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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陽光騎士》 作者:沈葦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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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覺得她真是倒楣到家了!
才剛擺脫白癡痞子的糾纏,
又遇上當街拉人的皮條客?!
可惡!這自喻為「東方李察基爾」的男人。
居然想以二十萬元買她一個月!
看他臉上那以鋼刷也刷不掉的笑容。
好!為了替全世界女性除害
她願意「犧牲小我」教訓這傢伙,
可是眼看一個月期限將屆,
她的心卻失落了……



楔子

  霓虹燈閃爍,繁華熱鬧的夜生活正式展開。

  店家的老管家——楊谷坐在大轎車中,精明銳利的雙眼鎖定在打扮入時的女子身上。別以為他想老牛吃嫩草或是色性大發,此舉全是為了他的寶貝少爺——岳鴻毅著想。

  岳鴻毅長年定居國外,最近才回到臺灣,楊谷理當負起照顧少爺的責任。首先他認為岳鴻毅在美國待久了,言行舉止開放的洋妞看多了,恐怕遇上真正的東方美女會不知欣賞,所以楊谷打算帶個上得了臺面的流鶯回去,送給岳鴻毅當禮物,一來可以讓岳鴻毅多加“練習”,二來讓他適應東方美女,以便將來討老婆。

  太醜!楊谷搖搖頭否決掉站在街角的一名女子,他坐在車中已一個多小時,總共有二、三十個女人被他否決掉。每個女人他都能找出缺點來,不是太胖就是太瘦,再不然便是太過於妖豔,楊谷暗下決定,無論如何今晚一定要挑中一個女人不可。

  無奈,他的眼睛看得快脫窗了,還是找不到令他滿意的。奇怪!怎麼電影“麻雀變鳳凰”中的男主角很容易便找上女主角,而他待了這麼久,甭說是女主角,就連個女配角都沒瞧見。

  楊谷等得都快洩氣了,突然他的眼睛為之一亮,是她!就是她!他找到了。他興奮的打量著那名亮麗的女子,她看起來很有氣質,教養良好,舉手投足間充滿大家閨秀的氣息,身材不錯,雖然瘦了點,但可接受,至於長相,她是今晚所見到最美的了,相信錯過她再也找不著更好的。楊谷打開車門下車,他得先跟那名女子交涉。

  “快樂,快樂,等等我啊!”伍伯涵一路高聲嚷嚷,大手不忘高舉揮動。

  路上的行人皆用奇異的眼神看他,天下事無奇不有,今晚遇上個神經病,竟要快樂等他,快樂是形容人的情緒,怎會等人?可能是工作壓力太大讓他腦子不靈光。唉!真是可憐。

  打扮入時的甄快樂不理會後頭的叫喊,她最最痛恨別人大喊她的名字,甄快樂、真快樂,多難聽的名字。她曾要求改名,但父親堅持她不得改名,她只好委屈自己,讓這個蠢名字伴隨她二十三年。

  用力的踩著足下的高跟鞋,甄快樂緊繃著臉,伍伯涵是個十足的大草包,成天除了宣揚他家財萬貫之外,就是與那些狐群狗黨到酒廊、KTV去花天酒地,他的光臨是特種行業的不幸,因為他是個超級敗類,誰遇到他誰倒楣。

  今晚真是她的倒楣夜,上街閒晃都會遇著伍伯涵,可見她忘了到土地公廟拜拜,明天得記得去燒香。

  “甄快樂!是我啊,伍伯涵,你停下來,我們一起去唱歌嘛!”伍伯涵以為甄快樂沒聽見他的叫喊,雙手做捲筒狀大喊。甄快樂的美是有目共睹的,他的魂早被甄快樂勾走了,娶她是他目前最大的願望,所以他極力討好甄正發——快樂的父親,只要甄正發認同了他,哪怕甄快樂不乖乖的束手就擒?!

  路人又以異樣的眼光看伍伯涵,臉上寫著三個大字:他瘋了!自動讓出路來讓伍伯涵繼續發瘋。

  “小姐,借一步說話好嗎?”楊谷紳士的攔下急步而行的快樂。

  快樂狐疑的看了楊谷一眼,她肯定她不認識這老頭子,不過,這老頭子看起來像是沒惡意。她盤算一下目前的情形,後有痞子,前有陌生人,基於愛好寧靜的考量,她點點頭,大方的坐進黑色大轎車。

  呵!楊谷得意的有著美女上車,他就知道他的魅力不比李察吉爾差,李察吉爾做得到的,他一樣能做到。

  “開車!”快樂急於擺脫伍伯涵的糾纏,等楊谷上車後,她馬上命令司機駛離這個倒楣地帶。

  “小姐,你一個月賺多少錢?”楊谷把快樂當流鶯看待,雖然快樂看起來與流鶯勾不上邊,可是他知道,現下有許多女人,白天安安分分的在公司上班,一下了班就不一樣,有的會兼差賺外快,他把快樂歸於正在兼差的那一類。

  “什麼?”奇怪的老頭子,快樂往旁邊移了移身體。他們算是陌生人,怎麼一見面他就打聽她的薪水,該不會是碰上個瘋子吧?

  “不要緊張,我知道你的職業,既然做了就別感到害羞,你只要告訴我你一個月賺多少,我可以加倍給你。”他大概是遇上新手,否則她怎會一臉茫然?說不定她正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道呢!

  哦!她知道了,快樂鄙視的看著糟老頭,年紀這麼大了,還好漁色,不知修身養性,簡且不知羞恥。看來她逃離伍伯涵那個敗類之後,又跳進另一個敗類的手中。

  由快樂的眼中,楊谷知道她誤會了,他連忙揮著雙手,“不是我!不是我!你別誤會。我找你是為了我家少爺,你可別以為我家少爺面目可憎,相反的他長得玉樹臨風,風度翩翩,帥到所有男人見到他都會羞愧而死。”楊谷語帶讚歎,在他心中岳鴻毅是他的神。

  那你怎麼還沒死?!快樂在心裏嘀咕。原來老頭子是想當龜奴、客串拉皮條,經過龜奴,番解釋後,她對龜奴口中的少爺印象差勁透了,天下的男人全是一丘之貉,沒個好東西。

  “陪我家少爺是件好差事,只需服侍他一人,而且我家少爺的脾氣好,不會刁難你的。你想想這是多麼輕鬆自在的工作啊!只要一個月,又可以賺大錢。當然,如果少爺很滿意,你可以待得更久,怎樣?”楊谷預料她會滿心歡喜的點頭答應,畢竟現在的社會,有太多女孩為了享受物質生活而出賣自己的肉體。

  “好!”快樂想的跟楊谷想的可不一樣,她最看不慣這種人,太惡劣了!既然龜奴打定主意要替小龜公帶個女人回去,說來說去都會有個女人犧牲,不如由她出馬,她要讓老龜奴與小龜公知道,臺灣還是有女性不受金錢誘惑的。

  果然如他所料,楊谷撫掌大笑,他等不及讓少爺知道他做了什麼好事,相信少爺一定會感激他的用心良苦。

  ※※※

  忙、忙、忙,岳鴻毅除了忙還是忙,客廳裏的茶几上堆滿了報表與股市分析圖,他剛由美國回來視察臺灣的分公司,連氣都來不及喘一下,便陷入無止盡的忙碌當中。

  岳鴻毅一邊看報表一邊做重點紀錄,忙了許久,才終於發現楊谷不在家。記得楊谷在他努力看報表時不斷的在他耳邊喳呼著,他是一句也沒聽進去,依稀記得楊谷臨出門前,對他說會帶個驚喜回來,當時他並沒有把楊谷的話放在心上。現在他感到奇怪了,楊谷出去好久了,怎麼還不回來?就算是出門去買宵夜,也總該回來了吧!

  就在岳鴻毅不解時,楊谷回來了,他以六十歲高齡不該出現的迅速站到岳鴻毅面前 。

  “少爺,我回來了,你看我帶回什麼?”楊谷驕傲的大手一揮,比向身後的快樂。

  岳鴻毅挪出時間看著楊谷帶回的驚喜,他見到快樂時眼中的訝意已清楚的告訴在場的兩位。久久他才開口:“她是你的女朋友?”她太年輕,也太漂亮了,岳鴻毅很難想像楊谷駝著背追求美女的情形。

  楊谷聞差言點跌倒,他年紀一大把了,不會隨年輕人玩戀愛遊戲,他的寶貝少爺未免把他想得太老不修了。若真要談戀愛,他會找年齡相仿的,才不會找這種幼齒的。

  “不是!她不是!”楊谷趕緊澄清他與快樂的關係。

  快樂因岳鴻毅的話輕笑出聲,看來老龜奴沒誇大其詞,小龜公是長得不錯,滿帥的,可惜她對帥哥免疫。沒辦法,誰教她老爹甄正發便是大帥哥一個,每天、每天看,訓練出她見到帥哥不會說不出話來、羞紅了臉。

  “不是?那你帶她回來幹嘛?”岳鴻毅想不出楊谷所謂的驚喜究竟是什麼,他三分之二的心思還放在公事上。

  “她是……”楊谷附在岳鴻毅耳邊為他解說。“如此……這般……懂了吧?”

  不會吧?!岳鴻毅終於把所有的心思放在快樂身上,她的氣質看起來不像是從事特種行業的女子,楊谷是不是老糊塗了?!

  快樂實驗性的朝岳鴻毅笑笑,通常草包們見到她的笑容都會被迷住,就算她不是真心的對他們笑,他們也會自以為是。這是有生以來她第一次利用嬌美的笑容來試探眼前的小龜公,在嬌笑的同時,她不忘學電視劇中的騷女人,眨眨美麗的靈魂之窗。

  好個俏女郎!岳鴻毅在心中讚歎,但他並沒有像隻哈巴狗般在快樂身邊打轉,他已經二十八歲了,不是未經人事的小夥子,當然不可能一看到嬌俏的女子就當場淌出口水來。眨著大眼的她看起來清純,她是他唯一見過豔麗中帶著清純的女子,他也開朗的朝她露齒一笑。

  原本打算把岳鴻毅耍得團團轉的快樂愣了一會兒,奇怪!依照劇情安排,小龜公不流口水也會發出色龜的訊號,怎麼小龜公兩者都沒有?難道是她的魅力盡失?不太可能啊!她明明在小龜公的眼中看到了驚豔二字,會不會是她太小看小龜公的道行?

  “小姐,這是我家少爺岳鴻毅。少爺,她是……”楊谷以為他們對上眼,高高興興的替他們介紹,說到後來才憶及他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為何。

  “樂樂,叫我樂樂即可。”快樂不打算告知全名,反正她的名字怪得很,每回遇上新朋友總得解釋個半天。既然老龜奴與小龜公當她是流鶯,流鶯是有花名的,樂樂就當她的花名好了。

  “原來是樂樂小姐,很高興認識你。”岳鴻毅不打算追問她的真名,對她瀟灑一笑,伸出右手。

  快樂狐媚的笑笑,不握他的右手,雙手逕自搭上他的肩頭,在他頰邊吐氣如蘭的說:“相信我,能認識你我比你來得開心。”在搭上小龜公的肩頭時她才發覺,他滿結實的,由此得知,他應當時常鍛煉身材。

  楊谷見他們進入情況,高興的偷偷溜走,他的腦袋果然保持在聰明狀態,絲毫沒有退化,替少爺找了個好床伴。

  “既然如此,我們應該好好的熟識對方。”送上門的美女,不要是傻子。岳鴻毅輕輕的拉下肩頭的小手,趁著快樂搞不清狀況時,用力一拉帶進懷中。

  “你要做什麼?”從未遇過此等陣仗的快樂,頓時慌了手腳。該死!小龜公與她的身體緊貼到連一隻螞蟻立足的空間都不存在,她竟因他的靠近而心跳加速,渾身發熱。

  老天!她是不是臉紅了?怎麼辦?任何一個有經驗的流鶯絕不可能出現上列狀況,她會不會讓小龜公瞧出她的生澀?快樂臉上一片茫然的瞪著岳鴻毅。

  “吻你。”他說話的尾音落在她的唇上。她的表情太可愛了,讓岳鴻毅情不自禁的吻上她那柔軟如花瓣的小嘴。

  完蛋了!在岳鴻毅吻上她的一刹那,快樂在心底哀號,她的初吻竟葬送在小龜公手上。她來這裏是想伸張正義,打擊色狼,怎麼反而被佔便宜,還有苦說不出,不能掙扎也不能拒絕,她讓自己陷入怎樣的困境中?

  原本只想逗逗她的岳鴻毅吻上了癮,懷中的佳人大氣不敢呼一聲,讓他著實覺得可愛極了。乍看她的容貌,可愛二字絕對和她沾不上邊,但她此時的反應卻讓他覺得可愛,看來楊谷真的幫他挖到了寶。

  在快樂快呼吸不過來時,岳鴻毅才鬆開她的小嘴,見她仍是一臉茫然,便在她耳邊低語:“留下來陪我。”他的話氣不能說是請求,而是命令,看得出來他很習慣命令別人。

  快樂被他搞得分不清東西南北,她還沉醉在那驚心動魄的一吻當中,呆呆的接受岳鴻毅的命令。

  “很好,我會叫楊谷替你準備房間。”瞧見她眼中的呆愣,他禁不起誘惑,再度吻 上她的唇。

  在岳鴻毅再次吻她,快速離開她的唇後,快樂驀然驚醒。不對啊!她原是打算今晚就解決掉小龜公,好好的嚴懲他一番,怎麼她尚未伸張正義,豆腐倒是被吃遍了,她不想留下來的啊!怎會糊裡糊塗的答應他,她能不能喊NG,重來一遍?

  “我們不同房嗎?”她拉住岳鴻毅的衣袖問。她的腦袋瓜已恢復正常運作,對於小龜公的安排感到不解,依照她的常識判斷,男人找上流鶯為的不就是那件事嗎?分了房豈不是不方便,今晚她想跟他同房啊!當然,快樂不是想做那件愛做的事,而是一旦小龜公與她同房,她便可使出渾身解數來整治他一番。修理完色鬼之後,她便可一走了之,一顆心也不用七上八下,害怕小龜公會有啥驚人之舉。

  岳鴻毅拍拍她的嫩頰,“不!你睡你的房間,我睡我的。”他的態度好像對待小女孩般。

  “這樣你不是很吃虧嗎?楊谷可是付了一大筆錢給我,我要爭先說明,是你不想要的,一個月到期後,我就拍拍屁股走人,錢不會退還的。”既然她拿了錢,不可能要她再吐出來。雖然她先前就想扁小龜公,她根本不是他所要找的人,但她不介意他指責她沒有職業道德,因為目前的她屬無業遊民,何來的職業?

  “謝謝你替我著想,若有需要,相信我,我一定會找你的。”他朝快樂邪邪的一笑 。

  對嘛!這樣子看起來才像會召妓的痞子,如果他能流幾滴口水,肯定效果加倍。

  “楊谷。”岳鴻毅喊著躲上樓的管家,楊谷那老小子在想什麼他怎會不知道,可惜讓楊谷料錯了,他敢以項上人頭擔保,樂樂絕不是楊谷所要找的人。

  楊谷步伐蹣跚的下樓來,心裏不斷的嘀咕著,依照他的劇本安排,此時該是他的寶貝少爺與樂樂打得正火熱的時候啊!要他出場幹嘛?他又不能代替少爺辦事。嘿!該不會是少爺一時之間找不到保險套,要他去買吧?為了這個可能性,楊谷加快腳步,想盡他最大的能力來讓少爺滿足。

  誰知下樓後,事實與他的幻想完全不同,他的寶貝少爺穿戴整齊,絲毫不見胡亂套上的痕跡,而以樂樂的衣著來看,少爺根本還沒動手嘛!兩人之間的距離也嫌遠了點,難道他們不想摟摟抱抱、親來親去嗎?

  “少爺!”楊谷急得想發飆,他的少爺未免太老實了吧!身體力行他到底懂不懂?

  看來少爺在美國是白待了,愈混愈回去。

  “楊谷,你帶樂樂小姐到客房休息。”岳鴻毅的話猶如在空地上投了顆炸彈,讓楊谷幾乎站不住腳。

  楊谷伸出食指,顫抖著指向岳鴻毅的鼻子,“你……你說什麼?”他真的不敢相信,他的少爺竟然連碰都不碰樂樂一下。幸好今晚他聰明的找流鶯回來,否則他豈不被少爺蒙在鼓裏,不知道少爺對美女沒興趣……等等!對美女沒興趣?!近來不是很流行同性戀,他的寶貝少爺又在美國待了二十年,難保那些“阿都仔”沒有帶壞少爺。天啊!地啊!不要啊!

  楊谷拉住岳鴻毅的衣袖,老淚縱橫的說:“少爺,你不能喜歡男人啊!岳家就你這麼一個獨子,還要靠你傳宗接代。等小少爺生出來後,你想怎麼搞都無所謂,答應我,千萬別讓岳家後繼無人啊!”楊谷難過得想跪下來求岳鴻毅答應他的要求。

  快樂看著哭得一塌糊塗的楊谷,忍不住皺了皺眉,老龜奴哭得像有那回事,小龜公又不是他的兒子,他窮緊張什麼?再說依小龜公方才的表現,他真要是“玻璃”,她甄快樂情願奉上她的頭讓楊谷當球踢。

  岳鴻毅歎口氣,楊谷別的不會,最會胡思亂想。他拉開楊谷的手,“你放心,我正常得很,我喜歡的是女人。”他拍拍楊谷的背安慰老人家,家裏有楊谷真不知是幸抑或是不幸。

  “真的?!”楊谷的眼睛霎時亮了起來,見岳鴻毅點頭,原本置身於地獄中的他馬上飛入天堂。“如果你愛女人,為何不跟她睡同房?”跟樂樂睡在一起是最好的證明,行動代表一切。

  “那檔事要慢慢來,你的步驟太快了,我會吃不消。”可憐的他,長到二十八歲還得小心翼翼的安慰他的管家,他們的立場好像反了。

  “既然如此,少爺,我尊重你的決定。樂樂小姐,請跟我到客房。”楊谷在面對岳鴻毅時的表情是慈祥和藹的,但轉向樂樂時卻忍不住狠狠的瞪她。都怪她魅力不足,以至於少爺不願與她同房,虧他花了大把鈔票聘她回家,她該好好的檢討一下。

  快樂明顯的感受到楊谷的敵意,她也很想在今晚與小龜公同房啊!是小龜公自己不肯的,怪不得她,難不成老龜奴要她拖著小龜公上床,剝光小龜公的衣服啊?!此等糗事,她甄快樂不屑為之。

  ※※※

  回到甄家大宅的快樂,慢條斯理的收拾行李,她知道從昨晚的分房行動後,楊谷對她便感到深深的不滿,連她今天想回家拿些換洗的衣物都能讓楊谷嘮叨半天,念到她耳朵幾乎長繭。說什麼怕她捲款而逃,若不是岳鴻毅再三擔保,恐怕她到現在還踏不出岳家大門一步。開玩笑!她看起來像是會捲款而逃的小人嗎?

  “姨!你、做什麼?”甄珞琳手上抓著一隻小豬,坐在地毯上睜著大眼盯著快樂,三歲的她說話還停停頓頓的。

  “珞琳寶貝讓姨抱抱。”見著可愛的小珞琳,快樂放下手中的收拾工作,抱起珞琳,猛親她白嫩的小臉頰,“小美女,姨好想念你哦!”

  小珞琳因快樂的動作而咯咯大笑。

  “媽咪呢?”親完後,快樂才發現妹妹健康不在珞琳身邊。

  “上、學。”

  快樂放下懷中的珞琳,“你坐在旁邊看姨整理行李。”語畢,回頭繼續整理她的行理。

  突然,一隻小手拉住她的裙擺,快樂低下頭看,小珞琳眼中含淚。“姨!你、不、走。”年紀尚小的她對於親人的離去有著深深的恐懼。

  快樂愛憐的摸摸珞琳的頭,“姨很快就會回來了,到時姨會纏你總得你受不了,讓你見到姨會嚇得躲起來呢!”她彎下腰,寵溺的親親珞琳的小鼻子。

  “像、媽咪、一樣、快嗎?”珞琳仰著頭企盼的問。

  “不!比媽咪再晚一點點。”與楊谷說好是一個月,她不好意思食言,早知道珞琳會捨不得她,她才不會答應楊谷。

  “跟爹地、一樣、嗎?”爹地兩個字對珞琳來說還懵懵懂懂,她不瞭解爹地是什麼東西,只知道她的爹地要好久好久才會回家。

  “不!比爹地快。”說起珞琳的爹地,快樂便有一肚子氣,他是個該死的傢伙。最可惡的是直到現在健康還不願透露那傢伙是誰,若讓她知道是誰,她保證一定把那傢伙大卸八塊,扔到太平洋替健康出氣。

  “那好。姨,再見,我要跟、豬豬去玩玩。”小珞琳知道很快就可以見到她的姨,高興的送快樂一記飛吻後,便與她的寶貝小豬繼續她的遊戲時間。

  快樂感傷的看著小珞琳走出她的房門,唉!珞琳尚小,還不知爹地的意義為何,或許再過幾年,等她大點了就會問起。值得慶倖的是,小珞琳在戶籍上不是個父不詳的孩子,她的父親叫甄正發,母親叫葉甯芝,老爹為了不讓小妹健康遭受外頭的風言風語,便讓外界誤以為珞琳是他的四女兒。

  反正甄正發的風流人盡皆知,他有三個老婆,三個老婆各幫他生了一個女兒。在三個女兒都長大成人後,又冒出個小女兒來,眾人也不感到奇怪,只會在心裏猜測不知小女兒是甄正發在外頭跟哪個女人生的。

  在甄家,只有大老婆葉甯芝登記為配偶,其他兩位沒入甄家的戶籍,甄正發為了其他兩位私生女著想,一併把她們登記為葉甯芝的女兒,所以對外葉寧芝有三個女兒。大夥都知道那不是真的,只是沒人有膽在她老爹面前提出來,誰教她老爹在商場上站得住腳,沒人敢得罪他。

  收拾好行李後,她走下樓。

  “樂樂,你要上哪去?”說話的人是快樂的正牌老媽、甄正發的二老婆歐陽黎紫。

  四十多歲的她有起來彷彿才三十幾歲,可見保養得當,與快樂站在一起不像是母女,倒似一對姊妹花。

  “是啊!樂樂,你不是剛回來,怎麼又要出門了?”大老婆葉甯芝也開口了。

  三老婆柳絮則是用眼神詢問。

  快樂放下手中的行李,各香她們一下後,才說:“我與朋友有約,一個月後就會回來。”

  “樂樂,記得別闖禍啊!”知女莫若母,歐陽黎紫提醒寶貝女兒。

  “不會的。媽咪,你當我是闖禍大王嗎?”她只不過是比別人多了點正義感,比較喜歡伸張正義而已。

  “不是嗎?你少跟孟樵來往。”歐陽黎紫瞪了她一眼,別人的女兒乖得很,都不用做母親的操心,只有她的快樂讓她多了好幾根白頭發。

  “孟樵不是壞人。”快樂開始她的每日一辯,為何她媽咪總認為混黑社會的就是壞人呢?也有好人不是嗎?

  歐陽黎紫輕啜一口茶,揚起一道秀眉,“我可沒說他是壞人。”

  “既然他不是壞人,為何我不能跟他在一塊?”快樂搞不懂母親的想法。

  “他是黑社會老大,你跟他在一起會有危險,我可不希望哪天見到你跟他一起上報,變成大哥身邊的女人。”歐陽黎紫對大哥的女人反感得很,倘若快樂真變成大哥的女人,她第一個不放過快樂。

  “哦!”快樂挫敗的拍拍自己的額頭,她跟孟樵不過是普通朋友,怎麼她媽咪硬要想歪呢?“這回我不是跟他出去,你放心好了。”

  歐陽黎紫懷疑的看了快樂一眼,她知道只要孟樵CALL快樂,快樂一定會義不容辭的飛奔到孟樵身邊。

  “糟了!”快樂看了下時間,她出來好久,再不回岳家,楊谷又會在她耳邊嘮叨個不停,她可不想因受不了楊谷的叨絮而臨陣脫逃,一輩子背負著食言二字。

  “我得走了,媽媽們再見。”她提著行李,三步並做兩步的跑出家門。

  溫柔的柳絮見快樂飛也似的離開,不中得輕笑出聲,“黎紫姊,快樂跟當年的你真是像。”

  “是啊!”葉寧芝頗有同感,在快樂身上,她看見了年輕氣盛的歐陽黎紫。

  歐陽黎紫聞言並不否認,快樂的脾氣確實與她太像了。她承認她的脾氣是三人中最糟的,不過自她生了快樂後,已收斂不少,不知情的人會以為她的脾氣同葉寧芝與柳絮一樣好,其實不然,是因她目前立志要當座死火山。



第二章

  果然不出她所料!

  快樂一回岳家,楊谷便一直在她耳邊叨叨念念,活像吵死人的麻雀,怒眼瞪他,他卻不知什麼叫收斂,非得念到她頭疼不可。

  “虧少爺那麼信任你,我猜你是一時良心發現,才會回岳家,否則你早捲款而逃了,我真替少爺感到不值啊!”楊谷鄙視的瞪了快樂一眼,他的心中有股氣,既然無法對少爺發洩,只有找個替死鬼。

  夠了!她受夠了!快樂無法再假裝看報,她甩開手上的報紙,站起來與楊谷面對面,大吼道:“對啊!我就是想捲款而逃,你有何不滿?若不是看在你家少爺有幾分姿色 ,我早“繞跑”了,你以為我愛跟你這老龜奴面對面嗎?”說完她不忘甩甩直長的秀髮,擺張臭臉給楊谷看。

  “你你你!”楊谷不敢置信的用右手指著快樂,左手撫上心臟,好像隨時會心臟病發。

  “別你啊我的,少裝了,真要心臟病發你早就倒下去了,哪來的美國時間跟我作戲。”楊谷的把戲快樂完全不看在眼裏,她可是甄正發的女兒,什麼把戲沒瞧過?!幾乎她每次出門去,外頭就會有一堆人等著演戲給她看,她哪會分不出真偽來,楊谷未免太小看她了。

  楊谷氣得有口難言,他從未見過如此惡霸的女子,虧她還是他用錢請回來的,他到底是造了什麼孽?請個兇悍、沒有口德又缺魅力的野雞回來,他真是後悔極了。

  哼!老虎不發威,當她是病貓!快樂滿意的看著楊谷啞口無言,總算是讓吵人的麻雀閉上嘴,她重新拿起報紙坐在沙發上看。

  氣死他了!這個野雞太過囂張,好歹他是岳家的元老級人物,雖只是名管家,但身分上遠比野雞來得光彩,既然她敢得罪他,那他也不會讓她好過,定要讓她嘗嘗得罪正人君子的後果。

  “樂樂,你陪我到公司一趟。”西裝筆挺的鴻毅走下樓來。他在書房早已聽到楊谷與樂樂之間的爭執,他認為樂樂有能力應付楊谷,不需他出面,而她果真沒讓他失望,伶牙俐齒的夠厲害。

  放下手中的報紙,快樂感到不解。有人會上班還帶個情婦到處現嗎?記得她老爹從未帶媽媽們出現在公司,在公司獨來獨往慣了,又一臉酷樣,迷死公司裏眾多雲英未嫁的花瓶,每個人巴不得當上甄正發的四老婆,可惜的是她老爹瞧也不瞧花瓶們一眼。她猜測著岳鴻毅如此做的用意,是有些不務正業、性好漁色的富家公子哥喜歡帶著情婦到公司晃,小龜公該不會是希望給人那樣的印象吧!

  “怎麼了?”鴻毅注意到快樂一直盯著他看,他的頭上又沒長角,她未免看得太專注了。

  “沒事!”快樂肯定自己的想法,雖然她不知道小龜公為何要給人不好的印象,但那不關她的事,她只要努力扮演好她的角色,或許還可以乘機扯他的後腿。

  “那走吧!”鴻毅爽朗一笑。

  快樂發覺他真的很愛笑,他的笑容會讓人覺得他像個大男孩,適合奔馳在陽光下,而不是當個管理者,但他若是不笑,怪嚇人的,尤其是當他專注於公事上時,簡直帥得嚇死人,她的眼光每次都會因此而隨著他轉,一顆心好似……等等!她發花癡啊!幹嘛那麼注意他?他是小龜公耶!她要記得自個兒的目的才行。

  她又在發呆了!鴻毅發覺她真的很愛發呆,大手在她眼前揮動,“醒醒!回魂啊! ”

  快樂不悅的打掉眼前的大手,沒好氣的說:“走啦!”其實她的怒氣多半來自於不悅自己的反應,剩下的則是責怪小龜公長得太帥。

  鴻毅沒因她的無禮而生氣,他依舊好脾氣的對她露出笑容。

  一旁的楊谷快氣瘋了,野雞對他無禮便罷了,她竟敢對他的寶貝少爺無禮,要知道少爺肯對她笑,是她修二十輩子才得來的,她不知珍惜,反而拿喬。他發誓,從今以後與樂樂誓不兩立!他會竭盡所能的欺負她,讓她知道她是惹上什麼樣的大麻煩。

  ※※※

  幾乎掛在鴻毅身上的快樂差點睡著了,進入岳氏企業大樓,一路上聽到的儘是對鴻毅的恭維,有的人甚至用曖昧的眼神在她與鴻毅身上來回打轉。以前她覺得花瓶很好當,今天她終於曉得原來當個好花瓶也是門大學問,普通人還沒那個本事當好花瓶。

  鴻毅察覺身旁的人兒感到不耐煩,她雖是滿臉笑容,但由她鬆鬆的挽住他手肘的動作來看,她快抓狂了。

  “忍耐一下,再一會兒就結束了。”鴻毅刻意在她耳邊低語,讓旁人誤以為他們在說悄悄話。

  快樂一聽不禁心花怒放,耶!快解脫了。她忽爾綻放的笑顏讓眾人為之傾倒,更加深了他們臆測鴻毅說了什麼令美人開心的話。

  想到可以就此解脫,快樂努力的扮好花瓶的角色,表現她的敬業。

  在鴻毅的公司,她不怕讓人認出她來,因為她極少在正式場合露面,所以知道甄正發是她父親的人是少之又少——不過事情總會有意外。

  “快樂?!我真不敢相信會在這裏見到你。”難得在白天出現的伍伯涵好死不死的來到岳氏企業,一眼便看到他日思夜夢的愛人。

  快樂的臉在見到伍伯涵後霎時黑了一半,為了甩開這個煩人精,她跳上楊谷的車認識了小龜公,誰曉得隔天又倒楣的遇上煩人精,真是天要亡她。快樂板著臉,沉默不語 。

  “幸好今天我聽我爸的話到岳氏來洽談公務,若我沒來,豈不是見不到你了?快樂,你可知道每次見到你,我的心都跟著快樂起來,你覺不覺得我們實在是很有緣分?上天安排我們相遇、相戀。”伍伯涵的眼中充滿了夢幻,幻想著快樂為他披上白紗的模樣。

  你快樂,我可快樂不起來!死不要臉的東西,她何時跟他相戀了?她有那麼沒品味嗎?快樂渾身冒火的看著伍伯涵唱作俱佳的表演。

  鴻毅的眼中浮現一抹好笑的神情,原先伍伯涵帶給他的震驚已被好笑所取代,因為伍伯涵的出現讓他得知樂樂的原名叫快樂。他覺得她的名字很好玩,不是不好聽,而是她的名字明明叫快樂,她卻常常生氣,名不副實。

  “快樂,我們結婚吧!”伍伯涵感性的單膝跪下,在他的想法裏,昨晚剛與快樂分手,今天就能見著她,全是上天的安排,快樂註定要當他的妻子。

  結你的頭!如果現場沒那麼多人圍觀,快樂保證她會一腳踹翻他,讓他爬不起來,但為了她目前所扮演的角色,她不得不收回正要踢出的腳。

  看來該是他上場的時候了,鴻毅笑笑的對跪在地上的伍伯涵說:“這位先生,很抱歉,樂樂是我的女朋友,她不會答應你的求婚,就算她答應了,我也不會讓她嫁的。”

  他狀似親密的摟著快樂的腰肢。

  “什麼?!”這話仿若晴天霹靂,伍伯涵滿臉不信,傷心的看著快樂,“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快樂,你只是想折磨我而已,是不是?”他紅著眼眶,眼淚彷彿隨時會流下 。

  誰想折磨你,我只想踹死你,快樂不住的在心裏嘀咕。為了趕走討人厭的蒼蠅,她配合的把頭靠在鴻毅的胸膛,語氣嬌嗲的說:“這是真的,我愛的人是鴻毅。”她佯裝沉醉在幸福當中的看著鴻毅。

  這一看,鴻毅被她眼中的嬌柔深深吸引,他忘了他的員工站在四周,忘了所有的人,情不自禁的低下頭去,深深的吻住她。

  快樂先是一驚,本想推開他,但為了趕走伍伯涵,她只好配合鴻毅。她在心裏不斷的咒駡,該死的小龜公,趁人之危佔便宜。

  鴻毅見著她眼中的怒氣,輕輕一笑,讓彼此的吻更加深入,使快樂忘卻怒氣,腦海裏再也裝不下別的事物。

  “不!”伍伯涵不敢置信的搖頭,他的快樂不會與人接吻,只會罵人;他的快樂會驕笑,永遠都扳著一張臉,他的世界因快樂與鴻毅接吻而天崩地裂。快樂的小手他沒都被牽過,連她的衣角他也不敢碰一下,深怕會冒犯到她,誰曉得今天她不只衣角,嘴都被人碰了,嗚……他好難過。

  “快樂!你傷了我的心。”伍伯涵由地上站起往外奔出,雙手揮開奔放而出的兩顆淚珠。

  好吵!是誰一直在她耳邊吱吱喳喳,難道沒見到她的心思全在接吻上嗎?快樂微惱的想。

  鴻毅因伍伯涵的話憶及兩人所處之地,他鬆開快樂的紅唇,低頭看她,她的雙頰因接吻而紅豔,美眸中帶著不解。望著她的紅唇為他而開啟,讓他情不自禁的想再吻她,而他也不客氣的做了,反正已讓員工看到了,再多看幾次也無所謂。

  ※※※

  小老闆陷入熱戀的謠言如火如荼的傳了開來,當事人之一岳鴻毅坦然的面對傳言,沒有絲毫不悅。

  此刻他正待在書房裏做他應做的事,書桌上有成堆的公文待他批閱。

  一直在書房外徘徊的快樂,眼睛不住的往書房飄。該死!都是那個小白癡的錯,在大庭廣眾之下叫出她的真名,雖然他沒連名帶姓的叫,但已讓她覺得臉上無光,她相信岳鴻毅沒耳背,一定聽見了,難保以後他不會拿她的名字大作文章。唯今之計,便是先聲奪人,嚇嚇小龜公,讓他以後不敢取笑她的名字。

  主意打定,快樂換上凶巴巴的表情,用力打開厚重的橡木門。

  “喂!我有話跟你說。”橫眉豎目就夠嚇人的了,她不必學大姊頭不時的抖腳。

  鴻毅由成堆的檔中抬起頭來,站在眼前的女子活像個復仇女神,他舒服的靠在椅背上,暗忖,他有得罪她嗎?平時對她禮讓三分,未曾占她的便宜,對她粗魯的言行舉止更是睜一隻眼閉一雙眼,他想不透她想跟他說什麼大事,於是,他露出他的招牌動作——微笑。

  沒見過哪個男人像他那樣愛笑的,快樂懷疑他一天不笑會死掉。他溫文的笑容反倒讓來勢洶洶的她站不住腳,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無理取鬧。不!她不能輸在這一小步上, 對他的笑容她決定視而不見,冷著臉道:“以後你只許叫我樂樂,則學小白癡叫我快樂,懂嗎?”若小龜公敢不同意,她會馬上來記金剛飛拳,打得他分不清自己是誰。

  “為什麼?”鴻毅沒因她命令的話氣而失去笑容。

  “因為我不喜歡人家叫我快樂!”要她說出自個兒的名字讓她火冒三丈,這是她今生永遠的痛。

  “快樂是個很好的名字啊!你怎會不喜歡?”他的笑容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微皺著眉,一臉想不透的神情。

  “我當然不喜歡,因為成天都會有人把我的名字掛在嘴上。每當被人問及我的名字,知道我叫快樂,所有人都是一臉不敢置信,想笑又不敢笑,真是虛偽!我平生最不屑這樣子的人了。”快樂一古腦的把她的不滿說出。

  “我倒覺得你的名字很好,雖稱不上詩情畫意,但你仔細想想,只有心情很好時,才會想到快樂這兩個字,若是心情不好,有誰會想得到?悲傷都來不及了。所以說你的名字意境很好,你該好好的珍惜。”

  他是第一個如此解釋她名字的人。

  快樂有點感動的看著他,想不到他肚子裏還有點墨水嘛!以前她好像太小看他了。

  心中的怨氣因他一番話而蕩然無存,她難得羞怯的說:“別哄我。”

  “我不是在哄你,我的話句句都是肺俯之言。”她羞怯的模樣真可愛,讓鴻毅看了又想吻她。他似乎愈吻愈上癮,一天不吻她便覺得怪怪的,不過現在不是吻她的最好時機,她還在為名字的事鬧瞥扭,極可能會因他的偷香而賞他一記大鍋貼。

  “如果我老爹對我名字的解釋跟你一樣,我就不會為了我的名字而難過二十幾年。 ”快樂感慨的說。奇怪!基本上她老爹並不是很浪漫的人,怎麼家中的三位大美人肯委身於他?該不會是老爹強搶民女,或是霸王硬上弓,逼得三位美人不得不下嫁吧?

  “那令尊是如何解釋的?”

  說到這個她就嘔,快樂撇撇嘴,不情願的說:“老爹給了我三句真言——快快樂樂出門,平平安安回家,健健康康過一生。”不用懷疑,這就是她名字的由來。

  鴻毅愣住了,他沒聽過如此好玩的取名方式。壓下心中想笑的念頭,他看出快樂的難堪,改口問:“照這樣說,你該不會還有姊妹吧?”若有,他敢打賭一個叫平安,另一個則叫健康。

  “你滿聰明的嘛!我是還有一個姊姊跟一個妹妹,她們的名字不用我說,你也可以猜得出來。”不愧是岳氏企業的下一任掌門人,懂得舉一反三,可以想見未來岳氏企業不會敗在他的手上。

  “謝謝你的誇獎。”鴻毅露齒一笑。

  給他三分顏色,他倒開起染房來,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她無法對岳鴻毅大吼大叫。“我們別互相嗯心了,反正我最終的目的是要你叫我樂樂,懂嗎?岳╳╳。”快樂不好意思當面叫他小龜公,怕傷了他的自尊,連名帶性叫他也有點奇怪,只好隨便喊他。

  幸好鴻毅沒喝開水,否則他一定一口噴在快樂漂亮的臉蛋上,倒是他的笑容因她的叫喚而收了起來,“我想依我們之間的親密程度,你叫我岳╳╳似乎不恰當。”

  “親密?誰跟你親密來著?”沒上床一起打滾過,哪來的親密可言。

  “你啊!難道你忘了?”她不覺得跟他有過親密,這對鴻毅來說是種侮辱,不過他這個人肚量大,原諒她這一回。

  “忘了什麼?”聰明一世卻糊塗一時的快樂,真的想不出他所謂的親密是指什麼,他該不會是指前幾回的熱吻吧?

  “忘了這個。”為了解開快樂的疑惑,鴻毅當場示範。他站起來勾住她的纖腰,把她帶進懷中,熱烈而不失溫柔的吻著她。

  原來如此,她懂了。快樂眯著眼與他纏綿,而他眼中蘊藏的熱情讓她羞得閉上了眼 。

  久久,鴻毅才鬆開經他肆虐過的紅唇,抵住快樂的額頭說:“這樣夠親密了嗎?若你嫌不夠,我們可以馬上回房去。”他作勢要抱她回房。

  “夠了。”快樂連忙阻止他,她可不想引火自焚。摟著他的腰,她把頭埋在他的肩窩,不敢抬頭看他。

  “既然如此,你就不可以再叫我岳╳╳了。現在二選一,看你是要叫我鴻毅或是毅。”鴻毅心中為自己此舉感到不解,他不該在意她怎麼叫他的,畢竟對於她他尚無任何打算……算了,就讓他的心來決定。

  快樂真想問:我可不可以叫你小龜公?但為了性命著想,她不敢問出口。只是叫他鴻毅或是毅,好像真的會顯示出他們之間的親密性。她不打算和任何男人有親密關係,但是若再叫他岳╳╳,他一定會二話不說的拉她奔向最近的床,怎麼辦?

  “快點決定,再不決定……”鴻毅故意不把話說完,讓快樂自個兒去想像後果。

  “好吧!我決定了,叫你……鴻……鴻毅好了。”她好不容易才叫出他的名字,上回在伍伯涵面前會叫得那麼順口,全是想作戲給伍伯涵看,今天當著他的面叫卻有點怪怪的。罷了!反正她也不喜歡別人叫她甄╳╳,叫他鴻毅不會少塊肉的,快樂在心中安慰著自己。

  “你瞧!很容易的對不對?”鴻毅滿意的聽她軟綿的嗓音叫出他的名字,他從不覺得自己的名字有何特別之處,但聽她一叫似乎就變好聽了。

  “嗯!”快樂不好意思的把臉埋在他的胸膛,用幾乎聽不見的耳語說:“可不可以再來一次?”

  “什麼?再來一次什麼?”鴻毅不明白的低下頭,想聽清楚她的話。

  呆頭鵝!快樂輕輕跺腳,既然剛才他可以做示範,她為何不可?而且她喜歡他吻她的感覺,既然喜歡,就沒有“假仙”的必要。她把嘴貼上他的唇,用行動告訴他答案。

  鴻毅笑了,他快速地接手,掌控全局。快樂不愧是他的得意門生,非常受教。

  ※※※

  快樂一收到孟樵CALL她,馬上趕過去。

  她來到孟樵經營的夜總會,現在已是夜晚,所以夜總會裏擠滿了人,若不是孟樵的手下每一個都認識她,見到她來,立刻帶她到孟樵身邊,她真不知道該上何處找孟樵。

  “怎麼?找我有事嗎?”

  “你最近去了哪里?怎麼都見不到你。”孟樵沒說出找她的目的,先詢問她的行蹤。

  冷酷英俊的孟樵讓女人看了都會忍不住想多看他一眼,更別提他是黑社會大哥的身分背景,女人恨不得能待在他身邊,可惜他唯一的女性朋友是快樂。

  快樂坐到孟樵對面,“我到朋友家去住一陣子。”目前,她一致宣稱岳鴻毅是她的朋友。

  “男的還是女的?”孟樵挑明瞭問。他拿起酒杯,眼睛盯視著杯緣。

  “男的,你明知道我沒有女性朋友。”快樂白了孟樵一眼,沒注意到他眼中的醋勁 。

  從小到大,沒有一位女同學想跟她親近,她知道是因為容貌的關係,每個女同學當她是敵人,當然也有乘機接近她的,但全都不安好心眼,不是想扯她後腿,便是想利用她來贏得男生的注意。上國中後她看清了她們的把戲,便不再與女同學來往,反正她不怕孤單,沒有朋友算什麼!她要向大家證明,她甄快樂可以獨來獨往,所以她沒有任何一位知心的女性朋友。

  “男的!”孟樵極力制止心中的怒焰,“你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可以讓你放心去與他同住的男性朋友,我怎麼從未聽你提起過?”他想知道是誰有那麼大的魅力能讓快樂破戒。

  快樂隨意的擺擺手,不在乎的說:“說了你也不認識。”她直覺的認為孟樵不會喜歡鴻毅,乖寶寶對上黑社會老大……唔,她想都不敢想那場面,還是別讓孟樵知道的好。

  孟樵看穿了快樂不願回答,對那男人的厭惡又增添一分。

  “嘿!來了半天,你還沒說找我來的目的。”晚上出門,不能倖免的讓楊谷嘮叨了好一陣,所幸今晚鴻毅有應酬,否則楊谷一定會要她待在鴻毅身邊服侍。她發覺楊谷真的是非常寶貝他的少爺,一定是楊谷對鴻毅太過於寶貝,所以才會造成鴻毅的好脾氣。

  “今晚有個聚會,依照往例,希望你能充當我的女伴。”對外,快樂一直是他的女伴,因為快樂從不會拒絕他的要求,總會陪他出席重要的場合。其實孟樵要快樂作陪是有用意的,他要眾人皆以為快樂是他的女人,到時向快樂求婚就不會有太大的阻礙。他算得上是快樂唯一的男性朋友,只是目前又殺出另一號人物來,看來他必須小心防範。

  “原來如此,我們是好朋友,我一定會幫你的。”快樂不曉得孟樵的心思,為了朋友,她向來是兩肋插刀、在所不辭。孟樵之於她是個不可多得的好朋友,他充分的瞭解她,也知道她是誰的女兒,她不必在說到自己的家庭時,還得解釋那樣錯綜複雜的關係,況且她幫孟樵好多次了,早已駕輕就熟,小事一樁。



第三章

  鴻毅臉上帶著慣有的笑容看著日本客戶吃坐台小姐的豆腐,日本男人好色是眾所皆知的事實,為了合約他只得投其所好,帶著客戶上夜總會,進夜總會不到一個小時,合約便到手了。

  耳邊聽著日本客戶愈來愈大膽的言詞,他無聊的想打呵欠,再待在包廂裏頭他會睡著。鴻毅紳士的站起身,藉口上洗手間離開包廂。

  原是想到外場呼吸新鮮的空氣,哪知外場跟包廂裏沒啥差別,他不動聲色的打量四周,到這兒的男人全變成了一個樣,只差沒對月號叫。

  “大哥,大姊,這邊請。”小嘍囉的聲音引起鴻毅的注意。

  夜總會的幕後老闆通常是黑道上的大哥,看來他今天挺好運的,能見到黑社會老大,平時可沒這種機會。鴻毅把研究的目光放在那個大哥身上,嗯!不虧是黑社會老大,光靠那股氣勢就可以嚇死一般老百姓,再看那張酷臉,果真有當大哥的資格,回頭瞧瞧大姊,這一瞧令個驚訝得張大嘴。

  該死!原本輕鬆自在的鴻毅,見著了大姊後,整張俊臉迅速地沉下來,身體也跟著緊繃。他一言不發的走到大哥前面,不怕死的擋住他們的路。

  “這位兄弟,你有何指教?”領頭的人見大哥的路被擋住,硬著聲音問。若是想找碴,他趙高隨時奉陪。

  沒注意到四周氣氛的快樂,因突然停下來而感到好奇,該不會是讓她好運的遇上黑道大火拼吧!她興奮的探頭探腦,看看來者何人。

  這一看,嚇得她吐吐舌頭,趕緊把頭縮回去,敢情她今天出門忘了翻農民曆,才讓人給逮個正著。

  “出來!”鴻毅十分難得的用嚴肅的口氣命令道,不把周圍蓄勢待發的兄弟放在眼裏,他的眼裏只容得下一個人。

  那群兄弟們不曉得鴻毅叫的是誰,個個你望我、我望你。從頭到尾默不出聲的孟樵看了身邊的人一眼,她的臉上儘是心虛的表情,由她的表情孟樵得知來人找的是快樂。

  哎呀呀!被認出來了,再躲下去可能會被揪出來,到時情況就很難看。為了面子著想,快樂很識時務的站出來,訥訥的對鴻毅打招呼:“嗨!真巧,你今晚也上夜總會啊 。”

  “我來是和客戶談合約,你呢?”鴻毅沒發火,語氣平常的問快樂,好像他們所處的場合不是特種營業場所。

  快樂被鴻毅的表情嚇了一跳,沒了笑容的鴻毅看起來有點凶,他還沒生氣就這副模樣,真讓他生起氣來,豈不是嚇死人?!她可不想惹火鴻毅,於是乖乖的回答:“我陪朋友來。”

  孟樵不滿的看著快樂的言行舉上,何時快樂變得如此溫馴了?就算今天站在快樂面前的人是甄正發,她也不會心虛,還是理直氣壯的。他已猜出眼前的男子正是目前與快樂同住的人,他在心底評估這個男人對快樂的影響力有多大。

  “時間很晚了,你不該還在外頭遊蕩,太危險了。”尤其是她看起來該死的漂亮。

  “可是我……”她向來都很晚回家,況且現在不過是午夜時分,照她以前的紀錄來說不算太晚,她急著想辯解。

  “嗯?”鴻毅看了她一眼,有效的讓快樂閉上嘴。

  “我想樂樂的行動不需要向你報備吧?”孟樵終於出聲。

  鴻毅打量著孟樵,而孟樵亦用冷冷的目光掃射他,過了好半晌,鴻毅才開口說:“樂樂她長得太美了,我怕有人會乘機吃豆腐。”他話說得明白了,擺明瞭孟機會吃快樂的豆腐。

  “你!”孟樵的手下們聽鴻毅如此侮辱他們心目中的老大,個個忿忿不平,恨不得衝上前去痛揍鴻毅一頓。

  孟樵舉起右手制止手下們的行動,他似笑非笑的盯著鴻毅看,好膽識!敢單槍匹馬的在他手下面前侮辱他。孟樵發覺他有點欣賞這個不怕死的傢伙,假如他們之間沒有快樂,相信他會樂意與這傢伙結為好友的。

  “鴻毅!孟樵是我的好朋友,他不是什麼壞人,我今天陪他來完全是想幫他,你別誤會孟樵別有用心。”快樂輕輕拉著鴻毅的衣袖解釋。眼前的情勢是一觸即發,她不要鴻毅或孟樵任何一人受傷,雖說受傷的人極有可能是鴻毅。

  鴻毅笑了,看向孟樵,同樣身為男人,他可以輕易的看出孟樵是否別有用心,他甚至挑釁的揚眉,好似在恥笑孟樵的居心。

  當著情敵的面聽快樂說出兩人只是朋友的關係,讓孟樵內心著實有些不大高興,他也看出了鴻毅的嘲笑。好!他記住了,這個人他永遠都不會忘記的。

  “鴻毅!你不是跟客戶一起來嗎?怎麼不進去陪他們?當心這筆生意會談不成。”

  她得想辦法支開鴻毅,免得他因找孟樵的麻煩而被痛毆一頓。

  “合約我已拿到,沒啥好擔心的,你朋友不是也有事嗎?”言下之意,要孟樵快快滾蛋。

  “是啊!這位先生說得好,我跟樂樂的確是還有事,我們先走一步。”孟樵拉著快樂的手準備離去。

  鴻毅眼明手快的拉住快樂的另一手,他哪會那麼容易就讓他的人跟孟樵走。“你一個人去就好,樂樂留下。對了!敝姓岳,孟先生。”

  兩手都被拉住的快樂不知如何是好,她覺得自己好像是擺在兩隻公狗面前的狗骨頭。“可是鴻毅,我已經答應了孟樵,不去不行啊!”她想起了承諾,她可不想食言而肥 。

  孟樵像個勝利者般的看著鴻毅,快樂的講義氣是凡人無法擋的,他就不信這傢伙有辦法說服快樂不幫他。

  “說你不去!”鴻毅溫柔的命令著,他的眼神似有催眠作用,讓人看了無法移開。

  快樂盯著他的眼睛愣了一會兒,著急的說:“我不能食言啊!”鴻毅怎麼不懂呢!

  “沒關係!你很瘦,若真食言而肥的話,相信也不會肥到哪里去,說你不去。”鴻毅連理由都懶得編,他要的是結果。

  “我……”快樂頓時不知所措,鴻毅是一臉堅決,而孟樵則希望她去。該死!早知道今晚就別出門,也不會惹上這麼多麻煩。仔細想想,若說要信守承諾,那她對鴻毅更 早便已立下承諾,明明答應了鴻毅一個月都待在他身邊,錢也拿了,好像真的要有點職 業道德。反觀她對孟樵的允諾是今晚才說的,以先後順序來說,她該遵守對鴻毅的諾言才是。

  快樂歉然的看著孟樵,“孟樵,對不起!今天幫不了你,我必須跟鴻毅回去,一個月後你再來找我好了,到時我一定會兩肋插刀,在所不辭。”她購得好有義氣。

  孟樵很生氣,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點點頭,“好!我會再CALL你。”

  “嗯,拜!”快樂轉身隨著鴻毅離去。

  鴻毅在離去前與孟樵互看一眼,彼此內心知道,他們是不可能成為好朋友的。

  “大哥!要不要我去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趙高的心裏早已認定快樂是未來的大嫂,孟樵喜歡快樂是眾所皆知的事——只除了快樂尚未開竅。身為大哥的手下,他有義務替大哥除掉阻礙的人。

  “不!這是場君子之爭,若真有必要,我會親自面對岳鴻毅,你們不要插手。樂樂若知道你們去揍岳鴻毅,她會很生氣的。”他要用正當的手段得到快樂。

  “可是我們私底下進行,樂樂小姐不會知道的。”趙高一心一意想替老大搶回心愛的女人。

  “別說了!若還當我是你的大哥,就別做出讓我生氣的事。”孟樵睨了趙高一眼,趙高馬上垂下頭來,不敢看他。

  “我們走吧,陳老他們恐怕等得不耐煩了。”

  “是!”趙高恭敬的跟在孟樵身邊去赴約。

  一班兄弟們原本想私底下教訓鴻毅,但聽了孟樵這一番聒,沒人敢私下行動,若被大哥知道了,必以幫規處分,他們可不想惹大哥生氣。

  ※※※

  匆匆的把接待日本客戶的工作交代給屬下後,鴻毅帶著快樂回到岳家,拉她進書房,兩人對面而坐。

  “你何不告訴我,怎麼認識孟先生的?”他像個丈夫在質問出軌的妻子。憑他對快樂少許的瞭解,她不太可能會與黑社會址上關係。可是事實擺在眼前,孟樵的神情明白的告訴他,他要快樂,所以鴻毅想先瞭解一下前因後果。

  快樂偷瞄他一眼,嗯!臉上的肌肉不是緊繃的,嘴角掛著懶散的笑容。還好,他沒有生氣,她真想拍拍胸脯慶倖自己的好運,但她聰明的沒有表現出來。“事情隔了那麼久,誰會記得。”

  “別跟我打混,以你的聰明才智是不可能遺忘的,除非你存心不想讓我知道。”想到她極可能是因為不想讓他知道事情經過而敷衍他,鴻毅忍不住微皺了下眉頭。

  快樂沒注意到他皺起了眉,右手支著頭回想,“我認識他大概三年了。”若沒記錯的話。

  難怪!難怪孟樵會表現出對快樂的佔有欲。鴻毅沒插嘴,靜靜的聽她說。

  “那時我大三,系上有名女同學看我很不順眼,找來一些地痞流氓綁架我,孟樵正好經過救了我。當時我以為孟樵是主使者,想來個英雄救美,氣不過的當場刮了他一巴掌。我想那是他第一次被女人打吧,所以整個人都愣住了,倒是他的手下趙高,火大的抓著我要打我,我當然是不怕啊!誰知道孟樵抓住趙高的手不讓他打我。最後誤會解釋清楚,我才曉得錯怪了孟樵,跟他道個歉,兩人便成了好友,事情就這麼簡單。”

  “那名女同學為何看你不順眼?”聽完後,鴻毅為快樂捏把冷汗,倘若孟樵沒出現,誰知道那群小癟三會幹出什麼下流事來。

  “因為她暗戀的人在追求我,而我又不甩那個傢伙,所以她認為我太不給面子了,而且過於高傲,才會想給我個難忘的教訓。”事情過了那麼久,她連那名女同學長啥模樣都不記得了,更別提追求過她的那個傢伙。

  鴻毅皺了皺眉頭,那名女同學未免也太歹毒了。他疑惑的問:“小混混綁走你時,你身邊沒朋友嗎?”

  鴻毅正巧問到快樂的痛處,她黯然的低下頭輕喃:“我沒有朋友。”

  鴻毅看出她的悲傷,走到她面前蹲下來,握住她的小手,輕聲問道:“為什麼?”

  她是個可愛的女孩,身邊理當會圍繞著一群朋友啊!

  快樂抬起頭來看他,眼中充滿了悲傷,“從小女同學就不喜歡我,而男同學又愛糾纏著我,我原以為拒絕了男同學便會有女同學來跟我做朋友,誰知道我太天真了。我拒絕了男同學,女同學就說我拿喬、自以為是,無論我如何努力去改變我的形象,總是適得其反,最後我只好宣告放棄。她們不理我沒關係,我有家人來當我的朋友,我不用去想家人會不會趁我不注意時背叛我,他們一定會對我忠誠的,不是嗎?”她自嘲的笑笑 ,眼眶泛著淚意。

  鴻毅不舍的摟住她,她的強作堅強讓他感到不忍,疼惜的親吻她的臉頰,“有人背叛過你是不是?”懷中的人兒是那樣脆弱,為了掩飾,她用強悍來包裝自己。

  “哼!我都忘了有多少人背叛過我……”鴻毅的溫柔打動了她的內心深處,一顆淚珠悄悄滑落,“說實話,我並不是我家受到最大傷害的人,平安這一生也是敗在朋友的手上,或許你可以去安慰平安。”

  鴻毅伸手拭去那顆淚珠,“我卻覺得你更需要我的安慰,至於平安,等我縫補好你的傷口之後,你再去安慰她好嗎?”他給快樂一抹鼓勵的笑容。

  快樂破涕而笑,他的話釋放了她,讓她不再自怨自艾,她的心靈終於得到平靜,過去的總總似乎都變得微不足道了。她用額頭抵住鴻毅的眉心,嬌笑著說:“傻瓜!我騙你的,你真信了?”

  “我就是傻瓜,不論你說什麼我都相信。”感覺出她的好心情,鴻毅的情緒也跟著好轉。

  “這樣你如何在商場上立足?不如早早回家種田算了。”他的話令她感動,從沒有一個男人能如此打動她,連孟樵也不能,不過她好像讓自己陷入奇怪的局面。

  “真要種田也要有你陪在我身邊,否則我會無心耕種、荒廢良田。”

  “騙人!”嘴裏不信他的話,快樂心裏卻幻想著與他一同耕種的情形,似乎還不壞。

  “你說呢?”鴻毅摟著快樂,並肩坐在沙發上,溫柔的看著懷中的人兒。

  快樂緊擁著鴻毅,他那厚實的胸膛像座安全的港灣,讓她不舍離去,她無法不去在意鴻毅說過的話,或許鴻毅能讓她忘卻對男人的恐懼,讓她相信這世上還有真愛。

  ※※※

  快樂與鴻毅手牽著手欣賞街道上的百貨櫥窗,快樂喜歡流覽櫥窗內的商品,但若真要她一家一家的進去逛,她絕對會大喊吃不消。

  自她把內心的世界與鴻毅分享後,鴻毅在她心中的分量日益加重。每晚她一定要見到鴻毅、與他聊天才會睡得著,若鴻毅有應酬,大半夜才回家,她也會等到他回來,見到他後方能安心的閉上眼。她擔心鴻毅對她的影響會愈來愈大,但另一方面卻又期望他能成為她心中重要的人。

  “鴻毅,你有沒有看見剛才那只瑪爾濟斯?眼睛圓圓大大的,腿短短的,好可愛哦!”那隻狗貪吃的模樣逗笑了快樂,狗狗的主人則一副莫可奈何的樣子,真是好玩。

  “是啊!”那隻貪吃的狗讓鴻毅印象深刻,不過他更愛看快樂開懷大笑的模樣,這樣的她才不會跟人保持距離。

  兩人高興的討論著小狗時,迎面而來的一名婦人讓快樂住了口,她不友善的看著對方。

  “喲!這不是甄家的二小姐嗎?好久不見了,快樂。”秦月嫦尖銳的聲音讓人不注意都不行。

  秦月嫦給鴻毅的第一個印象便是她對快樂不懷好意,此外看得出來她是個精明幹練的女人。

  快樂寒著臉別過頭去,她不想看秦月嫦的嘴臉。

  “怎麼?不過七年未見就忘了我,可見甄家人的記性不怎麼好。”每當秦月嫦說到“甄”這個字時,便語帶酸意,還有股讓人察覺不到的恨意。

  “記得你只會想起不好的事來,既然如此,我何必死記著你呢!秦女士。”快樂說得咬牙切齒,好似恨不得把眼前的女人給撕碎。

  “還是一樣的伶牙俐齒嘛!對了,你姊姊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找到理想的結婚對象?她結婚時別忘了通知我和政翔,到時我們一定會包個大紅包的。”

  鴻毅明顯的感受到秦月嫦的惡意,他輕輕的環住快樂的腰,給予她無言的支持。

  秦月嫦提起往事讓快樂氣得差點沒跳腳,原本要發飆的她感受到鴻毅給她的支持,馬上讓情緒鎮定下來。“怎會不好?簡直是好得不得了,少個討人厭的婆婆,讓平安高興的每天對甄家的列祖列宗上香呢!總算是老天有眼,沒讓善良的平安掉進火坑,接受迫害。”要講難聽話誰不會,她不會輸人的。

  秦月嫦聽了氣得牙癢癢的,指著快樂的鼻子叫駡:“是你姊姊自個兒不守婦道才會進不了於家大門,怨得了誰?我倒要說幸好政翔及時看清那蕩婦的真面目,否則讓蕩婦進門是于家的不幸啊!”

  “蕩你的頭!你都不守婦道了,幹嘛還要嚴以待人、寬以待己?別人是不好意思指著你的鼻子叫你蕩婦,我可不會不好意思,你少找我家人的麻煩,否則有你受的。”要快樂不回嘴是不可能的,她恨死秦月嫦了。

  “你……你……”秦月嫦氣得渾身發抖,“果然跟你那不知羞恥的母親一個樣,甄家的女人沒個好貨。”

  她仔細的打量鴻毅,看到鴻毅佔有的手臂環在快樂的腰間,刻意的把目光停頓了好久,才抬起頭來露齒一笑,“看來你忘了姊妹們的教訓,我等著歷史重演啊!到時看你還快樂得起來嗎?甄快樂。”

  說完話後,秦月嫦扭頭用力的踩著高跟鞋離去,以勝利者的姿態退出了戰場。

  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鴻毅看著氣急敗壞的快樂,他知道那個女人叫秦月嫦,是商場上有名的女強人,快樂是何時跟她結下樑子的?

  快樂因秦月嫦的話,若有所思的看著鴻毅。

  “怎麼了?”鴻毅察覺她的目光。

  “沒事,沒事。”

  快樂隨口敷衍他,一逕沉浸於自己的思緒中。

  ※※※

  “願意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嗎?”

  回到家後,快樂馬上沖進客房,鴻毅不放過的跟進,他不會當作沒看見、沒聽見街上發生的那一幕。

  “不願意!”快樂的口氣很沖,這是她第一次擺臉色給鴻毅看。

  “快樂!”鴻毅氣惱的大吼她的名字,他看出快樂因秦月嫦的出現而亂了心緒,他不可能坐視不理。

  “幹嘛?不能接受別人的拒絕啊!”快樂像只刺蝟,遇人就攻擊。

  “難道你不想把心中的不滿說出來嗎?”他不要她像個悶葫蘆,獨自承受心中的不滿。

  “說了又如何?告訴你也不能讓時光倒流,改變事實,我不想浪費時間。”她知道遷怒是不對的,但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若不是因為關心你,我才懶得管你是死是活。”若他有本事讓時光倒流,他一定選擇不回臺灣,以免遇上這個不講理的女人。前一刻兩人還有說有笑的,突然殺出個老妖婆,她馬上就改變態度,甚至遷怒於他,她當他是什麼!

  “沒人拿槍逼你來關心我啊!若你看不慣我的態度,好!我走!”她說著找起床上的皮包就往外衝。

  還沒沖到房門口,鴻毅便攔腰抱起她,跨著大步用力的把她往床上扔。

  措手不及的快樂被鴻毅當成物品般扔在床上,頓時五臟六俯像是移了位,一時間喘不過氣來,腦中一片混沌的看著天花板,發生了什麼事?

  在樓下聽見爭吵聲的楊谷,奔上樓來想瞭解情況,他才奔到客房門口,便見鴻毅一臉兇神惡煞,趕緊停住腳,不敢往前再走一步,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火大的鴻毅瞪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楊谷,當著他的面用力的甩上門。

  “岳鴻毅!”關門聲讓快樂找回了她的聲音,她雙手握拳跪坐在床上,一臉恨不得殺了鴻毅的表情。

  “甄快樂!”鴻毅不甘示弱的叫著她的名字,她以為只有她會大叫嗎?他也可以不顧紳士形象的陪她大吼大叫。

  “閉嘴!”該死的秦月嫦,她們之間又多了一筆帳好算。她最不想讓人知道她的姓氏,偏偏秦妖婆在鴻毅面前再三提起,深怕別人不知道似的。該死!下回見著秦妖婆,她非打斷秦妖婆的門牙不可。

  “你才閉嘴!”鴻毅睨了她一眼,暗示她的音量不比他小。

  “該死的你抓我回來幹嘛?好狗不擋路這句話你聽過沒?我要回家!而你,岳先生,最好別擋我的路。”快樂恨不得衝上前去咬他一口,他變得討人厭極了。

  鴻毅站到床畔,俯視著她,“親愛的甄小姐,你忘了你已經收了楊谷的錢,承諾要留下來陪我一個月嗎?如今一個月尚未到期,怎麼甄小姐就反悔了?”他故意提起快樂的姓氏。奇怪得很,他竟可以感受到快樂不喜歡別人提起她的姓氏。

  “王八蛋!不許你再叫我甄小姐!叫我樂樂。反悔又如何?我就喜歡當個出爾反爾的小人。”她氣憤的一拳揮出,想打歪眼前的俊臉。

  鴻毅輕鬆的接下這一拳,順勢壓著快樂的身體倒向床鋪。

  被鴻毅這麼一壓,快樂再度喘不過氣來,她用力推著鴻毅的肩膀,扯著喉嚨大叫:“起來,你這個大肥豬。”

  鴻毅右手抓住她的雙手,固定在她的頭頂上方,硬著聲音說:“我真想活活把你打死,讓你不能再對我發飆!”他心中的怒氣清楚的傳達給快樂知道。

  快樂被他眼中的怒意嚇著了,他一直是個好好先生啊!成天帶著陽光似的笑靨,怎麼現在變得完全不一樣了?還說想打死她,她是否要求繞?當然不!雖然快樂心底怕得要死,可是尊嚴比害怕來得重要,她絕不向他求饒,她板著臉瞪向鴻毅,以示不畏懼。

  “我警告你!從今以後不許你再對我大吼大叫,有事你可以告訴我,但是千萬別把怒氣發洩到我身上,因為我不是那個真正惹火你的人,明白嗎?若你再犯,我會讓你嘗到後果的。”他是認真的,絕不是跟快樂說著玩的。

  他眼中的堅決讓快樂不由自主的點頭,等她意會過來時,已來不及反悔。

  “很好。既然我們達成了共識,那麼現在我要你乖乖的睡覺,我累了。”鴻毅很滿意她點頭同意,摟著快樂閉上眼。這番折騰下來,讓他頭痛不已,他需要好好的休息。

  快樂看著他閉上眼,這才意識到鴻毅要與她同床共枕,雖說他什麼也沒做,她依舊 感到不安,生怕鴻毅哪根筋不對勁,突然想“活動、活動”,那她豈不是成了俎上肉?怎麼辦?要不要推開他呢?

  快樂遲疑著,警戒的看著鴻毅,直到他發出熟睡的聲響,她才放鬆心情。她悄悄的打量著沉睡的鴻毅,他已沒有方才的兇惡,剛才的他看起來好像會吃人的老虎,兇狠得很,害她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但是睡著後的他完全不設防,回復了大男孩的模樣。他沉穩的鼻息使她跟著想睡,快樂迷迷糊糊的陷入睡夢中,忘了十分鐘前發生過的所有事。



第四章

  隔天,鴻毅帶著他的好心情到公司上班,臉上洋溢著親切的笑容,讓員工們見了皆認為他是個好好先生,從不發脾氣。

  剛踏進辦公室,電話便響了,他坐下順手接起電話,“喂,我是岳鴻毅。”

  “我是岳鴻毅的媽。”電話的另一頭如是道。

  打電話來的,正是鴻毅在美國的老媽——許水靈。母親打電話來公司查勤令他感到意外,照理說母親大人應該沉醉於她的時裝雜誌中。

  “媽咪,你怎會有空打電話來?”

  “哼!我若不打電話來,怎會知道你這死小子在臺灣搞什麼鬼。”許水靈的語氣裏儘是不悅。

  家裏的老大發火,得想辦法滅火才是當務之急。他急忙解釋:“媽咪,你是知道我的,我向來安分守己,怎麼可能搞鬼?”

  “少來!你真能安分守己,就不會有人來跟我打小報告,別以為你人在臺灣,我就什麼事都不知道。給我說清楚,你跟那小野雞是怎麼回事?”想來便有一肚子火,她最引以為傲的兒子竟然跟野雞談戀愛,簡直是有辱門風,要是傳了出去,教她這張臉都不知該往哪里擺。

  “你是說樂樂?”原來母親抽空打電話來是為了快樂的事,早該想到的。

  “樂樂,是個好名字哦!現在你遇著了她,果真是每天都很樂,有了她可以忘記爸媽是誰,我看你恐怕連自個是誰都忘了。”許水靈諷刺著寶貝兒子。

  “天地良心啊!我怎麼可能忘記慈祥的爹地與美麗的媽咪呢?”先諂媚一番來消除母親大人的怒火。

  “少給我灌迷湯。說!你是不是與她在公司當著員工面前接吻?”要接吻躲在家裏吻個盡興就是了,竟然在公司表演給員工看,教她這個做母親的不免覺得面子掛不住,旁人一定會說她教子無方。

  “那個呀……”鴻毅恍然大悟的點頭,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值得她如此生氣 。

  “私底下你要怎麼玩女人我不會阻止你,但當著所有人的面便是丟盡顏面,我問你,你這麼做教豔文將來如何自處?”

  “豔文?”鴻毅想了半天仍記不起豔文是誰,他努力的搜尋記憶,最後好笑的道:“這關史豔文什麼事?”

  “少跟我打哈哈!”許水靈氣得想摔電話,但她提醒自己,她是個貴婦人,不可做出如此沒教養的動作。她暫且讓怒氣平息下來,優雅的說:“方豔文!你老媽我替你找的未婚妻,想起來了嗎?”

  “是她啊!”

  “想起來了吧!我真怕你這死小子會讓狐狸精迷得忘了有個未婚妻。”說來說去,許水靈依舊不滿寶貝兒子對野雞動情的事實。“人家豔文對你可是死心塌地,你別有了野雞就忘了未婚妻!”

  “媽咪,我對豔文沒感情,你何必執意要我娶她?”他想不透母親的執著,他與方豔文只見過一次面,結果終身大事便被定了下來,草率得不像話。

  “感情可以在婚後慢慢培養。我警告你,別想玩麻雀變鳳凰的遊戲,我不會接受的 。”言下之意是要兒子趕緊放棄野雞,並投向家花的懷抱。

  “培養?該不會是要我跟她玩布袋戲吧?”鴻毅猶不知死活的拿方豔文的名字大作文章。

  “你這死小子說什麼鬼話!”許水靈不顧形象的大發脾氣,“若不是因為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我老早就把你的頭擰下來當球踢了,哪能讓你如此作威作福。豔文有什麼不好?論家世,她比野雞好上千百倍;論容貌,稱得上是美女,身材更是凹凸有致,野雞有哪一點比得上豔文!對於豔文你究竟還有什麼不滿?這樣好的女孩打著燈籠也找不 著,你別再跟我耍個性了。”

  豔文的美是眾所皆知,而且方家與岳家可說是門當戶對,兩家結為親家是再好不過的事,雙方都有利可圖。她想不出兒子拒絕的原因,該不會真是讓野雞給迷去心竅了吧 !

  “既然她那麼好,不如給爹地當小老婆好了。”他受不了母親開口閉口就是方豔文 。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盡說些蠢話。總言而之,你的老婆非豔文莫屬,別再反駁我,我頭疼不想多說。還有,你別忘了一個月後要趕野雞出門。”再跟寶貝兒子扯下去,她的頭會更疼,不如早早收線,讓兒子自個去煩惱。

  “媽咪!媽咪!”鴻毅想再一次表達他的意見,無奈母親大人已收了線,他歎口氣把電話掛上。當初他會帶快樂到公司晃,就是想讓人向母親打小報告,最好能傳到方家耳裏,一氣之下取消這門婚事,誰知道兩家仍執意要促成這件親事,看來他得再想別的法子。

  ※※※

  快樂雙腿縮在沙發上,懷中抱著小抱枕,她仍對鴻毅的行為感到不解。昨晚他明明氣急敗壞,怎麼一覺醒來馬上恢復心情,和平時沒啥兩樣?

  她猜測鴻毅可能是雙面人,要不然就是有雙重性格,倘若一個不小心惹火了他,後果肯定不堪設想。

  楊谷的鷹眼盯著兀自發呆的快樂,昨晚少爺因欲求不滿而大發脾氣,後來經過適當的管道發洩,今天一早又談笑風生,幸好他有先見之明,替少爺找好了女人。呵呵!他楊谷在岳家待了三、四十年,勞苦功高、善解人意,岳家沒有他還真不行呢!

  楊谷自我陶醉的想著他偉大的貢獻,連咧開嘴傻笑猶不自覺。

  突來的笑聲打斷了快樂的沉思,她皺著眉看著站在她身邊呆笑的楊谷。她常懷疑這 老頭子的腦筋有問題,今天果真印證了,為了避免受到瘋子的攻擊,她得趕緊離開。

  快樂悄悄的站起身,躡手躡腳的準備離開。

  “站住。”楊谷的眼角瞄到想“繞跑”的快樂,馬上收斂笑容喊住她。

  被逮住了!快樂摸摸鼻子,轉過身去面對楊谷,“請問有什麼事嗎?”今天她的心情不適合與楊谷爭吵,只要楊谷不找碴,她願息兵休戰。

  楊谷一雙鷹眼上上下下、從頭到腳仔細的打量她一遍,最後勉為其難的點點頭,“ 你……昨晚跟少爺睡得好吧?”

  “很好啊!”快樂警戒的看著楊谷,老傢伙想探知什麼事?

  楊谷再度點點頭,“坐啊!咱們似乎不曾好好的坐下來聊天,今兒個得好好的談談,你說是嗎?”他難得如此和藹的朝快樂笑。

  有問題!真的有問題。不過她向來信服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精神,於是大大方方的坐在楊谷對面。

  “我記得當初跟你約定好是一個月,如今已過了半個月,很快的一個月便會到期。我們少爺為人善良,風度絕佳,是眾多名門淑女心儀的好對象,我想這點不用我多說,你也知道。”上頭指派他一項終極任務,為了不辱夫人的期望,他會辦好的。

  快樂一臉“那又如何”的表情,她懶散的坐在沙發上,心想這老頭子廢話一堆,重點不知在哪兒,聽得她都想打呵欠了。

  “說實話,我們並不是嫌棄樂樂小姐的身分,只是岳家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少爺不可能把你當作結婚對象,這點我想樂樂小姐一定明白。但是有些野雞就不懂得安分守己,妄想坐上夫人的位子,這是很要不得的,因為當初大家說好了,怎可反悔?當然,我知道樂樂小姐與那些不知立場的野雞是不一樣的,你很識大體。我會把話挑明,純粹是想提醒樂樂小姐,期限一到別忘了要離開岳家,咱們都不希望到時場面太難看, 是吧?”這番話擺明瞭他不要快樂留在岳家,期限一到她最好自動走人,否則他會採用 絕對手段。

  “楊管家谷先生,請您放心,時候一到,我馬上離開。說實話,我還真怕到時你們不肯放人呢!”她揶揄的朝楊谷眨眨眼。哼!以為她愛待在岳家啊!她巴不得馬上回家,至少她家沒有討人厭的管家。

  楊谷受不了快樂挑釁的語氣,馬上吹鬍子瞪眼的警告道:“別忘了自個兒的身分,你不過是少爺目前的玩伴,老爺與夫人已經知道你的存在。夫人對你很不滿,以後若想再混下去,就別與夫人為敵,否則你會無立足之地。”

  “仗勢欺人啊!我好怕哦!”快樂拍拍胸脯,裝出一臉害怕的樣子。

  “對了!夫人特別交代,要我告訴你少爺已有未婚妻,無論哪點你都比不上方小姐,不要癩蛤蝶想吃天鵝肉。”楊谷看准了方豔文一定會嫁進岳家,儼然把她當成未來的少夫人般尊敬。

  未婚妻?鴻毅有未婚妻了,她竟不曾聽他提起過,是存心隱瞞嗎?抑或是他認為她的身分不夠資格知道?

  快樂表面上不動聲色,內心卻苦澀難捱,“誰是癩蛤蟆還是個未知數呢!”她丟下話便甩頭上樓去。

  “我就知道你這小野雞的嘴裏吐不出有教養的話來,你以為你很高貴嗎?你該興幸今天面對的人是我而不是夫人。每次跟你說話就一肚子氣,真是氣死我了。”楊谷氣得對著快樂的背影叫駡。她擺明瞭說少爺是癩蛤蟆,罵少爺等於罵他,教楊谷怎能不發怒 。

  依快樂的性子,才懶得理會楊谷,就讓他在樓下叫駡個痛快,她要待在房裏生她的悶氣,才不會讓楊谷趁心如意,看出她的情緒惡劣。

  ※※※

  下了班的鴻毅提著公事包回到家中,心中反覆想著如何使父母打消要他娶方豔文的念頭。直是麻煩,他對方豔文連基本的認識都沒有,這樣的婚姻是不會有幸福可言的。

  “你回來啦,辛苦了。”正在等待鴻毅下班的快樂接過他手中的公事包,笑吟吟的 迎接他。

  “嗯。”鴻毅不想擺張臭臉面對快樂,迅速地換上他的招牌笑容,她的裝扮令他驚豔,只能用美得驚人來形容。“你今天怎會打扮得這麼漂亮?”他再從頭到腳掃射一遍,天!簡直讓人想噴鼻血,她有副魔鬼般的好身材。平時他是不會注意的,但她今天穿著緊身洋裝,教他想不注意也難。

  “好看嗎?”快樂特地在他面前轉了一圈。

  鴻毅清清喉嚨,僵硬地點頭,豈止好看,他的魂已被她迷走了。

  鴻毅的反應證明她的努力沒有白費,快樂嬌笑的挽著鴻毅的手走到客廳,“其實我會這樣打扮全是為了你。”

  “為了我?什麼意思?”他不記得曾要求快樂打扮啊!他喜歡自然的她。

  “我是楊谷花錢請回來服侍你的,卻不曾努力討你歡心過,這是我的失職,我不能讓你的錢白花。所以經過一番反省後,我決定努力扮好我的角色,我不想讓你有當冤大頭的感覺。”生過悶氣後,她決定成全岳夫人與楊谷,既然她是人家花錢請回來的,就該努力的演好野雞的角色,等期限一到,她馬上掉頭走人,絕不留戀,免得讓人說她愛慕虛榮,她可是很有骨氣的。對了!離開前,她會記得揍楊谷一拳報仇。

  快樂的話,他百分之九十不相信,雖然她的語氣聽起來溫柔可人,不過鴻毅還是聽出了潛藏的不悅。“我覺得平時的你已經很討我歡心了,何必勉強自己呢?”他希望快樂馬上把自己包得緊緊的,她再這樣挑逗他,他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沒有勉強,相反的,我很高興呢!”她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印下一吻,極具挑逗性的瞅著他看。

  “樂樂!”為了防止自己犯下錯事,鴻毅抓住她的雙手,不讓她輕舉妄動。

  “怎麼,你不喜歡?”快樂嬌媚的噘著紅唇問,彷彿怪罪鴻毅做錯了事。

  “不是!”面對如此美豔的快樂,反而讓鴻毅有口說不清,生平第一次感到挫敗。

  “既然如此,為何抓住我的手?你該不會是怕我侵犯你吧?”瞧他防她像防色狼一樣,難道他想當柳下惠?

  “對!我是怕你侵犯我,所以可否請你上樓去換一套像樣點的衣裳?”最好包得像阿拉伯女郎,鴻毅在心里加了一句。

  “你希望我穿什麼?泳裝?還是什麼都不穿?”她明明知道鴻毅的意思,偏偏故意誤解。

  “樂樂!”鴻毅沉下臉來,“別跟我鬧,你到底是怎麼了?”這丫頭吃錯藥了嗎?盡說些與她個性不符的話。

  “沒事啊!”快樂否認,把玩著他上衣的鈕扣,然而心底有一把火正熊熊燃燒著。

  “好!你若真想穿泳裝或什麼都不穿,我沒有意見,不過我向你保證,我會馬上拉你回房去做我想做的事。”他話說得很明白,如果快樂還不聽他的話,他有辦法治她。

  快樂火大的想用力捶他,該死的大色狼!她嗔道:“怎麼?想拉我到房間練習,以便將來討老婆的歡心啊!”休想把她當充氣娃娃使用。

  老婆?!終於讓他找出問題的癥結所在了,他故意問:“你在吃醋嗎?”

  “吃醋?我甄快樂從不吃醋,你未免太自大了吧?岳大少。”快樂推開他,否認內心的陣陣酸意。

  鴻毅臉上掛著自滿的笑容,他走過去摟住快樂,快樂不悅的想推開他,但他緊緊的摟住她,不讓她有離開他懷抱的機會。

  “你吃醋了,那股酸意在三裏外都能聞到。”不知為何,快樂吃醋讓他滿心歡喜,他喜歡她吃醋的可愛模樣。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放開我!”快樂跺著腳不想讓他靠近,可惜她的力氣贏不了鴻毅,不禁嬌斥道:“去找你的未婚妻啦!不要一直纏著我。”

  “未婚妻?誰告訴你我有未婚妻的?”他也是今天才記起有那麼一號未婚妻,快樂既不是先知也不會卜卦,她怎會知道?一個答案躍進他的腦中,“是楊谷告訴你的。”

  早該猜到的,楊谷對他父母忠心耿耿,只要是他父母所認定的,楊谷絕不會有二話。

  “怎麼,怕我知道啊?被我知道有什麼關係?反正你我是銀貨兩訖,等期限一到,你岳大少的任何事皆與我無關,我又不會干涉,你有什麼好怕的?”想到他那不知名的未婚妻,讓她不禁想狠狠的詛咒那女人。

  想到她不久將離去,鴻毅惶恐的緊摟住她,“如果我說不讓你走呢?”他不要快樂離開,想到她極有可能回到孟樵身邊,就讓他想不顧一切的留下她。她不屬於孟樵,她是屬於他的,任何人都不能把她搶走。

  “你瘋了!”快樂睜大眼看著鴻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

  “我知道!我要你留下來,永永遠遠的留下來。”鴻毅眼中的堅決表明不容許別人反駁他的決定。

  “不成!”快樂的頭搖得像博浪鼓,“楊谷才給我二十萬,你竟想用二十萬來買我一輩子的青春,未免太廉價了吧!不行!我不要,那二十萬我不要了,明天我馬上還你錢。”楊谷給的二十萬她早就捐給孤兒院了,不過錢對她來說從不是問題,她不怕拿不出錢來償還,她只怕鴻毅不放她走,她不想陪個男人共度一生。

  “來不及了,錢我是不會再收回來,你還是乖乖的陪在我身邊吧。”鴻毅輕笑的看著快樂不滿的小臉。他是個商人,向來最會掌握對他有利的時機,怎麼可能讓快樂有反悔的機會呢?

  “你該不會是想金屋藏嬌吧?你打的算盤可精了,把情婦安置在臺灣,老婆留在美國。告訴你,我不會讓你趁心如意的。”天下男人一般爛,他跟她那可惡的老爹沒啥兩樣,不甘心只討一個老婆。她就知道,有錢人全沒個好東西,有了錢就想討小老婆,當初叫他小龜公還真是叫對了。

  “會有辦法解決豔文的事,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言下之意,他的老婆只有一個人選。

  可惜快樂聽不出他的話中之意,真以為事情如她所想的。她雙拳緊握,氣得說不出話來,她不會再相信男人,岳╳╳讓她太失望了。

  ※※※

  方豔文坐在岳家客廳內接受楊谷的款待。這次她會回來是因為她由朋友口中得知鴻毅在臺灣有個要好的女伴,為了搶回眾人眼中的好丈夫,她特地趕回臺灣會情敵,最好是能讓情敵見了她自形慚愧,自動退出。

  “方小姐,很抱歉,我們不知道你要來,所以少爺他上班去了,要不要我打電話通知他你來了?”對於方豔文,楊谷表現得十分有禮,與對快樂的態度簡直是天壤之別。

  “不用了,我不想為了一點小事而打擾岳大哥上班的情緒,畢竟事業對於男人來說是很重要的;況且沒有事先通知是我的不對。”方豔文善解人意、溫柔大方的說。

  “方小姐果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女孩,我們少爺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楊谷在心裏給方豔文打了滿分,岳家需要的正是像方豔文這樣的女主人,樓上那個小野雞滾邊站去吧!

  “在美國時,我聽人說岳大哥有新女友,是不是真的?”說女友是給面子,要不是她的家教與氣質不容許她說出不文雅的話來,她真想說野雞。

  “她不成問題,少爺的妻子只有你一個,跟她只是玩玩、打發時間而已,希望方小姐別介意。”楊谷趕緊替鴻毅解釋,他不希望方豔文誤會。

  方豔文滿意的笑了,楊谷的態度讓她知道小野雞對她構不成威脅,“我瞭解,男人嘛!”

  楊谷對方豔文的印象更好了,只差沒當場對她豎起大拇指稱讚。“方小姐,我替你準備好客房了,你要不要上樓休息?”

  “我還不累,不知岳大哥的女友在不在?如果她在,我能跟她見個面嗎?”方豔文決定先給那個不知羞恥的女人來個下馬威,要她看清自個兒的立場。

  “她在,我這就去叫她下樓來。”楊谷也期待方豔文給快樂好看,每回他跟快樂鬥嘴,沒有一回占上風,既然有人要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他當然是樂觀其成。

  快樂故意拖延了好一會兒才下樓去會方豔文。

  到了客廳她尚未開口,便可感受到方豔文的傲氣。標準的千金小姐,她在心裏扮了個鬼臉。

  方豔文在快樂下樓後,鄙視的目光從頭到腳打量她一番,是有幾分姿色,難怪岳大哥會一時為她所迷。她帶著不屑的語氣開口說:“想必你就是樂樂小姐。”

  “是的,請問方小姐有何指教?”快樂故意忽視方豔文眼中的鄙視,大大方方的坐在她對面,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模樣。

  方豔文為快樂的態度氣得牙癢癢的,使盡全力不讓怒氣發洩出來,以免破壞她優雅的形象。“在美國我便聽人提起樂樂小姐,我想從事特種行業的小姐莫不把釣金龜婿奉為最高目標,如今樂樂小姐雖跟了岳大哥,但你若是以為達到目的了,那我得很可惜的告訴樂樂小姐,你是打錯如意算盤。我是岳家內定的兒媳婦,你算盤打得再響也不可能得到岳伯父與岳伯母的認同,我勸你早早死心,再找別人吧!”取得岳家二老的認同,方豔文有恃無恐。

  快樂恍然大悟的笑道:“說了半天,原來方小姐的目的是要我離開,可是鴻毅他不讓我走耶!你說怎麼辦?”她有意要激怒方豔文,看看她的假面具能戴多久。

  “住口!你根本配不上岳大哥,他不會娶你的,我勸你別再作白日夢。”小野雞竟敢叫岳大哥的名字,還叫得那麼親密。哼!肯定是小野雞自己要求的,而岳大哥是個好人,當然不好意思拒絕小野雞的請求,只好任她為所欲為。可是她保證,這種情形不會再發生,她會替岳大哥趕走這個女人。

  “配不配得上不需你來說,要鴻毅說才做得准。你尚未進岳家大門,怎麼就認為自己穩坐岳夫人的寶座?提醒你,凡事不要太有把握,免得到時新娘換人了,想哭也哭不出來。”她嘲笑的睨了方豔文一眼。說實話,她早已打定主意,時間一到馬上“繞跑”,可是方豔文一出現,瞧她那高傲的模樣,讓快樂忍不住想刺激刺激她,免得方豔文老是狗眼看人低。

  “若我進不了岳家大門,難不成你就進得了嗎?”要是楊谷不在場,她老早一巴掌揮過去,哪會讓小野雞如此放肆。

  “你說呢?”快樂戲謔的揚揚秀眉。根據她多年察言觀色的結果,早看出了方豔文想打她一巴掌,但她不怕,因為方豔文要保持形象,就算想打她也會私底下打,不會在第三者的面前動手。

  “不知天高地厚!我用食指就可以捏死你了,你的身分只會使岳家蒙羞,上流社會沒有讓你立足的地方,滾回街上去吧!”方豔文巴不得一腳把這女人踢出岳家,讓她永遠接近不了岳家大門。

  “話別說得太滿,方小姐。”奇怪!難道她的外表看起來很像野雞嗎?她不過是長得有點美豔。等她回家後,一定要問問平安與健康,看她是否真有那種味道。

  “這句話應該要送給你自己。”方豔文又看了一眼快樂的容貌。哼!她贏了,她的美貌向來是有目共睹的,區區的野雞豈贏得了她?!她撥撥一頭長鬈發。

  嗯!有人開始自我陶醉了,只是她看方豔文差她家的健康可遠了,方豔文再美容個十次也比不上健康的百分之一,若不是怕真實身分讓人拆穿,快樂真想叫健康出來殺殺方豔文的銳氣。

  隔山觀虎鬥的楊谷心中大樂。方豔文真會拿捏出現的時機,不顧是方家大小姐,光氣勢就可以嚇死小野雞,更甭說她的家世了。

  “嘎吱”的開門聲讓室內的三人皆回頭看,提著公事包的鴻毅踏上戰場卻渾然不覺。

  “鴻毅,你可回來了。”眼明手快的快樂馬上奔到鴻毅身邊,替他提著公事包,用嬌柔的嗓音來告知在場的另一位女性,她與鴻毅的關係非比尋常。

  鴻毅驚訝的盯著快樂看,她的裝扮很正常,沒有挑逗意味,既然如此,那她的態度就有點奇怪了,不想勾引他為何會出現如此嬌柔的語調?

  “岳大哥!”被冷落在一旁的方豔文不甘示弱,趕忙出口喚住顯然被迷倒的未婚夫。

  “你是……”鴻毅望向叫喚聲的主人。她是誰?怎麼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她是你的未婚妻方小姐啊!”快樂雞婆的提醒他。她的心底因鴻毅的茫然而雀躍,可憐的方豔文,眼巴巴的跑來臺灣,未婚大卻不認得她。

  “你是方豔文。”他想起來了。可是她應該待在美國的,怎會突然跑到臺灣來?

  “叫我豔文,岳大哥。”鴻毅的反應讓方豔文感到洩氣。不過沒關係,既然她人已到臺灣,她會使盡全力讓鴻毅好好的記住她,想忘也忘不了。

  “豔文,你怎麼會來臺灣?”方豔文名義上算是他的未婚妻,叫她方小姐顯得奇怪,所以鴻毅便喚她豔文。

  可是聽在快樂耳裏卻不這麼想,她認為鴻毅是被方豔文迷住了,可惡!她氣得不經大腦就偷捏鴻毅的腰側一下。

  腰側的疼痛讓鴻毅皺著眉頭看向快樂,她卻若無其事的對他微笑。哈!她吃醋了,方豔文的出現或許對他有利,想到此,鴻毅高興的朝快樂一笑。

  他們之間的眉來眼去讓方豔文不悅,她趕忙出聲打斷他們的相視,“我是想既然我快成為岳大哥的妻子,理當在結婚前瞭解岳大哥的一切,所以特地由美國趕回臺灣陪伴岳大哥。”

  鴻毅不置可否的聳聳肩,他的心早已鎖定在身邊的人兒身上,就等她向他屈服。

  不用鴻毅開口,快樂就可以感受到他並不想娶方豔文。她沒去深想鴻毅不要方豔文會想要誰,她只知道方豔文輸了,鴻毅沒讓方豔文給迷住,快樂勝利的朝方豔文一笑。

  方豔文對她的笑容不以為意。她不在乎鴻毅對快樂投注多少感情,因為不久的將來快樂便會離開岳家,到時岳家只剩下她與岳大哥,他不愛她能愛誰?她充滿自信的想著



第五章

  用過餐後,鴻毅拉著快樂進他的房間,不管方豔文會有何反應,他不會因方豔文這個“未婚妻”而改變他的作風。

  快樂乖乖的任由鴻毅抓她進房,她不掙扎的最主要目的是想氣氣方豔文,最好是每天與鴻毅窩在一塊兒,讓楊谷也氣得吐血。

  “這麼急的拉我進你房間,不怕未婚妻吃醋?”快樂雙手環胸,揶揄的問。

  “我為何要怕她吃醋?我怕的是你不吃醋。”他朝她一笑,手抓住她的下巴,柔聲問:“告訴我,豔文的出現讓你吃醋了。”

  他的聲音柔得讓快樂整個人都酥了。不行!她不能被“美色”所誘,她在心底默背正氣歌來抗拒眼前的誘惑。

  “說!你有沒有吃醋?”他捧著她的臉細吻,再度逼問。

  “是氣所磅礴,凜例萬古存!當其貫日月,生死安足論。”騙人!誰說背正氣歌可以不受誘惑。她心都快跳出來了,好想好想吻上他的唇,使他不再逼問她。

  “你在念什麼?”他每說一個字就在她臉上印下一個吻,“快告訴我有沒有?”

  正氣歌生效了!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唇,“你說呢?”

  “我說……有。”他拉下她的小手,放在唇邊親吻,一雙眼彷彿會勾魂攝魄似的,讓快樂看了渾身動彈不得。

  糟了!不該看他眼睛的,看了他的眼睛便掉入他的陷阱。快!快記起自己是誰,記起來岳家的目的。

  “嗶!嗶!嗶!”B.B.CALL的響聲解救了快樂,同時讓她鬆了一口氣。

  “對不起!我要回電話。”不論是生氣的他或是誘人的他,皆讓快樂毫無招架之力 。

  鴻毅暫時放過她讓她回電,其實由快樂慌亂的表情他已得到答案。他雙手插進褲袋聽著她談話的內容。

  “趙高,我是樂樂,CALL我有什麼事?嗯……嗯……我馬上趕過去。”她匆匆的掛上電話。

  “孟樵受傷了,我要過去看他,今晚我不回來了。”她快速地交代去處,準備要去探望受傷的孟樵。

  鴻毅拉住往外沖的快樂,“我跟你一道去。”他不打算讓快樂與孟樵單獨相處,太危險了。

  “不用了,我一個人去就夠了。”快樂想也不想的拒絕他。

  “好!那你就不能去。”沒有他的陪伴,他不會讓快樂去見孟樵的。他知道孟樵喜歡快樂,難保孟樵不會利用受傷之便來博取快樂的同情,他不會讓孟樵有機可趁的。

  “別不講理。我要去的是黑社會老大的家,不是平常老百姓的家,你這種大少爺去了會很不相稱的。”

  “你不是我,怎會知道不相稱?除非我跟你一起去,否則我不會讓你出門的。”鴻毅的語氣不容反駁。

  該死!孟樵受了傷正等著她去探望,而鴻毅又不肯放人,快樂感到十分為難。孟樵是她的好朋友,她不可能得知孟樵出事卻不出現,那樣太不講江湖道義了,無可奈何之下她妥協的點頭,“好吧!我們一起去。”他要是適應不來,到時可別怪她沒事先警告 。

  “很好。”鴻毅挽著她的手走向車庫,準備去會情敵,同時打算讓情敵知道,他岳鴻毅絕不會輕易的放開快樂。

  ※※※

  “樂樂小姐,怎麼……”趙高思索著該如何詢問岳鴻毅出現的理由,他算准了快樂會出現,但不包括括鴻毅。

  “鴻毅不會害孟樵的,不必擔心。”快樂以為趙高怕鴻毅會對孟樵不利,趕忙提出保證。

  趙高心裏失望得很,本想藉由這次老大受傷的機會,讓快樂由看護中萌生愛意,好讓老大抱得美人歸。誰曉得姓岳的會跟了來,害他無法達成老大的心願。

  趙高僵硬的朝鴻毅點點頭,他實在是笑不出來。

  “趙高,你不是說孟樵受了傷,還不快點帶我去見他。”心急的快樂絲毫不覺周遭氛圍的轉變,只想早點見到孟樵確定他無礙。

  “是!請跟我來。”趙高領著他們來到孟樵的房間。

  進入房間,快樂一眼看到臉色蒼白、陷入昏睡的孟樵,急忙小跑步到孟樵身邊,關心的握住他的右手,“他沒事吧?”難得見到病奄奄的孟樵,教她不得不懷疑他的情況是否很嚴重。

  “大哥左胸中了一槍,稍微偏一點便會打中心臟,這回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趙高解釋孟樵的傷勢。

  “知道是誰幹的嗎?”快樂氣紅了雙眼,差那麼一點她就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她定要知道那該死的傢伙是誰。

  “應該是何老大派出的殺手。”孟樵與何老大不對盤是眾所周知的事,這件事除了何老大,他們不作第二人想。

  “該死!我們不能悶不吭聲。”又是何老大,他只會耍些卑劣的手段,光明正大四個字,恐怕何老大還不知該怎麼寫呢!

  “樂樂!”鴻毅出聲警告。黑社會不如快樂所想的那麼簡單,惹毛了任何一方對他們都不利,他不希望快樂捲入黑道的火拼。

  “鴻毅你不瞭解,何老大是十足的小人,他販賣人口、毒品,是個無惡不作的大壞蛋,這種人是人人得而珠之。我們不能留著他危害人間,應該為民除害。”快樂體內的正義因數開始發作,她說得熱血沸騰,巴不得何老大現在就站在她面前,好讓她為社會除害。

  “對!他是壞人,但他有槍,你有什麼?你想跟他講道理他是不會聽的,除惡的事不需要你來執行,交給別人去做好嗎?”快樂是能言善道,可是無論她如何會講道理,恐怕人站在何老大面前,嘴尚未張開,便讓人一槍給轟掉腦袋,魂歸西天。

  “自古以來邪不勝正,我就不信打不垮何老大。”快樂的正義感一經發揮,是不容許她退卻的。

  鴻毅忍不住呻吟出聲,怎麼快樂的智力還停留在幼稚園階段?!不!她比幼稚園的小朋友來得低能,小朋友們至少知道見到惡人要躲得遠遠的,快樂則是哪里有壞人她就往哪跑。

  快樂握住鴻毅的手說:“我們不能枉顧江湖道義,一定要替孟樵報仇,你不想做個懼怕惡勢力的人吧?”家庭環境塑造成快樂有話必說、有冤必申的個性,她老爹是她的靠山,在上流社會或是校園中,沒人敢得罪甄正發,所以她的正義感才能發揮得淋漓盡致。可是心思單純的她忘了黑社會的人根本不會買甄正發的帳,何老大不會在意她是誰的女兒,只要是對他構成阻礙的,他都會想盡辦法除掉。

  由快樂的正義之詞,鴻毅斷定她絕沒在大街混過,她根本是溫室裏的花朵,不知楊谷是從哪里找到她的。“我是懼怕惡勢力啊!你看我手無寸鐵的,談到打架,我想我只有挨打的份,你不想看我去送死吧?”他不覺慚愧的說出他無法當先鋒,頂多就是當當炮灰。

  快樂感到失望透頂,算了!鴻毅的不耐打不該怪他,他是個公子哥兒,不是混大街的。既然他是溫室裏的小花,可能連如何出拳都成問題,她對他的要求似乎過高了。

  “那你留下來照顧孟樵好了,我可以解決何老大的。”

  “我說過孟樵的事輪不到你插手,相信趙先生心裏早有底了。”快樂出面跟他一樣是當炮灰,他不會讓快樂做無謂的犧牲。

  “是的,樂樂小姐,我們已計畫好報仇行動,岳先生說得對,你去了只會招致危險,我們不要你處在危險之中,若是你出了事,我們這些做屬下的很難向大哥交代。”

  假如快樂受了傷,就算他有九顆腦袋也不夠砍。

  “你們要我枉顧江湖道義?!”快樂一臉不敢置信,提高音量問。

  “容我提醒你一下,你沒有混江湖,所以不必講什麼江湖道義,OK?”看來快樂把江湖道義看得比生命還重要,鴻毅為快樂能平安無事的活過二十三個年頭感到慶倖。

  快樂氣得快跳腳,“岳鴻毅,你簡直是冥頑不靈嘛!你剛由美國回台,是不會瞭解朋友情義的!”

  這跟他由美國回來有關嗎?真正冥頑不靈的人到底是誰啊!“我讀過國文,論語、孟子也有涉獵,請別當我從小到大就唯讀過英文好嗎?我是覺得你不該在別人有了完善的計畫後,再插上一腳,搞砸一切後來個光榮犧牲,那太愚昧了。”

  “你說我愚昧?!你這個虛偽的傢伙,我還沒說你欺騙少女呢!”見過她的人皆稱贊她聰明機智,他怎敢說她愚昧!

  “請問我欺騙你了嗎?”他不記得自己騙過誰,於是溫和的請教快樂,希望她給點提示,要不然明示也成。

  “對!你明明已有未婚妻,為何讓我誤會你沒有未婚妻?”能由江湖道義扯上方豔文,大概只有快樂有此能耐。

  “你沒問過我啊!從頭到尾你一直自以為是,如果你來問我,我肯定會告訴你我有未婚妻,絕不隱瞞。”前提是,他得記得有那麼一號人物的存在。

  “你……你……”快樂被堵得啞口無言。

  “抱歉!可否請兩位休戰?你們再吵下去,會吵醒大哥的。”趙高好不容易找到發言的機會,趕緊發表他的停戰宣言。受傷的人需要充分的休息,這個常識應該人人都懂,但是很顯然在場的兩位忘了。

  快樂尷尬的看了昏睡中的孟樵一眼,幸好孟樵沒被她吵醒,否則她真會無地自容,她是來探病的,可不是來使孟樵的病情加重。她怒瞪鴻毅,都是他害的,假如他沒跟來,她就不會氣得哇哇大叫,跟他算起帳來。

  鴻毅無所謂的笑笑,照孟樵的體魄看來,不久又能生龍活虎,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麼,不用太緊張。

  ※※※

  由於快樂執意要等到孟樵醒來才肯回家休息,鴻毅也就順著她的意,陪她留下來。

  孟樵一直沒有清醒,快樂累得睡著了,鴻毅便摟著她讓她安睡。

  沉睡中的快樂渾然不覺自己坐臥在鴻毅懷中,她只當找到一張上好的沙發讓她得以安眠。

  昏睡快十個小時的孟樵悠悠醒來,首先殃入他眼簾的便是鴻毅親密的擁著快樂的畫面,他的眼神中隨即浮現出一抹惱怒,若他有體力,一定會拉開快樂的,可惜他使不上力,只能任由岳鴻毅摟個夠。

  “你醒了。”孟樵一醒,鴻毅便發現了,他並沒有睡,一直代替快樂守著孟樵。見孟樵的視線停留在懷中的人兒身上,他輕笑道:“懂得吃醋,代表你的腦子沒壞。”

  孟樵因鴻毅的話移轉視線,忿忿的瞪著他,“你知道惹上我會有什麼後果嗎?”他的威脅向來能夠讓人嚇得渾身發抖,沒有人惹得起他。

  “有什麼後果?殺了我?”鴻毅揚眉問。

  “你說呢?”鴻毅的態度讓孟樵扭轉對他的印象,鴻毅是唯一不接受他威脅的人,他開始為做不成朋友而感歎,只因他們之間夾了個快樂,要化敵為友是難上加難的事。

  “我並不怕你,想殺我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不會任人宰割的。”鴻毅眼神銳利的看著孟樵,真正的他並不是眾人眼中那個溫文的富家少爺。

  孟樵笑了笑,“樂樂可知道你是個怎樣的人?”他明白好好先生只是鴻毅的一種掩飾手段,用來迷惑世人的眼光,絕對不要小看他,否則吃虧的是自己。孟樵猜想,倘若鴻毅也混黑道,定是一方豪傑。

  “眾人皆知我是富家公子哥,不是嗎?”鴻毅自嘲的說。

  “富家公子哥!”孟樵由鼻孔哼出氣,他對富家公子哥一向沒啥好感,他們在他眼中是堆廢物。

  安靜沉睡的快樂忽然動了一下,讓原本交談的兩人住了口,焦點全放在睡美人身上 。

  過了好半晌,孟樵輕輕開口說:“她睡得很沉。”

  “是啊!”鴻毅愛憐的看著懷中的快樂,“她累了,你受傷的事讓她氣急敗壞,恨不得殺了何老大替你報仇。”

  “想像得到。”孟樵輕笑出聲,“樂樂老是衝動行事,她的個性為自己樹立了不少敵人。”

  “她很真,有話就直說,不拐彎抹角,因此而有敵人亦是意料中事。”鴻毅溫柔的撥開快樂額前的髮絲。

  “所以我才會被她深深吸引,你知道的,我要她。”孟樵永遠忘不了與她相識的情形。她明明身處危險之中,卻仍凶巴巴的咒駡綁架她的人,那時他便為她的膽識所折服,當下決定他要定她了。

  “你不適合她,你所處的環境會讓她更想伸張正義,而且你會帶來危險,她不適合遊走在危險邊緣,她需要的人是我,我才能帶給她幸福。”鴻毅搖搖頭否決孟樵的念頭,他最不缺少的便是自信,他有信心能使快樂幸幅。

  “你大話說得挺滿的嘛!這麼有自信?”是的!他明白快樂身處黑社會,會讓她更想仗義執言,但這不是快樂需要的,她要的是個能包容她一切的丈夫,並能時時給予關愛。孟樵自問能包容快樂的一切,但幫中的事卻讓他無法時時給予關愛,失去愛的快樂會像朵凋謝的花,他不忍讓快樂變得不快樂。

  “我是有自信,你沒自信對吧!”鴻毅看出了孟樵的疑慮。

  “如果你讓她哭泣,我絕不會饒你。說實話,我很不想放棄她,畢竟我認識她在先。”孟樵感歎,他不可能為了快樂而放棄現有的一切,所以只有選擇放棄快樂。

  “我不會讓她哭泣的,她愛的是我。你放棄得對,可以早點尋找適合你的女人。”鴻毅不是自滿,他只是在陳述事實。

  唉!被鴻毅道中要害。孟樵歎了口氣,他會放棄快樂的另一個原因,就是她不愛他,她愛的人是岳鴻毅,由那晚她在夜總會的表現他就看出來了,他不會強迫快樂選擇他的,他尊重她的選擇。

  快樂沉醉在夢鄉當中,臉上帶著甜甜的笑意,沒有察覺到在她睡著之際,兩個男人已達成協定,把她的終身判給了鴻毅。

  ※※※

  “你昨晚跟岳大哥上哪兒去?”趁著楊谷人在花園,方豔文高傲的有如女王般站在快樂面前,大有興師問罪之意。

  見方豔文自以為是鴻毅的妻子前來質問,讓快樂忍不住想逗逗她,“旅館啊!”

  “你……你們到旅館去做什麼?”方豔文的臉色頓時有如醬菜般難看,枉費她一早辛苦化妝的成果。

  “哈!你說一男一女到旅館去能幹嘛?喝茶、聊天、看報嗎?”快樂狀似無聊的翻翻雜誌。

  方豔文為自己所設想的答案感到憤怒,當下把怒氣發洩在快樂身上,用力抽走快樂手上的雜誌,隨手往牆上扔去,“跟我說話要看著我!真是沒教養。”

  快樂用手掌支撐著下巴,揚眉看著掉落在地板上的雜誌,似笑非笑的說:“原來亂扔雜誌就是有教養的表現,看來我得多跟方小姐學習。”

  方豔文氣得漲紅了臉,小野雞竟敢反駁她的話。她高昂著下巴,不屑的說:“就算窮你一生的努力,也不及我的十分之一,我勸你早點死心吧!”

  “是啊!就算窮我一生也不及你沒教養的十分之一,看來方小姐對自己滿瞭解的,真是難得。”她取笑方豔文的行為。

  “小野雞,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你最好保佑不會有落到我手裏的那天,否則我一定教你好看。”方豔文老羞成怒,不顧形象的朝快樂大吼。

  “教我好看?不必了,我對自己的容貌十分滿意,不用你推薦我到你所熟識的整形外科。”言下之意便是指方豔文的容貌百分之九十來自整形。快樂嘖嘖出聲,故作審視的湊近方豔文面前,“雙眼皮割得大了點,鼻子有點歪,酒窩太假了。嘿!你有沒有想過換家整形外科?這家的技術太差勁了,很容易讓人看出你整形過。”

  快樂說著特意掃視方豔文的雙峰,眼神中的笑意清楚的傳達了她的看法。

  原先對自己整容過後的容貌深具信心的方豔文,經快樂一番批評後,深感沮喪,花大筆錢買來的容貌竟被她說得一無可取,她氣不過,順勢就舉起右手想打掉快樂眼底的嘲笑。

  危險!快樂見魔掌揮來,快速的蹲下身,她可不想平白無故的吃記鍋貼。

  使盡全力揮出一巴掌的方豔文,因無人承受她的臂力,腳步一個不穩,“碰!”一聲跌坐在地上。

  “怎麼了?”剛由屋外走進來的楊谷見方豔文跌倒在地,連忙跑過來扶起她。

  跌坐在地的方豔文眼中充滿恨意,豆粒般大的淚珠滾滾而下,她萬分委屈的跛著腳讓楊谷扶她起來。

  “方小姐,你沒事吧?我馬上請大夫過來。”楊谷扶著方豔文到沙發上坐下。

  方豔文拉住要打電話的楊谷,“不用了,我沒事。”

  楊谷看著她腫脹的腳踝,關切地問:“方小姐,你怎會突然跌倒呢?”

  淑女走路是不會蹦蹦跳跳的,且方豔文在他心中是淑女中的淑女,跌成狗吃屎跟她的形象完全不符,難怪楊谷要懷疑。

  方豔文就等楊谷問起原因,硬是擠出一大串淚珠,哽咽的道:“方才我下樓來,心想既然我與樂樂小姐還要相處一段時間,不好與她像個陌生人,便先對她示好。我是想贏得她的友誼,誰知她不但不領情,還扔掉手中的雜誌指著我的鼻子大罵,我好意的對她說不可以亂扔雜誌,她竟用力推倒我,我不知道她為何討厭我,我真的很希望能跟她做朋友。”她自行編出一套說辭。

  好有創作力哦!快樂忍不住想拍手叫好,事實好像相反耶!明明是方豔文欺負她,怎麼這會兒變成她欺負方豔文,方豔文未免太會顛倒是非了吧!

  “我就知道!方小姐你別難過,我請大夫來看看你的腳傷。你放心,我會跟少爺說的,少爺是個公正的人,他一定會替你伸張正義。別怕!自古以來邪不勝正,我不相信壞女人能打倒善良的小姐。”楊谷慷慨激昂,恨不得能把快樂移送法辦。

  快樂面無表情的看著方豔文與楊谷一搭一唱,想伸張正義?好啊!她等著,若岳鴻毅當真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她,她不會默不作聲的。



第六章

  鴻毅下班回家,一心期待迎接他的是快樂美麗的笑靨,結果不是,迎接他的是楊谷的抱怨。

  “少爺,我認為該是讓樂樂小姐離開的時候,雖然一個月尚未到期,但方小姐人已來到臺灣,再讓樂樂小姐住在岳家是不尊重方小姐的舉動,希望少爺能多加考慮。”楊谷一直為帶快樂回岳家感到後悔,他什麼人不好找,偏找上個傲慢的女人,再不趕她出門,說不定她會賴著不走。他不能讓這種情形發生,要防患於未然。

  “樂樂的去留由我決定,我不希望你插手。”鴻毅已把快樂當成他的人,既然是他的人,就不許有人替他做決定。

  “少爺,你有所不知,樂樂小姐是個心機頗重的女子,現在不趕她走,只怕以後再也趕不走啊!”楊谷決心當個忠臣進諫,不讓少爺沉迷女色、荒廢事業。

  “胡說。樂樂是個善良的女孩,何時心機頗重來著?我知道你不喜歡樂樂,但試著與她和平相處好嗎?”他不希望未來的妻子與管家處不來,天天上演爭吵的戲碼。

  “她要是善良,狐狸都不能稱作奸詐狡猾了,少爺,難道你想讓別人說你迷戀女色嗎?岳家以後要由你繼承,咱們不能落人口實。”楊谷想像著未來岳家被流言包圍的情形,臉色敗壞,極力勸阻鴻毅。

  “你對樂樂的成見太深了,你仔細想想,她並沒惹麻煩不是嗎?”鴻毅拍拍楊谷的肩膀,試著讓他放鬆心情。

  “商紂王、周幽王、吳王大差、唐玄宗都因女人而亡國,我可不要外頭的人說岳家大少為了風塵女郎而敗家。”楊谷舉出歷史上有名的例子,跟著又說:“少爺你不在家,所以斷言樂樂小姐沒惹禍,可是今天她就推倒了方小姐,害方小姐受傷,你說我們能再留下她嗎?”他指著方豔文包紮起來的右腳。

  鴻毅順著楊谷的手看向方豔文,這時才發現有第三人在場,方豔文一臉淒然的看著他,心中像是有萬分委屈。

  “豔文,你沒事吧?”鴻毅走到方豔文身邊,柔聲詢問她的傷勢。

  方豔文含著淚搖頭,楊谷則在一旁把方豔文所說的自導劇本再說一次,而且邊說邊唾駡快樂的壞心腸。

  “少爺,你再不趕她走,說不定哪天她心情不好,把方小姐推下樓呢!”根據楊谷看八點檔的心得,他斷定快樂接下來的動作是推方豔文下樓。

  “我們快快趕她走吧!少爺,我敢保證她出了岳家大門,馬上就會釣到另一個凱子。像她那種女人,是不可能對丈夫忠實的,結婚前周旋在不同的男人間,結婚後不是養小白臉便是偷人,岳家丟不起這個臉,我們要的是像方小姐這種名門淑女,她能相夫教子、安守本分,這樣好的女人不好好把握怎行?別人是求也求不到……”楊谷竭盡所能的說盡方豔文的好話,就盼方豔文能早點嫁進岳家。

  “夠了!”鴻毅大聲斥責,他不愛聽人批評快樂,何況還把快樂說成水性楊花的女人。“樂樂人呢?”

  楊谷指指樓上。

  鴻毅僵硬的點點頭,露出一抹笑容,“豔文,你好好的休養,我上樓去找樂樂。”

  方豔文乖順的點頭,心底則在歡呼,哈!她成功了,鴻毅一定是上樓去指責樂樂,她就不信鴻毅會不趕走那女人。

  楊谷的想法與方豔文一樣。果真是他的寶貝少爺,他一定是看清了樂樂的真面目, 或許他該遞把掃帚讓少爺將她掃地出門,可是宅心仁厚的他做不出這樣的事來,不過他 等著,等著小野雞被趕出去。

  ※※※

  開門聲讓快樂的視線由窗外移開。

  “想如何處置我?”她看向鴻毅,等著他的決定。

  鴻毅帶著心疼的笑容走向快樂,擁她入懷,“我為何要處置你?”他在她耳邊低語 。

  掙扎宣告無效後,快樂順從的摟著他的腰,“楊谷應該向你告狀了,難道他的話沒讓你有所決定嗎?”

  “是的,楊谷的話給了我啟示。”鴻毅聞著她的髮絲,她的身上永遠帶著清淡的香味,總讓他情不自禁的想親近她。

  “什麼啟示?”

  “你的人緣滿差的。”鴻毅低笑出聲。女人見了快樂都會嫉妒她的美貌,男人見了她像蜜蜂見著花蜜般的黏上去,而老男人則會像楊谷一樣的防著她,深怕年輕的少爺只愛美人、不愛江山。

  快樂聞言,不悅的輕捶他的胸膛,這還用得著他說嗎?她哪會不知道她走到哪,人家討厭到哪。

  鴻毅抓住她的小手放到唇邊輕吻,“生什麼氣?有我愛你就夠了。”

  這是鴻毅第一次說愛她,快樂愣愣的看著他,眼中儘是不信的神情。她很想相信,可是大腦理智的告訴她,鴻毅的話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不能相信。“你說謊!”

  “我為什麼要說謊?”鴻毅心疼她的不信,他不知道快樂為何不敢放心的去相信男人,但他希望能解除她內心的恐懼。

  “誰曉得你。”若說女人心海底針,她倒想說男人心海底沙。

  “我說的是實話,告訴我你相信我。”鴻毅不讓她有逃避的機會,抓住快樂的下巴讓她正視自己。

  “好!我相信你。”她睜眼說瞎話,眼中明明寫滿不信,卻能口是心非的遵從鴻毅的話。

  “小騙子!”鴻毅低下頭輕啄她的唇,“你可知道你的小嘴能說謊,但你的眼睛卻不能。”

  快樂不知道她的眼睛能讓人看出答案,但她不在乎。“聽了楊谷的話後,你打算怎麼做?”

  “楊谷的話讓我想一輩子把你綁在身邊。”他瞭解快樂的個性,所以他不相信楊谷的話,況且他沒親眼看見;不是親眼所見的他一概不會相信。

  “你瘋了!”快樂直覺的認為鴻毅瘋了,緊張的抓住他的襯衫說:“你留下我做什麼?我要先警告你,我沒有工作經驗,連普通的家事都不會做,若是你打算留下我當台籍女傭,我得告訴你找錯人了。”

  鴻毅微笑的握住她那冰冷的小手,感到她的緊張,安撫的說:“我知道你什麼也不會,但你還有一個用處。”

  “什麼用處?”她的手被鴻毅握住後,漸漸溫暖起來,緊張的思緒也在他溫柔的笑容中開始放鬆。

  “當我的老婆。”鴻毅決心用他的笑容來化解快樂的不安。

  “你頭殼壞掉了,我是楊谷替你買回來的床伴,記得嗎?娶了我會讓岳家蒙上污點,你得替你父母考慮啊!”沒有人會娶野雞為妻的,照常理來說野雞只能當小老婆,正室這個位置是永遠沾不上邊。

  “我知道你不是。”她的氣質洩漏太多,沒有一個在大街上混的女子能擁有像快樂的高雅氣質,就連普通人家的女兒都比不上快樂。他有得出快樂出身家教良好的家庭,是楊谷那個老糊塗搞錯了。

  快樂驚訝的看著鴻毅,他到底知道些什麼?難道她扮得不像?她開始擔心一個月到期後,鴻毅會不放人。

  鴻毅笑看快樂吃驚的反應,果然被他猜中了,他等著,等著有一天快樂向他坦誠,說明一切。

  ※※※

  快樂了無睡意的看著身旁的鴻毅,他已睡著。一雙小手悄悄爬上他的俊臉,沿著輪廓撫摸,他有雙漂亮的黑眸、尖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她承認他是個好看的男人。

  唉!她悄然的歎口氣,他為何愛她?

  她知道自己稱得上是美女,但比她美的人多得很,根據老爹的說法,她的脾氣太糟,對於看不慣的事總想插手管,常常因此得罪人而不自覺。

  所以老爹常常感歎道,除了容貌之外,她似乎一無可取。

  常人聽到如此難聽的批評,定會難過上十天半個月,但是快樂沒有,當她聽見老爹中肯的批評,甚至調皮的朝他眨眨眼、笑咧嘴,是否她的臉皮太厚?

  快樂雙手撫上自個兒的臉皮,想知道是否真的很厚,她用力捏捏雙頰,這麼做測出臉皮的厚度,唯一的辦法是割塊肉下來。但思及老爹說她除了容貌就一無可取,她若毀了容,老爹恐怕會氣得指著她的臉蛋直搖頭歎氣,覺得她已無藥可救。

  她老爹稱得上閱人無數,結婚前他擁有無數的紅粉知己,婚後,身旁常伴三個如花似玉的老婆。老爹的眼光可說只看得上高級品,在老爹口中她算是劣等品,是基因突變的恐怖分子。

  唉!連親生老爹都把她打入劣等品,那鴻毅究竟是看上劣等品的哪一點?她有討人喜愛的地方嗎?

  她未曾努力討鴻毅的歡心,她的勾引次次失敗,她甚至讓楊谷與方豔文恨她入骨,由鴻毅的外表來看,他要的妻子應該是個會討眾人歡心的女人啊!她只會讓人更加厭惡她,又如何討人歡心?

  她開始懷疑鴻毅的眼光,他是不是太久沒親近女人了?一定是的,否則他不會隨便找上她,誤把劣等品當作高級品。

  想了許久,快樂還是想不出鴻毅為何愛上她。

  自方豔文搬進岳家後,鴻毅便理所當然的要她與他同房,鴻毅算是正人君子,他不會要求她做那件事,最多只會吻得她忘了自己是誰。

  在用餐時鴻毅待她非常好,好像他們的關係已非比尋常,親密得不得了,教方豔文看了恨不得把她吞下肚,楊谷則是一臉不贊同,還帶點悲哀的神色。她知道,鴻毅表現出與她的親密是為了要讓方豔文死心,同時讓楊谷不再逼他娶方豔文。

  快樂嘟著嘴,小手無意識的玩著鴻毅的黑髮,她要喜歡他嗎?

  不!她用力的甩甩頭,她要記取教馴,鴻毅口頭上說愛她,誰曉得他一轉身會不會又喜歡上別的女人。如果她對他的話深信不移,並且愛上了他,等他不要她時,她會生不如死,心碎不是她所能承受的代價。

  大腦理智的告訴快樂,看看平安與健康,那就是癡心的結果。

  快樂忍不住打個冷顫,低喃道:“我不打算愛你,所以你也別來愛我,我會忘了你說愛我的話。”

  快樂如是宣告後,內心頓時輕鬆不少,彷彿這麼宣示過後,她就不會愛上鴻毅,鴻毅也不會來沾惹她。

  ※※※

  快樂在躲他!

  鴻毅因快樂的閃躲感到氣惱,他知道是因為他的告白使她卻步,快樂躲他甚至到了能不見他就不見他。

  他知道快樂對於男人存有莫名的恐懼,雖然她沒有表現出來,可是鴻毅可以明顯的 感受到。

  他沒有占她便宜啊!頂多是吻了她,但她也不用像逃難似的躲著他吧。他希望她能敞開心胸與他談談,他要化解她內心的恐懼。

  只是她一直避著他,使他無法當面與快樂好好的談談,該死!他一定要找個機會與 她談談。

  鴻毅皺眉思考著該如何幫助快樂打開心結。

  “岳大哥!”方豔文步履輕移的走到鴻毅身邊,展露出她練習過千遍的笑靨,她知道哪個角度使她看起來更美。她不想當手下敗將,尤其是敗在不如她的人手上,她要反敗為勝。

  “豔文,你不是受傷了,怎麼不多休息?”方豔文的突然出現讓鴻毅感到意外,不經思考的露出了招牌笑容。

  方豔文見鴻毅對她展露笑容,心裏歡喜,心想岳大哥畢竟對她有情,否則怎會對她微笑呢?她狀似嬌羞的說:“沒啥大礙了,我不想成天躺在床上,那會使我看起來更為嬌弱。”她向鴻毅暗示她屬嬌弱型女子,不像小野雞屬粗魯型。

  “也對!多曬曬太陽對身體有益,成天悶在屋裏會生病的,你該多到戶外走走,當然,必須等你的傷勢好轉再說。”鴻毅像個大哥哥般給她建議。

  “其實我很喜歡在太陽底下活動,只是目前的情況不容許,等我的腳傷一好,我非得到外頭去活動一番。”才怪!方豔文在心底扮鬼臉,平常她是能不曬太陽就儘量不曬,她的白皙全靠美白系列的化妝品、保養品與洗牛奶浴得來的,要她把皮膚曬成健康的小麥色簡直是要她的命。但為了博得鴻毅的好感,她撒下謊言。

  “哦!像樂樂就很討厭太陽,老說太陽把她曬得頭昏眼花,她情願晝伏夜出。”鴻毅想起快樂對太陽的觀感,嘴角便溢滿笑容。先前他並不知道她憎恨太陽、以為她怕曬黑,結果她不怕曬黑,只是討厭太陽帶來的炙熱,總說經太陽一曬,會害得她想學小狗吐出舌頭來散熱。

  “原來如此。”哈!她掌握到有利的情報,野雞不愛太陽是可以理解的,因為晚上才是野雞工作的時間嘛!

  “岳大哥,你好像很喜歡樂樂小姐?”話題帶到野雞身上,她趕緊探聽鴻毅對野雞 的感覺。

  “是的,她是個好女孩,與她相處之後,你會發現她的優點。”鴻毅臉上的笑容增添幾分得意。

  這怎麼行!方豔文滿心不悅的看著鴻毅那可稱為幸福的笑容,他怎能在談論一名身分低下的野雞時露出笑容,她不容許。“不過,樂樂小姐似乎不怎麼喜歡我……”她做出楚楚可憐狀,瞅著鴻毅看。

  “是你多想了。”鴻毅伸手揉揉方豔文的髮絲,他的舉動是要方豔文別想太多,沒有別的意思。

  可是方豔文把他的舉動當成憐愛,她深情的握住鴻毅的手,“岳大哥,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我會盡全力與樂樂小姐好好相處的。”才怪!她會想盡辦法趕走小野雞。

  “樂樂沒什麼女性朋友,若你能成為她的好朋友,相信她會很開心的。”記起沒有女孩願意與樂樂交朋友,鴻毅沒多想的要方豔文成為快樂的好友。

  誰願意降低自己的格調與野雞成為好友,方豔文在心裏不屑的冷哼一聲。“岳大哥!我想跟你說一件事,但你不許取笑我。”她含羞的說。

  “儘管說啊!岳大哥保證不笑你。”方豔文在鴻毅面前表現得太好,使他忘卻她與楊谷指稱快樂害她跌倒的事。

  “其實在見到你的第一面時,我就已經愛上你了……”她甜甜的訴說,眼中充滿了夢幻。

  鴻毅聽了她的告白,整個人愣住了,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你不用緊張,我沒有意思要岳大哥接受我的感情,我知道你喜歡的人是樂樂小姐,我很羡慕你對她好,樂樂小姐真的很幸福,擁有深愛她的人。”呸!小野雞根本不配得到鴻毅的寵愛,只有她才配得上鴻毅。

  “我……”鴻毅一時辭窮,若今天跟他告白的人是快樂,他會有所行動的,可惜不是。

  方豔文輕輕捂住鴻毅的唇,“聽我說好嗎?”見鴻毅點頭,她才放開手,“我真的很愛你,可能是我表現得太明顯了,所以我爹地才會與伯父、伯母訂下婚約。得知我們成了未婚夫妻時,我好快樂、好開心哦!可是我作夢也想不到,在美國會聽到你在臺灣有女友的消息,我匆匆的趕來想證實真假,唉!沒想到會是真的。在見到樂樂小姐後,我明瞭我永遠都比不上她,她美得耀眼,在她面前我就像醜小鴨般的不起眼。她真的很棒,是男人夢寐以求的好對象,岳大哥,我不得不承認,你的眼光獨到。”

  說了一大堆推崇野雞的話,方豔文有作嘔的感覺,但為了讓鴻毅對她有好印象,只好勉強自己了。

  “豔文,你也是個好女孩啊!別看輕自己,總有一天你會找到懂得欣賞你的人,他一定會疼愛你的。”鴻毅不忍見她失去自信,安慰她想讓她重建信心。

  “謝謝你,岳大哥。”方豔文閃著淚光凝望鴻毅。

  兩人相對無言,旁人見了會誤以為他們是熱戀中的情侶。

  “噁心巴啦!”躲在一旁的快樂不屑的努努嘴。從頭到尾她一字不漏的聽進耳裏,真是委屈方豔文了,明明恨她恨得要死,還得強迫自己為敵人說盡好話,她真該頒座最佳虛偽獎給方豔文。至於鴻毅,她再看看他臉上的表情,奇怪了,他幹嘛每天都露齒微笑?難怪方豔文死纏活纏也要纏上他。好!她這個人大方得很,既然下定決心放棄愛鴻毅,那就成全他們吧!讓他們繼續他們的濃情蜜意。

  快樂抑下心裏升起的陣陣酸意,掉頭離開。

  ※※※

  方豔文伸出一手攔住快樂。

  快樂雙手環胸,揚起一道秀眉看著方豔文,等著她開金口。

  “岳大哥是我的,你別想由我手中搶走他。”方豔文兇悍的把鴻毅當作所有物般的宣戰。

  “誰跟你搶來著?”快樂冷笑的睨著她看,“再說鴻毅不是玩具,怎能用搶這個字呢?”

  “他是我的!”方豔文不在乎快樂如何挑她的語病,她要的是鴻毅。

  “我知道,你說過N過了,我又沒說他是我的,放輕鬆,不要太緊張,緊張會破壞美感的喲!”快樂戲謔的嘲笑她。

  “我是個心腸好的人,為了避免期限一到,你可憐兮兮的拎著包包被掃地出門,我手上有張十萬元的即期支票,你可以收下來,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我不會阻止你的。 ”方豔文揚揚手上的支票。

  半晌,見快樂沒有接下支票的意願,方豔文停下擺動的手。“怎麼,嫌太少?那你開個價,如果在我能忍受的範圍,我會給的。”為了鴻毅,她不惜花大錢,反正等她嫁給鴻毅之後,想要多少錢都不是問題。

  方豔文高傲的態度讓快樂不高興,那副嘴臉像是在施捨,有錢很了不起嗎?就連她老爹也沒有如此囂張過,方豔文的舉動令快樂想一拳揮過去。不過算了!打方豔文只會讓她的手髒掉,或許她該學連續劇的女主角,聲淚俱下的喊著——我們的愛情是金錢買不到的。

  “說話啊!”方豔文提高音量。小野雞該不會是被高額的金錢嚇得說不出話來吧。

  快樂沒打她,也沒有哭得浙瀝嘩啦的,把方豔文當成隱形人,由她身邊走過去。

  “站住!別想走。”對於她的視若無睹,方豔文氣得揪住她的衣領,不讓她離去。

  怎麼會有女人如此難纏,她都擺明瞭不會去爭奪鴻毅,方豔文還想怎樣?!快樂歎口氣,打掉抓住衣領的手,“你不讓我走,難不成想要我站在走廊上罰站?”

  方豔文望著被打掉的手,“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打掉我的手。”她氣得急呼高叫。

  向來養尊處優的方豔文何曾遭受過如此的對待,她瞪著快樂,彷彿快樂犯下什麼滔天大罪。

  見到方豔文驕蠻的態度,讓快樂想起小珞琳,小孩的教育很重要,她得提醒健康多注意,別太寵溺孩子。快樂邊想邊不耐煩的擺出“這又如何”的態度。

  “你!可惡!”方豔文氣不過,用力推著快樂,高聲斥道:“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推我!我方豔文從小到大,每個見到我的人莫不尊敬有加,只有你這麼不知輕重,你這個不要臉的小騷貨!”

  方豔文每說一句便推快樂一下,咄咄逼人的不讓快樂有回嘴的機會。

  快樂冒火的瞪大眼,奇了!方豔文是眾人手心的寶,她就不是嗎?方豔文不曾讓人打掉過手,她可也不留讓人用力推著叫駡過。“你夠了沒?”孰可忍孰不可忍,更何況她甄快樂長這麼大還不知道忍字怎麼寫。

  “不夠!”方豔文朝快樂大吼,順道用力一推。

  快樂因方豔文突來的蠻力而站不住腳。該死!她竟不知道方豔文已推她到樓梯邊緣。快樂連喊救命的機會都沒有,雙手在空中揮舞著想抓住東西來防止自己下墜,可惜她只抓到空氣。

  咚!咚!咚!耳邊只聽到重物掉下樓的聲音,沒有尖叫,沒有呻吟,她一下子便因身體傳來的巨痛而陷入昏迷。

  方豔文瞪大眼,呆呆的看著快樂跌下樓。她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她的手勁會大到把快樂推下樓,而且她也沒注意到兩人已站在樓梯邊,怎麼辦?方豔文不知所措的跪坐在地上,快樂躺在樓下動也不動,不會是死了吧?

  方豔文被自己所想的嚇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愣愣的看著躺在樓下的人緩緩流出鮮血。



第七章

  從花園走進來的楊谷瞪大眼看著雪白的地板被鮮血染紅,而快樂則像沒有呼吸般的躺在地板上,他震驚的雙眼慢慢徒上移,只見方豔文臉色灰白的跌坐在樓梯口。

  楊谷用力甩甩頭,現在不是震驚的時候,他蹲到快樂身旁,伸手探探她的鼻息,幸好,還有微弱的呼吸,楊谷真想大唱哈利路亞。

  救人要緊,他趕忙打電話叫救護車,打完電話後,他踱步到快樂身邊,眼前儘是一片怵目的紅。楊谷打了個冷顫,他不敢隨便移動快樂,深怕會造成更大的傷害。

  過了好半晌,輕輕的啜泣聲傳出,楊谷抬頭見方豔文淚流滿面,他以為方豔文在為快樂擔心,便安慰道:“我叫了救護車,不會有事的,你別為樂樂小姐擔憂。”

  她會怕小野雞死掉才怪!她怕的是犯下過失殺人的罪,她不想坐牢啊!野雞死了就死了,反正野雞對社會沒貢獻,可是她不一樣,美好的未來在等著她,她不能讓完美無瑕的人生染上污點,她不要!

  “對了,樂樂小姐怎會跌下樓?”楊谷覺得很奇怪,快樂走路不會像小女孩那樣蹦 蹦跳跳的,怎會失足跌下樓來?而且他曾猜想的是快樂有可能會陷害方豔文跌下樓,怎 知跌下樓的人反倒是快樂。

  “她……她……”方豔文思索著該如何解釋這場“意外”。既然目前不知小野雞是生是死,若她能編出個理由來,就算小野雞死了,大夥也不會懷疑她,畢竟她是唯一在場的目擊證人,為了自己的利益著想,她昧著良心顛倒是非。

  “今天她把我攔下,要我退出成全她與岳大哥,我心想岳大哥真的很喜歡她,便同意退出。但樂樂小姐並不滿意,她要我馬上離開岳家,我……我請她讓我訂到機票再離開,她不同意,一氣之下想推我下樓,我心一急跳到旁邊,她一個不小心就跌下樓了。 ”敍述案發經過時,方豔文低著頭不敢看楊谷,唯恐謊言會被識破。

  “原來如此。”楊谷信以為真,沒去深思方豔文的話,外頭傳來救護車的聲音,他邊跑邊說:“我得開門讓他們進來。”

  救護車的隨車人員,動作迅速的進入岳家,小心翼翼的抬起快樂放在擔架上,急急忙忙抬著她上車。

  “對了!得通知少爺。”楊谷喃喃自語地跟著上車。

  “我也一起去。”方豔文快速的奔下樓來,她不想一個人面對一地的鮮血,那太可怕了,會令她想起這場意外。

  ※※※

  鴻毅接到楊谷的通知後,火速趕到醫院,話尚未問出口,方豔文便哇的一聲技人他懷中,嗚嗚咽呐的解釋事情經過。

  鴻毅推不開方豔文,只好抓住她的肩,用唇形問楊谷:“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當時我人不在屋內,只有樂樂小姐與方小姐在場,等我進去後,就見到樂樂小姐倒在地上。”言下之意,要鴻毅接受方豔文的說法。

  “怎麼會這樣?”鴻毅皺著眉看著急診室的門,快樂目前正在急救,是生是死還不知道。當他想起方豔文的說詞,心便揪成一團,快樂不是那樣的人,她不會狠心的想推人下樓,但若不足如此,她為何會跌下樓?難道……鴻毅狐疑的看著懷中的人兒,他不想懷疑方豔文,當然更不可能懷疑快樂,看來只有等快樂脫離險境後再問她。

  “我真的很想拉住樂樂小姐,可是我拉不住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跌下樓。”方豔文死摟著鴻毅哭訴。

  “我瞭解。”鴻毅不好在沒有證據之下質問她。他憶及上回方豔文也說快樂推她,他沒有懷疑快樂,且由快樂臉上的表情得知方豔文說謊,俗話說有一就有二,或許方豔文這回又說謊。

  “如果可以,我願意讓樂樂小姐推我下樓,這樣岳大哥心愛的人就不會躺在急診室內。可是當時我只想到自救,沒想那麼多,若我能想得多點,那岳大哥就不用為樂樂小姐擔心,我受傷總比她受傷來得好。”她臉上的表情好似恨不得代快樂受傷,淚珠滾滾而下,真是我見猶憐。

  “任誰受傷都不好,豔文,你就別再自責了。”

  “岳大哥,你人真好,其實你該罵我的,是我不好,不該死賴在岳家讓樂樂小姐看了礙眼,你罵我吧!岳大哥,我願意接受你的責駡,最好你狠狠的罵我一頓,真要追究起來,我是罪魁禍首。”她眼中閃爍著乞求。她早算准鴻毅不會罵她,因為他是個好好 先生。

  鴻毅僵硬的拍拍方豔文的背,他根本就沒有聽方豔文在說些什麼,他的心思全懸在快樂身上,他要的並不多,只要她平安無事就好。他的眼中帶著憐惜,很想代快樂承受痛苦。

  “岳大哥!”方豔文仰頭有他,順著他的目光,發現他的心思全在小野雞身上。

  呸!虧她說了一大堆,原來他全沒聽進耳裏,是她演得不夠謙卑嗎?還是哭得不夠淒慘?

  急診室的燈暗下來,醫生與護士們魚貫的走出來,後頭的護士小心推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快樂。

  “醫生,她沒事吧?”鴻毅奔向前詢問情況,見快樂臉色如此蒼白,讓他的心著實揪痛著。

  “她的運氣很好,由樓上跌下只有皮外傷,身上除了瘀青之外,沒有任何骨折與外傷,休息幾天就沒事了。”醫生慶倖的說著快樂的傷。

  儘管醫生不把快樂的傷當一回事,但鴻毅無法隨著醫生談笑風生。在他眼裏,即使快樂只受了一點小割傷,他也視為大傷口,他僵硬的朝醫生點頭算是答謝。

  方豔文聽到快樂沒事,一張臉皺得快扭曲了。該死!等小野雞醒來,定會告訴鴻毅事實,雖然她事先捏造了一套說辭,可是鴻毅會相信誰?她或小野雞?等等!鴻毅當然是相信她啊!她是富家小姐,鴻毅怎會料到她說謊?她給予人的形象那麼好,不會有人懷疑她的話。想到這,方豔文總算是鬆了口氣。

  ※※※

  快樂由昏迷中悠悠的醒過來。她作了個美麗的夢,她夢見回到小時候,與平安、健康高興的在花園中玩耍,夢中的她們擁有的是歡愉,不是悲傷。

  原本她是很快樂的待在美夢裏,但頭部傳來的刺痛讓她回到現實中,恍若由天堂墜入凡間,她困難的睜開迷蒙的雙眼。

  “你醒了。”鴻毅見她睜開美麗的雙眸,高興得抓住她軟弱無力的手放在唇邊親吻,心裏直感謝上天。

  快樂虛弱的說不出話來,頭部的刺痛不斷襲擊她,發生了什麼事?為何鴻毅看起來那麼高興?她迷惑的把目光拉遠,看到臉上有著掩不去惡意的方豔文,這讓她空白的記憶有了連貫性。

  清一色的白讓她得知身在醫院,她再度把目光放回鴻毅身上,他臉上的雀躍騙不了人,他真的在擔心她。快樂的眼底升上一抹霧氣,這種感覺好怪,分明是喜悅,卻又帶點心酸。

  “太好了。”鴻毅見她眼中有了生氣,放心的低頭輕吻那失去血色的芳唇。結束如蜻蜓點水的吻,他撫摸快樂的髮絲,“有沒有哪里不舒服?”他的聲調柔得不能再柔,像對情人低喃愛語般。

  快樂緩緩的搖頭,其實她頭痛欲裂,可是她需要點感覺,痛楚能提醒她鴻毅對她的關注。

  方豔文不想再看鴻毅對快樂的濃情蜜意,她走向前,臉上堆滿假笑的說:“樂樂小姐,你總算是醒來了,我們好擔心你呢!”她等著快樂隨時會脫口而出的真相,她有把握能適時堵住快樂的嘴。

  是嗎?快樂眼底帶著嘲弄的看著方豔文,她記得很清楚,自己會躺在醫院全是拜方豔文所賜,如今她滿嘴關懷,倒顯得有點貓哭耗子假慈悲。

  “樂樂,你怎會跌下樓來?”見快樂精神還不錯,鴻毅急著想知道事實。

  “岳大哥,你就別再問了。”方豔文拉住鴻毅的衣袖,“我不是把整個事件都說清楚了嗎?你再逼問樂樂小姐,豈不是強迫她接受自己所做的事?她剛醒過來,需要好好的休息,你再質問她,恐怕她會睡不著覺,我們還是保持沉默,讓她休息吧!”

  看來方豔文趁她昏迷時把“事實真相”告訴了鴻毅,快樂泛出一抹苦笑,不用大腦想也知道方豔文把事情全推到她身上,要辯解嗎?

  “我要你說。”鴻毅輕輕撫上快樂的嫩頰,深情的眼睛告訴她,他只相信她說的話 。

  快樂的眼眶中氾濫著淚意,他的真誠相信讓她為之動容,這就是愛情嗎?她好想衝動的摟著鴻毅訴說她的愛意,可是她不敢,她怕有一天鴻毅不再愛她,那她絕對會生不如死。

  她情願當個儒夫也不願心碎,但看著他深情不移的眼神,她的心愈來愈酸,一顆心不知該安放何處,眼眶中的淚意凝結成珍珠,一顆顆慢慢地滑落。

  “你為何哭泣?很難受嗎?”頭一次看見快樂落淚讓鴻毅慌了手腳,一雙大手不知所措的擦拭串串淚珠,心疼她是因身體的不適而痛得掉淚。

  快樂拉住他那慌忙的大手,緩緩的朝他搖頭,她不敢開口說話,深怕開口的第一句話會是“我愛你”。

  “為何不說話?”鴻毅心疼的捧著她的臉問,他好想聽聽她那美妙的嗓音。

  快樂依舊不語,她吃力的抬起雙手,撫摸著他的臉,想永遠記住他的模樣。

  鴻毅抓住在他臉上游走的雙手,“為何不開口?我要你親口對我說你沒事。”鴻毅檸著雙眉霸道的命令她,既然軟的不行,他就來硬的,非得要她開口不可。

  快樂想掙脫被他抓住的雙手,但鴻毅不讓她逃開。

  “你逃避得夠久了,這回我不會再讓你逃走。”他真的希望她能陪他一輩子。

  “岳大哥!”方豔文抗議出聲。岳大哥該唾棄小野雞的,怎知她弄巧成拙,讓他對小野雞產生更深的憐愛。

  “楊谷,你與豔文先回去,我留下來陪樂樂。”鴻毅不看身後的人,他的眼裏只有快樂的身影。

  “是!”楊谷難得的遵照鴻毅的話,或許是因快樂受傷使他不再想分開這對有情人吧。

  “我……”方豔文跺跺腳,不想離去。

  “方小姐,我們走吧!”楊谷拉起方豔文的手,帶她離開病房,不讓方豔文有留下的機會。

  待楊谷與方豔文離開後,病房內頓時陷入一片寧靜。

  “告訴我你心底的話。”鴻毅的額頭抵著快樂的額頭,逼她說。

  “我……”快樂因鴻毅的親近而緊張的閉上雙眼。

  他的逼迫終於讓她開口,但她只說了聲“我”,便把接下來的“愛你”往腹中吞。

  “你什麼?”鴻毅呼吸的熱氣輕噴在她的唇上。

  快樂想別過臉,但鴻毅不允許,他這個人是很固執的,為了想要的答案,他可以與她耗上一整天。

  “我很好。”

  不是他所要的答案,鴻毅失望的笑了。她很倔!明明他由她的眼中看出了濃濃的愛意,但她硬是不肯承認,不過沒關係,他也很固執,他可以等到她親口承認的那天到來 。

  ※※※

  回到岳宅後,方豔文趕緊撥長途電話到美國討救兵。

  電話接通後,她找上岳家最高指揮者。

  “岳伯母,我是豔文,很抱歉打擾了您,可是我有事非得告訴您不可。”先客套一番,才能得到有力的支持。

  “是豔文啊!有什麼事你直說好了。”許水靈聽到是未來媳婦打來的,用溫柔的語氣說。她知道方豔文得知鴻毅在臺灣另有女友的事,就立即跑到臺灣,她欣賞有行動力的女孩,所以方豔文的舉動打入她的心坎,岳家的媳婦是非方豔文莫屬。

  “我不想抱怨,不過岳大哥陷得好深,他被樂樂小姐迷得忘了自己是誰,心思根本不在公事上,他的一顆心全懸在樂樂小姐身上。我並不是想阻止岳大哥追求愛情,我是覺得凡事都該有個限度,他再不把心思放回公事上,以後恐怕……”她故意把事情說得很嚴重,造成許水霸的誤解。

  “真有這回事?”許水靈聽見她最引以為傲的寶貝兒子,為了個女人就忘記到臺灣的目的,忍不住微皺眉頭,是她太放心鴻毅嗎?認為他再怎麼荒唐也不可能丟下公事不管。

  “是真的,我不想說樂樂小姐的壞話,不過我總認為她不愛岳大哥,我猜她看上的是岳家的財勢。她是個標準的淘金女郎,我不想岳大哥受到傷害,所以一直不敢告訴他我的猜測。”方豔文知道許水靈最恨貪慕虛榮的女子,因而努力的把快樂說成讓許水靈討厭的女人,只要許水靈支持她,岳家不會有人敢吭一聲。

  “鴻毅竟愛上淘金女郎!”許水靈不能接受,她明明把兒子教育得很好,鴻毅的眼睛是長在腳底板嗎?“我要鴻毅到臺灣是讓他視察分公司的績效,不是要他當個花花公子,這個渾小子!”許水靈忿忿的用力捶了下桌子。

  “樂樂小姐的城府很深,可謂無所不用其極,以她今天的行為來說好了,由於一個月的期限就要到了,為了留下來,她故意跌下樓好能繼續待在岳家,唉!”方豔文戲劇性的歎口氣,“我不得不佩服她為了要留下而犧牲的精神。”

  “鴻毅人呢?”許水靈火大的想責駡兒子。真沒出息!連個小把戲都看不出來,以後岳家交到他手上,豈不是垮定了?

  “他在醫院陪樂樂小姐。”方豔文開始佩服起自己的聰明才智,普通人肯定想不出有這麼好的法子能使眾人厭惡小野雞,她似乎可以看見小野雞被趕出去的情景。

  許水靈聽了為之氣結。這還得了!她再不出面阻止,恐怕過不了幾天,鴻毅便會對她提出要娶那女人。不行!她不能坐視這極情形發生,無論如何岳家的面子不能置之不理。“我知道了,豔文,你先別擔心,我會回臺灣一趟,看看迷惑鴻毅心智的女人長啥德行,岳家絕不會讓你受委屈。”

  “那……伯母,我等您來。”方豔文在心底竊喜,她終於說動許水靈到臺灣來。哈!小野雞有罪受了。

  掛上電話後,方豔文快樂的哼著結婚進行曲。嗯!她得想想該找誰來當花童,是否該跟教堂預約時間了,至於她的婚紗與禮服,當然得到米蘭去採購。不過,她這個新娘其實不用想太多,其他的事自會有人打點,她的心思該放在當天的服裝上。

  她高興的翩翩起舞,想著該請哪位大師替她設計晚宴禮服,而且婚紗與晚禮服不能出自同一位大師,不同的大師才會顯出她的不凡與美麗。

  ※※※

  由於快樂的傷勢不嚴重,所以很快的便回岳家休養。

  快樂打量鏡中的自己,頭上綁著愚蠢的白色繃帶,令她看起來像是傷勢很嚴重,其實不然,她已經可以活蹦亂跳了。

  她環視住了近一個月的房間,把視線定在大床上。閉上雙眼,她可以清楚的看到每夜鴻毅睡在外側的光景,再睜開眼,房間裏只有她一人。

  該是離開的時候了,快樂唇邊泛出一抹苦笑,若她願意面對心聲,她可以聽見內心的呐喊,叫她選擇留下,但她沒有。

  留下又如何?鴻毅已有未婚妻,她算是第三者,不該讓鴻毅為了她而與方豔文解除婚約。雖然她不喜歡方豔文,還是不該破壞方豔文的幸福。

  快樂收拾著少得可憐的行李,當初就是不打算待太久才會只帶一點點的行李,這樣也好,免得浪費時間去收拾整理。

  “你在做什麼?”鴻毅端著雞湯站在門邊,臉上的表情顯得高深莫測。

  突來的聲音讓快樂嚇一跳,手中的洋裝掉落在地,她轉頭看見鴻毅站在門邊,無法猜出他的內心情緒如何。她呆愣的盯著他看,忘了掉落在地的洋裝。

  鴻毅把雞湯放在化妝臺上,替她抬起地上的洋裝。“想上哪去?”他的語調冰得嚇人。

  快樂不安的想接過鴻毅手上的洋裝,但他不還給她,仍緊緊的抓住她的洋裝,她不知所措的退了一小步。慢著!她有正當的理由,何必畏懼鴻毅?快樂鼓起勇氣大聲的宣布:“一個月到期了,我要回家。”他不能漠視她的意願不讓她走,不是嗎?

  然而,她很快便知道她錯了!鴻毅冷冷的睨了她一眼,伸手替她把已整理好的衣服拿出來,掛回衣櫥裏。

  “我好不容易才收拾好的,你幹什麼?”快樂拉住他的手,阻止他再把衣服掛回衣 櫥。

  “我有說你能離開嗎?”鴻毅的雙眸迸出精光,不再是那個快樂所認識的好好先生 。

  “你不能這樣。明明為期一個月,我們當初說好的。”她的聲勢比不上鴻毅,也不敢大聲抗議,上回被鴻毅嚇過一次,誰敢保證這回他不會又發飆。

  鴻毅伸手握住她的下巴,“記得嗎?跟你訂下期限的人是楊谷,而不是我,我曾當 面承諾一個月後就讓你走嗎?沒有吧!”

  “是沒有,但是……”當初的確是她與楊谷做約定,鴻毅並未參與其中。

  “沒有但是,我要你留下你就得留下。”

  “你竟想用二十萬買我一生,那我豈不是虧大了?不成。”好丟臉哦!她甄快樂居然只值二十萬,如此低價,她都沒臉說出去。怪只怪當初她太想嚴懲楊谷與鴻毅,才會惹來一身腥,難怪老爹總說她惹來一身麻煩。

  鴻毅被她臉上的氣憤逗笑了,“二十萬若太少,那你覺得要多少才值得?”他該為她要離去而痛揍她一頓,但見她的頭上還綁著繃帶,讓他心疼,捨不得打也捨不得罵,只好板著臉孔嚇她。

  “非得……”快樂本想說個天價,但見鴻毅露齒淺笑,她謹慎的及時閉上嘴。好險!差點上當,她要是真開出價碼,鴻毅一定會二話不說的開支票給她,那她豈不是當真把自己賣給他了?!她可沒那麼呆。

  “非得多少?”鴻毅引誘她說出價錢。

  “我不賣。”快樂昂起頭驕傲的說。

  “你當然是用金錢買不到的,你是如此的特別,誰說要買你來著?”鴻毅故意在她耳邊吹氣,使她意亂情迷。

  “那你為何要問我值多少?”快樂這句話說得有氣無力的,都怪鴻毅在旁擾亂她的 心思。

  “隨便問問,你不會真以為我想用錢來買你吧?”他低身經咬她的耳垂。

  “你……”快樂整張臉漲得通紅。她想推開鴻毅卻沒力氣,全身虛弱無力的倚靠在 他身上。

  “說你不走。”鴻毅聰明的運用他的魅力,趁快樂無意識時要她答應自己。

  “我……”她要走啊!還要跑得遠遠的,讓鴻毅找不到,她是真的不想愛上他。

  “我不走!”鴻毅輕咬她的耳垂,跟著撒下熱吻。

  “我不走。”腦中一片空白的快樂,無意識的重複一遍鴻毅的話,她什麼都無法思考,只知道她全身快著火了。

  “我愛你。”鴻毅得意的笑了。沒有經驗的快樂想抗拒他,簡直是螳螂擋車,雖說他的手段有點卑鄙,可是只要能留下她,再怎麼卑鄙他都不在乎。

  “我愛你。”快樂喃喃的重複。等她脫口說出那三個字後,恍若被當頭淋了一桶冷水,促使她清醒過來,一臉不敢置信的瞪著鴻毅看。

  鴻毅臉上帶著計謀得逞的奸笑,他在快樂雙唇微張時獻上他的熱吻,讓快樂來不及 後悔。

  不想收回那三個字的快樂,在承受鴻毅的熱吻後,頓時把抗議的話拋在一旁,她的心思全放在這一吻當中。

  要她想起中了鴻毅的計謀,恐怕得等上好長一段時間。



第八章

  岳祥天與許水靈匆匆由美國趕回臺灣。

  “先生、夫人,請用茶,你們要不要先上樓休息?”楊谷扮演著盡責的管家。

  “不用了。”許水靈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休息上,她只想會一會那個讓兒子癡迷的女人。“對了!鴻毅人呢?”方豔文不是說鴻毅無心上班,那他應該在家,怎麼這麼久了還不見人影?

  “少爺他去上班了。”

  “上班?”許水靈看了方豔文一眼,“少爺每天都公司去嗎?”

  “伯母……”方豔文想阻止許水靈再追問下去,她不想讓許水靈知道她撒謊。

  許水靈瞪了方豔文一眼,她最討厭別人打斷她的問話。方豔文被許水靈一看,馬上閉嘴不敢插話。

  “是的。”說到鴻毅辦公的能力,楊谷忍不住驕傲起來,“夫人,你有所不知,少爺他的能力很強,公司的元老們見識過少爺的能力,莫不豎起大拇指稱讚。”

  岳祥天臉上充滿慈祥的笑容,不虧是他的兒子,沒讓他失望。

  許水靈的臉上則是一片平靜,教人看不出她的喜怒哀樂。

  方豔文內心忐忑不安,許水靈知道她說謊了,她該怎麼辦?可不能讓許水靈討厭她,否則她的心血全都白費了。

  “楊谷,那位樂樂小姐在家嗎?”許水靈不拖泥帶水的擺明瞭她所要的,見楊谷點頭,跟著又說:“你去請樂樂小姐下樓來。”

  “是。”楊谷領命上樓去。

  “伯母……”方豔文想重新贏回許水靈的好感,利用甜甜的嗓音來討好她。

  岳祥天看出太座似乎對方豔文很不滿,精明的他知道太座是為了方豔文撒謊的事而生氣,在商場上待久了,岳祥天處事較為圓滑,他和藹的朝方豔文笑道:“豔文啊!你岳伯母的心思全放在樂樂小姐身上,你別介意。”言下之意便是要方豔文閉嘴。

  方豔文知道岳祥天替她找臺階下,尷尬的笑笑,乖乖閉上嘴。

  快樂隨著楊谷下樓。她還在為鴻毅誘哄她而生悶氣,是她自個兒呆呆的中了鴻毅的陷阱,罵他倒顯得沒立場,所以她只有對著空無一人的臥室發脾氣,誰知她氣尚未發洩夠,楊谷便要她下樓來,說是鴻毅的父母想見她。話是這麼說,不過依她看來,想教訓她的成分較大,她是不畏懼強權的,況且她的心情正不好,若鴻毅的父母刁難她,她不會乖乖的任由他們冷嘲熱諷,她會起身捍衛,大不了被趕出岳家,沒啥了不起的。

  許水靈吃驚的看著走在楊谷後頭的快樂,甚至還站了起來。

  “先生、大人,她就是樂樂小姐。樂樂小姐,這是先生跟夫人。”楊谷替雙方做介召。

  快樂禮貌的朝他們點頭,“岳先生、岳太太,你們好。”

  “你好。”岳祥天從頭到腳把快樂打量過一遍,鴻毅好眼光,選了個上等美女。

  許水靈愣了好久,是岳祥天的聲音讓她恢復儀態,她微笑的點頭坐下,“樂樂小姐請坐。”

  快樂順從的坐下。

  不能出聲的方豔文不滿的看著岳氏夫婦的態度,情形不該是如此的,他們應該指著小野雞的鼻子叫駡,而不是平靜的接受。

  坐下後的快樂不甚自在的接受許水靈的打量,許水靈沒有一般貴婦人的盛氣淩人,她擁有絕佳的氣質,雖然已是中年婦女,美麗依舊,身材保養有術。

  岳祥天看起來挺和藹的,身材有點發福,不過眼中的精明讓人不能忽視,也許表面上他是懼妻,其實該說他是尊重妻子。

  許水靈愈看快樂,眉頭皺得愈緊。

  “水靈,你怎麼了?”岳祥天察覺妻子的異於平常,關懷的撫上她的手。

  “沒事。”奇怪!她一直覺得以前曾見過一個長得很像快樂的女子,但硬是記不起那女子是誰,是在何處見到的。

  空氣變得有點僵窒,快樂等著隨時降臨的炮轟。

  就在這時候,一個意外的人開門進來。

  “爹地、媽咪,你們怎麼突然來了?”鴻毅一接獲楊谷的通風報信,立即由公司飆回家裏,深怕父母會趁他不在時給快樂難堪。

  “鴻毅。”許水靈見到闊別多日的兒子,高興的奔向前摟住寶貝兒子,“讓媽咪瞧瞧,嗯!沒變瘦,看來楊谷把你照顧得很好。”許水靈滿意的拍拍兒子的臉頰。

  “媽咪,我不是小孩子,我會照顧自己的。”母親老把他當小孩子看待,好似他永遠都停留在五歲階段。

  “在媽咪心中,你永遠都是小孩子。”若不是她只到兒子的肩膀,她真想親得兒子滿臉口紅印!她寵溺的對鴻毅微笑。

  為了避免滿臉的唇印,鴻毅先下手為強的在許水靈頰邊印上一吻,然後鬆開摟住母親的手,扶起坐在沙發上的快樂說:“她是樂樂。”

  由鴻毅的表情,岳氏夫婦看出了快樂對兒子的重要性。

  快樂不悅的推了鴻毅一把,他以為他在做什麼,介紹女朋友嗎?還是介紹老婆給父母認識?

  “岳大哥!”發覺自己再不出聲,到手的後座真的會換人坐坐看,方豔文趕緊出聲讓眾人記起她的存在。

  因為方豔文的出聲,許水靈想起鴻毅與方豔文有婚約,她不能言而無信,至少該重視方豔文。不過情況變得有些棘手,兒子對快樂顯示出的保護欲是那麼顯而易見,如果鴻毅不在乎快樂,那她可以馬上把快樂趕出門,畢竟方豔文是她當初為兒子選的未婚妻,絕不能為了一個小野雞而讓方家顏面盡失。

  大家長站出來說話了。“搭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我和你媽也累了,有什麼話,等我們休息過後再說吧。”岳祥天輕易的解決了眼前的窘境。

  “是啊!我累了。”許水靈配合著丈夫,露出一臉的疲憊。

  “那你們先休息。”鴻毅哪會不知道父母是想藉口回房去商量對策,好讓事情有個解決之道。

  方豔文心急的看著岳氏夫婦手牽手上樓去,她不想認輸,尤其是輸在一個沒沒無名的女人手下,她一定要想盡辦法讓許水靈再次承認她。

  快樂好笑的看著眼前的情形,看來她的出現替岳氏夫婦帶來極大的困擾,他們會想出什麼法子來趕她出門?她正期待著。

  “你是我的。”鴻毅突然冒出一句。

  快樂皺著眉看向鴻毅,他未免太有自信了。

  鴻毅笑看皺著眉的快樂,她的表情好可愛,瞧她微噘紅唇的模樣,是多麼的秀色可餐,鴻毅禁不起紅唇的邀約,低下頭吻了她的紅唇。

  快樂愣了一會兒,隨即想既然他不在乎可能被他父母撞見,她何必害羞的故做扭捏狀?況且她喜歡與他接吻的感覺,做人不需要想太多,應順從自己的心去做,於是她熱情的環住他的頸項回吻。

  方豔文眼帶寒冰的射向正擁吻的兩人身上,她氣得咬牙切齒,差點讓美麗的白牙四分五裂。好!她就大方一點,反正小野雞遲早會被她趕走,就讓他們再享受短暫的親密吧,以便小野雞孤獨終老時可以回憶。

  ※※※

  “老公,你說該怎麼辦?”進了房,許水靈的聲音嗲得可怕,眼波流轉,分明是想把燙手山芋丟給丈夫處理。

  “我怎會知道?當初是你看中方豔文,認為鴻毅會喜歡你的選擇,誰曉得他會愛上楊谷那老小子由大街帶回來的女孩,你該自己解決啊!”岳祥天逗著嬌妻。

  “哼!”許水靈見丈夫不肯伸出援手,氣惱的別過臉去,“好!既然你無情,那我也不管兒子的意願為何,那個樂樂是非出岳家不可。”

  “小靈兒!”岳祥天扳過妻子的身子,“你老實說,這次你會馬上飛回臺灣,除了想解決那女孩的事之外,是不是還有別的事?”

  “哪有。”許水靈不敢望向丈夫的臉,心虛的看著他的大手。

  “還嘴硬!說!你回臺灣是不是想看他?”岳祥天醋勁大發,提起他的情敵,他就一肚子氣,恨不得找情敵出來單挑。

  “哪個他啊?”許水靈腳一跺,不肯承認,眼中的嬌羞卻不容忽視。

  “哪個他?是不是要我大聲說出他的名字,你才肯承認?”看到老婆難得一見的嬌羞,岳祥天的臉色綠了十倍。

  “不要啦!”許水靈投向老公的懷抱,一雙手安撫的揉揉他的胸膛,想讓他消氣。

  “人家來臺灣未必見得到他,你幹嘛生那麼大的氣,更何況我都嫁給你了。”

  經老婆這麼一撒嬌,岳祥天的氣便消了一半,“這種事誰料得准,說不定你會在街上遇到他,而且我們回到臺灣,總會有些無法拒絕的晚宴需要參加,你敢說不會遇到他嗎?”他嘴裏依舊帶著濃濃的酸意。

  許水靈像個小女孩般嬌俏的偷吐舌頭,她的確是很期待能再見到暗戀的人,可是她不敢說,若被老公知道了,他又會氣得哇哇叫。“雖然會遇到他,可我還是你的人啊!我不會變心的。”她故意說出濃情蜜意的話來軟化丈夫的怒氣。

  岳祥天禁不起老婆的甜言蜜語,她的一番話讓他暈陶陶的快飛上天去,但為了保有他的尊嚴,不得不板著張臉,其實內心早已笑咧嘴。

  許水靈非常瞭解她的丈夫,明知道他已消氣,卻又裝作不知情,苦苦哀求,在丈夫臉上印下無數個細碎的吻,嘴裏嬌柔的喚著:“老公……老公……”

  “我……我原諒你……”岳祥天清清喉嚨,好不容易才說出話來。該死!這個小妖女!故意惹得他心猿意馬的。

  許水靈擺出勝利的笑容。呵!她很聰明的,不是嗎?

  ※※※

  用餐時,許水靈的態度表明了只要方豔文這個兒媳婦,無視鴻毅臉上的慍怒。

  “豔文,你要多吃點肉才會有營養。”許水靈熱情的夾肉給方豔文,臉上還帶著溫柔的笑容。

  “謝謝伯母。”方豔文勝利的朝快樂一笑。她就知道許水靈最後會站在她這邊,畢竟許水靈不可能接受來歷不明的野女人當她的兒媳婦。

  “謝什麼,怎麼還叫我伯母呢?該改口叫媽了。”許水靈佯怒的睨了方豔文一眼。

  岳祥天看著老婆演戲,明明沒有很喜歡方豔文,卻能表演出親密狀,真有她的。

  “媽咪!”鴻毅抗議出聲。他不信母親會看不出他喜歡的人是快樂,而她竟執意要把方豔文推給他。他臉上的不悅在警告母親別亂來。

  “鴻毅啊!你這個做未婚夫的要多陪陪未婚妻,別盡與不相干的人膩在一塊。”許水靈意有所指的瞄了快樂一眼。

  “快樂不是不相干的人。”鴻毅冷著聲音糾正母親的錯誤,他不要母親不把快樂放在眼裏。

  許水靈眯起眼睛,她不拿兒子開刀,直接找上關鍵人物。“樂樂小姐是明理的人吧?”她笑裏藏刀的問。

  “媽咪!”鴻毅再度抗議。

  許水靈不看兒子,把注意力放在快樂身上,用眼神要她回答。

  “岳太太想對樂樂說什麼,不妨直說。”既然人家是衝著她來,不能不給面子,該自個兒迎戰。

  “我聽楊谷提過你的事了。”見快樂恍然大悟的點頭,許水靈繼續說:“別誤會,我不是瞧不起你的出身,只是你與楊谷訂了一個月的期限,如今期限已到,樂樂小姐似乎不該再留在岳家。”

  “我的確是該離開了。”人家說的是事實,她沒有理由說謊或找藉口。

  “是我要她留下的。”鴻毅硬著聲音說。他希望母親別暗示快樂的身分,事實上,快樂根本就不是什麼阻街女郎。

  “鴻毅,你忘了你是有未婚妻的人嗎?”許水靈提醒她這個“健忘”的兒子。

  “那是你與別人訂下的婚約,不是我,記得嗎?媽咪,我想我沒必要替你履行承諾。”鴻毅也不甘示弱的提醒母親。

  “我不管,我的決定就是最好的,你必須娶豔文,不許再跟我說不。”許水靈霸道的命令兒子,她氣得不顧平日高貴的形象。

  “爹地,試著讓你老婆講理好嗎?”鴻毅把目標轉向默默用餐的父親。他總該有點表現吧,不能凡事由老婆做主。

  經鴻毅點名,大夥的注意力全放在不說話的岳祥天身上,他笑著聳聳肩道:“這檔事我已交給你媽咪全權處理,找你媽咪商量,別找我。”

  對於丈夫的回答,許水靈滿意的點頭,“別拖你爹地那個老好人下水,豔文進岳家是進定了。”

  “樂樂並不是你們所想的阻街女郎,請尊重她好嗎?”鴻毅氣得道出事實,他不想每個人見到樂樂,第一個想法便是她是個出賣肉體換取金錢的女子。

  “鴻毅。”她不記得自己曾告訴鴻毅她不是,那他是如何看出來的?難道是她沒卷走他的錢,所以讓他產生懷疑?!快樂疑惑的想著自己是哪里露出破綻。

  “我在,難不成你有證據證明你是嗎?甄快樂。”鴻毅故意叫她的全名,意謂著他有辦法查出她的祖宗八代,勸她不必再做垂死的掙扎。

  “你!”快樂氣得雙手握拳。她真想一拳打歪他得意的笑,但她是有教養的人,所以她選擇別過臉去不理會鴻毅。

  還真快樂!許水靈一點都不快樂,她冷聲道:“我不管她的身分是什麼,不必多說了,我不想聽。”

  方豔文見他們母子倆你來我往,在一旁是聽得膽戰心驚。幸好許水靈是惡霸型的人物,不容許別人反駁她的決定,否則她方豔文豈不是會栽個大觔鬥。

  鴻毅見母親如此不講理,氣得拉著快樂的手離開餐廳。說真的,他一直很懷疑,父親怎麼忍受得了母親那種“番”得不得了的個性,由此可見父親真的是非常偉大,能忍人所不能忍。

  “鴻毅!”許水靈也氣得大叫,看著兒子不禮貌的拉著那女孩退場,她一股怒氣無法發洩,只好瞪著丈夫罵道:“你教出的好兒子!”

  岳祥天覺得自己好無辜,不過結婚多年,早把老婆的個性摸得一清二楚,真跟她追究是誰的錯,恐怕會吵得天翻地複,所以他便任由老婆把怒氣發洩在他身上。

  ※※※

  鴻毅拉著快樂回房。進到房內,快樂不滿的甩開他的手。

  “你是什麼意思?”快樂生氣的質問鴻毅。他憑什麼在其他人面前連名帶姓的喊她,他是唯恐天下人不知道她有個愚蠢的名字嗎?

  “你不覺得這句話該由我問嗎?”鴻毅眯著眼盯著她看,她是巴不得讓人知道她想 離開嗎?

  “好啊!你問。”快樂自覺問心無愧,理直氣壯地抬高頭。

  “你倒挺有自信的嘛!”他嘲諷的一笑。

  快樂不覺得她的自信有何可笑之處,不悅的白了鴻毅一眼,“笑什麼笑,有話快說 。”

  “我問你,當我媽咪問你為什麼尚未離開時,你為何一臉巴不得快快離開的模樣? ”他要一筆一筆的跟她算。

  “本來就是。是你強把我留下來的,我又不想留在這裏礙人眼,別人還以為我多愛待下來呢!”她是很有骨氣的,不會死賴在不歡迎她的地方。

  “你忘了曾答應過我要留下來的嗎?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你還親口說愛我。”鴻毅絲毫不覺自己是耍了手段才逼出她的承諾。

  “你王八蛋!”想起她被“美色”所騙,快樂便有氣。“我都沒找你算帳,你倒先不知羞恥的提出來。那天明明是你故意設下圈套誘我入殼,我要申訴,那天我所說過的話一律作廢,本人一慨不承認。”她氣得指著鴻毅的鼻子叫駡。

  “來不及了,我已當真,想收回等下輩子吧。”鴻毅賴皮的不接受她的申訴,他總是只聽想聽的話,其餘的他全當廢話處理。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快樂雙手環胞的嘲笑他們母子。

  “我不否認。”鴻毅聳聳肩,不覺有什麼丟臉的地方。

  世上竟有如此不知羞恥的人,她都明示他的惡霸與不講理了,他居然不反省,還覺得她說的話有理,標準的瘋子一個。快樂一臉不敢苟同的看著鴻毅。

  “其實那天的情形並不能說是我強迫你,我只不過是逼你說出內心的話,讓你勇於面對自己的感情。”他就事論事。

  “才怪!我一點都不……愛你。”快樂嘴硬的否認,不過在說不愛他時,她心虛的別過頭,不敢看鴻毅的眼睛。

  “我發覺你滿愛說謊的。說謊不是件好事,況且你本身已沒啥優點,若你再不改說謊的缺點,會更糟糕。”鴻毅感歎的搖搖頭。其實她是很可愛的,但基於他會是她未來的丈夫,他必須糾正她的缺點,讓她更加可愛。完美是不必了,他的要求不高。

  又一個說她缺點多多的臭男人,雖然他說的是事實,可是快樂毫不承認。“誰說的,孟樵從不會嫌我缺點多多。”提起好朋友,她才想起好久沒去探望他了,不知他的傷勢是否已經痊癒。

  “那是因為在面對你時,他只會昧著良心說話。”聽見快樂的嘴裏吐出孟樵的名字,鴻毅倏地拉下臉來,表情不再輕鬆,雖說孟樵是他的手下敗將,但他不喜歡快樂時時惦記著孟樵。

  “他不會,他沒有理由昧著良心說話。”快樂大聲的替好友辯解,孟樵是她見過最公正的人了。

  他愛你!鴻毅在心底喊道,但他沒有把事實說出。就算要讓快樂知道,也該由孟樵親自開口,所以他選擇保持沉默。

  “怎麼樣,沒話說了吧?”快樂以為她的話堵住了鴻毅,殊不知是鴻毅不肯說出事實。

  鴻毅有苦說不出,只好對快樂的訕笑不加以理會。

  “算了,算了。”快樂大方的擺擺手,“讓我們跳過這個話題。我問你,我何時告訴過你我不是混大街的?”換她興師問罪了,立場對調的感覺真好。

  “你敢說你是嗎?”鴻毅不答反問。他覺得光是氣質就不像,快樂的氣質甚至比自以為有絕佳氣質的方豔文要好上幾百倍。

  “我……”快樂想大聲的說當然是,但見鴻毅一臉“你又要說謊”的表情,遂把到口的話及時收回來。“要你管,不關你的事。”好在她的頭腦聰明,能轉得過來。

  “我一直都感到疑惑,你似乎對男人存有某種恐懼,為何你不能正視自己的感情,接受我呢?”鴻毅不願快樂再躲避下去,他要答案。

  “誰對男人存有恐懼來著?男人見到我就像蜜蜂遇到花蜜,我高興都來不及了,何來的畏懼?!”快樂的心因鴻毅的問題而漏跳一拍,他怎會知道的?她表現得那麼明顯嗎?

  “又說謊了,你是不是非得每天都說謊不可?”鴻毅對她說謊的行為搖頭又歎氣,要她改過壞習慣,恐怕難了。

  快樂聞言氣得說不出話來,說謊又如何?誰規定她不能說謊?她就是不想說實話,他能把她怎樣?她討厭他!他總能看穿她的心事,她的心事才不要與旁人分享。一會兒 說她愛他,一會兒又說她怕男人,什麼都由他說,什麼時候才輪到她說?被看穿心事的難堪讓她氣紅了雙眼,倔強的脾氣使她不輕易向人示弱,她別過頭去不看那個討厭鬼。

  “說中你的心事了吧?”她的倔強軟化了鴻毅的心,他走過去把快樂摟進懷裏,真誠地說:“難道你不曾想過把心事跟人分享,不再藏在心裏?”

  把頭埋在他懷中的快樂,倔強的搖搖頭不出聲,她怕一出聲就會流下眼淚,在他面前她已哭過一次,她可不想再惹笑話。

  “把原因告訴我,只要你願意,我可以為你扛下一切的。別再逃避了好嗎?難道愛我真的令你這麼痛苦?”他彷彿是在乞求她施捨他愛情。快樂是他最在乎的人,所以他不在意人家會說他的求愛沒有男子氣概,他要讓快樂人如其名,永永遠遠的快快樂樂。

  快樂沉默不語,雙手緊緊的抓住他的衣衫,內心的不安由動作表達出來,她真的很想說出她的恐懼,可是她也好怕,好怕鴻教會和別的男人一樣,最後選擇離去,她沒有把握能留住鴻毅的心。嚴格說起來,鴻毅算是人中之龍,見過他的女子少有不受他吸引的,反觀她不算最好,所以沒有把握能贏得了其他溫柔嫻淑的女子,她寧可在一開始便宜布放棄,也不要等到被拋棄才後悔莫及。

  鴻毅重重的歎口氣,她依舊不肯說,為何她對他這麼缺乏信心?他都已當眾大聲的宣告愛她了,她還在怕什麼?鴻毅無奈的撫著她的長髮,看來他只有再等下去了。



第九章

  她好像被困住了,鴻毅是不可能讓她離開的,可是不想辦法離開不行啊!鴻毅對她的瞭解太透徹,所有的保護色被他一層層的剝開,讓她無所遁形,亦令她不安,她得離開這裏好好的想想。

  “我的珍珠項鍊不見了。”方豔文尖銳的聲音在樓上響起。

  沉思中的快樂被這聲大喊驚醒,她抬頭往樓上看,感到好像有詭異的陰謀正在進行,而且與她有關。快樂抱著輕鬆的心情來看待,若她沒猜錯,這是趕她出門的方法之一 。嗯!來得正好。

  “珍珠項鍊不見了?豔文,你仔細的再找找啊!”許水靈細緻的聲音跟著響起。

  “我找不到,昨天明明還放在房裏的。”方豔文的活中沒有一絲絲的緊張,有的是陰險。

  “怎麼會呢?”許水靈皺著眉,珍珠項鍊又沒長腳,怎會自動不見?

  在樓下聽得快打呵欠的快樂真想大喊:“到我房裏去找吧!”用腳底板想也知道方豔文想玩栽贓嫁禍的遊戲。

  “一定是有人把它拿走了,否則不會不見的。”方豔文馬上一口咬定有人行竊。這個計謀可是她苦思了一個晚上才想出來的,她等著小野雞被趕出門。

  “豔文,這話不能亂說,你再找找。”許水靈愣了一下,她也聞到計謀的味道了。

  “媽,若家裏沒外人在,我當然不會懷疑是有人偷走項鍊,可是咱們家多出了個身分不明的人,誰曉得她的手腳乾不乾淨,說不定她是慣賊呢!”擺明瞭把矛頭指向快樂。方豔文故意放大音量,讓在樓下的快樂聽得一清二楚。

  “豔文!”許水靈出聲制止方豔文的高談闊論。她內心不禁懷疑自己是否選錯兒媳婦了,岳家的媳婦可不能心胸狹窄啊!

  “媽!要是你不信,走!我們到小野雞的房間去找。”她拉著許水靈的手,兇悍的闖進快樂的房間。

  進到房間,馬上在快樂的梳粧檯上看到一條珍珠項鍊,方豔文得意的拿起珍珠項鍊說:“我說的沒錯。媽,你不會是想袒護小野雞吧?”

  許水靈不語,方豔文的心計謀想騙過她還早得很,只是眼前的情況算是人贓俱獲,她不好替清白的快樂說話。

  “媽,我們下樓找她理論。”方豔文握著手上的珍珠項鍊沖下樓。

  許水靈臉色不悅的跟在方豔文身後,她該好好考慮是否真要方豔文這號媳婦。

  來了!快樂打個大呵欠,等著方豔文發飆。

  “小偷!”方豔文氣焰高張的把手上的珍珠項鍊用力扔到快樂臉上。

  快樂見方豔文想毀她容,趕緊頭一偏,讓珍珠項鍊由旁邊飛過。

  方豔文不高興的看著快樂安全閃過。“你不要臉,竟敢偷我的珍珠項鍊。”她大力的討伐快樂。

  “你的珍珠項鍊又沒多好,我幹嘛偷?”言下之意,方豔文的珍珠項鍊,她甄快樂不放在眼裏。

  方豔文聞言氣得雙拳緊握,渾身發抖,竟敢說她的珍珠項鍊不好,氣死她了。她竭力忍住氣,驕傲的說:“難道你的珍珠項鍊會比我好嗎?哈!對不起,我忘了你是貧民,買不起珍珠項鍊的。”她做作一臉歉意的嘲笑快樂。

  “豔文,夠了。”許水靈看不過去,出聲制止。奇怪!以前她一直沒發覺方豔文做人不夠厚道,方豔文在她面前總是擺出最好的一面來討好她,如果今天不是方豔文要趕快樂出去,讓她看清楚一切,那她豈不是讓惡婦進門?

  “媽,我們不能縱容小偷。”方豔文看准自己一定會嫁進岳家,不理會許水靈的制止。

  許水靈失望的拍拍自己的額頭,她錯得離譜,竟還要方豔文叫她媽,她真想當場收回之前說過的話。

  “你偷了我的項鍊怎麼說?”方豔文咄咄逼人,非逼快樂承認不可,最好快樂能以死謝罪,她最開心。

  “你明知道我沒偷,幹嘛硬要我承認?”不是她做的,她不會承認,雖然她很想離開,可也不想留下莫須有的汙名。

  “項鍊是在你房間找到的,不是你是誰偷的?”方豔文舉證歷歷,想贏得許水靈的共嗚,與她一同對付敵人。

  快樂一臉無辜的笑看方豔文的表情,“你怎麼不說是你自個兒放在我房間的?”她這個人說話向來不懂得修飾,想到什麼就說什麼,還請方豔文原諒她的有話直說。

  “我幹嘛把項鍊放在你房間?”方豔文有些心虛的看著快樂。被誤會的人不是會大喊冤枉,怎麼小野雞沒有,仍是平靜得很,難道是她偷放項鍊時,被小野雞逮著了?

  “想玩栽贓嫁禍的遊戲啊!”果然被她料中,方豔文開始心虛了。

  “不曉得你說什麼,你別想轉移話題,還不快點承認你就是小偷。”方豔文的氣勢明顯的矮了快樂半截。

  許水靈原想斥責方豔文,但見快樂輕鬆自如的應付著方豔文,或許快樂比她想的強悍,她倒想看看快樂要如何讓方豔文啞口無言。

  “說實話,你的演技有夠糟,而且你的把戲過於老套,每個人都會。下回若想再玩陷害我的遊戲,你可以來請教我,我很樂意教你新招數,至少不會明顯的讓人看出來你想陷害我。”快樂向方豔文建議。

  許水靈聞言差點笑出聲來。快樂的性子很對她的味,難怪兒子只要快樂,連她這個做母親的都忍不住喜歡上快樂。

  “你不要再說些亂七八糟的話,想證明自己的無萃。你到底要不要離開?岳家無法容下你的存在,我們不要與小偷同住一個屋簷下,快滾吧!免得我叫員警來帶你走。”

  方豔文不在乎計謀被拆穿,反正許水靈不相信便成。

  “我明白了,你是想趁鴻毅不在時趕我出去,由此可見,你的腦袋瓜還裝了點豆腐渣。”若鴻毅在,諒方豔文沒那麼大的膽子。

  “她不走。”許水靈突然出聲。她不能讓未來的媳婦跑掉,方豔文他們岳家要不起,還請她另尋良婿。

  在場的其他兩人震驚不解的看著許水靈。快樂會驚訝是因為她認為許水靈巴不得她離開,怎麼事到臨頭卻不讓她離去?而方豔文驚訝的原因和快樂相同,她已是岳家內定的媳婦,再留下小野雞有何用?

  “鴻毅不會同意樂樂小姐離開的。”許水靈抬出兒子,她不想太早宣佈婚事已起了重大的變化。

  “媽……”方豔文不滿的抗議。她明明計畫得很好,怎麼許水靈會出聲反對?那它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

  “不!我要離開。”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可以離開,快樂才不會呆呆的任由機會由手中溜走。

  “什麼?”許水靈不敢置信的看著快樂,她無法理解快樂為何要離去。

  “麻煩岳夫人告訴鴻毅,我要獨自一人好好想想,請他別來找我。”她要回家想清楚,是否真要接受鴻毅的感情。

  快樂交代一聲後,便瀟灑的離開岳家。

  許水靈說不出話來挽留快樂,看來方豔文的計謀是順了快樂的心。她記得快樂曾說過要離開,看來鴻毅得多努力,否則是追不到老婆的。

  方豔文不在乎快樂為何要離開,她正為成功趕走眼中釘而雀躍。

  ※※※

  鴻毅與父親由公司下班回來。今天岳祥天到公司視察後,對兒子的能力滿意得不得了,看來他可以放心的把公司全權交由鴻毅處理,兒子已能獨當一面。

  父子倆有說有笑的進到客廳。鴻毅開心的原因很多,除了父親對他能力的肯定外,最重要的便是父親透露他並不反對快樂嫁進岳家。

  他知道父親向來明理,父親瞭解快樂對他的重要性,所以不勉強他娶方豔文,剩下的只需說服母親便成了。

  鴻毅原以為回到家能看見快樂美麗的笑靨,卻沒有見著她,只有到母親滿臉愁容的坐在沙發上,而方豔文臉上則帶著滿滿的笑意。

  “媽咪,我回來了,樂樂呢?”他感覺到有事發生了,希望不是與快樂有關才好。

  “走了。”回答的人是許水靈。自從快樂離開岳家後,她便一直擔心該如何面對兒子。

  “走了?!”鴻毅的笑容立即僵在嘴邊,“為什麼她會離開?”他明明命令她不許離開的,她怎麼可能離開呢?

  方豔文趕緊接手報告,“因為她偷了我的珍珠項鍊,我們家是不容許小偷存在的,所以我把她趕出去了。”她自信滿滿的確定鴻毅會相倍她的話。

  鴻毅乍聞,驀地扔下手中的公事包,上前揪住方豔文的衣領,一臉兇惡的神情說:“你說她偷你的珍珠項鍊?”

  方豔文被鴻毅臉上的可怕表情嚇到,困難的吞吞口水點頭。

  “你為何撒謊?”鴻毅硬著聲音質問。

  “我……我沒有。”方豔文艱難的說。她快不能呼吸了,她怎會以為鴻毅是好好先生,他生氣的恐怖模樣,簡直比惡魔還可怕。

  鴻毅怒得想當場奉送一巴掌給方豔文,只可惜她是個女人,而他向來不打女人,不過他的眼神已充分表達出想揍方豔文的念頭,因為方豔文嚇得淚流滿面。

  鴻毅一字一字的說:“樂樂不是小偷,你的珍珠項鍊她根本就不放在眼裏,你未免對自己的把戲太有自信了,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

  “不……不是的,其實我不過……不過是跟樂樂開……開個小玩笑,我……我怎麼……知道她會當真……我不是故意的……”方豔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她承受不了鴻毅的怒氣,只好再撤下一個謊。

  “跟她開玩笑!”他真想掐死她。“你不覺得你跟她開的玩笑夠多了嗎?”

  “我沒……沒有啊!”方豔文怕得不敢看鴻毅的眼睛,他眼睛都氣紅了,她好怕他會在一氣之下殺死她,她還不想死啊!

  “你沒有?”鴻毅憤怒的一腳踢翻茶几。

  許水靈見了兒于暴跳如雷的模樣,也被嚇到了,想出聲制止。雖然方豔文是罪有應得,但她不想見兒子在氣昏頭之下犯下殺人罪。

  岳祥天拉住妻子,向她搖搖頭,阻止她出聲。他相信兒子,鴻毅只是氣得想教訓一下方豔文,不會真的失手殺了她。

  方豔文見鴻毅氣得踢翻茶几而嚇得哇哇叫,怎麼沒人來救她呢?岳氏夫婦竟像看戲般的在一旁欣賞,而楊谷那老小子更是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到樂樂做過什麼事,第一次你誣賴她害你受傷,第二次你更是過分的推她下樓,這些我都沒跟你追究,樂樂也沒有向我抱怨過你欺負她。但是今天你竟然敢說她偷你的珍珠項鍊,等到我要跟你算帳你才說是跟樂樂開玩笑。方豔文,我告訴你,你的玩笑開得可大了!”他早該趕走方豔文,才不會讓她有機會如此囂張的欺負快樂,以前沒跟她算過的帳,今天他要一併討回來。

  “我……我……”方豔文不知該再說什麼謊來替自己脫罪,怎麼她以前做過的事他全知道?她以為她掩飾得很好。

  許水靈聽見方豔文曾做過那麼多壞事,整張臉寫滿了鄙視,幸好及早發現,不然她就要有個惡毒的媳婦了。

  “你最好是馬上離開,否則讓我再見到你,定會跟你開個更大的“玩笑”!”鴻毅警告著方豔文,他從不空口說白話,向來說得出必定做得到。

  方豔文整張臉都哭花了,顧不得淑女的形象,只想快點離開,她胡亂的點頭,答應不再出現在鴻毅面前。

  鴻毅滿意的鬆開方豔文的衣領,語帶威脅的說:“滾!”

  方豔文用衣袖擦擦淚水,慌忙的跑上樓去,生怕慢了一秒就會被鴻毅亂拳打死。

  鴻毅的臉上猶帶著暴戾之氣,雙手插進褲袋,好似怒氣隨時要爆發。

  “鴻毅,樂樂離開前要我轉告你,她要獨自一人好好想想,請你別去找她。”許水靈想起快樂離去前交代的話,趕緊告訴兒子。

  “她真的這麼說?”她早有打算要離開,方豔文的計謀正中她下懷,他早該想到的,除了她自願離去,沒有人能逼她離開。

  許水靈用力的點頭。

  “知道了。”他知道快樂的意思,她是想好好理清他們的這段感情,看是否該接受,他不會讓她退縮的,他要找她!一定要找到她。

  鴻毅鬆開頸間的領帶扔在沙發上,像個野蠻人般的走出去。

  “鴻毅,你上哪去?”許水靈見向來斯文的兒子變了個樣,不禁擔心的問。

  “找她。”鴻毅頭也不回的大聲回答。

  許水靈擔憂的看著丈夫,岳祥天則老神在在的笑一笑,環住她的肩膀,安慰道:“不會有事的,鴻毅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見丈夫一點也不擔心,許水靈放下懸宕的心,安心的倚向丈夫。

  “看來我們將要娶媳婦了。”岳祥天明白鴻毅非快樂不娶的決心。

  “是啊!”許水靈已認同快樂了,鴻毅娶快樂會替岳家帶來歡笑,她等著快樂炒熱岳家的氣氛。

  岳祥天輕笑的吻吻老婆的臉頰,他知道妻子已經接受快樂進門,鴻毅可以不用擔心未來會有婆媳問題。

  ※※※

  “樂樂,你可回來了,你媽咪剛剛還在念呢。說你怎麼出外一個多月,都沒打通電話回家!”柳絮是第一個發現快樂回家的人。

  “三媽,我太忙了,所以忘記打電話。”她根本沒想過要打電話回家,在岳家她滿腦子都是鴻毅,哪來的美國時間想起沒打電話回家。

  “你在朋友家玩得好嗎?”柳絮溫柔的看著快樂,快樂似乎變得比以前美,多了點柔媚的味道。

  “很好。”快樂心虛的東張西望,她不敢讓保守的三媽知道她一個多月來是與男人同居,甚至賠上了一顆心。

  “是嗎?”剛進門的歐陽黎紫一臉不信的問:“如果你玩得很愉快,為什麼一臉落荒而逃的樣子?”精明的她沒那麼容易被女兒欺騙過去。

  “我……我哪有?!”剋星出現了,看來她是在劫難逃,死路一條。

  “倘若沒有,為何支支吾吾的?說話時看著你老媽!”歐陽黎紫大聲的命令著女兒 。

  快樂用眼神向柳絮求救,柳絮會意的笑道:“二姊,樂樂剛回來,一定很累,你就讓她休息一下嘛!”

  “不行!你不用幫這丫頭說話,她狡猾得很,現在不問,她就永遠都不會說。”歐陽黎紫的固執在甄家是出了名的,只要是她想知道的事,沒有一件能瞞得了她。“快點回答我的話。”

  快樂一直覺得她老媽就像慈禧太后一樣獨裁,訕訕的答道:“真的沒啥事嘛!”

  “你又跟孟樵那小子混在一塊?”歐陽黎紫懷疑快樂一個多月來都與孟樵在一起,快樂只要跟那小子在一起,准沒好車。瞧!快樂不是滿臉心虛的回家嗎?她再問:“是不是闖禍了?”

  “我沒跟孟樵在一起,也沒闖禍。”這回她是沒闖禍,不過好像替自己惹回一個老。

  “沒跟他在一起,也沒闖禍,那到底是什麼事?”這下“代志”大條了!歐陽黎紫可以想見,這回快樂一定是惹上最棘手的麻煩,不然她不會一臉想逃避的模樣。

  “沒有啦!對了,健康呢?”快樂想利用健康來逃避母親的電眼掃射。

  “她帶珞琳去散步。”柳絮代替歐陽黎紫回答。她開始好奇快樂究竟是惹上什麼麻煩,否則怎會那麼害怕接受質問?

  “那平安妮?”平安是她最後一個希望。

  “她在樓上房裏。等等!沒把話說清楚,我不許你走。”歐陽黎紫哪會輕易的放過快樂。

  “嗯……”看來她不說是脫不了身,但她實在是難以啟齒。

  “不要嗯嗯啊啊的,快點說。”歐陽黎紫最討厭不乾脆的人,把話一古腦兒說清楚 不是很好嘛。

  “我好像戀愛了。”快樂硬著頭皮說,她甚至低下頭,不敢看她媽與三媽的臉。

  歐陽黎紫與柳絮聽見快樂所宣佈的答案,頓時不顧形象的張大嘴,彷彿快樂說的話是天方夜譚。

  過了許久,歐陽黎紫大笑出聲,“我的天啊!原來你是因為戀愛了,才會落荒而逃。真是奇怪,我怎會生了你這個怪胎?戀愛是件好事,你不好好把握住,回家幹嘛?”依快樂的個性,有人要她就該偷笑了,不乘機纏住那個倒楣漢,還跑回家來,簡直是沒 腦筋。

  “一點都不好笑。”快樂氣得直跳腳。她媽根本不瞭解她內心的恐懼,看了那麼多人為愛所困,她敢談戀愛才怪!若她是怪胎,那她老媽便是妖怪,否則怎會生出個怪胎來。

  柳絮笑得沒歐陽黎紫誇張,不過,她也覺得快樂的逃跑很好笑。

  “去去去!去找平安,我服了你。”歐陽黎紫笑著直搖頭。她很好奇是哪個男人有那麼大的本事,可以讓她的寶貝女兒意識到自己在談戀愛。

  她就知道與母親有代溝,還是找平安好了,平安的腦筋較為正常,做起事來條理分明、想得透徹,或許平安可以替她分析是否該愛鴻毅。

  ※※※

  “平安,我可以進來嗎?”快樂敲敲平安的房門,不等裏頭的人回答,便自動開門進去。這是她的習慣,甄家人早已習以為常。

  “歡迎,許久不見了。”平安摘下鼻樑上的眼鏡,以笑容來歡迎快樂。

  “是啊!”快樂直接坐在平安的書桌上,睨了一眼堆積如山的公文,“你好像很忙。”

  “還好。”平安喜歡把時間花在工作上,她認為無所事事是在浪費生命,很不值得,她是實際派的人。

  “平安,你一直是我們家中最冷靜的人,所有一團亂的事到了你面前,就會自動歸位,不再亂七八糟。”平安處事非常有條理,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謝謝你的誇獎。”平安笑吟吟的看著快樂,看來快樂遇上大麻煩了,否則她不會滿臉苦惱,一副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表情。

  “平安,你一定要聽我說。”快樂拉著平安的衣袖,要平安暫時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願洗耳恭聽。”平安幾乎要笑出聲來,因為快樂的表情好像天要塌下來,世界末日到了。

  快樂一五一十的向平安報告她這一個多月的去向,順便把鴻毅與她之間的情形敍述得一清二楚,說到最後,她可憐兮兮的盯著平安看,“平安,你說我該怎麼辦?要不要接受鴻毅?”她真的好苦惱,想得頭快爆了。

  “嘿!放輕鬆。”聽完快樂的解釋後,平安終於瞭解事情的始末,她輕笑著安撫妹妹不要緊張,照她有來問題很簡單。“你說岳鴻毅告訴你他愛你?”

  岳鴻毅這個人她聽過,聽說他的能力相當不錯,上次還傳聞他陷入熱戀中,沒想到女主角會是甄家二小姐,岳鴻教真是有眼光。

  快樂嘟著嘴,勉為其難的點頭,若他沒有向她告白,她早就一腳踢開他了,也不用如此煩悶苦惱。

  平安揉揉快樂的頭頂,奇怪的問:“為何不接受他?”

  “哎呀!男人不可靠啦!”這就是問題的癥結所在。

  “怎麼說?”平安雙手環胸,好奇妹妹為何如此肯定的說男人不可靠,基本上,快樂認識的男人不多,她是從何得到這種結論的?

  “嗯……你想想看,就以老爹來說,雖然法律是規定一夫一妻制,但他硬是娶了三個老婆,這是人盡皆知的事,而且他也沒事。”社會真是不公平,男人可以擁有好多個老婆,女人卻不行,若哪個女人擁有很多老公,不被批評為蕩婦才怪。

  “還有呢?你不可能只憑老爹的行為就否決全天下男子吧?”平安對於父親的作為雖不贊同,但也沒反對,反正三個老婆相處得很愉快,從不吵架、爭寵,而且他們四個人無聊時,正好可以湊成一桌麻將,輸贏皆是自家人,有啥不好。

  快樂低下頭,用蚊鳴般的音量說:“還有你與健康的事,對不起。”她很慚愧提起平安的傷心事。

  “不用向我道歉,事情過了那麼久,我已經忘記了。”平安拍拍她的手,要她不用自責。

  “真的?”快樂不放心的問,見平安含笑點頭,她才放心,看來平安已經釋懷了。

  “其實你不該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老爹雖然有三個老婆,可是我看他對媽媽們忠心得很,長這麼大,我還不曾聽他鬧過緋聞。而政翔和我的事,只能說彼此瞭解不夠深,當初我們都太年輕了,何況他的離去也帶給我成長,沒啥不好啊。”平安自嘲的笑笑。

  經過那件事後,她由小女孩蛻變為女人,變得更加堅強,沒有人能再輕易的傷害她。

  “說到于╳╳,我前不久才遇到秦月嫦,我猜于╳╳回國了。”對於她不屑的人,快樂一律用╳╳稱之。

  “別擔心我,我不會有事的,我們現在是在討論你的煩惱,對吧?”快樂就是這樣,凡事都先想到別人。“至於健康,她的事我不瞭解,她從不提起,不過我想那個男人一定很不錯,否則健康不會願意為了他拋下一切,只想與他遠走高飛,你說是嗎?所以我的結論是,還是有好男人的,端看你以什麼角度去看。那個岳鴻毅當然是比上述的三人好上幾百倍,因為他對你凡事皆無隱瞞。”

  “對啊!有所隱瞞的人是我。”經過平安的分析後,事情真的變得簡單多了。

  “其實你是愛他的,倘若你不愛他,他根本留不住你,你從不理會恐嚇的。如果你沒那個心,你會馬上掉頭離開,絕不多停留一秒,他的威脅只是你的藉口,你的心其實是想留下來的,因為你也深愛著他。你之所以離開是因為他看穿了你的一切,你不相信會有男人肯真心付出,所以選擇逃避。”嚴格說起來,快樂的恐男症,她必須負一部分的責任。

  快樂把雙手放在心上,它的確是噗通噗通的跳,叫著“鴻毅、鴻毅”。她躊躇不決 的看著平安說:“我不敢肯定他是否會對我從一而終,你說我該怎麼辦?”

  “套用你常說的一句話,跟他拚了。”平安鼓勵她。

  “好!我拚了。”為了愛,她要摒除恐懼,快樂雙手握拳,立誓要為愛努力。“我要去找鴻毅,告訴他我愛他。”她是心動就馬上行動的人,立刻想沖回岳家向鴻毅大聲宣佈她愛他。

  平安被快樂可愛的舉動給逗笑了,“別急,你先乖乖的待在家裏,讓他緊張一下,才能令他更加重視你。”

  想想平安說的話,唔……滿有道理的。“就聽你的。”快樂收回腳,決定讓鴻毅找不著她。

  “現在事情都解決了,你的心情有沒有好點?”

  “有啊!”快樂高興的點頭,“我的事情解決了,可是你的還沒啊!”平安替她解惑,她理當竭盡所能的回報,幫助平安。

  “我?!我會有什麼事?”平安驚訝的指著自己的鼻子,她怎會不知道自己有問題沒解決?!

  “要不要我叫孟樵調幾個兄弟去教訓一下于╳╳,好讓你出口氣?”心情一好,她又想伸張正義了。

  “不用了,我跟他的問題已在那一晚解決了,我不想再與他有所牽扯。”最好是這輩子都別再見面。

  “哦!”快樂失望的垂下雙肩,她原以為可以為姊姊盡份心力的,沒想到當事人已不再追究。

  平安莞爾的看著快樂失望的表情,以快樂的性格,沒去當大姊頭真令她意外,她一直以為快樂與孟樵相處後會變成大姊大,替江湖除害。結果,快樂只把孟樵當作朋友,不知快樂知不知道孟樵愛著她?

  平安搖頭笑笑,以快樂的後知後覺,她是不可能發覺的,除非孟樵親口告訴快樂,否則他有得等,不過也來不及了,因為快樂已把心許給岳鴻毅,孟樵只有祝福他們的份



第十章

  鴻毅找上孟樵。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對快樂的瞭解少得可憐,他甚至不知道她家居何處,以至於他無法馬上到快樂家去找她,所以他找上孟樵,孟樵一定知道快樂住在哪兒。

  傷勢初愈的孟樵見鴻毅找上門,顯得很驚訝,“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他注意到快樂沒跟鴻毅一道來,心底有著淡淡的失望。

  “我想問你快樂她家在哪里?”孟樵的失望清楚的傳達出來給鴻毅知道。孟樵對快樂尚未死心,可是他不會退讓的,快樂只能嫁給他,絕不會有第二人選。

  “做什麼?”長年處在危險邊緣,讓孟樵察覺出事情不對勁。

  看來事情是瞞不住孟樵了,他平靜地說:“她走了。”

  “她走了!”孟樵站起身揪住鴻毅的衣領,“她怎麼會走的?你把她怎麼了?快說!否則我饒不了你。”孟樵氣得大聲咆哮。快樂是值得被寵愛的,鴻毅究竟是怎麼待她的,竟然讓她想要離開?他不會原諒任何一個錯待快樂的人。

  孟樵的咆哮引來手下們,他們在客廳站成一排,齊聲喊道:“大哥。”

  “退下!”孟樵額際的青筋浮跳,大聲斥退手下,他們不敢違背大哥的話,馬上以最快的速度離開。

  鴻毅看了一眼身體仍虛弱的孟樵,拿開他的手,順順衣領。“她不敢相信我愛上她,所以逃走。”他肚子裏也有一股氣,想找人徹底的發洩一下,只可惜目前的孟樵不是個好對象。

  “王八蛋!我會相信你的話才怪。你明明答應我要好好照顧她的,結果呢?我不該把她讓給你,當初是我瞎了眼,相信你的一派胡言,我不會再把她交給你,這回我會親自守護她。”孟樵憤怒得滿臉通紅,他的手又揪住鴻毅的衣領。

  “他媽的!你想怎麼守護她,要她陪你一塊混黑社會嗎?”老虎不發威,被人當病貓!好像大夥都認為他是好好先生,但他生平最討厭被人揪著衣領叫駡,他再度用力拉 開孟樵的手。

  “黑社會有什麼不好?比起你這個奸商好太多了,你們都是私底下進行卑鄙的勾當。”孟樵從不以混黑社會為恥,然而岳鴻毅的口吻好像黑社會很低賤,讓他想一拳揍扁鴻毅的臉。

  “是啊!我們卑鄙,那你們呢?你們是光明正大的拿著槍殺人,利用毒品來毒害國家未來的主人翁,還收保護費,的確是夠光明磊落,我們自歎不如。”鴻毅嘲諷的說。

  孟樵整張臉漲成深紫色,隨口罵出髒話。他不想再保持紳士風度,對於奸商與情敵,他是不需要手下留情的。“碰!”他一拳打上鴻毅的臉。

  鴻毅回敬孟樵一句更難聽的,順手擦掉嘴角的血絲,“碰!碰!”奉送孟樵兩拳。

  開玩笑,他不說三字經不表示他不會,他不與人拳頭相向,不代表他不會打架,他可以很野蠻的。打完兩拳後,他又罵了句三字經。

  孟樵被鴻毅的兩拳揍倒在地,看來好好先生也有兩下子,他太小看岳鴻毅了。三字經罵得如此順口,了不起!

  孟樵甩甩頭站起身,他不會讓人白打的,揮出右勾拳,但鴻毅輕鬆的閃身躲過。

  “你的傷勢剛好,我不想占你便宜。”鴻毅不想讓人說他勝之不武,表明不再動手 。

  “去你的,我肴你是怕打不贏一個傷勢剛好的人吧。”孟樵呸了一聲,長腿掃向鴻毅。

  鴻毅被他掃倒在地,在倒下前,亦不甘示弱的回敬孟樵一腿,兩人一齊倒在地上。

  “能贏過我再說。”他不想再手下留情,孟樵只好倒楣點,供他發洩鬱悶的心情。

  孟樵不再把力氣花費花口舌之爭上,兩人扭打成一團,誰也不肯認輸。

  客聽裏傳來的陣陣撞擊聲與瓷器破裂聲,引來趙高探頭觀望。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老大與那個斯文男人大打出手,他知道老大很能打,但斯文男人也會打架倒是令他感到意外。依目前的情勢,老大因傷勢剛好,體力上有點不如那男人,所以處於下風。若老大的體力恢復,這場架肯定更加精采,鐵定是兩敗俱傷的局面。

  等等!他應出面勸架,而不是在一旁研究誰輸誰贏。趙高趕緊加入戰局,想拉開其中一方,他架住鴻毅,不讓鴻毅再打大哥,結果孟樵趁趙高架著鴻毅時,一拳打中鴻毅的臉頰,鴻毅火大的送上一拳給加入戰場的趙高。可憐的趙高來不及反應,鼻樑便中一拳,鼻血直流,他捂著鼻子痛得蹲在地上。

  鴻毅獲得解脫後,嘴巴念著所有他知道的中英文三字經、四字經,粗魯的模樣讓人認不出他是那個斯文的好好先生。嘴巴動著,他的手腳也沒停下來,手腳並用的再度與孟樵武鬥。

  趙高的眼角流出淚水。他內心直喊痛,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掛彩了。嚴格說來,這場架不關他的事,他不知他們是為何而打,那他幹嘛介入?他該隔山觀虎鬥,等兩隻老虎鬥累了,他再出場勸架不就好了嗎?

  基於這番考量,趙高決定當個旁觀者,反正他只要注意別讓他們打死對方就好了。

  這一場架打了好久,兩個大男人力氣皆用盡,最後氣喘吁吁的瞪著對方。

  小白臉被他打成花臉了,孟樵得意的笑出聲,這一笑立即牽動嘴角的傷口,讓他痛得齜牙咧嘴,罵了句三字經才關掉得意的笑。

  鴻毅笑看孟樵的得意,孟樵的傷勢比他來得嚴重,畢竟他的力氣比受了傷的孟樵大上許多,出拳時也顧不得孟樵有傷在身,只想好好的教訓他。

  孟樵躺在地上,有感而發的說:“我發現你的三字經罵得很不錯,怎麼練習的?”

  他很懷疑斯文的鴻毅會有用上三字經的時候。

  “當我面對外國客戶時,若他們提出的要求太過分,我就會以笑臉罵著三字經,反正他們聽不懂,而我又可以發洩心中的怒氣,何樂而不為?”外國客戶會以為他在說什麼好話,而笑咪咪的接受他的咒駡。

  “聰明!”經過這一架,孟樵對鴻毅的印象整個改觀。以前他太看輕岳鴻毅了,其實岳鴻毅是個深藏不露的“高人”。

  “可以告訴我快樂住在哪里了吧?”鴻毅用力爬梳著亂七八糟的頭髮,把襯衫的扣子扣好。

  “你會有機會見到她的,到時候你可以親自問她。”商界那麼小,他相信要不了多久,鴻毅與快樂就會碰上的。

  “去你的。”那他這一架豈不是白打了?!要不是看在孟樵已被他打得很淒慘,他一定會不假思索的再多踹他兩腳。

  孟樵聳聳肩,對於鴻毅的粗話已然免疫,即使再被多罵幾句也無所謂。

  “看來我今天是白來了。”知道孟樵不可能告訴他後,鴻毅拖著疲累的身體站起來。受了傷的孟樵還是很能打,或許等孟樵的傷好了,他可以再次與孟樵單挑。

  “對!”孟樵全身痛得不想站起來,只好躺在地上說道:“不送了。”

  臉上掛彩的鴻毅,風度翩翩的朝孟樵揮揮手,右腳微跛的離開。他右腳沒有受傷,之所以跛著,是因用力過度,踹倒太多東西所致。

  趙高目送鴻毅離開後,才扶起躺在地上的孟樵,他可以感受到兩個男人之間的友誼,好像因這一架而奠定了。

  ※※※

  “我的天啊!鴻毅,你怎麼了?”許水靈見到全身掛彩的兒子,一跛一跛的進門,立即花容失色的問。

  “沒事。”鴻毅朝擔憂不已的母親露齒一笑,示意她別擔心。

  “不是說要去找樂樂嗎?怎會渾身是傷的回來?”會不會是快樂一氣之下,痛揍鴻毅?不太可能,一個女孩家的力氣沒那麼大。

  “跟人打架了?”岳祥天由鴻毅臉上的瘀青判斷。

  鴻毅露出光榮的笑容,不虧是精明的父親,可以輕而易舉的看出來。

  “跟人打架?老頭子,你瘋了,我們鴻毅怎會打架?!他不會的。”在許水靈眼中,鴻毅一直是個乖寶寶,無不良嗜好,更甭說與人打架了。

  “是你不夠瞭解自己的兒子。”岳祥天搖頭笑道,他的兒子令人驚奇的地方多著呢 。

  “爹地,還是你瞭解我。”鴻毅愉悅的朝父親眨眨眼,這一架打散了他的氣悶,心情好轉不少。

  “打贏了嗎?”岳祥天關心的是輸贏問題。

  “當然,不過有點勝之不武,如果可以,我希望下回來場公平的比試。”鴻毅苦笑的說,毫不隱瞞。

  許水靈睜大眼、張大嘴,聽著他們父子倆的對話。這是真的嗎?還是她在作夢?

  “有骨氣。對了,找到樂樂了嗎?”岳祥天讚賞的點頭。不虧是他岳祥天的兒子,他為有鴻毅這個兒子感到驕傲。

  “沒有,不過孟樵說我總會遇到她的,但不知要等多久才能再次見面。”他好想快點看到快樂美麗的笑靨。

  “會兒面的。”岳祥天認為快樂對鴻毅也有情意,不會躲太久的。

  “我想先上樓去梳洗一番。”這副野蠻樣他還真不習慣,誰教他總是以斯文外貌面對世人。

  “去吧。”岳祥天揮揮手,讓鴻毅上樓去。

  等鴻毅離開客廳後,許水靈滿面愁容的看著丈夫,“老公,鴻毅怎麼變了個樣?他會生氣、會打架,我其懷疑他是不是受刺激過劇,所以轉了性子。”她一直以為兒子是最紳士、最斯文的。

  “沒轉性,這才是他的本性。”鴻毅的笑臉迎人是想擾亂視聽,讓人以為他是個好好先生,不會動粗、不會口出狂言。其實不然,他的本性是很狂野的,佔有欲也極強,由他一心想留下快樂便可以知道。

  許水靈頓時覺得自己不是個好母親,連親生的兒子,都摸不清他的個性,說出去會丟死人的。

  岳祥天笑著把妻子摟進懷裏,她的鬱卒讓他看了好心疼,他低頭親吻妻子的臉頰以示安慰。

  ※※※

  快樂痛苦的陪著父親參加宴會,她是很喜歡打扮得標漂亮亮的,可是她不喜歡參加宴會。

  每次參加宴會,總要面對一群口是心非的人,女人們明明瞧不起她的身分,礙著她老爹的臉,不得不開口稱讚她,其實她們恨不得能吐她幾口口水,以顯示自己的高貴出身。

  而男人則像餓狼般的討好她老爹,希望能當上東床快婿,進而掌握她家的財產,財迷心竅的沒個好東西。

  整個社交圈,喜歡她家的人用五根手指就可以數得出來,要巴結她家的人卻是數也數不清,夠討厭的了。

  “丫頭,認命吧。”甄正發見女兒心不甘情不願的陪他周旋在眾人面前,她的不高興表現得太明顯,忍不住故意的提醒她。

  “老爹,我已經說過了,人家不過是“忘記”打電話回家,你們給我的懲罰未免太嚴厲了吧!”三個媽媽們最討厭出席社交場合,寧可留在家裏閒磕牙,交換時裝情報。

  而平安嘛,喜歡在商場上應付難纏的客戶,卻不願出席任何社交場合,成為三姑六婆談論的對象。至於健康,誰都知道甄家的三女兒除非必要,否則從不出現在正式場合。推託來推託去的結果,她們想出由她出席是最佳的懲罰方式。的確,這招真的讓她發誓再也不敢“忘記”打電話回家了。

  “抗議無效,你再多說,老爹就罰你從此以後,都要充當我的女伴。”甄正發知道用什麼方法可以堵住女兒的嘴。

  果然,快樂馬上閉嘴不再抗議,不過她依然不開心的嘟著嘴。

  “笑一個嘛!不然人家會以為你在家裏沒地位,當心男人因此而卻步哦。”甄正發摟摟女兒的肩逗她。他很疼三個女兒,她們要是不開心,他這個做爹的會更不開心。

  “不要。”快樂撇過臉去,“我才不擔心沒有男人想娶我呢!”只要鴻毅要她就夠了,她要的不多。

  “聽你媽咪說你談戀愛了,對方是誰?”甄正發不問事實真假,因為快樂的表情已洩漏太多。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等到我要結婚時再告訴你。”老爹的個性她又不是不知道,他若知道對方是誰,准會把人叫到跟前加以審視,說不定還會刁難鴻毅。

  “狡猾的丫頭,怎麼,怕我出難題啊?”甄正發寵愛的捏捏快樂的臉頰。

  “對。”快樂朝他扮個鬼臉。

  甄正發就喜歡逗壞脾氣的二女兒,因為她會大聲的反抗他,隨時都充滿樂趣。

  鴻毅臉上猶有瘀青,也跟著父母出席這個宴會,他一眼便看到快樂的身影,喜出望外的想走上前去,然而旁邊的交談聲卻讓他停下腳步傾聽。

  “那是不是甄正發的新女伴?”胖胖的婦人問身旁的朋友。

  瘦瘦的婦女張頭望,“哪個?你是說那個穿酒紅色緊身禮服的女孩嗎?”在場沒有人不知道誰是甄正發,當然,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他的風流韻事。

  “是啊!甄正發真有本事,三年前才傳出他生了個小女兒,眼前又搭上年輕的女孩,果真是命犯桃花。擁有三個老婆還不夠,我看這女孩馬上要變為他的四老婆了。”

  胖胖的婦人語氣中帶著羡慕。若英俊的甄正發看上她,她說什麼也會跟甄正發走,可惜人家看不上眼。

  “好命啊!當甄正發的四老婆,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享用不盡。”瘦瘦的婦人也帶著欣羡的口吻說。

  鴻毅聽到這臉色大變,兩名婦人指的女孩一定就是快樂,不!他不能坐視快樂被拐騙,於是他鐵青著臉邁步走到甄正發麵前。

  許水靈也聽到了她們的對話,臉上帶著夢幻般的笑容看著甄正發。啊!多年不見,他依舊是風度翩翩,帥得讓人為之瘋狂。

  岳祥天冷著臉睇睨妻子愛慕的看著甄正發。可惡!他真是烏鴉嘴,說會在宴會上遇到情敵,果然讓他說中,情敵就在眼前。

  快樂盡興的與父親鬥嘴,實在是宴會太無聊了,不與父親鬥嘴她會想睡覺。忽地,她眼角瞄到來勢洶洶的鴻毅,心下大喜,他終於找到她了!

  甄正發不解女兒怎麼突然笑靨如花,正一臉茫然時,一雙大手便在他眼前拉走他的寶貝女兒。

  甄正發不解的看著臉上帶著瘀青,一臉想揍他一頓的年輕人,這年輕人是誰?怎麼渾身充滿殺氣?不對!他的女兒已在惡徒手中,他必須解救女兒。這麼一想,甄正發伸手欲拉回女兒。

  但鴻毅不放人,他的眼中帶著寒光,怒視甄正發。

  原本喧鬧的大廳因鴻毅突如其來的舉動而靜了下來,每個人都睜大眼看著這緊張的局勢。

  “放開樂樂。”甄正發皺著眉發出他慣有的命令口吻。該死的小子,竟敢隨隨便便摟著他甄正發的女兒,嫌活得不耐煩了嗎?

  “不!”鴻毅堅定的拒絕。

  “不?!”甄正發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在鴻毅懷中的快樂,不清楚鴻毅為何以對待敵人的態度來對她老爹,她滿臉疑惑的看著他。

  “我知道你是甄正發。”這是個令人作嘔的名字,鴻毅臉上不由得浮起厭惡感。

  “很好,既然你知道,還不放開樂樂?!”既然知道他是商場上的名人,就毋需他多費唇舌。

  “你休想!我不會把樂樂交到你這個老不修的手上,你有了三個老婆還不夠嗎?非得強搶良家婦女才能顯示出你的英勇嗎?若不是看在你一把年紀,我真想教訓、教訓你這個老色狼。”鴻毅眼中儘是鄙視不屑的神情。

  快樂不敢置信的張大嘴看著鴻毅,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圍觀的人群全因鴻毅的“大膽直言”而倒吸口氣。

  不曾被不禮貌對待的甄正發鐵青著臉,冷硬的說:“小子,報上名來。”

  “岳鴻毅。”他不管甄正發在臺灣的勢力有多大,他只知道要保護他的女人。鴻毅不再理會這個老色狼,轉而對快樂溫柔的說:“樂樂,他是披著羊皮的狼,他只想欺騙你的感情,跟我走,我會給你幸福的。”

  快樂看著鴻毅眼中的深情與不懼,她等的不就是這一刻嗎?那還猶豫什麼?她很快開心的點頭答應。

  鴻毅看到快樂答應,一時情緒激動,不顧全場近千雙的眼睛正盯著他們看,彎下腰輕點她的紅唇,隨即牽著她的手,光榮的退場。

  “我的天啊!我快昏了,鴻毅竟然說發哥是老不修……”兒子的表現是很英勇,但許水靈一點都不覺得她該驕傲。他的寶貝兒子竟然污辱她暗戀多年的人,直教她不想活了,她已無臉見人。

  “我倒覺得鴻毅說的都是事實,沒啥不對。”岳祥天真想為兒子的“誠實”大力鼓掌,他以鴻毅為傲。

  “不!發哥他是正人君子,不是大色狼,不許你跟兒子一起污蔑他!”許水靈努力捍衛甄正發的名聲。

  “你是不是還愛著他?否則幹嘛替他說好話?”岳祥天生氣的質問妻子。他看不慣老婆敬甄正發如敬天神般,他也很了不起啊!想當年他也是帥哥一個。

  許水靈瞪了文大一眼,嗔道:“我哪有。”要死了,幹嘛說得那麼大聲,要每個人都知道她暗戀甄正發嗎?

  “還說沒有?!”瞧她眼波帶媚,沒有才怪。

  許水靈氣得不顧形象地與丈夫爭吵。待鴻毅回家後,她一定要好好的訓他一頓,他怎麼可以讓她的發哥如此難堪呢!

  ※※※

  外頭明月高掛,微風徐徐吹拂。

  鴻毅抱著快樂坐上欄杆,眼中帶著濃濃的笑意,深情的望著他的女人。他的女人,這字眼聽起來令人有說不出的暢快。

  快樂為鴻毅今晚的英雄事蹟獻上一吻。他的行為有點像土匪,竟在眾人面前擄走她,雖然有點霸道,卻令她感到窩心,這難道就是健康常說的浪漫嗎?

  美人獻吻讓鴻毅得知他今晚的表現令她非常滿意,他也熱烈的迎上她的紅唇,想彌補多日不見的相思。

  過了好半晌,快樂才氣喘吁吁的推開他,趴在鴻毅的肩頭。她的土匪愛人從不教人失望,包括接吻在內。她的嘴角泛出一抹甜笑。

  “今晚是甄正發第一次當眾被人責駡,你是第一個膽敢在他面前叫他老不修的人。以前沒有人敢得罪他,就連想在背後批評他,也會瞧瞧四周,生怕隔牆有耳。”她回想起老爹難看的臉色,相信他絕對忘不了生平第一吹吃癟的感覺。

  “罵他算是客氣的了,我還沒動手呢!他是人盡皆知的老色鬼,你不知道嗎?”談起甄正發,就讓鴻毅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把甄正發的頭摘下來當球踢。

  “我知道。”她笑吟吟的點頭。他在擔心她的安危,被人關懷的感覺原來是如此的甜蜜。

  “那你還跟他在一起?”鴻毅怒氣未消的質問。她不怕被狼吞了嗎?

  她雙手捧著鴻毅的臉,輕輕印上一吻,以消除他的怒氣。隨後淡淡地說:“他叫甄正發。”

  “我知道。”鴻毅沒好氣的說。這還需要她來提醒嗎?甄正發三個字如雷貫耳,想忘記都難,她別妄想以吻來讓他減輕心中的怒火,雖說真的有用。

  “那我的全名是什麼?”他好似盛怒中的狂獅,讓她想作弄他,看他發覺根本不值得生氣時,會有何反應?

  “甄快樂啊!”他不耐煩的回答。她的名字那麼好記,他既沒失憶也沒健忘,哪會忘記。

  “這樣你還想不到我和他之間有何關聯?”他不笨啊!怎麼這麼簡單的事就想不通?快樂疑惑的有著猶在生悶氣的情人。

  甄?!兩個人都姓甄!他抓住快樂的手腕,忙問:“他該不會剛好與你有親戚關係吧?”沒那麼巧吧!

  快樂擴大嘴邊的笑容點頭道:“我老爹叫甄正發,你說我跟他有沒有關係?”哈!

  他驚愕的表情太好玩了,可謂百年難得一見。

  鴻毅鬆開快樂的手退了幾步,最後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大腿,領悟地說:“原來如此!你們都姓甄,你是他的女兒。”他終於理出頭緒來了,甄正發沒有誘拐快樂,他們是父女。

  “賓果!你好聰明哦!”快樂取笑他。會場一半以上的人都知道她是甄正發的女兒,只有他不知道,還當面與她老爹鬧翻。

  “該死!你有所不知……”他把胖瘦婦女的對話告訴快樂,“所以我就誤會他在欺騙你。老天!我怎會犯下如此嚴重的錯誤?”完蛋了,他得罪未來的岳父,看來他想娶快樂是難上加難。

  “哈!哈!哈!真有趣。”快樂聽完後不禁笑彎腰,“我老爹自娶了三個老婆後,就不鬧緋聞啦,真不知她們在想什麼,該不會是夢想著我老爹看上她們吧?”了不起的想像力,真該頒個獎給那兩人。

  “你未免把你老爹說得太好了,我聽說他還有個三歲大的女兒。”這總該不會是誤傳吧。

  “你指的是小珞琳,那你就錯了!”她好笑的糾正鴻毅。

  “又錯了!”鴻毅不信地大叫。那兩個女人在摘什麼鬼,沒有正確的情報,就別當三姑六婆,丟人現眼,害他誤會大出洋相。

  “其實不該怪外人給你錯誤的情報,因為外界一直都以為珞琳是我老爹在外的私生女,其實珞琳是我妹妹健康的女兒,那只是我們給外界的掩飾藉口。”她認定要與鴻毅過一生,所以不再對他有所隱瞞。

  “原來如此。”算了,他出的糗夠多了,也不在乎多幾項。

  快樂一臉的喜不自勝,忽地,笑容凝結在嘴邊,她不舍的輕輕撫上鴻毅的臉,愛憐地問:“發生了什麼事?你的臉上怎會有瘀青?”一看就知道他被打了,誰那麼狠心,打了手無縛雞之力的鴻毅?真是小人!快樂氣呼呼的想為鴻毅報仇。

  鴻毅笑看快樂生氣的鼓起雙頰,也輕撫她的臉頰,“我跟孟樵打了一架。”

  “和孟樵?為什麼?你不要命了?!孟樵他是混黑社會的,每天在刀口下過日子,打架算是家常便飯,你竟然跟他打,我真不敢相信,你有沒有頭腦啊!”她責駡鴻毅愚蠢的行為。他簡直是頭殼壞掉,才會和孟樵打架,沒被打死已是萬幸。

  “因為他不告訴我你的行蹤,我們兩個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你不用擔心我,相反的,該擔心孟樵,他的傷勢比我嚴重多了。”雖然她關懷人的方式是以責駡代替,但仍 讓他感到窩心。

  快樂不相信鴻毅的話,他能打到孟樵一拳就該偷笑了。不過她沒說出口,男人是很愛面子的,她不會讓鴻毅下不了臺。

  鴻毅不知道快樂對他的能力有所懷疑,以為快樂已接受他並不文弱的事實。他溫柔的抱她下來。

  “我有話要對你說。”是該坦承的時候了,這回若不說清楚,恐怕她會再也不好意思開口。

  “說啊!”快樂靦腆的表情讓鴻毅意識到她即將說出他等待已久的真心話,他的心不由得跟著緊張起來。

  快樂沉默的瞪著地板,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抬頭看著鴻毅,但在見到他溫柔的雙眼 後,她的緊張就一點一滴的消失,她不自覺的開口:“我愛你。其實我愛你好久了,只是不敢承認。”

  鴻毅一直是屏住呼吸等她把甜說出,待她一說完,他才察覺自己鬆了口氣,恢復正常呼吸。他知道此舉對快樂來說很是艱難,不禁感動的擁她入懷。“我知道,我也愛你 。”他親吻她的鬢邊,他好高興快樂終於承認了,她親口告知對他的意義非常重大,因為這回他沒用到計謀。

  被擁住的快樂,眼中泛著霧氣,她是真的好愛好愛他!尤其他也以同等的心來待她,她相信她永遠不會為自己的選擇感到後悔。鴻毅身上透出的源源不絕的愛意,讓她再度開了口:“你說得對,我是懼怕男人。因為我老爹有三個老婆,而我姊姊平安曾在結婚當天被新郎拋下,妹妹健康則未婚生子,所以我真的好害怕。秦月嫦又曾對我說,我不會有好下場,沒有男人會真心待我,她的話使我更加害怕。在你告訴我你愛我時,我很想對你說我也是,可是我怕你有一天會不再愛我,怕你會拋下我,那我絕對會生不如死的。為了不讓你有拋棄我的機會,所以我努力的說謊,編織一個又一個的謊來欺騙我 自己。如今我想通了,我知道你是不同的,你會好好疼愛我的,是不是?”串串淚珠隨著她的表白滾滾而下,快樂哽咽的把臉埋進他的懷中。

  鴻毅溫柔的捧著她的臉,一一吻去她的淚水。“我很高興你肯把心事告訴我,從今以後,你的心事將有我與你分享,不許你再獨自承受,否則我會打你的小屁股。”他佯裝兇惡的警告她。

  “我知道了。”她緊緊抱住他,他的懷抱是她一生的港灣,只為她一人敞開。

  “糟糕!我把你爸臭駡一頓,他恐怕是不會答應讓你嫁給我了。”差點忘了最重要的問題,他得罪了岳父大人,而且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岳父大人。他一想到岳父大人當時的臉色,頓覺前途無亮!

  快樂拍拍鴻毅的肩膀給予支持,依她對父親的瞭解,問題不如鴻毅所想的嚴重,她老爹通常氣過就算了。“對了,你還有個未婚妻呢!”差點忘了方豔文的存在,那個自視甚高的方豔文,讓人想到會忍不住作嘔。

  “她不再是問題了。”鴻毅摟著快樂的腰走回晚宴會場,現在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當眾向岳父大人道歉。

  “什麼意思?”快樂不解的問。

  鴻毅對她露齒一笑,邊走邊跟她解釋方豔文不再是他的未婚妻的緣由,其中當然是省略掉他暴跳如雷的鏡頭,因為兒童不宜嘛!

  快樂聽完他的解釋,幸福的把頭枕在他的肩上,兩人親密的步入會場,秦月嫦料錯了,她甄快樂是找得到好歸宿的。

  鴻毅深情地低頭看著她,兩人已不需要言語來做承諾,一切盡不言中。



尾聲

  結果,甄正發並未如鴻毅預期的刁難他,事實上,在鴻毅摟著快樂步入會場以前,他便已承認鴻毅這個女婿。

  鴻毅當眾道歉,挽回了甄正發的顏面,也贏得眾人欣羡的目光,閃為快樂一直是男人心目中的夢中情人,如今夢中情人覓得良婿,大夥沒了機會,當然對鴻毅是既羡慕又嫉妒。

  最反對這樁婚事的人是岳祥天,他的理由是,老婆大人在與甄正發沒姻親關係時,便已對甄正發癡狂了。若真成了親家還得了,難保老婆不會想在甄家長住。他不能拱手讓出老婆,當年他可是花費極大的心力才娶到她的,怎會輕言放棄?!所以他遲遲不肯點頭,完全忘記他先前對快樂的好印象。

  許水靈終於知道為何在見到快樂的第一面時會有熟識的感覺,因為她多年前就曾見過歐陽黎紫。不過,丈夫不答應這門親事讓她好生氣,不能嫁給甄正發,跟他當親戚也不錯啊。她非得使盡法子來誘使丈夫點頭答應不可,憑她許水靈撒嬌的功力,不信老公會不答應。

  關於這個小意外,當事人一點都不擔心,他們深信事情總會有人出面解決,他們只管等著結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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