘛?”紅葉怒不可遏的搶救慘遭破壞的衣服。你住手,melhilfiger!你這個瘋子快住手。”

  等紅葉奪回衣服時已是爛布一堆,這教她氣瘋了。

  “你為什麼要撕破我的衣服?出去,你給我出去!”氣得頭反快冒煙的紅葉推趕他。

  “你趕我?”mel的臉上儘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要是殺人不犯法的話,我會選擇殺了你。”紅葉一臉不屑的往房門方向使勁的推他,“你這個討厭鬼,你出去。”

  “你討厭我?你說你討厭我?”mel的表情開始變得狂亂。

  “對!我就是討厭你,從一開始就討厭,現在更討厭!”怒極的紅葉沒發覺到mel的改變,一心一意的想趕他離開。

  “你怎麼可以討厭我?不可以,你不可以討厭我,我是這麼、這麼的愛你,你也該愛我才對。”拉扯中,mel撕下紅葉的一隻衣袖,露出更多誘人的蜂蜜色肌膚。

  “你幹嘛!”眼見身上睡衣被撕破,紅葉益發氣憤。

  身著被撕下一袖的睡衣,雙頰因生氣而微紅,此刻的紅葉性感得無以復加,絕對足以引誘人犯罪,尤其是對視她為心目中女神的mel而言,眼前的紅葉讓他幾欲發狂的神經正式宣告崩潰。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紅葉直到這時才發現mel的不對勁,但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孔武有力的魁梧體魄欺向手無縛雞之力的她,夜色昏沉,窗外倏然亮起一道閃電,接著響起問雷聲。

  雨,一滴、雨滴、三滴……霎時,傾盆大雨如老天爺的淚水般,淅瀝嘩啦的宣洩著。

  。。。。。。。。。。。。。。。。。。。。。。。。。。。。。。。。。。。。。

  即使有一陣子沒和芳名冊上的鶯鶯燕燕、紅粉知己聯絡,不代表他夜半三更就找不到人相陪。

  昏暗的燈光迷離,桌上的蠟燭燃著微弱的光芒,在樂隊的刻意演奏下,這裏的氣氛與情境異常的曖昧。看舞池中一對對深情擁舞的情人們就不難發現,這個白氏名下的產業--織心夜總會,不但是上流社會的娛樂場所,也是屬於情人的天堂。

  “白總,你不請我跳支舞嗎?”

  對於眼前濃妝豔抹,還刻意裝得羞答答的容顏,白皓磊瞬間恍惚了一下,差點忘了女伴的姓名。

  思索片刻,白皓磊堆起一個迷人的笑容,“麗雪,我們去跳舞吧。”

  擁著趙麗雪,身在舞池中的白皓磊看起來像是頗陶醉,事實上,他的一顆心早不知飛到哪兒去了。

  回想起不久前的失控……白皓磊覺得自己很可恥!

  怎麼會這樣呢?就算真的是欲火焚身,說什麼也不該對什麼都不懂的紅葉出手的,她或者不知道自已在做什麼,但他不同,身為一個情場老手,他對紅葉的吻非但沒有抗拒,竟還放任自己陷入……他是怎麼了?白皓磊困惑的自問著。

  “白總……”在白皓磊優雅舞技的帶領下,趙麗雪獻上她塗滿唇膏的紅唇。

  心不在焉的吻了下趙麗雪--以往,他向來是熱中於讓自已治惹上各式的唇彩,但這一次,沒來由的,他心中竟無端端的厭惡起這種胭脂味,不期然的,他想起了紅葉的柔軟與清新,沒有唇彩、沒有虛與委蛇,純粹的唇與唇接觸,發自內心……這念頭讓白皓磊心中倏然一驚,怎麼會發自內心呢?

  白皓磊的思緒全亂了。全世界他最不能碰的人就是她啊!難道他忘了嗎?

  “白總,你怎麼了?看起來心不在焉的。”

  嬌聲嬌氣的抱怨在此時徒然使得白皓磊紊亂的思緒更加煩躁,而趙麗雪又極盡所能的貼近他的身體,不時以高聳的上圍有意無意的摩掌著他的胸膛,如此明顯的挑逗讓他更加的困惑。

  奇怪,出門時不是覺得自己禁欲太久,需要好好發洩一下嗎?怎麼現在有人投懷送抱,他卻是“性”趣缺缺,甚至對趙麗雪的行逕覺得反感,不似紅葉有事沒事賴在他身上的感覺自然,他總覺得紅葉就像只黏人的小貓咪,讓人又憐又愛……猛然一頓,白皓磊心裏又一驚。

  怎麼又想到了紅葉?

  “白總……”好不容易讓她盼到和白皓磊單獨相處的機會,對於他的心不在焉,趙麗雪自然是大發嗔。

  幸好音樂到一個段落,讓白皓磊有籍口可以帶趙麗雪回座,省得再忍受她的發歎神功與送上門來的豆腐。

  “這兒的酒不錯,你嘗嘗。”白皓磊幫女伴斟杯紅酒。

  “白總,等會兒還有什麼“娛樂節目”呢?”啜飲著杯中紅酒,趙麗雪眼波含媚,充滿暗示性的挑逗著白皓磊。

  白皓磊豈會不明白趙麗雪的言下之意,他但笑不話,瀟灑的浪子笑容讓趙麗雪的愛慕又多了幾分。

  事實上,白皓磊十分後悔出來這一趟,笑容下的他正在想辦法離開,不知道為什麼,原本就紊亂的思路現在有些心神不寧。

  大哥大適時響起,白皓磊給予趙麗雪一個歉然的笑容,接起電話。

  “我白皓磊,哪一位……什麼?”白皓磊臉色一沉,“你別急,我馬上回去。”

  “發生……”

  沒等趙麗雪把話說完,白皓磊已匆匆打斷她,“麗雪,真對不起,家裏臨時出了一些事,我得趕回去。”

  就這樣,“什麼事”三個字還梗在趙麗雪的口中,白皓磊已像一陣風似的火速離去。

  什麼嘛!

  趙麗雪氣結,但也只能眼睜睜地看他離開。

  。。。。。。。。。。。。。。。。。。。。。。。。。。。。。。。

  滂沱大雨中,白皓磊飛車趕回耘園,一路上,他的一顆心懸得老高。

  遠遠的,就看見耘園的庭院內有數盞刺目的燈光在暗夜中閃爍著,腳下的油門硬是讓白皓磊踩到了底,但他總覺得速度還是不夠快,握方向盤的手不自覺的使著力,指關節都泛白了。

  當白皓磊駛進耘園內正好與警車錯身而過,他知道被帶走的是那個該幹刀萬剮的瘟神MelHiliger,但白皓磊現在沒空去理會他,下了車奮力甩上車門後,冒雨沖進屋內,他擔心的是屋內的人。

  “王媽,紅葉呢?”

  不用王媽回答,白皓磊已經看見蜷縮在一角的紅葉。

  她顫抖的身于緊緊縮成一團,衣衫破損淩亂不說,平日水靈靈的美眸也失去了光彩,空洞的眼神像是失了靈魂一般,僅剩無比的恐懼與撲簌而流的淚水,這讓白皓磊懸著的一顆心擰了起來,說有多不舍就有多不舍。

  只見她像個小可憐一樣,一邊靜靜的垂淚,一邊戒慎的看著眼前的人,而兩名醫護人員沒轍地站在一旁,臉上還有一些抓傷的痕跡。

  “怎麼回事?”白皓磊忍不住問道。

  “小紅葉嚇壞了,她不讓人靠近,只要有人接近她就又咬又抓的……”王媽哽咽著拭去眼淚。

  “她……有沒有怎麼樣?”白皓磊吃力的問出懸在心中的問題。

  “當我發現的時候,剛好看見小紅葉從樓梯上滾下來……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傷到她,她根本不讓人靠近。在我用花瓶敲暈那個死洋鬼子後,她一直都是這個樣子,我叫了救護車來,但連醫護人員也沒辦法接近她……”

  “王媽……”白皓磊頭疼的想打斷王媽的叨叨絮絮。

  “都怪我,我早一點發現就好了,那麼這一切事情就都不會發生了,咱們家的小紅葉不會讓那個死洋鬼子嚇成這樣……打一開始我就說了,那個叫什麼梅爾的,樣子看起來很奇怪,可你們都不聽老人言,沒多留意他,這下子你看看,該怎麼辦?紅葉……王媽的心肝寶貝呀……”

  見王媽兀自喋喋不休的叨念著,白皓磊忍不住提高音量,“王媽!”

  “啊?”王媽終於把注意力投向他。

  “紅葉……紅葉有沒有被……”接下來的話,白皓磊實在難以啟齒。

  他沉重的看著王媽,直到看見她否定的搖搖頭,這才發覺自己是憋著氣等待這個答案。

  幸好沒有!白皓磊鬆了一口氣。

  若真的在自家出事的話,他不知道該怎麼懲罰自己,竟愚蠢到引狼入室。

  心疼的看向蜷縮在一角的紅葉,白皓磊不知道鼓怎麼形容這種感覺,一顆心好像快要跟著她的眼淚而融化了般,讓他難受得緊。

  “紅葉……”他輕輕的喚了一聲。

  “別過來!你不要過來!”隨著白皓磊的靠近,紅葉放聲尖叫,眼淚愈掉意兒。

  “別怕,別怕,你看清楚,是我,是我啊。”白皓磊哄她,脫下西裝外套後一步一步的靠近她。

  空洞的眼神看著白皓磊,像是聽進他的話般,紅葉安靜了一下,但在白皓磊碰她時再度放聲尖叫,又咬又抓的。

  “是我,我是白皓磊,你別怕,別怕阿。”白皓磊沒理會她的攻擊,鉗制住她的手後就連忙用外套包裹住衣衫不整的嬌軀,並將她擁在懷中,就像她還是小娃娃一樣的輕拍著她的背。

  “走開!你走閉,不要碰我……皓磊,白皓磊,你快來救我!”雙手被制住,紅葉又哭又叫,嘴巴一張,就往白皓磊的肩頭咬下去。

  白皓磊沒有理會肩膀傳來的刺痛感,溫言撫慰著懷中的人兒,“是我,我是白皓磊,小葉子乖,你別怕,快看清楚,我是誰?”

  白皓磊以兒時的匿稱喚她,試圖放鬆紅葉緊繃的意識,繼而喚回她渙散的神智。

  感覺懷中的紅葉漸漸鬆口,輕拍著她的背,白皓磊再接再厲的說道:“小葉子現在很安全,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我要白皓磊……”鬆口後的紅葉閉始啜泣出聲,“我要白皓磊……小葉子很乖……有壞人……白皓磊會保護我的……”渙散的神智開始凝聚,慢慢的,紅葉看清眼前抱住她的人,“哇”的一聲,抱著他痛哭出聲。

  “我在這裏,沒事了,都沒事了。”見她哭了出來,白皓磊心中松了一日氣。

  “mel他……mel他……”紅葉泣不成聲,真的是嚇壞了。

  “別想了,乖哦,一切都過去了。”在淩亂的發絲上印下一吻,白皓磊心疼的安撫她。

  “我……我好怕……你怎麼不早點回來……你到哪里去了?”

  伴隨著柔腸寸斷的嗚咽聲,一聲聲的指控鞭笞著白皓磊的心。

  該死,當她飽受恐懼、大聲呼救時,他是在做什麼啊?白皓磊自責不已,心中的罪惡感更深了。

  “我現在不是就在這裏嗎?乖,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憶及她從樓梯上滾下來的事,白皓磊連忙檢視紅葉身上的受傷情形。

  除了有些淤青,她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但是頭上的大包讓白皓磊心疼不已,他放柔了聲音哄她,“小葉子乖,身上很痛是不是?我送你到醫院去仔細檢查一遍好嗎?”

  “不要!我不要去醫院,你不要離開我。”紅葉突然大吼大叫。

  她稍微平息下來的情緒又激動起來,像是溺水者好不容易才抓住浮木一般,紅葉死命地攬住白皓磊,小臉蛋埋在他的頸間傷心的哭泣著。

  一旁的王媽搖搖頭,示意白皓磊先安撫她的情緒。

  白皓磊心領神會,輕拍紅葉的背安撫著說:“不會的,我不會離開你的。”

  “真的?你不能騙我。”紅葉抽抽噎喧的尋求保證。

  “我不會騙你的,我不會離開你。”

  “永遠?”

  “永遠!”白皓磊親親她的額頭給予保證。

  一旁的王媽偷偷擦去眼角的淚水。

  合該是老天保佑,讓她的小紅葉躲過這一劫。

  她多希望這兩個心愛的孩子能平順地說出這樣的話,而不是在紅葉心靈受了極大打擊的情形下。

  看著白皓磊細心呵護紅葉的模樣,王媽默默在心中祝禱,接下來,該是否極泰來的時候了吧?

  。。。。。。。。。。。。。。。。。。。。。。。。。。。。

  “紅葉,紅葉,你在裏面做什麼?快出來。”

  浴室內的水流聲一直持續不斷,自她進人浴室清洗到現在已經超過半個鐘頭,這讓白皓磊無法不擔心。

  想起她對蟑螂的反應,白皓磊顧不得其他的破門而入,見到的果然是紅葉自虐的情景。她手拿大刷子,一身泡泡,裸露出來的部分紅通通的,看樣子,距離破皮的地步已不遠了。

  “你在做什麼?”白皓磊氣急敗壞的奪下她的刷子。

  倘著淚,紅葉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你已經刷洗得很乾淨了,別再洗了。”白皓磊不忍責駡她,放軟了聲音哄她。

  沒時間為誘人的姣好身段心猿意馬,白皓磊取過蓮蓬頭,幫紅葉把身上的泡泡沖洗乾淨,只見她的美好胴體上遍佈著青青紫紫的痕跡,現在又加上她的自虐,整個身體通紅一片。

  白皓磊搖頭歎息之餘,拿毛巾來幫她擦乾身體。

  “怎麼這麼傻,弄疼了自己好嗎?”白皓磊抱她回床上躺好。

  “他碰過的地方我都要洗乾淨。”紅葉啜泣。

  “別哭,別哭了。”一面哄著地,白皓磊取過藥膏幫她處理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

  紅葉軟軟的窩在白皓磊的懷中,看若他輕柔的幫她上藥,眼淚一顆顆的直往下掉。

  “怎麼了?”

  “我好怕。”紅葉哭訴。“他……他……會不會再出現?”

  “不會的,有我在這裏,誰也不能傷害你。”白皓磊保證。

  “不要離開我。”水盈盈的美眸中除了懼意外滿是祈求。

  “我答應過你的,不會再離開你,不是嗎?”白皓磊給予安撫的笑容,幫她換上一套乾淨的睡衣。“睡吧,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擁著她,白皓磊輕柔的呢喃著,只求安撫她受驚的心靈。

  在白皓磊的安撫中,紅葉逐漸入睡,但她睡得極不安穩。斷斷續續的睡眠中,紅葉幾次哭著醒來,但每一次,都有白皓磊守候在她的身邊。

  “又作噩夢了?”暗夜中,白皓磊心疼的拍拍懷中再次哭喊著醒來的紅葉。

  “髒……他碰過的地方都好髒。”哭泣中,紅葉下意識的搓著被mel碰過的部位。

  “不會的,小葉子是最乾淨漂亮的寶貝。”白皓磊吻吻她的額,給予信心。

  “你騙我,我現在好髒,你不會再喜歡我了。”紅葉一面啜泣,一面使勁的用手背擦拭被mel親吻過的臉頰與唇。

  白皓磊打開床頭的臺燈,使室內充滿柔和的燈光後,一個翻身,俯視著紅葉,扣住她擦拭的手後輕輕的親吻她的粉頰,同時舔去一顆甫滑落的珍珠淚。

  紅葉忘了哭泣,愣愣的看著他。

  白皓磊看著呆愣住的她,不疾不徐的俯下身,輕柔的吻住她微啟的軟馥紅唇,溫潤的舌尖以蝕人心魂的速度,沿著曲線優美的唇形一遍又一遍的描繪著……“小葉子一點都不髒。”白皓磊微笑的看著她。

  紅葉愣愣的看著他,突然覺得,被他親吻過的地方似乎沒讓人感到那麼噁心了。

  “他還碰我這裏。”掙脫被白皓磊鉗制住的手,紅葉指著幽香縈繞的玉頸與香肩。

  白皓磊再次俯下身,唇舌遊移於那一片香滑嫩肌……奇異的,白皓磊所到之處起了一陣陣酥麻的感覺,原先存在于紅葉心中的懼意也在一陣陣溫存的舐吮中漸漸融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熱流。

  這一次,白皓磊是靠極強大的自製力才讓自己離開那片馨香凝脂,他深呼一口氣,強忍住下腹逐漸升起的欲望,努力堆出笑容。

  “好了,現在可以好好的睡了。”

  紅葉搖搖頭,遲疑了一會兒,伸手將睡衣的扣子一顆顆解開,直到露出引人犯罪的珠圓玉潤,這才羞怯的朝白皓磊低聲囁嚅道:“他的手還碰了我這裏。”

  白皓磊翻身躺回床上,拒絕再多看一眼會破壞他意志力的美景。他覺得自己現在正站在懸崖邊,稍有不甚就會帶著她摔得粉身碎骨。

  紅葉不語,翻身跨坐於他的腰際,怯怯的舉起他的手覆住自己的渾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屏著氣息,白皓磊試圖制止她。

  一切的言語已是多餘,紅葉俯下身,鮮豔欲滴的紅唇學著他,吻他的臉、吻他的眼,而後輕柔的封住他的唇。

  白皓磊明白知道,不論她的生理或心理都不容許讓她現在再面對這種事,而他也不該讓這種事發生……但,男人的生理構造先天上就脆弱得不堪一擊,紅葉青澀甜美的滋味又如此深刻的使他悸動不已,所有的事已面臨失控!

  受傷害的心靈需要更強大的力量才能彌補那份空缺,而白皓磊不僅彌補了這份空缺,還在紅葉身上燃起了一把火,被侵犯的自厭感覺被這把火焚燒殆盡……剩下的,是前所未有的感官刺激。

  嬌吟宛轉,香汗淋漓,交纏追逐的唇舌與密不可分的交疊身軀正舞著千古以來不變的歡愉律動……一場繾綣纏綿終於使得紅葉沉沉睡去,而輕憐蜜愛的眼神卻始終不曾由恬靜安適的睡顏上離開。

  白皓磊知道他選擇了一條什麼樣的路,但他一點都不後悔。

  能後悔嗎?

  心鏡澄明的白皓磊輕啄了下懷中佳人紅馥的櫻唇,忍不住笑了。

  一顆心不知何時早已懸念在她的身上,還有讓他後悔的餘地嗎?

  。。。。。。。。。。。。。。。。。。。。。。。。。。。。。。。。。。。。

  紅葉悠悠由睡夢中醒來。

  背部輕柔的撫觸讓她知道白皓磊是清醒的。就像是一種習慣,他總是會這樣輕拍她的背,像是要幫她趕走噩夢一樣。

  “我吵醒你了?”暗黑中,紅葉不好意思的問道。

  “沒有。”白皓磊微笑的說,環在她身後的大手依首持續的輕拍她的背。

  其實白皓磊根本沒有睡,他只是靜靜的擁著地,直到她醒來。

  “疼不疼?”白皓磊親親她的額。

  “什麼疼不疼?”紅葉倏然豔紅了一張粉臉。

  “你說呢?”白皓磊的笑容中隱含著促狹的捉弄意味。

  “那個……還好。”紅葉紅著臉據實以告。“其他的……頭有些昏昏沉沉,全身酸痛。”

  “我看,還是得帶你去看醫生。”紅葉的話讓白皓磊皺眉,對於她頭上的大包總覺得不放心。

  “沒那麼急,等天亮再說好了。”紅葉不以為然的說。

  白皓磊聞言整個入僵愕住了。

  “紅葉,你看著我。”白皓磊試著讓諳氣聽起來和緩。

  “天還沒亮,這麼暗我看不到你。”紅葉輕笑。

  說歸說,紅葉還是很聽話的朝白皓磊的方向看去。

  顫巍巍的將手往紅葉的眼前晃了晃,眨都不眨一下的空洞雙眸讓白皓磊的心沉至谷底。

  “我想,我們還是先去看醫生好了。”平靜的聲音聽不出白皓磊心中的波濤洶湧。

  “三更半夜,沒有醫院會應診的,等天亮再說嘛。”黑暗中,紅葉沒察覺白皓磊的不自然,輕輕打了一個呵欠後,窩回白皓磊的懷中,準備睡到日上三竿再說。

  “小葉子乖,聽話好不好?”白皓磊捺著性子哄她。“你先跟我去,醫院總是會有急診室嘛。”

  “不要,我又沒怎麼樣,這樣去掛急診多奇怪!會讓別人笑話的,況且,我還想睡。”紅葉賴在白皓磊的懷中撒嬌。

  心急的白皓磊已快失去冷靜自持,但他又能如何呢?總不能告訴她,其實--天早就亮了!



第九章

  趁著紅葉猶在睡夢中,白皓磊小心翼翼的抱著地,將她送往聖青醫院。

  由於白皓磊滴水不漏的保護加上刻意的隱瞞,紅葉直到醫生宣佈病情時,方才知道自已失明了。

  “因為秋小姐本身的近視度數很高,這次意外的墜樓碰撞到頭部,雖沒有腦震盪的現象,卻使得她的眼壓過高而造成失明的現象。不過不用擔心,這種現象是暫時性的,我幫她點些眼藥,大約一個星期後就能恢復視力。”

  醫生的宣判安定了兩個人的心,紅葉甚至還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鬆了一口氣的白皓磊好奇的問。

  “要過一個禮拜的黑暗生活呢!好刺激哦。”紅葉覺得新奇。

  白皓磊沒轍的翻了一個大白眼。

  他擔心得要死,現在好不容易才鬆了一口氣,她卻覺得好玩?!

  “青龍呢?”趁著醫生幫紅葉的雙眼點藥之際,白皓磊問出心中的疑問。

  只有極少數的人才知道,聖育醫院的院長忻少廷正是“魁”組織的青龍堂堂主。

  “魁”組織裏的幾個主事者,若有任何傷病只肯讓青龍處理,因此,若非有極重要的醫療學術會議,青龍一向不輕易離開醫院,即使要外出開會,他也會提早跟組織報備,將會議的時間排人行程,讓大家心裏有個數。

  但這次白皓磊卻撲了個空,青龍不在醫院中。就白皓磊所知,這一陣子青龍並沒安排醫療會議的行程,那他是到哪兒去了呢?

  “堂主的一個好朋友失蹤了,美國方面的相關單位請院長幫忙尋找,這陣子院長忙著找人,已經好幾天沒來醫院。”到醫生一面幫紅葉包紮一面解釋。

  幫紅葉治療的劉醫生是極少數知道忻少廷雙重身分秘密的人之一,他也是“魁”組織的一員,隸屬青龍堂,當青龍不在或分身乏術時,就由他代為診洽。

  “哦?”白皓磊好奇不已,究竟是什麼重要的人,還要美國的“相關單位”請求代為尋找?

  “失蹤者是極富盛名的腦科權威,前陣子到臺灣進行學術交流,美國方面一直等他回去,沒想到他一直沒回去也沒聯絡,就這樣失去蹤跡。”劉醫生補充說明。

  “是遭人綁架或挾持嗎?”紅葉感興趣的問。

  “應當不是,好像是他自己故意不回去的。根據調查,他原本已經搭上了飛機,卻在起飛前臨時改變主意,要求空姐讓他下機。”

  “這個人還真是奇怪,是不是遭受什麼打擊,所以臨時反悔不回去了?”紅葉覺得有趣。

  “這就不得而知了。”劉醫生歉然的笑了笑,叮囑了一些該注意的事項。

  在白皓磊的小心呵護下,紅葉雙眼纏著繃帶的離開了醫院。

  因為這份視若珍寶的呵護疼寵,在回耘園的路上,紅葉的心中洋溢著幸福的感覺。在司機沉穩的駕駛下,雙眼暫時罷工的紅葉安心的坐在白皓磊的腿上,靜靜的枕著令人眷戀的胸膛,聆聽規律的心跳聲。

  一聲聲都像在訴說綿綿情意與誓死保護她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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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龍大哥,你要找的人有下落了。”

  留守朱雀堂的山雞送上手中的資料。

  多日的尋訪總算是有了代價!迅速的翻閱手上的資料,忻少廷溫文儒雅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

  “山雞,這幾天麻煩你了。”俊逸非凡的爾雅容顏泛著淡淡的笑意,但瞭解他的人知道,這是青龍表達心中謝意的方式。

  “哪兒的話,這沒什麼。”搔搔頭,山雞覺得不好意思。

  沉思了一會兒,忻少廷心中有了一番計較。

  “把這消息散播出去,不止美國方面,我要讓所有想找他的人都知道他藏身的地方。”

  “青龍大哥,你現在不直接去找他嗎?”山雞被搞迷糊了。

  “還輪不到我出場,先讓他忙一陣子吧。”

  忻少廷不凡的氣度讓人無從懷疑他的決定,山雞疑惑的領命而去。

  看著檔案中神采飛揚的相片,忻少廷壞心的笑了。

  這下子,看你怎麼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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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el被判定具有潛在的精神異常疾病,說明白一點就是偏執狂,雖然他對紅葉的侵犯因病歷報告而毋需坐牢,但白皓磊已運用勢力將他送回美國的精神病院,讓他終生不得踏出醫院一步。

  知道他再也無法傷害自己,加上白皓磊細心的呵護,mel所帶來的陰霾早就煙消雲散,不再構成紅葉的心理威脅,雖然目不能視,卻讓紅葉備感白皓磊對她的好。

  細細回想這一個禮拜來的點點滴滴,就只有白皓磊在她的身邊!

  遠在非洲的摯親染上傳染病,王媽收拾了一些行李,匆忙的趕去照顧他們,而缺乏靈感的尉藍也跟著殷大哥出國,準備多觀摩國外的建築,才好決定用什麼形式的建築手法來建山莊。

  至於綠仙,老早就讓血鷹帶出國,躲避她姊夫的叨念,歸期不明。

  對於周遭的人一個個因故離開,這種巧合讓紅葉覺得他們好像是故意的,故意留這麼一段日子,好讓她跟白皓磊過著更形影不離的生活。

  形影不離絕對是一個貼切的形容詞,因為這段時間紅葉目不能視,全靠白皓磊充當她的眼睛,而且他很努力使她開心,雖然,白皓磊從來不說,但紅葉可以感覺得出他的不一樣,或許這算是她失明的唯一好處吧,原本遲鈍的神經突然變得敏銳,就連白皓磊的態度轉變也感受得一清二楚,知道他的心意,也知道他的情……想到這裏,坐在白皓磊腿上等著醫生拆繃帶的紅葉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趁醫生還沒有來,白皓磊吻了吻懷中的珍寶。

  “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命運很奇怪,我們兩個竟然真的被綁在一起。”紅葉輕笑。

  “你啊,早就註定是我的人,連名字都是我幫你取的。”白皓磊寵愛的擰了下紅葉小巧的鼻尖。

  定定的看著垂在她胸前、光輝閃耀的白虎玦,白皓磊了然於心的笑了。

  也許早在她纏著他要他脖子上的白虎玦項煉時他就認定了她,否則,他怎麼會將開啟項煉的方法教她呢?

  “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紅葉一張粉臉突然紅了起來,招招手,要白皓磊自動附耳過來。

  “什麼事?”白皓磊好笑的貼近她。

  以往覺得“聳”到最高點的三個字由紅葉的口中說出,當真是說不出的順耳,白皓磊如沐春風,心滿意足的擁緊懷中的寶貝。

  “先說好,你現在已經是我的人,我對你負責,你也必須對我表示你的誠心。”豔紅著一張嬌顏,紅葉理直氣壯的懈下聲明,“你以前的風流帳我可以不予計較,但從現在起,我不准你再在外而拈花惹草,你是我一個人的。”

  她孩子氣的話惹得白皓磊輕笑出聲。

  “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白皓磊也貼近紅葉的耳畔輕喃。

  戀人間最不可或缺的愛語由白皓磊迷人的嗓音傾訴而出。紅葉沒想到他會突然對她說出這句話,整個人愣住了。

  趁著紅葉一臉呆愕,白皓磊鎖住誘人的紅唇,欲意品嘗屬於他一人的甜蜜。

  “嗯--咳。”

  劉醫生的出現打斷難分難舍的兩人,白皓磊不舍的再輕吻一次,這才泰然自若的面對劉醫生,倒是他懷中的紅葉,一張臉象著了火般,害羞地將臉藏在白皓磊的胸壑中。

  “我什麼都沒看見。”劉醫生安慰她。

  這分明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劉醫生的安慰話語只讓紅葉覺得更加尷尬而已。

  “都是你。”紅葉埋在白皓磊的懷中小聲的埋怨。

  白皓磊帶著笑意拍拍她的背,算是安撫她。

  “青龍呢?找到他那位朋友了嗎?”白皓磊轉移話題。

  “找到了,堂主正去請他回來。”劉醫生一面回答,一面動手幫紅葉拆繃帶。

  見劉醫生動手折繃帶,白皓磊突然有點緊張。

  “怕不怕?”嘴巴上是問紅葉怕不怕,事實上,他比紅葉還害怕,擔心繃帶拆下來後,視力仍舊沒恢復。

  “神經,這有什麼好怕的。”紅葉取笑他。

  紅葉才感覺眼上蒙覆的紗布被取了下來,就聽見白皓磊心急的對她說:“張開眼睛看看。”

  哼!剛剛害我出糗,等一下就故意騙你看不見。紅葉壞心眼的想。

  紅葉慢慢的張開了眼睛“怎麼樣,能看見了嗎?”白皓磊伸手在她的面前晃啊晃的。

  眼前一片的黑讓紅葉無法思考,原本準備捉弄白皓磊的笑顏頓時垮了下來。

  看不見,她什麼都看不見啊!

  。。。。。。。。。。。。。。。。。。。。。。。。。。。。。。。。。。。

  “亦文,你到底在鬧什麼彆扭?”

  忻少廷沒轍的看著眼前一副玩世不恭模樣的男子。

  “嘿,你看我家在鬧彆扭的樣子嗎?我不過是找到一件我想做的事情,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要阻止我?”男子反問。

  最近他的小診所來了許多人,而且都是遠從外國千里迢迢飛來的,而自己的行蹤會被發覺,全賴這個忝稱為好友的人。陶亦文滿心不是滋味的想。

  “都是你啦,就因為你把我的行蹤回覆美國方面,害得我的小診所天天有一堆人來騷擾,挖角的挖角、求醫的求醫,把我的平靜生活全搞亂了。”陶亦文意想會覺得生氣。

  “別這樣,你快回你的工作崗位吧。”忻少廷失笑。“要不然,你到聖青來,我把院長的位子讓給你。”

  “少來了,我才不自找苦吃。”陶亦文冷哼一聲。

  他才剛逃離那種生活,好不容易能夠過著優閒的日子,想要他再一腳踏回去,等日出西方或天下紅雨吧。

  “你苦讀多年的專長對世人很重要。”忻少廷試圖請理。

  “嗟!沒有了我,世界還不是照樣運轉。”陶亦文聳聳肩,臉上滿是不在乎的表情。

  “你……”忻少廷辭窮。

  “你什麼你!忻少廷,咱們哥兒倆一別多年,若你今天是專程來看我的話,那我會很歡迎你,但要是你想勸我走回老本行,還是合會你的口水吧。”陶亦文將話說白了。

  “那好,我們不談這些,我介紹個挺有意思的朋友給你認識。”見招拆招,忻少廷無所謂的取出行動電話。

  “誰?”陶亦文好奇。

  一個能克你的人。忻少廷在心中想。“你見到了就知道了。”

  。。。。。。。。。。。。。。。。。。。。。。。。。。。。。。。。。。。。

  烏龍!天大的烏龍!

  聖青醫院有史以來最大的烏龍竟讓秋紅葉碰上了。也不知道那天拿x光片子的護士是怎麼辦事的,竟拿到另一個病患的片子,使得醫生做出錯誤的診斷,延誤了紅葉的病情。

  什麼眼壓問題,造成紅葉看不見的原因才沒那麼單純,事實上是她的腦袋瓜受了嚴重的撞擊而出血,血塊壓迫到視神經導致失明。

  在一陣的混亂、就差沒讓暴跳如雷的白皓磊拆了醫院的時候,解救大家的是他震天價響的行動電話鈴聲。

  “我白皓磊,哪一位?”余怒未消的白皓磊惡狠狠的對著電話大吼。

  電話那頭的忻少廷被震得把話筒拿離耳朵足足十公分遠。

  “磊,你是吃了火藥啊?”

  “是你,那正好……”白皓磊家遇到救星一樣,一古腦兒的將紅葉的情形迅速做了詳盡的解說。“怎麼樣,有沒有什麼辦法?”

  “只要你能說服一個人,紅葉的問題就不是問題。”忻少廷保證。

  “什麼人?”

  “這就是我要找你的原因,我現在在……”青龍把地址告訴自皓磊,“快帶著紅葉過來吧。”

  結束通話,白皓磊帶著紅葉直奔忻少廷所說的地址,當他們好不容易找到時,只看到一家小診所,而招牌上的字讓白皓磊當場愣住。

  “怎麼了?”發覺白皓磊有些不對勁,紅葉問道。

  白皓磊艱澀的說出診所的名稱,當紅葉聽到時,下已幾乎要跟著白皓磊一起脫落。

  “親親動物醫院?你確定你是要帶我來這裏?”紅葉困惑極了。

  “位址沒錯,應當是這裏。”白皓磊比紅葉還要困惑。

  就在兩個人猶豫著該不請該進去的時候,忻少廷已親自出來迎接。

  “你總算來了。”他明顯的松了一口氣。

  會找白皓磊來,就是想借重他那“死的也能說成活的”的好口才,他就不信“魁”組織的第一談判高手無法說服陶亦文那奇怪的思考邏輯。

  “青龍,你該不會找個獸醫來幫小葉子開刀吧?”白皓磊一臉奇怪的看著青龍。

  “這家動物醫院的主治大夫可不是一般的寵物醫生,亦文是享譽國際的腦科權威。”看出白皓磊的詫異,忻少廷輕笑道。

  “腦科權威變成寵物醫生?”依偎在白皓磊懷中的紅葉覺得好笑。這位權威先生實在有一點奇怪。

  “沒辦法,誰也不知道醫界金童是怎麼想的,好好的腦科權威不做,偏喜歡幫那些貓狗效命,最糟糕的是,他這個轉業獸醫根本是門外漢,看病時還要拿著原文書在一邊參考,雖然沒出什麼問題,但已經嚇壞不少寵物的主人。”說起這個寶貝朋友,忻少廷忍不住好笑。

  看著懷中咯咯直笑的紅葉,白皓磊的臉上出現一抹憂色。

  “沒問題的,只要能說服亦文願意執刀,紅葉絕對可以復原。”忻少廷看出白皓磊的煩惱。

  “但願如此。”歎了一口氣,白皓磊抱起紅葉,跟著忻少廷進人診所。

  。。。。。。。。。。。。。。。。。。。。。。。。。。。。。。。。。。。。

  基本上,紅葉對於自己看不見的事實一點也不擔心。

  雖然一開始時不太能夠接受,但她知道白皓磊會一直在她身邊,有了這層認知以後,紅葉就安心了,天塌下來也有他頂著,所以紅葉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好怕的。

  舟車勞頓使得紅葉倦極,在三個大男人“熱烈討論”中,她舒適的窩在白皓磊的懷中小睡了一會兒,原以為一覺醒來應讀有個結果的,沒想到,他們的“熱烈討論”非但尚未告一段落,還幾乎演變成大打出手的火爆場面。

  “權威先生還不答應啊?”輕輕打了一個呵欠,紅葉揉了揉看不見的眼睛。

  “醒了?”白皓磊忘了眼前有待他說服的人,專心的幫懷中的她撥開頓邊的幾絡散髮。

  紅葉不喜歡白皓磊為了她而向別人低聲下氣,伸手摸摸他的頰,心疼著他。

  “是不是非要權威先生動刀,別的醫生不行嗎?”由於看不見,所以紅葉就當現場的另外兩人不在,逕自白皓磊提出她的疑問。

  “因為腦部手術的危險性較高,若由亦文幫你開刀,那風險就會陣至最低。”忻少廷以醫生的身分代為說明。

  “那他為什麼不幫我開刀?”紅葉指控著陶亦文的小氣。

  “不是不幫你,而是我再也不幫人開刀了。”陶亦文出聲糾正她。

  “哦--

  紅葉拖了好長一聲,一旁的白皓磊知道這位陶大權威慘了,因為紅葉要親自出馬了。

  “你不幫“人”開刀,所以就找那些貓啊、狗啊下手是不是?”

  “別說得那麼難聽好不好,什麼下手不下手的,不過如果你堅持,也可以這麼說。”陶亦文聳聳肩。

  “原來如此!”紅葉點點頭,附到白皓磊耳邊,以大家都聽得見的音量小聲的對白皓磊提出警告,“我看我們還是快走吧,我不想要由他開刀了,這個權威先生的心理有些不正常,把自己當成貓狗一類的小動物。”

  “怎麼會呢?陶醫生的相貌堂堂,乃人中龍鳳,不可以這樣說人家。”白皓磊默契十足的反駁紅葉的話,還順勢誇了陶亦文兩句。

  “你要相信我,所謂物以類聚,他要不是把自己當成小貓、小狗,怎麼會特別想當動物醫生而堅持不幫人看病呢?”紅葉提出自己的論點。

  “拜託,我這個ABC都知道“物以類聚”這四個字不是這樣用的,你不要亂用成語好不好?”原本吃了秤錘鐵了心,打算不理會紅葉激將法的陶亦文還是忍不住地開口反駁。

  “我哪有亂說,是你自己說不幫人開刀,只願意幫那些貓狗看病的。”紅葉拿陶亦文剛剛說的話砸回去。

  “我又不是這個意思,而且那是你說的。”陶亦文氣急敗壞地嚷。

  “亂講,雖然是我說的,但是你自己也同意了,況且,你明明就是這個意思,要不然還有什麼意思?”撇撇嘴,紅葉再激他。

  “我不幫人開刀是有原因的。”陶亦文反擊回去。

  看他們兩個像小孩子一樣的吵了起來,白皓磊跟忻少廷對看了一眼,想笑又不敢笑出來,怕破壞紅葉的激將法。

  “什麼原因?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紅葉嘀咕著。

  “跟你說你又不懂。”陶亦文翻了個白眼。

  “這樣講你就錯了,你是活在侏羅紀還是沒讀過書?有沒有聽過“溝通”這兩個字?溝通、溝通,意思是有問題就要說出來,你不說出來,誰知道你遇上了什麼困難,是不是?”

  紅葉一口氣說了一長串,根本不給陶亦文發言的機會。

  “不過,算你運氣好,今天你碰上我,就算有天大的問題也會變成沒問題。你告訴我,你遇上了什麼困難,是有壞人恐嚇你嗎?不會吧,你身邊這兩個都是角頭老大,有誰敢動你?”紅葉自問自答,跟著提出新的假設,“還是……你遭逢了什麼劇變,例如車禍、跌倒或從樓梯滾下來,然後喪失了醫學方面的記憶力?或是有什麼人被你醫死了,你受不了這個打擊,然後就遺忘了你所有的醫療常識?”

  紅葉的假設一個比一個離奇,這讓旁聽的白皓磊跟忻少廷再次的對看一眼,心裏愈來愈想笑。

  “你在說什麼?沒那麼誇張。”陶亦文受不了的瞪了紅葉一眼,後來發現她看不見,心裏更沒好氣了。

  “那究竟是為了什麼?你就說嘛。”紅葉也顯得不耐煩。

  “事情很單純,我只是覺得救人救得很沒價值,所以就不想再救人了。”陶亦文教育她。

  “為什麼救人會救得很沒價值?”別說發問的紅葉不懂,就連默不作聲的白皓磊跟忻少廷也不明白他的意思。

  喟然歎了口氣,陶亦文緩聲道:“我不光是專長於腦科,只要是你能想得到的病症,我大都能獨當一面的處理。前一陣子,我到某家醫院進行學術交流,剛好碰上了一個穿開襠褲長大的好哥兒們,當時他出了一點問題,我就幫他想辦法騙到他心儀的女孩芳心,結果他的未婚妻……”

  “什麼?他已經有未婚妻了,你還幫他去騙另一個女孩子?”紅葉氣衝衝的打斷陶亦文的話。

  “你不懂,這是有原因的。”陶亦文說了一半的話被紅葉打斷,忍不住又瞪她。

  “有什麼原因?你不說我怎麼知道?”紅葉悻悻然的回嘴。

  “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陶亦文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聽得紅葉感動得快哭了。

  “然後呢?”她帶著鼻音追問。

  “最後我的好哥兒們終於如願以償的跟他心儀的女孩子在一起,但他的未婚妻想不開就割腕自殺,還是我把她從鬼門關前救了回來。”

  “那很好啊。”紅葉聽不出這整件事哪里出了問題。

  “那才不好。”陶亦文像是請到傷心處,連聲反駁,“你要知道,我是一個凡事全力以赴的人,我從手術房走出來便告訴他們已經盡力了,誰知道竟讓我那哥兒們揍了一頓,真是氣死我了。”

  “你一出手術室就跟等在外面的病人家屬說“我盡力了”?”忻少廷聲音艱澀的問。

  “對啊,這是我對他們的保證,只要我盡力了,就算是勾魂使者也不能從我手上帶走我的病人,誰知道他們聽見病人沒事後就打我。”陶亦文覺得自己實在委屈至極。

  白皓磊聽得猛翻白眼。

  明明救活了人他還說盡力了,那他真是活誰欠揍!

  白皓磊一點也不同情他,跟忻少廷交換一個他們才懂的神色,兩個人都覺得陶亦文是罪有應得。

  “你好可憐哦!”

  紅葉突然冒出來的話教白皓磊跟忻少廷差點吐血。

  可憐?他哪里可憐了?兩個人不解的交換一個眼神,準備聆聽紅葉的論點。

  “盡力救活了人還被揍,你真是太可憐了,難怪你會覺得救人很不值得。”

  “對啊,對啊!”陶亦文連忙點頭附和,大有尋獲知音的興奮。

  “像你這種天才,既放不下一身的醫術,又不想再醫洽人,只能籍由診治這些小貓、小狗來滿足你從醫的樂趣,真是太委屈你了。”

  “我也覺得自己很委屈……”

  兩人大歎相逢恨晚,於是天南地北、口沫橫飛的聊了起來。

  沒想到會演變成這情形,白皓磊和忻少廷簡直看呆了。

  物以類聚!忻少廷給白皓磊一個受不了的眼神。

  白皓磊苦笑在心裏,他明白忻少廷的意思,說不中聽一點就是瘋子對瘋子。

  但他又能說什麼呢?

  懷中的小瘋子是自己的摯愛,另一個口沫橫飛的大瘋子是醫治小瘋子的救星,難得這兩個人一見如故,他能發表什麼意見?

  至少有一點讓人覺得高興紅葉的眼睛有救了!



尾聲

  朗朗晴空下,飛機正在緩緩滑動,不久就能翱翔天際,載著機上的乘客前往度假聖地夏威夷。

  “我們這樣做好嗎?”

  看著窗外的朵朵白雲,紅葉突然問道。

  “有什麼不好的。”偷香成功,白皓磊得意的笑著。

  “哎呀,別鬧了。”紅葉推開他,“我的眼睛才剛好,要出國也沒跟小陶子說一聲,他一定會擔心我的。”

  “不准你提起他。”白皓磊懲罰性的封住誘人的紅唇。

  實在是愈想愈氣,自從那個陶亦文結識紅葉、繼而替她開刀後,兩個人的交情一日千里,好得不像話,尤其紅葉剛動完手術、靜心養病時,那個陶亦文三五不時的在她的床前轉啊轉的,讓白皓磊看了覺得很“刺目”!

  “你在吃醋嗎?”等白皓磊結束甜蜜的懲罰後,紅葉笑咪咪的看著他。

  白皓磊一臉的沒好氣。

  “別這樣,在我的心中,他只是朋友,地位哪能跟你比呢?”紅葉撒嬌道。

  這話果然受用,白皓磊臉上的寒冰瞬間就融化了,免不了又是一連串綿綿密密的熱吻襲向粉頰。

  “你真討厭!”紅葉嬌嗔的斜睨了他一眼。

  “哦?那我以後再也不惹你“討厭”,你說好不好?”白皓磊逗她。

  紅葉又羞又窘,無法回答,索性別過頭去不理他。

  可是安靜不到三分鐘,紅葉又興匆匆的轉過頭來纏著白皓磊問問題。

  “好奇怪,你怎麼會突然想帶我出國玩?現在尉藍和殷大哥回來了,綠仙跟血鷹大哥也回來了,就連爹地、媽咪還有阿姨、姨丈、王媽全都回來了,怎麼我們反倒偷偷的溜了?”

  這次白皓磊不由分說的帶著她出國,紅葉除了知道目的地是夏威夷以外,一直搞不清楚為什麼要這麼匆促又神秘。

  “只是想讓他們知道,我們並不是那麼好讓人擺佈的。”

  白皓磊輕描淡寫的話,紅葉卻是愈聽愈糊塗。

  “你還不明白嗎?我們兩個落入他們的圈套了。”看著她一臉狐疑的模樣,白皓磊心中溢滿了憐愛。

  “什麼圈套?”紅葉傻俊的反問。

  “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很多事情巧合得離譜?”白皓磊提醒地。

  嗯……不提不奇怪,愈想愈讓人覺得詭異,前陣子全跑得不見人影的人在她眼睛逐漸復原時就一個接一個的回來,這巧合當真奇怪至極,只是,其中有什麼關聯嗎?紅葉還是不大能進入狀況。

  見她還是不明白,白皓磊只好用最淺白的方式說明他的推論。“這一切全是王媽的設計,我想你應當不知道吧。其實“魁”組織要建一座大莊園並不是最近的事。”

  “你知道這件事?”紅葉驚訝地問。

  一直以來,她並沒向他提起這件事,因為尉藍耳提面命,要她千萬不能讓白皓磊知道,否則勾引計畫絕對會被識破,沒想到白皓磊竟知道?!

  “我當然知道。”看著她吃驚的樣子,白皓磊輕笑,“事實上,這件事我們討論很多次了,只是這一兩年大家都忙,所以暫時擱在一旁,沒人去執行。”

  “你是說,我也被騙了?”想起那夥人所建議的勾引計畫,紅葉有受騙的感覺。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巧合了,難怪同一時間大家都不見了,又不約而同的一個個回來,連那四個玩瘋了的長輩也回家了,還興致勃勃的忙著幫他們籌備婚禮事宜,原來一切就是這麼一回事--她也被騙了!

  “恐怕王媽早就串通你的好朋友們。”白皓磊搖頭歎息。

  想想,王媽的手段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為了讓他們兩人在一起,竟熬了那麼多足以比擬慢性春菜的補湯給他喝。想起那陣子所受的生理折磨,白皓磊忍不住皺眉。

  “哼,難怪王媽跟尉藍她們會意見相同的叫我去勾引你,還說了那麼多的好處,騙得我團團轉。”紅葉生氣的說。

  “你後悔了?”抵著她的唇,白皓磊的氣息縈繞在她的唇齒問。

  他的挑逗讓紅葉失神,嚶嚀一聲,情不自禁的融化在他的氣息當中。

  在兩人唇舌的火熱纏綿中,被騙的怒氣漸漸止息,紅葉嬌喘吁吁的將頭埋在白皓磊令人安心的胸膛。

  就算被騙又何妨?最重要的是他們兩人能真心相愛的在一起。

  不過……“如果……王媽沒有設計這個騙局,你還會像現在這樣的愛我嗎?”紅葉為這個假設性的問題而心慌。

  白皓磊佯裝沉思,紅葉屏息,有些害怕他要說出的答案。

  “恐怕不行哦。”

  白皓磊的答案讓紅葉的心沉落谷底。

  “因為我已經被騙答應要娶一個人了!”白皓磊一臉的嚴肅,眼中卻露出明顯的笑意。

  “有個小騙子在辦公室行騙,我很不小心的上了她的當,這個人……不知道是誰哦?嗯……不知道她的白馬王子找到了沒?”

  紅葉噗哧一笑,心頭的疑慮一掃而空。

  “你終於發現啦?”亮晶晶的秋水明眸漾滿了笑意。

  “能不發現嗎?”白皓磊故意歎了一口氣。“這世上有誰能讓童話裏的白馬王子從故事中走出來?那當然只好由我來娶你羅!”

  “才怪,這個世界上是有白馬王子的。”紅葉反駁他。

  “哦?”白皓磊一臉的願聞其詳,不相信有情敵存在。

  “你就是我的白馬王子嘛!”紅葉笑咪咪的捧他。

  “謝謝你的誇獎。”白皓磊也笑了。

  “我們這次出國要好好的、痛快的玩,玩久一點……如果可以,最好玩上三年五載再回家。”紅葉興高采烈的建議。

  白皓磊大笑出聲。“沒想到咱們心有靈犀,我正有這個打算。”他揉揉紅葉的亂髮,臉上滿是寵愛表情。

  此仇不報非君子!

  雖然經過眾人的瞎攪和,使得命運的絲線將他們牢牢的系在一起,但被愚弄是事實,他們怎麼能夠不做些回饋呢?

  心繫彼此的兩個人深情對視一眼,他們在對方眸中看到了繾綣愛意,還有共識,不禁有默契的笑了。

  抵達目的地之前,兩人的“回饋”大計宣告出爐。

  嘿嘿!那些看熱鬧的,就等著接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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