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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黃金眼 作者:錦瑟華年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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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眼
作者:錦瑟華年


正文 第一卷 異能初醒
    第一章橫來車禍

    「太陽都快下山了,怎麼還這麼熱啊!」

    唐翰一面踩著他那輛老式的鳳凰牌自行車,一面輕聲嘀咕著。2006年的這個夏天,全國上下發了瘋似的熱,看報道,很多地方達到了歷年未有的高溫,相比而言,碧海市的情景還算好很多了。

    下午做完家教,回家吃了點東西之後,唐翰就又騎車往江寧路的麥當勞趕去。一路不緊不慢,到臨沂路的時候,唐翰騎車的速度明顯放慢下來了,由於房屋改建,道路旁搭起了高架,佔用了很大的空間,整個路面也狹窄多了。

    迎面而來的車輛,讓唐翰不寒而慄,唐翰非常自覺地把自行車往高架旁靠,要不,後面衝過來一輛車的話,他就算完蛋了。

    就在唐翰考慮到這個問題並努力將其付諸行動的時候,忽然感覺一股大力襲來,像是有車撞在了自行車尾上。正是這力道,讓他這輛高大笨重的老式自行車發了瘋似得往前竄,帶著唐翰的身子一起飛了出去。好在唐翰反應還算靈敏,用盡吃奶的力氣猛捏剎車,可惜力道太大,剎車起不了絲毫的作用,反而提前退休了。

    唐翰在一瞬間做了人生中重要的決定,棄車而逃。

    在慌亂中擺脫了自行車,並緊緊抱住了旁邊的鐵柱,唐翰這才止住向前的衝力。只聽得「砰」的一聲,唐翰的額頭隨之撞在了鐵柱上,眼前頓時飛起了無數的星星。與此同時,高架也在呻吟,好在建築工人也下班了,上面也沒什麼東西砸下來。

    災難來得太快,唐翰只知道剛才一道紅影從自己身旁閃過,等他滿是火星的腦袋恢復正常運作的時候,這才發現除了胳膊大腿上皮膚擦傷、額頭起包、頭昏眼花之外倒沒什麼大傷,至於會不會有腦震盪或者其他後遺症那就不得而知了。再一看,那陪伴他多年的自行車,兩個輪子都滾了出去,完全報廢了,估計賣廢鐵還能賣幾毛錢。

    翻身爬起來,看見前面停著的紅色跑車,唐翰怒火中燒,這該死的傢伙!竟然不把安全責任當一回事,就不知道按喇叭,不知道開慢一點嗎?

    「你沒事吧!」那跑車的主人下了車,走到了唐翰的跟前。

    即便頭昏眼花,唐翰仍然看得清楚面前這姑娘,一個二十來歲,大眼睛翹鼻樑小嘴唇,臉蛋也白白淨淨的,說是美女也算得上,可就是有種說不出的傲氣;紅熱褲露臍體恤,火爆的身材顯露無疑。

    唐翰瞬間斷定這是哪家有錢人的千金,開名貴跑車,又這麼盛氣凌人。

    「你看我像沒事的樣子嗎?你會不會開車啊,是不是要撞死人你才甘心啊!」唐翰狠狠瞪著那熱褲姑娘,氣沖沖地問道,盛怒之下,他一向對女性的溫柔也消失無蹤了。

    唐翰最恨不遵守交通規則,視生命為兒戲的司機,在他念高一的時候,父母的車就是被一個醉酒的司機給撞了,結果雙雙棄他而去的。現在自己又遇上了這樣的事,怎麼能不叫他怒火狂燒。

    那姑娘從來沒受過這樣的氣,雖然是自己的錯,唐翰的樣子也很狼狽,可是看見他很不客氣的樣子,本來就不多的愧疚蕩然無存,「你這人怎麼這樣,我好心好意問你呢!」

    「我看你是好心好意撞車,要不是我命大,哼!你這行為簡直和蓄意謀殺沒什麼區別……」唐翰擦了擦眼睛,可惡!從她臉上竟然沒有半分愧疚的神情,更別說什麼好心好意了,真不知道現在的人怎麼都這樣沒心沒肺,長得再好看也只是社會的毒瘤。

    「你!」熱褲姑娘被唐翰一陣搶白,原本紅潤光鮮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但她很快就恢復了平靜,重重地哼了幾聲,冷笑著說道,「要多少錢你說吧!」

    「錢……」

    唐翰更憤怒了,這個漠視法律的傢伙!非但沒有意識到事情的關鍵性,還狗眼看人低,這麼囂張,唐翰簡直想一腳把她踹飛。

    「有錢就了不起啊,你以為錢就能買到一切嗎?像你這樣的馬路殺手,該去好好學習交通法規,學學該怎樣開車然後再出來。」

    出了事,周圍很快就圍起了一群看熱鬧的人,個個議論紛紛,評頭論足。有說唐翰無理取鬧,沒什麼大礙就算了的,也有贊同唐翰的觀點,要求嚴懲肇事者的。

    那熱褲姑娘也憤怒了,她還沒這樣低聲下氣過,沒想到眼前這傢伙看似斯斯文文的,態度卻這麼蠻橫!當下她也不客氣了,「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識好歹啊!」

    「誰不識好歹,我們就報警,看他們說該怎麼處理。」唐翰還在氣頭上,這個霸道又死不悔改的傢伙不好好教訓一頓,下一次指不定誰遭殃呢!今天還算自己走運,還好沒破相,雖然它長得很大眾化,可他很珍惜這張臉,更珍惜這條這生命。

    「我說小兄弟,既然你沒什麼大礙,賠點錢壓壓驚就算了。我們大家還趕時間呢!」被堵在後面的胖司機火燎火急地上來說話了,其他一些急著趕時間的人也跟著瞎摻和起來。

    熱褲姑娘見有人替她說話,也想息事寧人,見警察她可不怕,可她還趕時間呢!當下,她忙從錢包裡掏出一疊錢來,伸手遞到了唐翰跟前,「給,這裡是兩千塊,夠你買輛新自行車了,自己再去醫院檢查一下。」

    圍觀者發出了一片噓嘩聲,兩千塊!看唐翰站立穩當,、吐詞清楚,好像沒什麼大礙的樣子,換了他們也願意試試被撞的滋味。

    「你覺得這就是生命的價值嗎?這就是你們有錢人的邏輯……」唐翰心頭的無名火燒得愈發旺盛了,狠狠拍開了那姑娘遞過錢來的手。

    熱褲姑娘吃痛,臉上的表情又是痛苦又是驚訝,低頭一看,白皙的手上浮起了幾道黃手印。但隨即,她的臉色又恢復正常了,接著說道,「嫌錢少?你可不要太過分,刮壞了我的漆我修車還要花錢呢!」

    要是對方是男人的話,唐翰只怕當場就撲上去狠狠地揍他一頓了,既然是女人唐翰就客氣一點,冷冷地看了熱褲姑娘一眼,然後掏出手機說道,「我們看交警來了怎麼處理吧!」

    這一來,不但那姑娘急了,後面的司機們更急了,「小兄弟,我求你了,沒什麼大事你就不要再鬧了好不好,我們還有急事呢!」

    「是啊,你這一堵讓我們還得等多久啊,看樣子人家小姑娘也不是有意的,你就忍忍吧!」

    「我還有事,老爺爺,請你幫我把這交給他吧!」那姑娘倒是很聰明得很,見唐翰不肯收,將錢塞到了旁邊一個看起來很忠厚的老大爺手裡。

    那老大爺懵懵懂懂的,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那姑娘整個人就跑到車門去了。

    她動作快,一直盯著她的唐翰更快,身子跟著動了起來,在她開門之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還沒道歉就這麼走了……」

    「耍流氓啊!」在唐翰話還沒說完,那熱褲姑娘就大聲叫了出來。她本來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唐翰一再咄咄相逼,她覺得更不用客氣了,要不是這麼多人在,這瘦不拉嘰的傢伙早就被她一記撩陰腿給踢翻了。

    唐翰在學校一向都是好孩子,見眾人的目光如潮水般襲來,不由得臉微微一紅,抓著她的手也放開了。

    「我叫凌紫玉,想讓我給道歉的話打我電話13*********姑奶奶今天還有事,就不跟你囉嗦了,拜拜1唐翰一放手,熱褲姑娘更得意了,迅速開門上車,很快就絕塵而去了,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流暢無比。末了,她還不忘揮手示威,雪白的手臂在金色夕陽的映照下格外耀眼。


    「你個死丫頭給我等著!」被身後司機死死抱著的唐翰咬牙切齒地吼道,他沒想到這死丫頭到最後還是這麼嘴硬,管她是誰,他一定要討回個公道。凌紫玉這個名字他好像在哪聽過,但一時間卻又想不起來了。

    「小伙子,世上沒什麼解不開的結,拿了錢就算了吧!耽誤大家的時間多不好。」剛才被凌紫玉把錢塞到手裡那個老頭子語重心長地勸解道。

    唐翰憤憤地甩開抱著他的彪悍司機,他該是恨不得這樣的好事掉他頭上吧!唐翰雖然窮,可也不在乎這些錢,當下對那老人說道,「老爺爺,幫我把這些錢給捐了吧!」

    「這傻小子!不是頭腦有病吧,有錢還不要……」

    「大家散開吧,不是還要趕時間嗎?」

    「……」

    唐翰猛然想起自己還要上班,連忙掏出口袋裡的手機,還好沒有摔壞,再看看時間,快到七點了,唐翰是晚上七點鐘到十一點的班。

    「糟了,上班要遲到了。」

    擠出人群,唐翰還望了一眼那曾陪伴他多時,現在卻被摔得四分五裂的自行車,一咬牙,拔腿往前跑了。

    第二章唐翰的生活

    跑了好長一段距離,唐翰氣喘吁吁,腳步不得不緩下來了,擦傷的大腿也還在隱隱作痛。好在轉過彎,到了電影院前就可以看見麥當勞了。唐翰這才舒了一口氣,再倒霉,還是要休息的。

    「大哥哥要去約會嗎?買束鮮花吧!」

    一個大約十二三歲的小姑娘站在了唐翰面前,只見她衣衫破舊,臉蛋髒兮兮,同樣髒兮兮的小手裡拿著幾束色澤黯淡的玫瑰花。

    一雙大大眼睛,卻沒有她這年紀該有的純真無邪,這讓他多少感覺到心傷。唐翰心一下子軟了下來,但是一想到報道說她們幕後還有黑手的時候,厭惡的情緒又湧上心頭來了,辛苦勞作的人每天的工資掙得還沒他們多。

    唐翰狠下心來不予理會,想要繞過她繼續往前走,現在麥當勞正忙,再晚了估計得被經理罵死了。

    那小女孩卻像是條件反射一般,身子向左一移,就又攔在了唐翰前面,繼續說著她的讚美詞,「大哥哥,買束花吧!你女朋友看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我沒女朋友!」唐翰有些不耐煩了,這些年來,他一直把自己封閉起來,根本沒想過談戀愛。想來也算是失敗到家了,偏偏她還一再提起,真是讓人受不了。

    「大哥哥,你就幫幫我,買束花吧!」如很多賣花女一樣,那小女孩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大眼睛閃過一絲靈光,整個人的神情也變得楚楚可憐起來。

    「我還有事……」唐翰說著用力一掙,脫離了那小女孩的手,顧不得白色體恤上灰色的手印,逃也似的往前跑了。

    不是唐翰沒同情心,只是這樣的事天天都有發生,唐翰本來也是一個窮人,過了最初的同情期後也變得麻木起來了。唐翰想這些賣花的小孩子肯定也被那些幕後黑手折磨夠了,可惜自己無能無力,就算幫得了她們一時,也幫不了她們一輩子。

    匆忙趕到麥當勞,唐翰還是遲到了,打卡換衣,又和精瘦的汪經理打了聲招呼。好在經理沒怎麼為難他,只是被安排到了廚房工作,讓他指導新來的員工工作。開學一個星期,很多暑假做兼職的員工不再做了,麥當勞也算是更換了新血。

    其時正是客流的高峰期,儘管心情非常不好,但早就熟悉了工作流程的唐翰很快就進入了狀態。

    薯條位上是個新來的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和其他員工一樣,格子襯衫、牛仔褲、棒球帽,只是汗水大顆大顆從他額頭冒了出來。此刻他手忙腳亂地搖著炸籃,麥當勞規定每三十秒鐘搖一下炸籃,每次炸薯條的時間則是三分零五秒。

    「你好,我叫唐翰,在這裡兼職已經有兩年了,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就好了。」唐翰從他搖籃的姿勢就可以看出他是新手,就算沒有經理的吩咐,幫助新人也是他義不容辭的責任。

    「我叫王明,以後就請你多幫忙照顧了。」王明抬起頭來,望著旁邊的唐翰。

    「你炸薯條的時候注意一下外面的客流量,要不,人多的時候炸薯條的速度會跟不上,人少的時候則會威斯掉很多薯條的。」唐翰的目光落在了外面櫃檯前排著的長隊,開放式廚房就是有這點好處。

    「威斯?」王明好奇地問道,他是新手,還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為保證產品品質,炸好的薯條在7分鐘內銷售不出的話,就要全部扔掉,我們一般把它叫做『威斯『,也就是是英文waste的簡稱。」唐翰笑著解釋道,當初他也遇到過這樣的問題,如今自己教導新人,時間過得還真是快啊!

    「你看看外面,現在排隊的人多,就盡量多炸一點,等人少了就看情形辦了。」唐翰接著又說道。

    「謝謝了啊。」王明抬起頭來,感激地望著唐翰。

    「沒什麼,很快就能熟悉了,當初我進來的時候威斯掉了不少薯條,當時還被經理批評了的。」唐翰笑著回答道。

    王明當下更覺得幸運了,好在經理沒來糾纏要不就慘了,剛才自己一直不停手忙腳亂地炸著呢,要是真浪費了還不得被經理罵啊!

    看著王明認真的樣子,唐翰竟有些恍惚了,他彷彿看見了自己當初進麥當勞的樣子。

    高考結束之後,他就到麥當勞做起了兼職,當然,那時候純粹是為了掙錢維持生計。在他念高一的時候,父母就發生了意外,迎面開來的醉酒司機將他們的小車撞了個稀爛,幾個人同時魂歸九天。父母出事後,留給悲痛欲絕的唐翰一棟六十五平米的房子和四萬塊錢的存款。

    沉淪放縱過一段時間,後來在鄉下外公的開導勸慰下,唐翰開始拚命充實自己,沒日沒夜的唸書。他不敢辜負外公期望,要他健康平安,好好唸書考上大學,將來找份穩定的工作,不為生活擔憂。最後,唐翰一鳴驚人,考進入了全國排名前列的碧海大學企業管理系。為了維持生計,也為了不去想那些煩心的事情,唐翰高中畢業後就開始做兼職,家教、促銷、麥當勞兼職等等,將自己的業餘生活填得滿滿的。

    一晃到就到了大三,唐翰忙碌的習慣也一直沒改,平時上課泡圖書館不說,週末有家教,還有這份麥當勞的兼職。選擇麥當勞,一方面接觸的人比較多,對以後出去可能會有利;另一方面在這裡還可以學到一些實質性的管理知識,對學習企業管理的唐翰來說自是不錯的選擇。

    照理說到了麥當勞兩年了也算老員工了,可他終究只是兼職,沒什麼提升的機會,但唐翰不在乎,只要能有自己的收穫,能打發時間就足夠了。

    「終於可以回家休息了……」

    唐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走出了麥當勞的大門,經過幾個小時的勞作,唐翰感覺自己身體快散架了。

    九月的天熱氣依舊襲人,還想起明天早上還有幾個小時的家教,揮手告別幾個同事後,唐翰就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路過電影院的時候,唐翰看見了外面豎著的廣告牌,閃動著儘是美國大片韓國情色片,可惜唐翰沒精力,也沒那經濟實力去為好萊塢添磚加瓦。在麥當勞打工一個小時才六塊八毛錢,加上家教的錢也不過僅僅維持他的生存。好在現在學校開放了政策,允許學生在外居住,唐翰也就理所當然地回家住,省下了一大筆住宿費。

    唐翰再看,剛才賣花的小女孩已經不見了,想想也是,都晚上十一點半了,賣花女也該結束工作了。過了電影院拐進北苑路再到臨沂路,比起繁華的大道,這裡明顯冷清了許多。

    第三章挨打英雄

    下午撞車的地方,自行車屍身已然不見,觸景傷情,唐翰腦子裡一直想,要是再讓他遇見凌紫玉的時候,該怎麼狠狠地教訓她。忽然,前面傳來一陣哭泣聲,把他從自己的世界裡拖了出來。

    唐翰抬頭看見了前面路邊,一個四十來歲穿著灰色背心,一身肌肉很是健壯的漢子;還有一個蜷在石牆邊,手裡還捧著幾束玫瑰花的小女孩。

    再仔細看的時候,唐翰吃了一驚,那不正是今天纏著自己的那個小女孩嗎?此刻,那灰背心漢子掄圓了手臂,像要打那小女孩的樣子。

    「我明天會努力賣花的……」

    伴著哭泣聲,那小女孩聲音淒楚無比,想要躲閃,可嬌小的身子卻被那漢子給擰住了,動彈不得。抱著玫瑰花的雙手也不敢鬆開,要是掉地上了,會遭來更嚴厲的懲罰。

    「你已經好幾天都沒賣出一百塊錢了,餓飯你不怕,再不給你點教訓看看……」那漢子看起來很惱怒的樣子,嘴裡說個不停,大手也霍地往下揮去。

    「住手!」唐翰實在看不過去了,一邊快步跑上前去,一邊大聲吼了出來。儘管他心裡也有絲絲的憂慮,擔心自己會被揍,想他瘦瘦的身軀可經不起幾下折騰。他曾一度討厭這些為金錢而喪失純真的孩子,可親眼見到她們受苦,他還是很於心不忍。

    下午的時候,唐翰還在心底鄙視那些仗勢欺人的富人,而這一刻,唐翰則是真心痛惜自己這個窮人的身份了,要是自己錢多得不在乎,隨便給她一點,她就不至於受這樣的苦了。

    「你什麼人……」那漢子面露驚色,放開了那小女孩,目露凶光,惡狠狠地盯著唐翰。

    「我是什麼人不要緊,不許你欺負小孩子!」唐翰沒有絲毫的怯弱,同樣狠狠地回應著他。對付惡人,就要比他更凶狠,唐翰正在火氣上,也顧不得太多了。

    「我自己的孩子,我愛怎麼教訓怎麼教訓,你管得著嗎?」那漢子兇惡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唐翰,要比自己高上半個頭,可瞧他那那單薄的樣子,一陣風就能吹倒,沒本事沒有還敢出來管閒事,找打!

    「你自己的孩子?」唐翰用盡生平最譏諷的語氣,冷笑著說道。

    而後,唐翰把目光轉向了那個蜷在一角,瑟瑟發抖的小女孩身上,穿著打扮和傍晚時見到一樣,不同的是臉蛋上多了幾根紅色的手印,此刻正淚眼汪汪地望著他,說不出的淒楚道不盡的哀憐。

    這喪盡天良的傢伙!唐翰把憤怒的目光對準了那灰背心漢子,要是目光能殺人的話,這傢伙估計早就被殺了千萬遍了。

    「父母教訓子女天經地義,就算警察來了也管不著……」那漢子依舊趾高氣昂,對唐翰的譏諷不屑一顧。

    無恥的人見得多了,可這樣無恥的人唐翰還是頭一回見到,當下他也不客氣了,以前老師用在他身上使詐的一套也被他派上了用場,「虐待未成年人就是違法的,何況她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

    「小妹妹,別怕啊,告訴哥哥,他是不是你爸或你的什麼親戚啊!」唐翰說完就蹲了下去,溫柔地看著那小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和白天見到時感覺完全不一樣。

    那小女孩停止了哭泣,有些疑惑地望著唐翰,似要確定他能否帶她跳火坑一樣。

    沒等那小女孩開口,那漢子就吼了出來,「我是她叔叔怎麼了,小屁孩管好你自己吧!」

    說罷,那漢子一把拉過了那小女孩,低頭狠狠地說道,「走,跟叔叔回去了。」

    朦朧燈光下,唐翰看見那小女孩終於倔強地搖了搖頭。

    看了小女孩的表情,又聽了剛剛那漢子說的話,唐翰更認定這個傢伙肯定不是她的什麼親戚,而是躲在幕後操縱賣花女童的,報道說這些惡人老是自稱孩子的叔叔阿姨的。

    而且從那小女孩剛才的表現看來,應該是被他打怕了,不敢說真話,還有就是自己的實力實在太弱了,也難怪小女孩不信任自己。不過,似曾相識的命運更讓唐翰怒不可遏了,自己當初也不過被人家認為「克父母」而沒人理會,現在這小女孩更可憐,被人逼著賣花,還要餓飯挨打。

    「站住!」唐翰怒火再一次升騰起來了。

    「你這人怎麼就糾纏不清了,我們走!」那漢子回頭狠狠地瞪了唐翰一眼,然後拉了小女孩一把,小女孩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我可要報警了啊!」唐翰掏出了手機,只要一按設定的快捷鍵,就是110了。這漢子體格強壯,唐翰自認不是他的對手,可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樣的小女孩繼續忍受他的欺凌。

    「警察來了又怎樣。」那漢子冷笑了一聲,拉著小女孩,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一時間,唐翰倒拿不定主意了。

    是要報警還是將小女孩從他手中搶過來呢!硬來,好像自己的實力不夠強橫;那就跟著他們好了,找到了他們的老巢還怕他不就範,到時候來個一窩端!

    嗯,就這麼辦,唐翰暗暗打定了主意,跟在了他們後面,倒要看看他能囂張到幾時。

    「你他媽煩不煩啊,再不滾老子要揍人了啊!」往前走出一段距離,那漢子回頭看唐翰還跟在身後,帶著個小女孩又跑不到哪裡去,只好把他先打發了再說。

    「我走我的路,是你自己做賊心虛了吧!」唐翰淡淡地回答道,這心虛的傢伙,聽著小女孩有一搭沒一搭的哭泣聲,他就更覺得深深的愧疚,要是下午給她幾塊錢,她也許就不用受這樣的苦了。

    「你他媽找死!」那漢子出離憤怒了,他本來不想惹事生非的,奈何這毛頭小子一再相逼,不揍他一頓難洩心頭之恨。當下,那漢子大力甩開了小女孩,叉開大手朝著唐翰撲了過來。

    小女孩子瘦弱的身子頓時騰空飛了出去,撞在旁邊的牆壁上反彈了回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伴著哇啦的哭泣聲,眼淚像洪水決堤一樣湧了出來。

    唐翰一直提心準備著,見那漢子回頭,毫不猶豫地按下了110,「臨沂路江華路交叉的地方,有人拐賣兒童……」

    接通了電話,唐翰剛說到這裡,那漢子就撲到了跟前。唐翰靈活地閃動著身子,儘管身子瘦弱可也敏捷,早有準備的他幸運地躲過了第一劫。

    「你TM真敢報警!」

    那漢子怒不可遏,再次揮動鐵鉗般的雙手,發誓要把眼前這不知好歹的傢伙痛扁一頓,然後溜之大吉。

    唐翰不敢掉以輕心,雖然他以前也曾被逼打過架,可是和這個看起來經驗豐富無比的傢伙比起來就相差太遠了。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拖延時間,硬著頭皮也得上。手機還在嘟嘟作響,可唐翰已經來不及去管了,怎樣不被他擊倒才是正事。

    一擊不中,那漢子更加惱怒了,揮動著鐵拳,再次怒吼著發起了進攻。

    看著虎虎生風地鐵拳,想跑開退避,可唐翰又怕引得他走遠了,待會警察來了找不到人,只得在小範圍內打轉。

    唐翰一昧躲閃不還手,那漢子更得意了,看準唐翰的位置,左右開弓,準備把唐翰逼到角落裡痛毆一頓。如他所料,唐翰果然中計,左右都有拳影晃動,他只能選擇後退,可沒退幾步他就感到不對勁了,原來腳後跟已經抵在牆壁上了。

    拳影如暴風驟雨般飛了過來,唐翰伸手奮力一擋,手機飛了出去,伴著一聲痛苦的呻吟,可憐的手機和自行車的命運一樣,四分五裂了。

    一天之內接連遭遇了這樣的事,唐翰出離憤怒了,抬起胳膊握緊拳頭,準備和這惡漢硬拚了。

    可雙方拳頭剛一接觸,唐翰就覺得一陣刻骨的疼痛,那漢子的手像是鐵板一樣生硬,震得手臂酸軟虎口發麻,手上的動作不由得緩了緩。

    「叫你小子多管閒事!」

    那漢子叫囂道,他一直低調行事,好久沒有這樣痛快淋漓地揍過人了。看著唐翰滿臉痛苦的樣子,他就覺得心裡特別的舒爽。

    唐翰奮力抵抗,勉強還擊了幾下,可當那漢子的拳頭狠狠地落在他的胸膛和臉頰上的時候,唐翰立刻痛得蹲了下去,隨之而來的是帶著臭氣的腳尖,那味道讓唐翰差點將胃裡的東西都吐出來。

    那漢子正打得高興的時候,突然聽見了遠處傳來到警笛聲,他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回頭一看,小女孩還蜷在一旁哭泣。當務之急還是跑路要緊,他可不是什麼傻瓜。

    聽到警笛聲,唐翰感覺自己快解脫了,可他也怨恨,這警笛這一響,壞人不都跑了,還抓個屁啊!

    狠狠踢了唐翰一腳,那漢子就想抽身離開了,就算是打架被抓進去都不好受,更何況他還身負著另外的罪名……

    可唐翰怎麼會讓他逃跑呢!要不他的一片苦心就白費了,這頓打也算白挨了。

    顧不得那臭哄哄的味道,唐翰一把抱住了他的腳,使勁吃奶的力氣向後一拉,用力過猛,腦袋狠狠地撞在身後牆壁上,眼前頓時閃現了無數的繁星。

    受唐翰最後絕殺,沒有絲毫心理準備的漢子一個站立不穩,狠狠地摔到了下去。

    「你給老子放開!」

    警笛聲越來越近,那漢子氣急敗壞地罵了出來。顧不得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就要抽出被唐翰死命抱住的腳。

    可唐翰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忍著身體和腦袋傳來的巨烈疼痛,打死不肯放手。

    「去死吧!」

    心急如焚,那漢子另外一隻腳狠狠地蹬向了唐翰,唐翰身子一個後揚,腦袋又狠狠地撞在了牆壁上,這回眼前出現的繁星更多了。

    可唐翰還是死命抱著不肯放手,「忍」字一訣,他已經練了很久了。親戚的白眼、別人的漠視,精神上的痛苦他都忍過來了,這點肉體上的疼痛又算得了什麼。

    死命蹬了幾腳沒有絲毫效果,眼見逃不掉了,那漢子乾脆直起身來,為了發洩心中的怒火,拳頭狂風驟雨般朝唐翰頭上而去,就算要進局子去,也要這死小子陪葬。

    額頭、耳角、臉頰,唐翰的腦袋遭遇了有史以來最大的衝擊,分不清是痛還是別的什麼滋味,警笛聲彷彿就在身邊,漫天繁星依然在望,可唐翰已經沒力氣再撐下去了,抱著那漢子大腿的雙手也緩緩鬆了開來,說不清楚什麼時候,唐翰失去了知覺。

    第四章竟然失明了

    唐翰醒過來了,感覺身上已經沒昏迷前那麼火辣辣的疼痛了,可這是在哪裡呢!怎麼周圍都是黑漆漆的,難道真的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唐翰努力睜大了眼睛,眼前還是無盡的黑暗。雙手撐了起來,牽動著身上的傷痛讓他不由得輕聲哼了出來。

    「你醒了?」

    一個唐翰從未聽過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嚇了他一大跳,儘管這聲音聽起來還很溫婉動人。

    帶著滿腹的疑惑,唐翰還是開了口,「我……我這是在哪?」

    「在醫院啊,我們的大英雄……」輕柔的聲音伴著銀鈴般的笑聲傳進了唐翰的耳朵。

    「醫院?不是停屍房吧!」唐翰頓時嚇出了一聲冷汗,在他的印象中,醫院裡也只有停屍房會這麼黑暗,沒有絲毫光線了。

    還有,莫非剛才是女鬼的聲音,唐翰又忍不住叫了出來,就差沒爬起來逃跑了,「女鬼!」

    「停屍房……女鬼……」那聲音帶著明顯的好奇,讓人不由得猜想唐翰是不是神經出了什麼問題,「你現在病房,躺在病床上!」

    「那……現在是晚上嗎?怎麼不開燈呢!」唐翰想到了最後一個可能,儘管還有一個可能,可他怎麼也不願承認,世上最痛苦的事莫過從光明走向黑暗。

    「你真的什麼都看不見?」

    聽出了其中的同情,唐翰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然後整個身子轟然倒在了病床上。一時間,他還不敢正視這個現實,他竟然失明了,這可真是天大的諷刺,都說善惡有報,難道老天在懲罰自己當時缺失的同情心?

    「可韓醫生說你沒什麼大礙的啊!」那聲音像在安慰唐翰,更像是在自我安慰。

    沒什麼大礙?唐翰只能搖頭苦笑了,這種事情誰能看得明白,都說好人有好報,可這個規則不適合自己。想起被叔輩們稱做「剋星」,害怕自己克完父母克他們,非但不肯幫忙,反而還落井下石的情景,唐翰就覺得心傷,也許,自己真是一個一事無成的倒霉蛋吧!

    「你先躺著不要亂動啊,我去叫醫生過來看看。」那聲音的主人話一說完,就慌裡慌張地跑出去了。

    唐翰心亂如麻,連她匆匆奔出門去,撞翻人的聲音都沒聽見。

    「我可以進來嗎?」

    伴著陣陣敲門聲,唐翰聽見了房門外的人聲,聲音有些熟悉,像是輔導員王新曉的聲音。

    「請進!」唐翰茫然地回答道,腦袋成了一片空白。

    「唐翰你總算醒過來了,你已經昏迷三天了,這下你可成我們學院的英雄了。」再聽到這熟悉的男中音,唐翰非常肯定這就是他們的輔導員王新曉,碧海大學研究生一畢業就擔任了他們的專職輔導員。

    「我還好,王老師,那小女孩怎樣了。」提及那天晚上的事,唐翰這才覺得汗顏,自己真不是當英雄的料。醒來後第一要事還是考慮自己,其他英雄人物可都是奮不顧身,醒來就關心別人的。

    「你就放心好了,她現在已經沒事了,在她的幫助下,公安機關已經將幕後控制賣花女和小乞丐的團伙一網打盡了。」王新曉興奮地說到。

    唐翰暫時忘卻了自己的煩惱,好奇地問道,「這是怎麼回事,真的將他們一網打盡了?」

    「他們住的小旅館裡,有很多賣花的小孩子和乞討的小孩子。她帶著警察去後,將背地裡操縱他們賣花、乞討的大人都一一都指了出來。公安機關忙了這幾天,收集了足夠了證據,加上以前成都也有類似的案件,估計很快就可以結案了。」

    王新曉濤濤不絕地說完之後,看唐翰有些不對勁,「你真的不要緊了嗎?」

    「我不要緊……」唐翰苦澀地笑了笑,這一來,就算失明也是有價值的了。

    「對了,剛才的小護士說什麼來著……」王新曉還沒來得及回想的時候,剛剛出門撞他的小護士就帶著韓醫生和另外一個醫生風風火火地闖進來了。

    「劉醫生,你看他這是短暫性失明還是怎樣,我檢查的時候發現腦部有淤血,可沒想到……」容不得王新曉插嘴,兩個醫生就站到了唐翰床前,矮胖的韓醫生問道。

    「強烈的撞擊和腦部淤血是有可能導致雙眼失明,不過你放心好了,只要沒傷害到眼睛組織,過一段時間應該就會好起來的。」劉醫生對唐翰說道,算是安慰一下這個可憐的孩子。

    聽說還有希望復原,唐翰繃緊的神經總算鬆弛了下來,自嘲地笑道,「那還好……」

    劉醫生翻了翻唐翰的眼皮,略微沉思了一下,接著說道,「小伙子不要擔心,到眼科去檢查一下……」

    唐翰被送出病房的時候,立刻有一堆記者湧了上來。他們一直守在病房外的,看小護士跌跌撞撞地出去,後面又來了兩個醫生,眼尖的記者認出了是眼科的醫生。再一推理,大部分的記者已經猜到唐翰雙目失明了,這下子纏得更加緊了。

    可惜幾個醫護人員訓練有素,很快就將唐翰送到了眼科,沒留給他們炒作的機會,只把王新曉纏得沒辦法脫身。

    忍受著煎熬接受了一輪又一輪的檢查,被折磨得半死的唐翰終於等到了確切的消息。間歇性失明,復原時間不定,但最長不超過半個月,而且剛剛復原的時候,要注意休息,不能過度使用眼睛。

    半個月見不到光明總比一輩子看不見陽光好,聽完確診後,唐翰自嘲地想到,反正這些年風風雨雨都過來了。

    「學校那邊你就放心好了,我會幫你向學院請假的。早上有課,其他同學中午也會過來的,你就放心養傷好了,我看你這些日子也過得太辛苦了,就當給自己放假吧!」

    「謝謝王老師了。」唐翰感激地說道。

    「現在的你可是我們班級,甚至我們學校的驕傲,我怎麼能不盡心盡力呢!」王新曉開著玩笑地說道。

    「她們沒事就好了。」此刻的唐翰真心為那些獲得自由小孩子們高興。

    「是那些幕後黑手太猖獗了,這回至少得把他們判個三年,那個打你的傢伙,得給他多弄幾年……」王新曉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可惜的是唐翰看不到,只能感覺到他的措辭很激烈。

    王新曉說完就意識到自己把氣氛弄得太緊張了,為了讓氣氛緩和下來,出言調侃道,「對了,昨天那小女孩還來看過你的,還別說,長得蠻水靈的,唐翰你不會是為了這個才大打出手的吧!」

    「哪有這回事,我當時看她很普通的樣子啊!」唐翰當時可只看見她髒兮兮的,水靈,好像沒看出來。

    「人靠衣妝,女人尤其如此,小女孩也是一樣。再說了,她當時灰頭土面的你怎麼看得出來。這一收拾出來了可不得了,嘖嘖!」王新曉說來更興奮了。

    「……」唐翰無語了,難道身為教師的王新曉有什麼特殊嗜好。

    「可惜……」

    「那他們該把這些孩子送回家鄉的吧!」

    「應該是的。你也餓了吧,我去給你弄點粥什麼的來。」

    王新曉剛一出門,就迎來了幾個班上的同學,生活委員吳玲玲還拎了一壺粥過來,唐翰還在病房檢查的時候,王新曉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他們。這一來,也省得他往外面跑了,打過招呼之後,幾個人就往唐翰病房去了。

    唐翰一下子成了大爺,由和他關係比較好的陳弘宇餵飯。陳弘宇父親自己開了家高科技公司,將他送進碧海大學企業管理系是希望他將來能繼承公司產業,像陳弘宇這樣的人在企業管理系不在少數。上課一起坐後排的時候,兩個人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在生性活潑搞笑的陳弘宇帶動下,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唐翰能有笑臉,陳弘宇這個活寶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失落感被沖淡了,唐翰也不再去後悔什麼該不該了,好好地過以後的生活就好了,眼睛看不見了,還有耳朵可以聽,身體可以感受。

    一陣嬉鬧,直到護士多次進來提醒該讓唐翰休息了,王新曉和幾個女同學才離去。

    陳弘宇則留下來當唐翰的眼睛,畢竟,要去衛生間什麼的女生是沒辦法幫忙的。更何況唐翰的異性緣一直不大好,到了大三了連個女朋友的影子都沒撈上,陳弘宇女朋友則換了好幾個。兩個人侃侃大山,聊聊女人倒也把這些無聊的時光打發過去了。

    第五章恢復視力

    在眾人悉心的照料下,唐翰受損的視力恢復速度出奇地快,醒來後的第三天,唐翰睜開眼就能感覺到朦朧的光芒,到第五天的時候,唐翰醒來時已經能看見模糊的人影了。但卻不能睜眼太久,用眼過度腦中就像閃電一般,天旋地轉外帶錐心的疼痛。眼科劉醫生卻說這是正常現象,讓他注意養眼,遇見這樣的情況要立刻休息,要不可能再度引發暫時性失明。

    在醫院的這些日子,每天除了躺在床上休息就是外出散步,身邊則走馬似的換人,班上同學有一大半都來看過他了。

    這天早上,唐翰感覺自己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已經能看基本看清周圍的事物,包括坐在他對面的,以照顧他為借口而翹課的陳弘宇。閒聊一陣,唐翰就琢磨著該出院了,這醫院呆著不用自己花錢是好,可還是覺得心裡怪怪的。

    唐翰正準備著去辦理出院手續的時候,有人敲開房門進來了。

    「好萌的小姑娘!」陳弘宇立刻叫了出來。

    進來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雪白肌膚,五官搭配極其精緻,尤其是那雙大大的眼睛,像是卡通中的女孩子一般。

    至於小女孩身邊那位三十來歲神情嚴肅的女警察,陳弘宇的眼睛自動將其過濾掉了。

    唐翰一看,頓時明白了來看他的人是誰了,就是那天晚上他救的小女孩了。洗得乾乾淨淨,又換了一身清爽的打扮,醜小鴨變成了天鵝,唐翰差一點就認不出來了。

    「大哥哥,你還好嗎?」帶起一陣清風,那小女孩一下子就撲到了唐翰的跟前,緊緊拉住了唐翰的手。

    唐翰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我不要緊,只要你沒事就好了。」

    「我叫秦月,多謝唐翰哥哥救了我。」秦月的聲音很好聽,清脆而柔和,完全不像當初的生硬。

    「小月不用那麼客氣了。」唐翰倒有些過意不去了,剛醒來的時候自己還有些後悔呢!

    「才沒有呢!大哥哥為了我……都失明了……」秦月說著竟嗚咽起來,眼睛已經濕潤了。

    「你看我,現在已經好了啊,可以出院了。再說了,換了任何一個人都會這樣做的。」唐翰微笑著說道。

    秦月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驚訝地問道,「真的全好了嗎?」

    「你們兩個小鬼頭就不要客氣過來客氣過去的了。我今天帶小月過來,除了謝謝你之外,還是來道別的。」哭哭啼啼兒女情長的,那女警官看不下去了,帶著一貫的威嚴和幹練。這些天秦月住在她家,收拾打扮出來,倒也是個蠻標緻的小女孩,只是成天吵著要過來看看救她的大哥哥,可那邊忙得要命,還要她出庭作證,她也就沒讓她過來。可這小丫頭還不消停,硬纏著把唐翰的事情打聽得一清二楚,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麼。

    「道別?什麼意思啊?」唐翰沒開口,一向嘴快的陳弘宇倒是搶著問道。

    「他們沒通知你們嗎?這案子現在已經完結了,我們也要送小月回家鄉了,小月希望臨走前看看救她的大哥哥,我這就帶她過來了。」那女警官瞪了陳弘宇一眼,接著說道。

    陳弘宇卻絲毫沒被她嚇著,反正她不在自己的審美範圍之內,他也就無所謂了,「這案子都怎麼處理的啊,怎麼這次這麼快呢!」

    那女警官臉色一沉,用她那審慣犯人的目光狠狠地蹂躪了陳弘宇一番,這才說道,「主犯王濤,也就是那天把唐翰打成重傷的傢伙,被判故意傷害罪外加組織乞討、幕後操縱賣花童判刑七年,其他幾個罪犯每個人至少三年有期徒刑。這可是我們碧海市處理得最大的一起類似的案件。還得多虧了唐翰和小月,公安機關才能這麼快速徹底地拔除這股勢力。」

    「這是我們該做的。」唐翰瞪了陳弘宇一眼,搶在他前面開了口。

    「大哥哥……」秦月這才又找到說話的空隙,但卻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有這樣的結果,唐翰沒理由不高興,當下微笑著說道,「那現在小月可以回去和父母團聚了啊!」

    「我很小的時候父母就不在了……」提到這件事,秦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稀里嘩啦地掉了下來。

    「不要哭啊,小月……」唐翰慌了手腳,知道如何處理顧客投訴,可他卻沒學會如何安慰女孩子,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女孩子的淚水。

    看這小丫頭又要哭成淚人了,那女警官忙開口道,「我們準備把這些小孩子送回家鄉去。」

    秦月身子一顫,轉過頭去,淚眼汪汪地望著那女警官,猶豫了一下,鼓足勇氣說了出來,「方芳阿姨……我可以不回去嗎?」

    「小月啊,我們不是都說好了嗎?再說了,你不回家鄉,呆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啊!」那女警察方芳很為難地回答道。

    放開唐翰,秦月快步走到方芳跟前,拉著她的手小聲哭著說道,「伯父伯母一直對我不好,就是他們把我賣給王濤那個壞蛋的!我不要回去,我想留走這裡,唐翰哥哥這麼善良,會收留我的……」從方芳那裡,秦月打探到了唐翰全方位的資料,知道救他的唐翰也是孤兒,現在是一個人生活。

    「那你怎麼不早說?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狼心狗肺的人!」方芳出離憤怒了,雖然這不是她第一次聽說這樣的事了,可事實一旦呈現在眼前,卻總是擊痛人的心靈。還有這樣狠心的伯父母,為了錢,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你放心好了,我們會和當地公安機關聯繫,追討他們的責任的,要是他們敢再欺負你,哼!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看見秦月楚楚可憐的樣子,方芳又趕緊勸慰道,這幾天秦月一直跟在她身邊,她也漸漸喜歡上了這個聰明伶俐卻又孤苦伶仃的孩子。

    「方芳阿姨……」秦月的眼淚又嘩嘩地掉下來了。

    和他有相同感受的唐翰就不說了,連平素自認開朗活潑沒心沒肺的陳弘宇都快被她給弄哭了,朝著眼睛揉了又揉。

    方芳被她弄得沒辦法了,只得做出讓步,「小月乖,不哭啊,阿姨先回去匯報一下,商量著該怎麼解決,唉!晚上的火車票都定好了。」

    「不要……小月不要回去,回去了方芳阿姨就管不著了,小月只有被欺負的份……」秦月的哭泣的聲音更大了。

    秦月這一折騰,觸及了唐翰心靈最深處的神經,「方警官,你就讓她留下來吧!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天高皇帝遠的,方警官不忍心看著小月被人欺負的吧!」

    「留下來,那怎麼行呢!」方芳歎了一口氣說道。

    陳弘宇說話可沒唐翰和秦月那麼客氣,在他看來,身為人民公僕就該為人民辦事,「你總不會眼睜睜把她往火坑裡推吧!」

    「不回去的話,在這裡唸書都念不成的……」方芳皺著眉頭說道,也出奇地沒對陳弘宇發難。

    兩人的命運如此相似,唐翰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只要把戶口掛靠到我家就好了,反正我家現在就我一個人……」

    「方芳阿姨……你就幫幫我吧!好不好嘛……」秦月拉著方芳的手晃個不停,嬌小玲瓏的身子也往她身上蹭個不停。

    「我回去試試看,成不成還不一定啊!」方芳猶豫著說道,這樣的事確實不太好辦。

    「就知道方芳阿姨最好了……」秦月破涕為笑,清麗脫俗的臉蛋上洋溢著滿心的歡喜。

    這是唐翰第一次看見秦月發自真心的笑容,這一刻,他只為自己的眼拙而羞愧,怎麼最初就沒看出這塊蒙塵的美玉來呢!

    「實在不行我還可以幫忙的。」陳弘宇也在一旁說道。

    方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才低頭問道,「那小月你不跟我回去了?」

    「小月就在這裡照顧哥哥……」秦月微笑著說道,大眼睛裡還有點點淚花。

    「那唐翰,這段時間小月就拜託你了……」方芳無奈地點了點頭。

    「我會好好照顧她的。」唐翰連忙點頭。

    「那我先回去辦事了。」

    「方芳阿姨再見!」

    「……」

    唐翰不得不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怎麼莫名其妙就多了一個妹妹。可這夢卻又如此真實,就在他跟前,口齒伶俐的陳弘宇逗得秦月雀躍不已。

    第六章天才美少女

    辦理出院手續時,陳弘宇的口才終於找到了用武之地。

    眼科劉醫生極力挽留無果,只得給唐翰做了個檢查,腦中的淤塊已然不見,視力穩定那是遲早的事情了。叮囑唐翰一些注意事宜,盡量多休息少用眼,不要玩電腦看電視,還讓他過幾天再來醫院複查一遍。

    明珠小區唐翰家,開門進去,一目瞭然,兩室一廳一廚一衛,簡單裝修老式傢俱,到處都蒙了上了灰塵,只可惜沒有陳弘宇想像中的小強亂竄。

    「哥哥家裡還不錯嘛!」跟在唐翰身後的秦月誇獎了一句,這就是以後要住的地方,比當初擠在小旅館要強太多了。

    「浴缸好大!」衝在前面的陳弘宇怪叫了出來,然後用他那招牌式的邪笑望著唐翰,「唐翰,堆在那裡的衣服臭了……」

    唐翰沒去理會陳弘宇,指著原來父母住的房間對秦月說道。「小月,以後就住這個房間吧!」

    秦月強忍住笑容點了點頭,伸手一推,房門就開了。房間內光線不太好,因為深紅色的窗簾是半開半閉著。其他東西倒很簡單,一張雕花雙人木床,上面什麼東西都沒有,應該很久沒人住了。

    床邊一個帶著穿衣鏡的大衣櫃,旁邊一張發黃的木桌,上面還有幾個大相框,眼尖的秦月看得清楚,那是唐翰父母的照片,當下,心中有種說不清的感覺湧了上來,讓秦月覺得心慌慌的,是恐懼還是什麼她已經分不清楚了。

    「我收拾一下你再住進去吧!」唐翰的話將秦月拉回了現實,秦月趕緊關了房門,跟著唐翰到了客廳。

    「小月,當心一點,別坐在臭襪子上了!」陳弘宇還在開著秦月的玩笑。

    一路上不知道被他捉弄了多少回,學乖了的秦月毫不客氣地回應道,「就你最壞!」

    唐翰輕笑了出來,秦月竟然也是個活潑的主,想想也在情理之中,過去她的天性被壓抑了,能這麼快恢復還真是多虧了方芳的努力。

    「哥哥,你先休息,我們幫你整理一下房間。」過慣了勤苦日子,秦月想盡心經營這個來之不易的小家,來碧海這麼久,總算有一個安身之處,秦月的心情莫名的激動。

    秦月話剛說完,陳弘宇就請辭了,「出來這麼久了,我也該回去了。」

    「你可不許逃跑!」秦月狠狠地盯著他,陳弘宇這次後悔了,都怪自己沒大沒小地和她開玩笑,沒想到她學習模仿的能力這麼強,自己這麼快就倒霉了。

    「宇哥,這些天辛苦你了,我就不送了。小月,待會讓我來收拾這些東西吧!」唐翰知道留不住他,賣了個人情給他。

    「我們好兄弟還說那些,我就先走了啊!小月,回見!」陳弘宇說完就一溜煙地跑了,只留下秦月噘著小嘴生悶氣。

    沒花多少時間,唐翰和秦月就把整個房間打掃乾淨了。

    忙了一上午,唐翰把自己扔床上休息,讓秦月自己玩,看書看電視都可以。

    無事可做的秦月則翻起了唐翰房間內那大大的書架,上面堆滿了書,歸類也比較整齊,秦月驚奇地發現裡面都是教材和輔導書,從初一到大學的都有。

    賣花的時候一直羨慕那些上學的孩子,如今有了教材還有自由之身,秦月別提有多高興了。

    和絕大部分女孩子一樣,秦月拿到教材第一眼看的是語文而不是其他課程,更不是數學。而那些字秦月基本都認識,就算不認識的,還有字典可以查。

    從魯迅的《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開始,秦月一篇接一篇的看了下去,不認識的就查字典,很快就沉浸在知識的海洋裡去了。

    唐翰一覺醒來,已是夕陽西下的時候了。讓他覺得驚訝的是,秦月專心致志地坐在書桌前,而她面前的那本初一語文教材,已經被她翻了一大半了。

    「小月,你都念了幾年書啊,這些你都看得懂嗎?」唐翰終於站不住了,好奇地問道。這丫頭看書看得投入,都沒發現他站在身後很久了。

    「哥哥醒了啊!」秦月回過頭來,給了唐翰一個甜甜的笑容,「我只讀了四年級,不過小學的教材我自己都念完了。這裡面很多字詞我不認識,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不過翻字典就知道了。」

    唐翰想測試一下秦月的真實水平究竟如何,「那你念一篇我聽聽,就第一篇吧!」

    聽秦月抑揚頓挫地念著,唐翰發現她的水平一點也不像是小學生,對魯迅的這篇文章,他小時候可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把它念順口的。

    「小月,你先念熟,然後試著背下來。」驚訝於秦月的表現,唐翰想她可能是以前基礎比較好。

    秦月卻說出了讓唐翰大跌眼鏡的話來,「哥哥,我已經記住了,我背給你聽……」

    唐翰瞪大了眼睛盯著書本,沒想到秦月真的背得一字不拉。

    「你只看了兩遍吧!」唐翰嘴巴都快合不攏了,如果這世上還有天才的話,那麼秦月就算一個。

    「小月,你這麼好的記憶力以前就沒表現出來,老師就沒注意到嗎?」

    「那時候還好吧,我在班上的成績總是第一,後來沒去上學了老師還來找過我的,可我伯母死活不讓我去上學,還打我罵我說女孩子讀書沒用。」秦月彷彿又回到過去的歲月,說起來有種淒楚的味道。

    「這些良心被狗吃了的傢伙!」唐翰用最狠毒的語氣罵了出來。

    「到後面我就沒機會唸書了……」

    「小月,照這樣的進度你很快就能念完初高中的課程,以後到外地學校去報個名,考個名牌大學絕對不在話下。」唐翰興奮地說道。秦月這麼聰明,考個大學還不是輕易而舉的事情,哪像自己,拼盡全力考進碧海大學,進去後卻發現高考成績全班最後一名。

    「為什麼一定要念大學呢?」秦月歪著腦袋反問道。

    「呃……」唐翰猶豫了一下,「考大學能學到更多有用的東西,將來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找到更好的工作,生活就可以過得更好……」

    「不上大學就不能學嗎?」

    「自學和聽人家講還是有很大區別的,何況,再有能力的人,也需要得到大家的認可……」

    「那我去唸書了不是要和哥哥分開。」

    「你這傻丫頭,人都要長大的,只要以後小月能記起我,我就很滿足了。」唐翰笑著回答道。

    「那我不要唸書,哥哥也不要我了……」秦月裝出了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小月怎麼不聽話呢,哥哥這也是為了你好,以後出來做什麼都要文憑的,所以,唸書讀大學是必經的過程,再說了,小小年紀,不唸書又做什麼呢!」

    「我不管……」秦月乾脆不講道理了。

    「小月……」

    「以後再說吧,哥哥,你來考考我好不好?」

    唐翰搖頭,和秦月討論起了情趣盎然的百草園,唐翰發現秦月的領悟力也特別強,往往自己說一遍她就能領會了,真是個活脫脫的天才寶貝。

    秦月興致上來了,先是囫圇吞棗地背了下了文章,再由唐翰一一解惑。測試了詩詞、散文、文言文,到最後,唐翰不得不承認,秦月確實是他見過最有天分的人,想自己當初背文章那個煎熬,人和人果然是不能比的。

    夜深了,唐翰的精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再沒力氣去收拾房間,秦月也就順理成章地賴在了唐翰懷裡睡覺。

    此後的幾天,白天唐翰慢慢教秦月學習,他盡量放慢節奏,合理學習的課程,各門各科都學,有時候還和秦月一起出去走走,鍛煉一下身體。可秦月的學習能力確實太強,唐翰發現照這樣下去,半個月左右的時間她就能學完人家一年才能學完的東西。

    晚上的時候秦月如法炮製,非要躲在唐翰的懷裡才肯睡覺,弄得唐翰哭笑不得。

    第七章冰山美女

    這天晚上,唐翰正在教秦月上網的時候,家裡的固定電話響了,拎起來一聽,是輔導員王新曉,問他身體怎麼樣,最後落點在於什麼時候可以去回去上課。唐翰當即表示明天就去上課,囑咐幾句好好照顧自己注意休息之類的話,王新曉掛了電話。

    秦月這個聰明伶俐的小丫頭學習起東西來特別的快,唐翰這個老師也十分盡職盡責,語文數學英語只要初中課程有的一股腦地教給她,這不,晚上還有上機課。

    教秦月打字上網,熟悉常用的軟件,秦月靈巧的小手在鍵盤上翻飛讓唐翰自愧不如,這真是個天才一般的人物。

    秦月這些日子也受益匪淺,唐翰用他積累了豐富的家教經歷,幫助她迅速成長,寓教於樂,在充分享受自由和快樂的同時學到很多東西。需要記憶的知識秦月都無所畏懼,感興趣的東西看一遍就記住了,其他的多看幾遍也就知道了。

    知道唐翰盡心盡力照顧自己,秦月的也就更努力地學習了,同時,她也沒忘記用自己的活潑來為這個新組建的家庭增添一份歡愉的氣氛,撒嬌發嗲,再耍點小無賴自是不在話下。

    這不,秦月要看唐翰上學的地方,唐翰也就只好帶著她去了,放她一個人在家裡,他也不放心。

    碧海大學的校門算不上雄偉壯觀,卻很有一種古典的味道,如同沉澱近百年的文化一樣。校園內,樹木鬱鬱蔥蔥,凝翠的露珠上,鳥兒輕啼,感覺像是都市中的世外桃源。

    樹下,穿軍裝的疾步而過,其他連衣裙、露臍裝的大姐姐更是數不勝數,還不時不時把目光瞟向至多初中生大小的秦月。

    唐翰一面給秦月講解著校園的人文歷史,一面帶著秦月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小道,到一棟較為古典的教學樓前,秦月抬頭一看,幾個鎦金大字,管理學院。

    「小月,你確定要跟我一起上課?」唐翰面帶微笑,低頭問道。一進校園,唐翰就脫離了魔掌,秦月不再像在校外一樣拉著他,可惜秦月還是寸步不離地緊跟在他身邊。

    「當然要去看看,」秦月調皮地問道,「老師會不會把我趕出來?」

    「到時候就知道了。」

    「壞哥哥,就知道嚇唬人。」秦月扭著身子嬌嗔道。

    唐翰笑得更不可開交了,這個聰明靈慧,又時不時撒嬌的小孩子。

    「咦,小月也來上學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秦月轉過身去,她認得,是唐翰班上的生活委員王玲玲和班長賀娜,兩個人抱著書上課來了。賀娜還是那身寬大的衣衫,相比而言,淡色連衣裙的王玲玲就淑女多了。秦月上次見到她們,是在唐翰還沒醒過來的時候,當時這兩個姐姐還一個勁地安慰她,說唐翰很快就會沒事的。

    王玲玲和賀娜一左一右,把這可愛的小丫頭包圍起來,陳弘宇早就把秦月住在恩人唐翰家的事傳開了,見了她,兩人只覺得莫名的親切。

    最讓唐翰氣憤的是,她們竟然問他有沒有欺負秦月,可憐的唐翰,不被她撒嬌耍賴欺負就算好的了。

    幾個女孩子一路歡聲笑語到了教室,大眼睛,機靈可愛的秦月一出現,立刻引起了轟動。幾個平素大膽好色的女生立刻跑上前去,對著這粉嫩可愛的小臉蛋一陣亂摸亂捏,就差沒把嘴蹭上去了,這情形和當初賀娜見到秦月的情景一樣。

    狂熱的男生更是怪叫連連,充分暴露出了他們的邪惡本性,loli的呼聲甚高。

    唐翰則成了眾人羨艷的對象,連陳弘宇也跟著煽風點火,懷疑起他救人的初衷來,唐翰頂不住壓力,抱著腦袋在最後一排靠近後門的位置坐了下來,心中懊惱不已,真不該帶她來上課。

    快上課的時候,教室才安靜下來,出了一身汗的秦月好不容易擺脫了女生的糾纏,跑到了唐翰身邊坐了下來,這回,唐翰迎接的殺人目光更多了。

    「都說了讓你不要來了……」

    「我還是沒想到,賀娜姐姐她們太熱情了。」

    「那下次就不要再來了吧!」

    「不要啦……」

    「……」

    兩個人趴在桌上,秦月正說得起勁的時候。忽然嗅到了一絲香氣,側頭一看,一個冷冰冰的美人坐在了她旁邊。

    秦月仔細打量著她,肌如凝脂,五官搭配得恰到好處,秀氣的柳葉眉,長長地睫毛下一對讓人心寒的冷眼,給她的感覺就像是旁邊堆著一座萬年冰川。

    冰山美人見了秦月,也吃了一驚,她沒料想到教室裡竟然會有這樣一個卡通樣的小女孩出現,還和平素老實巴交的唐翰混在一起。但很快,她臉上又恢復了一貫的從容與冷漠。

    秦月說著說著忽然沒了聲音,唐翰也奇怪了,抬頭一看,原來是班上乃至整個管理學院都赫赫有名的冰山美人華秀蘭來了。

    據聞華秀蘭出身碧海珠寶世家——華氏珠寶,華氏珠寶在碧海是數一數二的老品牌,雖然在全國範圍內和世界級珠寶公司如周大福之類的還有一定的差距,但就碧海而言,消費者對華氏珠寶更放心。不過班上的牛人太多,像華秀蘭這類出身富貴的也不在少數,一起相處了兩年之後,大家也就習慣了。

    最讓唐翰覺得癟氣的是世上天才太多,這華秀蘭也算一個,今年才19歲,可無論高考成績還是進大學後的成績從來都在前幾位,這讓今年21歲,高考還跌跌撞撞進來的唐翰羞愧無比。

    儘管冷漠,華秀蘭身邊從來不缺追求者,可惜還沒開口就被她拒之千里以外了。加上她平時呆在學校的時間少,班級活動也很少參加,儘管在班上有很多仰慕者,也都沒機會下手。

    唐翰週末則忙著打工,同學兩年,也就差不多只知道對方姓名而已。和班上很多男生一樣,唐翰也暗自喜歡著她。久攻不下,班上這些男生們卻很滿足了,自己得不到的,別人也得不到才好。這朵管理系的系花進校這麼兩年都沒被人摘走,多多少少給了這些男生們一點心理安慰。

    禮貌性地朝華秀蘭點了點頭,唐翰就又收回了目光,老是盯著她看被拖入黑名單就不好了,既然得不到,唐翰情願就這樣遠遠地欣賞她的美。

    奇怪的是秦月這個小丫頭卻很好奇地一直盯著她看,唐翰輕輕碰了她一下。秦月收回自己的目光,卻看唐翰坐直身子聽課,當下也打起精神來,看講台上五十來歲的老頭子激情演講。

    落下老長一段課程,唐翰更加用心去聽了,還時不時地記上幾筆,他的努力,這讓他在這個班上的成績一直在處於中游水平,再不像高考進來時排名倒數第一。

    台上老師講得興奮,完全不懂秦月聽得雲裡霧裡,看唐翰不理她,只好拿出她的初一課本出來看了,再過幾天,初一上學期的教程就可以全部學完了。

    華秀蘭聽了一陣課之後,眼睛便不自主地朝身邊的秦月望去,小丫頭長得水靈靈的,又一副聰明伶俐的樣子。最初看她聽課蠻用心的,華秀蘭嚇了一大跳,以為她是來聽課的,那可真是天才兒童了。

    華秀蘭自己本來就算是一個非常有天分的人,加之一直都是眾人的寵兒,心高氣傲自是免不了的,此刻竟然會輸給一個小女孩,實在是很不甘心。

    及至看到秦月掏出初一課本的時候,華秀蘭一顆懸著的心這才平坦下來,虛驚一場,原來她只不過是個小屁孩罷了。

    本來就來遲到了,加上一陣胡思亂想,華秀蘭正想打起精神聽課的時候,第一堂課就結束了。

    一下課,男男女女都圍了過來,以賀娜為首的女生過來調戲秦月,以陳弘宇為首的男生則藉機接近華秀蘭。

    可憐的唐翰被逼遠走他鄉,留下賀娜坐在他的位置上,親切地拉著秦月的小手詢問她的學習情況,那本初一語文教材還好端端地擺在課桌上。

    華秀蘭對男生冷漠,對女生態度倒要好些,至少表情溫和了許多,這也是她能扎根這個班級的原因。只是華秀蘭依舊不喜搭話,靜靜地看著幾個女生圍著秦月轉。

    幾個男生搭不上話,被賀娜一陣獅子吼,扯呼拉閃人了。

    秦月可就慘了,一群女生圍在一起,七嘴八舌,各種妙曼動聽的聲音源源不斷地傳進了她的耳朵。

    難得來個可愛的小女孩,班上的女生輪番上陣,調笑打趣,用句不好聽的話說,叫極盡挑逗之能。

    好在秦月心無雜念,反映能力超強,在她們的狂轟濫炸下不驚不慌,回答起來頭頭是道,更沒在存心搗蛋的賀娜蠱惑下說出什麼對唐翰不利的話來。

    小小年紀就開始參與家族事務,也算閱人無數的華秀蘭暗暗心驚,她沒想到這個小丫頭確實夠聰明靈慧,處理起事情來還頗有大將風度。

    唐翰誤打誤撞,還真給他撿了這樣一個寶貝,傻人有傻福吧!華秀蘭很快找到了詞來形容唐翰這段時間遭遇。

    再次上課的時候,賀娜仗著自己的權勢,把唐翰趕得遠遠的,自己則舒舒服服地坐在他的位置上,一面吃著秦月的豆腐,一面悄聲和秦月聊天。為給唐翰補身子,近期的伙食開得特別好,唐翰心疼她,秦月也跟著享福補了回身子骨,而這補品也有了效果,秦月原本就比較好的皮膚此刻又白淨滑膩了許多。

    賀娜握著秦月的小手,來回摩挲著就是不肯放手。

    「秀蘭,你摸摸看,真的很舒服耶!」看華秀蘭還是一本正經聽著課的樣子,賀娜湊過頭去低聲說道。

    秦月提出抗議了,「賀娜姐姐就知道欺負我……」

    華秀蘭淡淡地望了她們一眼,表情稍微溫和了一些,但卻一如往常,沒有什麼話說。但在賀娜看來,這樣的效果就已經很不錯了。至少她不像以前一樣,要麼不見蹤跡,到了教室埋頭就是學習。

    唐翰沒心思管她們之間的事,他只知道還有很多作業沒做,筆記沒記,幾個星期堆積下來,夠他忙活一陣子了。到了大三,授課的老師也換成重量級的了,不再像大一大二,幾個助教講師就把這些可憐卑微的本科生給打發掉了。

    放學的時候,賀娜還依依不捨地囑咐秦月下次再來,對無趣的課堂來說,來了這樣一個活寶正是天賜的調味劑。可今天的經歷將秦月跟著唐翰上課的決心嚇掉了一半,下次要不要來,還得好好思量再說。

    放學回家的路上,秦月就開始抱怨這這個女色狼的惡劣行徑了,唐翰聽了她的話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這念頭,女權主義抬頭,女生也充分展示了她們好色的本性。唐翰如是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可以理解!哈哈!」

    秦月捏起粉拳追打唐翰,似重卻輕,一出了校門,秦月就耍無賴牽起了唐翰的手,搖晃著回家。

    第八章異能初現

    晚上的時候,秦月上網正來勁。頗感無聊的唐翰想起這小丫頭,一直賴在身上不肯走,還是去收拾一下房間,至少可以斷了她這個借口。

    「我去整理一下房間,小月你慢慢玩啊……」

    「我也去吧!」秦月嘴上這麼說,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屏幕,小手也沒有停歇,正打QQ堂呢!

    「不用了,你學習累了,好好玩一會吧!」唐翰笑著說道,小丫頭始終是好玩的,不過學習就是要勞逸結合。

    秦月不住這邊,唐翰又將那些相框拿了出來,順便也整理了一下很久不曾翻過的東西。翻箱倒櫃,很多東西都讓唐翰想到過去父母在的時光,逝者已矣,現在唐翰只想告訴他們,他過得很好。

    唐翰正整理父母東西的時候,在櫃底找到了一個黑漆漆的盒子,打開一看,原來一塊淺白色的龍鳳玉珮。

    唐翰朦朦朧朧記得以前父母是有一塊傳家玉珮,奈何去世太突然,什麼話都沒留下,沒想到竟然藏在這盒子裡。當初伯父母就是為了這塊玉珮,先是好心相慰,及至發現唐翰父母什麼都沒留下,那價值不菲的玉珮也不知所蹤,立刻就翻臉了。

    唐翰握著玉珮,往事歷歷在目,可如今,他已經長大了,不再需要別人的可憐和祈禱。

    究竟是什麼玉珮,值得伯父母如此斷情絕義,唐翰心底一直都很好奇,卻始終都沒把它找出來。

    日光燈下,龍鳳玉珮栩栩如生,做工打磨極其精緻,只是裡面彷彿有些斑點,唐翰擦了擦眼睛,好像還是有,但看又看得不太明顯。

    是不是剛剛恢復視力,眼睛還有些花?唐翰在心底懷疑著,這些天他的視力範圍越來越廣,也越來越清晰,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難道真是因為救了人,人品值飆升的原因?

    但他又不甘心就這樣放棄,既然他們這麼重視的玉珮,應該是白璧無瑕的才對,要是有什麼斑點不是惹得自己空歡喜一場。

    當下,唐翰凝神定氣,將全部的精神集中在眼睛上,慢慢,揚在手中的龍鳳玉珮發生了奇異的變化,玉珮的表面漸漸淡去,唐翰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斑點,確確實實是存在的,雖然很淡很細微,像是血滴凝就的一樣。

    唐翰覺得奇怪,照理說不該如此啊,要不就是塊廢玉了。

    他正想再次看個究竟的時候,忽然覺得腦海裡像在打雷閃電一般,頭昏目眩的感覺鋪天蓋地而來,疼痛的感覺也如此強烈,唐翰不由得輕聲叫了出來。

    當初在醫院,視力恢復的時候也有這樣的情況,當時劉醫生說是用眼用腦過度,導致供血不足的原因,讓他注意休息,盡量節約用眼,要不然,又可能引起暫時性失明。

    唐翰嚇了一大跳,趕緊閉目養神,這前後不過十來秒鐘。看來以後還是少幹這樣的事為妙,現在眼睛本來就脆弱,要是再來個失明那他的日子就沒法過了。

    不過唐翰敢肯定,剛才自己確實看到了玉珮的內部,算了,一會給秦月看看不就知道了。

    「哥哥,發生什麼事了……」秦月聽到唐翰的聲音,馬上就跑了過來。

    「沒什麼……」唐翰的腦袋還是暈乎乎的,跟當初視力剛剛會恢復的時候感覺相似,努力睜開了眼睛,還好,秦月朦朧的臉龐漸漸清晰,唐翰甚至還看清了她發自內心的關切之情。

    「小月,你幫我看看這塊玉珮,裡面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唐翰接著又說道,這是他最關心的事情,是自己眼花了嗎?還有這塊玉珮到底價值幾何,知道它的價值他的心也會安寧很多的。

    「哥哥,是我不好……」秦月本就聰明伶俐,此刻唐翰臉上的表情怎麼瞞得過她,正因如此,她開始責備起自己來了。

    「你這傻丫頭,說什麼呢?」

    秦月還是一臉的自責,「要是我早點過來幫哥哥看,就不會這樣了……」

    「小月,你聽好了,以後不許拿這樣的事責備自己了。」唐翰正色道。

    秦月不解地搖了搖頭,唐翰覺得自己可能說重了,表情也放輕鬆下來,「哥哥又不是小孩子了,要是都讓小月來照顧,多沒面子,是不是啊!」

    聽了唐翰的俏皮話,秦月也跟著微笑了起來。

    「小月,你看看吧!」

    秦月接過玉珮,入手溫軟無比,就算閱歷不深,她也知道那上面雕龍玉鳳,價值應該不菲的,要不哥哥也不會這麼重視了。

    對著白色的日光燈,視力正常的秦月看不清楚玉珮的內部,淺白的表面反射了一部分光,玉珮表層本來就是不完全透明的,這回又阻擋了一部分視線,秦月倒是很好奇唐翰怎麼知道裡面有斑紋的。

    「我看不清楚,哥哥,你看得見裡面嗎?」

    「我剛剛好像看見裡面有血滴一樣的斑點,很淡……」唐翰猶豫了一下,這才說道,他開始懷疑剛才是不是自己的幻覺了。

    「哥哥剛才就是用眼過度了吧!以後可不許這樣了啊!」秦月溫言軟語相勸。

    「嗯,知道了……」

    「你要保證!」

    「我保證,好好保護自己的眼睛,不讓小月擔心……」遇上這個極富責任感的妹妹,唐翰只能乖乖就範。

    「哥哥這才乖嘛!」秦月展開了春花一般燦爛的笑臉。

    唐翰快要吐血了,這話該用在她身上才對,「對了,我待會去查查有斑點的玉珮值不值錢……」

    對玉石玉珮鑒別什麼的,唐翰完全就是一菜鳥,不過現在資訊發達,沒什麼搜不到。

    「不行,明天再說……今天哥哥就好好休息吧。」

    唐翰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這小丫頭……」

    秦月卻露出了一副勝利者的笑容。

    「那小月你把玉珮收好……」

    「還是哥哥你拿著吧!」

    「就算哥哥送給你的見面禮了,你瞧我這記性,這麼久以來,哥哥都沒送你什麼東西。」

    「那怎麼行呢?」秦月縱然再不懂事,也知道這事情的重要性,這玉珮說不定是他爸爸媽媽留下來的。

    「我拿著也沒用,當初為了這個伯父一家還我翻臉……我想爸爸媽媽也都希望把她交給你這個女兒的。」本來就是無意中翻出來的,唐翰一見到他就想起伯父伯母的醜惡嘴臉,讓他戴的話,只怕會折壽的。

    「哥哥……」秦月的眼眶很快就濕潤了,接著就撲進了唐翰的懷。聽到他提起過世的父母,秦月更覺得唐翰就像自己的親哥哥一樣,而她,也成了他們的女兒。

    「小月乖,來,哥哥幫你戴上。」

    秦月放開唐翰,將玉珮交到唐翰手裡,唐翰輕手將玉珮掛在了她的雪白的脖子上,肌膚玉珮相映成趣,構成一幅絕妙的畫卷。這樣的結果也許是父母最願意看見的吧!

    第九章戰國玉珮(上)

    清晨,秦月從唐翰身上爬起來,正準備去做飯,唐翰笑著說道,「小月,今天不去上課就在家裡學習吧!」

    秦月愣了一下,低頭遲疑了幾秒,這才膩聲道,「才不,我也要去。」

    「小月,你就不怕被那幾個色色的大姐姐吃豆腐。」唐翰想起來就覺得好笑,這些女生竟然也有這樣一面。

    「不怕……我去做飯了……」秦月一說完,立馬轉身出去了。

    擁擠的公車上,唐翰暗自下定了決心,國慶長假一到就去買輛自行車,那時候應該很多促銷的,省得每天擠公交,買二手車等於助長偷盜之風,他又覺得良心過意不去。

    到了教室,果不出所料,秦月一到,就被拉進女孩子堆裡去了,王玲玲捏捏臉蛋,賀娜摸摸小手,唐翰望這幾個色色的女生,也只能搖頭歎息了。

    秦月眨巴著大眼睛,極力反對著眾女生的色狼行徑,可惜她一個人的力量始終太脆弱了,哪裡會是這些成年的大姐姐們的對手。

    上課時,唐翰依舊忙著抄筆記,賀娜和王玲玲則把秦月架到了後排,親熱得不亦樂乎。

    「小月今天好奇怪……」賀娜如是說。

    「嗯,好像很高興的樣子……」王玲玲接著說道。

    秦月微紅著臉頰,笑而不答。

    「有什麼好事?」賀娜一頭霧水,昨天吃她豆腐的時候她還反抗,難道她喜歡上這種感覺了?

    聽賀娜這麼一說,王玲玲的眼睛上下開始掃瞄起來,想找出秦月今天與昨天不一樣的特徵來。髮型沒變還是扎的兩條馬尾,髮夾倒是蠻漂亮的;晶瑩的臉龐白裡透殷紅,有種說不出的美麗;寶石般璀璨的大眼睛閃閃發光。

    這心情好皮膚好,好像不足以說明問題,王玲玲搖了搖頭,目光繼續往下游弋,白底粉花的連衣裙,沒什麼特別的啊!也沒穿耳洞戴耳環啊!

    王玲玲再次掃瞄,終於,她在秦月如雪的脖子上發現了一條淡白色的細線,應該就是這東西了。號稱火眼精睛的自己差點看走眼了,王玲玲驚喜的同時也在暗自懊惱。

    放開秦月的小手,不顧她身體的輕微顫動,王玲玲伸手牽出了那如絲的細線,隨即,一塊淡白色的玉珮呈現在她面前。

    「小月,有好東西怎麼能藏著呢!」王玲玲欣喜地說道,心細如髮的她做了班上的生活委員,和外向豪放的班長賀娜的配合,可以算得上是天衣無縫。

    「好漂亮,誰送給你的啊,唐翰嗎?」賀娜說完,才知道自己說的是廢話,但她的反應也不是蓋的,隨即又問道,「你們在哪買的?」

    王玲玲也一臉好奇地望向秦月,對玉珮,相信大部分人和她一樣都是外行。和賀娜的想法一致,王玲玲也認為不過是唐翰為了小女孩,買的贗品罷了,地攤上幾十塊錢就可以買上一塊。

    「哥哥送給我的……」秦月羞澀地笑了起來,如春花般燦爛。

    「這種顏色和小月很配的,是你自己選的吧!」王玲玲強忍住笑容說道,秦月畢竟還是個孩子,有自己的小九九。

    「不是啦……是昨天晚上,哥哥翻箱倒櫃找出來,硬塞給我的……」秦月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小小的虛榮心讓她飄起來了。

    「啊?」賀娜和王玲玲笑不出來了。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賀娜很快又說道,「小月,可以取下來看看嗎?」

    「嗯……」秦月低頭,任王玲玲把那玉珮取了下來,入手溫軟舒適的感覺讓王玲玲大吃一驚,難道真是什麼傳家之寶?

    她手中看玉珮的造型和光澤似乎不錯,可惜,她也無法估量其中的價值。

    賀娜伸手要過去,雖然感覺還不錯,可她同樣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她也知道,鑒定玉器這活不是人人都接得下來的。如果自己買玉珮什麼的,估計就只看外表色澤,以及入手的感覺了。

    「對了,我們班可是有一個高手在的……」賀娜把玩著玉珮的時候,眼睛一抬,看到了坐在前排的華秀蘭。

    「對啊,秀蘭應該比我們懂……」

    「娜娜姐……」秦月表情很複雜。

    「放心哪,我不會跟你搶的,下課後給秀蘭看看,不知道唐翰這傢伙是不是拿個假貨出來唬人。」賀娜嘴上這麼說,心底卻早認定這是假冒偽劣產品了。

    「真的假的,小月都喜歡……」秦月心情也很複雜,真的怕自己消受不起,假的又覺得太……

    賀娜和王玲玲相顧無言,還是等華秀蘭把這玉珮鑒定出來了再說吧!繼續調戲秦月直到下課,華秀蘭埋頭整理筆記的時候,賀娜就急沖沖地把她拉到後面來了,

    「什麼事啊?」華秀蘭看了看如癡如狂的賀娜,再看看俏臉微紅的秦月,十分不解地問道。

    還沒等她思量清楚,就被賀娜給一把按在了秦月旁邊的椅子上,「秀蘭你會鑒別玉珮的吧,這裡有一塊,你幫忙看看。」

    「這是誰的啊!」提到自己家族行業的東西,華秀蘭再不好拒絕。

    秦月正想開口的時候,被賀娜搶了先,「這可是小月的傳家之寶……」

    秦月一臉迷茫,王玲玲卻在心中竊笑,賀娜又在捉弄人了。

    接過秦月手中的玉珮後,華秀蘭臉上的表情就變了,變得極其驚訝,單是那入手的感覺,就讓她震撼不已。又聽得賀娜這麼一說,華秀蘭觀察得更為仔細了,那專注的神情和她在上課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淡白的龍鳳玉珮,龍鳳的造型極富動感,線條稜角處理得清晰利落,精湛細緻,連鏤空之外的內壁也琢磨的光潔明亮。裝飾圖文比較稀疏,但卻極其流暢。

    從小玩玉的華秀蘭以前也曾接觸過這樣的玉珮,無論工藝、裝飾還是神韻上看,這都是戰國後期成熟玉珮的特徵。

    「好像是戰國玉珮……」華秀蘭拋出了第一個判斷結果。

    「戰國……」

    秦月隱約知道那是很久遠的年代,賀娜和王玲玲則清楚地知道,那是兩千多年前。

    第十章戰國玉珮(下)

    華秀蘭把玉珮放在不同的角度觀察起來,那神情,似乎要看穿玉珮內部結構一樣。可惜單憑肉眼,她也無法看清玉珮的內部結構,要準備鑒定,還需很多手續。

    「雖然從外表看來是戰國後期的玉珮,但後人的仿製技術也不差,要準確判斷的話,還需要專業的儀器……」華秀蘭的語氣依舊很冷。

    「還要專業儀器嗎?」賀娜問道。

    「現在絕大部分人鑒定玉器都是憑經驗,靠自己玩玉的感覺,很容易出錯。但是,有了專業的儀器,鑒定起來就更方便了。像玉器鑒定吧,最起碼的,得有放大鏡,甚至顯微鏡……」華秀蘭繼續講解著,很多人窮盡一生都沒辦法完全判斷準確呢!

    「我還以為多看幾眼就可以判定的呢!」賀娜為自己的想法汗顏不已,真是隔行如隔山。

    華秀蘭再看了一陣,最終只得放棄,玉器鑒定本來就是一門極深的學問,華氏珠寶集團旗下很多專業鑒定師也會有失手的時候。

    「裡面的學問很多,我也只是略懂一二而已。小月,要是你真想估量其中的價值的話,我可以拿回去幫你鑒定。」

    「那就麻煩華姐姐了。」秦月暗暗打定了主意,要是真的很值錢的話,就還給唐翰好了。

    「哪裡,我自己沒把握鑒定出來,真是慚愧……」華秀蘭一向平靜的語氣中總算有了一絲波紋。

    「沒什麼的啦,華姐姐肯幫小月,小月就很開心了……」秦月倒寬慰起華秀蘭來了,雖然她冷冷的語氣讓她覺得不可親近,但此時此刻,秦月覺得很滿足了。

    「秀蘭,你剛才從不同角度在看,這是什麼講究啊?」賀娜問道,她的好奇心被華秀蘭剛才的動作給勾起來了。

    「看光澤度,還有,如果能看到玉器的內部就更好了。」華秀蘭的語氣謙和溫柔了很多。

    「內部?都說白璧無瑕,是不是玉器內部越純淨越好。」

    「那是當然,不過天然的玉石都有或多或少的瑕疵,通體透明沒有任何雜質的大部分都是人工製品。憑著這點,往往也能鑒定出很多假貨來。但現在很多造假的也會做得以假亂真,真要鑒定起來工序很繁雜。不過娜娜你們要是買玉石珠寶什麼的,還是到正規的珠寶店比較好……」常識性的問題,華秀蘭說起來自然是琅琅上口。

    「看你又在為自己做廣告了……」賀娜笑著說道,雖然她也知道,學企業管理的有這樣的舉動也無可厚非。

    「對了,哥哥說她好像看到裡面有一小點淡淡的,像是血滴的斑點。」聽了華秀蘭的話,秦月想起了昨天晚上唐翰對她說過的話,儘管她不大相信。

    「那是斑沁!」

    華秀蘭輕聲喊了出來,而她一貫的冷漠平靜終於失守,俏臉滿是驚訝和好奇,這讓很多暗自關注她的男生大跌眼鏡。

    「什麼是斑沁啊?」幾個女孩子異口同聲地說了出來,奇怪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華秀蘭身上,想不明白,她怎麼會那麼激動。

    「古人好玉,死後用玉陪葬,屍體之血沁入玉器中就會形成斑沁。如果是像血滴一樣鮮明的斑沁,說明這人死的時候還很年青,氣血比較旺盛;如果年老,氣血不多,很難形成斑沁,即便形成斑沁,也是灰色的。這也是鑒定玉器的一個重要依據,而且根據古史記載和發掘地,還可以判定玉器的主人是誰……」

    發覺到自己的失態,華秀蘭即刻又恢復了平靜,用她一貫的淡然冷靜的語氣講解道,等她發現幾個女孩子尤其是秦月臉色變了的時候,立即停了下來。「是不是我說得太嚇人了!」

    「沒有,華姐姐繼續吧!」秦月小臉憋得更紅了,看來是鼓足了勇氣。

    「這樣的玉珮,一般都是通過盜墓和考古兩條途徑流出來,如果是家傳的話,那應該就是很早以前就流出古墓的,當然前提是玉珮裡面確實是斑沁。但現在的造假手段層出不窮,比如將玉燒熱,插入活貓、活狗腹中,玉石中也可能形成斑沁……」這些知識,華秀蘭簡直倒背如流。

    提到盜墓,秦月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屍體,哆嗦的小手緊緊抓住身邊的王玲玲,聽到後面恐怖的燒紅的玉器云云,秦月更是嚇得鑽進身邊王玲玲懷裡去了。

    「秀蘭,你就不要再說了……」饒是膽大的賀娜聽了這些話,也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覺。

    華秀蘭這才發現,光顧著自己說得高興了,當下柔聲安慰道,「小月,你也別擔心啦……都過這麼兩千多年了,玉珮早就換過不同的主人了,這樣的玉也最有靈氣。一句話,可遇而不可求……」

    秦月緊張的心情這才稍微緩和過來,卻不肯離開王玲玲的懷抱,小腦袋開始在她懷裡亂蹭了。

    「那依你看能值多少錢啊?」賀娜問道。

    「要真估價的話,還得細細考究原主人的身份地位、玉石原材料、做工等等。都說『黃金有價玉無價』,像這樣的古物只會增值,要是別人真喜歡的話,多少價都會出的。」華秀蘭有些為難地說道。

    「這還真是一門博大精深的學問……」賀娜嘀咕道。

    「還是一門賺大錢的行當……」王玲玲接著說道,懷裡的小丫頭開始不安分起來,難道要報復自己?

    「小月,恭喜你啊,你這下發達了。」賀娜很快將矛頭對準了秦月這個小富婆。

    「唐翰也真捨得,把這麼貴重的玉珮都送給了她……」不滿秦月在自己懷裡搗亂,王玲玲爆出一個八卦來。

    「唐翰?你們剛才不是說是小月的傳家之寶嗎?」華秀蘭被她們弄糊塗了,怎麼又變成唐翰送給她的了。他還真大方,出手就是這麼貴重的東西。短短的幾分鐘,打破了她一貫的思維和認知,這都怎麼回事。

    賀娜一臉的壞笑,「我本來是想給你和小月增加一點信心的。」

    要是一開始就說是唐翰送的,估計華秀蘭會把它當假貨鑒定掉,這先入之見,還真害死人。

    「我還是拿回去鑒定好了,那樣結果就會準確無誤了……」華秀蘭再次徵求秦月的意見,要是真如唐翰所言裡面有斑沁的話,那他就真的神了。

    第十一章不是冤家不聚頭

    「唐翰,我們先走了啊,看你這麼弱不禁風的樣子,記得保重自己的身體啊!」

    放學了,陳弘宇還不忘用他那淫褻的聲音調侃唐翰,看唐翰作勢欲打,這才蹦跳著出了教室。

    「小月,我們也該回去了。」唐翰等了好一陣,這邊秦月和華秀蘭幾個人還在探討有關玉器的事情。

    「哥哥,把這玉珮給華姐姐拿回去鑒定一下好嗎?」秦月身陷包圍圈,幸虧有唐翰出來解救她與水火之中。

    唐翰猛然明白了這小丫頭昨天還鬧鬧囔囔姐姐們吃她豆腐,今天又屁顛屁顛跟過來的原因,原來是小孩子心性作祟。

    「玉珮現在是你的了,你自己做決定吧!」知道華氏珠寶行下能人多的是,鑒定一下就鑒定一下,唐翰自然沒什麼反對的理由,相反,心底還有一絲期許。

    「哥哥……」秦月好不容易掙脫了賀娜的魔掌,穿過華秀蘭跟前,氣喘吁吁地來到唐翰面前。

    唐翰這時候看到玉珮在華秀蘭手上,開口說道,「那就麻煩你了。」

    「不用了,大家都是同學,何必那麼客氣。何況,小月這麼可愛,誰都願意幫她的。」華秀蘭淡淡地說道。

    「那我們就先走了。」唐翰不想久留了,教室裡就他一個男生了,再不走被華秀蘭的狂熱追求者看到麻煩就大了。

    「等等,小月,我們一起走好了。」賀娜叫住了秦月,她的書本早就收拾好了。

    秦月緊緊地抓住了唐翰的衣衫,可憐巴巴地望著他,像是怕極了賀娜。

    唐翰只能苦笑,儘管他知道,微笑也許能給他平凡的長相多增添一點魅力。

    「大家一起走吧!」華秀蘭也站起身來,難得有她有這樣主動的時候,唐翰不由得多望了她幾眼,華秀蘭依舊面無表情,這多少讓唐翰有些失望。

    賀娜陰謀抓住秦月繼續吃豆腐,卻被她藉著唐翰的身子靈巧地躲開了。有了唐翰這把保護傘,秦月就不再受她欺負了,惹得賀娜恨恨不已,「小月,小小年紀就不學好,怎麼能這樣重色輕友呢!」

    「跟著賀娜姐姐才是重色輕友……」躲在唐翰身後,秦月伸出了一個小腦袋來,此刻她竟也有了反擊的勇氣。

    「小丫頭,翅膀硬了啊!」賀娜那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著實讓人驚歎不已,素來冷漠的華秀蘭臉上竟也有了絲絲的笑意,唐翰又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了。

    出了教學樓,賀娜和王玲玲往圖書館去,賀娜本想來個熱烈地擁抱表達一下依依不捨之情的,怎料秦月卻給了她一個鬼臉。

    唐翰有幸再次欣賞到了華秀蘭那張絕美臉龐上湧過的一絲笑意,這不經意流露出來的笑容也在撩撥著唐翰的心弦。

    賀娜兩人走後,幾個人目標一致,一起往校門走去,秦月和唐翰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華秀蘭沒再說話,只是低頭走路。

    到光華大道的時候,偷偷關注華秀蘭的唐翰忽然發現她臉色變得更冷更凝重了,正琢磨著出了什麼事情的時候,唐翰抬頭看見了一個長得頗為帥氣的男人。

    「真巧啊,秀蘭剛下課嗎?」那男人目光炯炯,年齡約在二十四五左右,體格健壯,一身淺白色休閒裝。

    華秀蘭的臉上頓時堆起了厚厚的冰霜,沒開口,那氣氛卻足以讓人凝固成冰,唐翰這才意識到原來她在班上的表現還算好的,剛才的笑容,簡直可以用奇跡來形容了。

    「我妹妹叫我過來接她,沒想到會遇見秀蘭你……」那男人神色如常,顯然已經經過華秀蘭多次冰川雪原的洗禮了。

    「小月,我們走吧!」華秀蘭沒去理會他,回頭對秦月說道。

    「嗯!」秦月點了點頭,拉著唐翰,就準備往前走了。

    那男人卻攔在了華秀蘭的前面,「秀蘭,一起回去吧,我車就停在那邊……」

    「謝謝了,麻煩你讓一下,我自己有車。」華秀蘭再次將冰冷的目光對準了他。

    那男人還是一副很紳士的樣子,可就是攔在前方不肯讓路,「秀蘭,你這又是何必呢!」

    「沒見過這麼厚臉皮的人,華姐姐明明不想和你說話……」華秀蘭還沒來得及開口,唐翰也不想貿然開口的時候,孩子心性的秦月放開唐翰,嬌聲說了出來,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幾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小丫頭……」那男人極其輕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秦月以及旁邊的唐翰,看到他們的衣著,差點沒笑翻,「鄉下人,從哪個旮旯裡竄出來的。」

    「你說什麼!」唐翰忍無可忍了。

    那男人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鄉下人,你真以為自己配和秀蘭做朋友?」

    「凌偉,不要太過分!」華秀蘭沉聲喝了出來,她這回是真的生氣了。

    凌偉依舊趾高氣揚,「秀蘭,和這些人在一起只會污辱你的身份……」

    「我愛和什麼人在一起關你什麼事?小月,我們走,不要理這個瘋子……」華秀蘭看唐翰和秦月憋足了勁,就快處於暴走的邊緣,出奇地說了一大堆話。

    「秀蘭……」

    凌偉一副很不解的樣子,在碧海,他們正宗貴族身份就是他們的驕傲,不屑與身份地位比他們低,甚至與那些暴發戶交往都覺得是恥辱,這都是圈內的潛規則。前些日子,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貴族和平民」事件就是最好的佐證。

    「哥哥,你怎麼才來啊!」

    一記似曾相識的女聲從唐翰背後傳來,唐翰怒火中燒,很想表現一下自己的英雄氣概。可惜華秀玉阻攔得太及時了,沒他插嘴的地方。這一回過頭去,唐翰心中的怒火燃燒得更激烈了。

    「是你!」

    唐翰和那女生凌紫玉同時叫了出來。

    「哥哥,你認識她?」

    「唐翰,你認識她?」

    不但秦月和華秀蘭感到奇怪,連凌偉也覺得莫名其妙,自己的妹妹什麼時候和這個全身上下都是廉價貨的窮小子搭上關係了。

    「妹妹,你怎麼會認識他?」凌偉此刻的神情彷彿踩到狗屎一般。

    「哼!怎麼會不認識!」唐翰和凌紫玉怒目相視,卻又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

    「哥哥,這怎麼回事啊!」傻瓜也看得出來兩個人之間發生了很不愉快的事情,秦月擔心唐翰,急著問了出來。

    「這個馬路殺手,差點沒把我撞死……」唐翰憤憤地說道,敢情這還是兄妹,兩個都是一路貨色。

    「你還說,都是你害我刮傷了車漆,回家還挨了一頓罵!」凌紫玉也很義憤填膺的樣子。

    這一番話讓唐翰差點吐血,人命竟然比不上她嘴裡的一頓罵,真不知道這些所謂的貴族,究竟把他們眼中這些卑微的人看成了什麼。

    秦月很快就聽明白了,這女人開車撞了哥哥,還說出這樣傷人的話來。牽涉到她敬重的哥哥,她可管不了那麼多,心裡怎麼想就怎麼罵了出來,「你們兩兄妹,怎麼就一個比一個不要臉呢!一個死纏爛打,一個撞了人還有理……」

    秦月被狠心的伯父母賣出來的那些日子,那是沒少挨打受罵,各式各樣的罵人手法都見識過了,此刻心中憤怒,罵起人來,也是有章有法。

    「小蹄子……」凌紫玉本不是什麼好惹的主,身為凌家的公主,心高氣傲不說,脾氣也是一個火爆,只有在長輩面前才會稍微收斂一點。此刻被秦月這個小丫頭罵了,也顧不得什麼身份了。

    「鬧夠了嗎?把你們所謂的身份和面子都丟光了!」

    華秀蘭實在看不下去了,對著凌紫玉和凌偉冷聲喝道。她知道自己再不站不出來,估計就會惹來一場所謂的貴族與平民之間的大戰了,那可是她不願意看到的。

    「姓華的丫頭,你算什麼東西……」凌紫玉正在氣頭上,華秀蘭一出面,矛頭立刻就對準了華秀蘭。

    「妹妹……」凌偉及時攔住了凌紫玉,拿出了他的風度,「我們就不要跟這些平民一般見識了。」

    凌偉接著又說道,「秀蘭,你也看到了,你還願意和這些沒教養的人來往嗎?」

    「我看你們才是有爹媽生沒爹媽教養,看看人家華姐姐多有風度,哪像你們,自以為是,恬不知恥!」

    華秀蘭還沒來得及表明自己的身份立場的時候,上火的秦月就大聲罵了出來,罵完人的秦月抬頭望了唐翰一眼,生怕他會責備自己,可她從唐翰那裡到的卻是讚許,「這兩個新學的成語用得不錯!」

    「要是你們還嫌自己丟人丟得不夠,就繼續在這裡呆下去吧!」華秀蘭沉聲說道,幾個人的罵聲將四周的同學都吸引了過來。

    「哼!你們幾個給我等著!」凌紫玉見勢不對,趕緊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

    「秀蘭,真心勸你一句,不要再和這樣的人來往……」追求華秀蘭這麼多年,凌偉自然不肯輕易放棄。

    「我還要帶他們參加我的生日宴會怎麼了,他們純真率直,總比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傢伙好……」凌偉一再嘮叨,華秀蘭心底的火更大了,他凌偉算什麼,敢對自己指手畫腳。

    「什麼?」凌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唐翰和秦月對視了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覺,參加生日宴會怎麼了,難道有什麼蹊蹺不成。

    「青菜蘿蔔各有所愛,哥哥你怎麼能期望她和我們一樣……」凌紫玉冷笑著對著華秀蘭說道。

    接著又把目光對準了唐翰,帶著無比的譏諷,「恭喜你了,愣頭青,真希望能在她生日那天看到你。」

    唐翰愕然,華秀蘭的臉色則更難看了,見勢不好,凌偉忙不迭地說道,「秀蘭……」

    「哥哥,我們走!」凌紫玉面子再也擱不下了,沒等凌偉說完,轉身將她這個不爭氣的哥哥凌偉拉走了。

    第十二章謠言四起

    衝開人群,幾個人一路快步到了校門外,一路上氣氛有些緊張。

    凌偉兩兄妹囂張的一席話讓唐翰不得不正視這個社會的殘酷,華秀蘭低頭沉思,連平素活潑,剛才罵得起勁的秦月此刻也沒了言語,只是毫不避諱地握著唐翰的手,在她心底只有唐翰才是和她一樣的人。

    出了校門,唐翰一眼就看見了那輛經常接送華秀蘭的黑色轎車,華秀蘭一出現,那五十來歲的司機兼保鏢立馬下車開門迎接她了。

    「華姐姐,再見了!」小孩子藏不住東西,心中對華秀蘭有了隔閡,秦月毫不掩飾你表達了出來。

    「要不我送你們回去……」秀眉微蹙,華秀蘭望著神情淡漠的唐翰。她當然知道凌偉凌紫玉的一番混賬話,嚴重傷害了這兩兄妹的自尊。

    「不用了,你忙就先回去,小月,我們走吧。」唐翰可不想被人可憐,尤其是自己對她還有那麼一丁點意思的女人。雖然嘴上不說,但骨子裡,男人的自尊讓他拉不下這個臉來。

    雖然結果預料得到,華秀蘭還是有些失望,「小月,連你也不相信姐姐?」

    秦月望了望唐翰,再看了看華秀蘭,還是選擇站在了唐翰一邊,在別人眼中看來卑微而可憐的自尊卻是支持他們活下去活得更好的動力。

    「唐翰,你就當幫我一個忙好嗎?我生日那天過來捧捧場吧!」華秀蘭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只有他們三個人才聽得見,想她何嘗這樣低聲下氣地求過別人。

    「小月,姐姐知道,小月會幫我的一定會來的,對吧!」對凌家兄妹的海口已經誇下了,華秀蘭再沒退路,何況唐翰本來就不惹人討厭。

    「哥哥……」心軟的秦月聽了華秀蘭的話,眼巴巴地望著唐翰。

    「到時候再說吧!」唐翰說道。

    「那我到時候叫我的司機過來接你們,現在讓他先熟悉一下環境吧!」

    華秀蘭一聽唐翰口風有些鬆動,立即展開行動,伸過手去從愣愣的唐翰手中搶過了秦月,拖著往轎車前走了。

    到了轎車前面,那司機橫眉望了唐翰和秦月一眼,說了一句,「蘭小姐,公司不是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嗎?」

    華秀蘭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好囉嗦,不是還有我大哥在公司嗎?」


    「可是,華表少爺他……」那司機還是那副盡職盡責的樣子。

    「沒什麼可是了,小月,上車。」華秀蘭把轎車後門打開,輕輕把秦月推了進去,又回頭把唐翰招了過來。

    「現在去哪?」那司機很不高興的樣子,怎麼說他都算華氏的老人了。

    「明珠小區。」坐在他身邊的唐翰心底有些忐忑,可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那司機狠狠地瞪了唐翰一眼之後,發動起程了,唐翰當作沒看見。他們背後,秦月和華秀蘭竊竊私語。

    「華姐姐什麼時候生日啊?」

    「10月6號,到時候小月一定要來哦!」華秀蘭學聰明了,只要把秦月放在身邊,不愁唐翰不跟著來。

    「那得哥哥說了算……」秦月望了一眼唐翰。

    那司機忍不住又插話了,「蘭小姐,你要帶他們參加生日宴會?」

    「龍大叔,你真的好囉嗦。」華秀蘭簡直無語了,他簡直和監視自己的人沒什麼兩樣了,忠誠得太過分了。


    「老爺交待下來,我得負責蘭小姐的安全……」那姓龍的司機說完,繼續用目光蹂躪著唐翰,彷彿他就是一吃軟飯的傢伙。

    華秀蘭聽了他的話,覺得很不舒服,「我的事不用他們操心。」

    「不操心行嗎?你的生日宴會就是他們特意安排的相親會。」那司機彷彿故意要說給唐翰聽一樣,那神情彷彿在說,窮小子,離我們家小姐遠點。

    「龍大叔!你今天話太多了!」華秀蘭的分貝加大了許多,對這個司機她也奈何不得,雖然也替她擋過了不少人的糾纏,可這個時候怎麼就這麼不識好歹了呢!

    那司機這才閉上了嘴,哼著小曲開他的車了,很快到了明珠小區,唐翰一言不發地下了車,也沒看華秀蘭一眼,帶著秦月頭也不回地進去了。

    望著兩人漸漸遠去的背影,華秀蘭呆立了一陣,臉上又恢復了一貫的冰冷,直到那司機招呼她的時候,這才默然進了車。那司機一面開車,一面解釋這是他的職責,像唐翰這樣的窮小子怎麼可能得到老爺的認可之類的話。可惜華秀蘭根本就沒聽進去,她只是在考慮,就這樣把他們捲進來對不對。

    這邊,唐翰不提,秦月也不多說,兩個人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生活。該學習的時候認真學習,該玩的時候瘋狂地玩。

    離國慶假還有一天,唐翰還是要去上課,秦月眼巴巴地跟在他身後,唐翰也不再說些什麼,大不了保持沉默唄!人家怕他攀龍附鳳,他還不願意抱人家大腿呢!

    一到教室,陳弘宇就迎了上來,親切地抱住了唐翰,「唐翰,你真的太強了,我算是服了你了,所謂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說的就是你了。」

    「你在說什麼?」唐翰忙不迭地推開了他,被人家看到還以為自己有什麼特殊嗜好。

    「你還不知道,學校BBS都吵翻天了,說是外語系管理系兩大系花爭風吃醋,對象竟然是其貌不揚的你……」陳弘宇上下打量了一下唐翰,「沒看出你有什麼可取之處啊!」

    在唐翰的拳頭碰到他之前,陳弘宇跳了開去,「可別怪我沒提醒你,自己以後注意點人身安全哈!」

    「無聊!」唐翰只說了兩個字。

    「你就不想聽聽群眾的意見,其實除了這個版本外,還有很多版本,要不要我一一解說給你聽?」

    「去死!」唐翰沒好氣地說道,人言可畏,真是一點不假。

    「逃避不是辦法,唐翰你不是真的……」

    「真你個頭!我現在頭都大了。」唐翰咬牙切齒地說道,想起那對給他侮辱的凌家兄妹,唐翰的火就不打一處來。

    「佔了便宜還罵乖,我說唐翰你也用不著這樣吧!」

    「你不煩我還煩呢!」唐翰真想找個地方發洩一下,陳弘宇看他的眼光不對,這回是真的跑開了。

    華秀蘭進來上課的時候,又恢復了一貫的冷艷,估計她也聽到了謠言,她沒和唐翰接觸,卻藉著鑒定玉珮的事,和秦月打得更火熱了。

    秦月再怎麼聰明也只是個小孩子,加上對華秀蘭的印象並不壞,華秀蘭再這麼聲情並茂的一說,秦月好感度又直線飆升了。

    第十三章秘密協定

    第十三章秘密協定

    明珠小區,唐翰的蝸居。

    吃過午飯,秦月呆在客廳看書,唐翰則上網查看他登記的家教信息。照秦月目前的進度來看,唐翰跟不上她的節奏是遲早的事。

    生活還得繼續,戶頭上也沒多少餘額了,唐翰得尋找一個可以賺錢的途徑,好像除了做家教,沒什麼好的兼職了。在麥當勞做了兩年「苦力活」,唐翰自覺已經撈回了本錢不用再去了,在那裡他學到了書本上學不到的管理知識,也明白了低層員工是怎樣的心態。

    忽然,電話鈴聲響了起來,唐翰放下手中的鼠標,接了電話。

    「唐翰,記得晚上早點過來啊!」華秀蘭的聲音帶著些許的溫柔。

    唐翰正在猶豫時候,華秀蘭接著又說道,「同學兩年,這點面子你總要給的吧!」

    唐翰一個衝動就想答應的時候,猛然聽見敲門聲響了起來,唐翰借此良機對著電話那頭說道,「有人來了,我先去開門……」

    「別急著掛嘛,讓小月聽下電話。」

    「小月,電話!」唐翰拉開房門,扯起喉嚨喊道,就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他卻看見了一個他絕對不想看到的人,華秀蘭那孔武有力的保鏢司機龍躍雲,秦月一聽見敲門聲就丟下書本去開門了。

    「哥哥,電話給我吧!」秦月的天使般的笑容卻讓唐翰有遇見惡魔的感覺,這小丫頭又出賣了自己。

    「隨便坐吧!」

    對這個狗仗人勢,曾經用語言和目光鄙視過自己的傢伙,唐翰可沒什麼好臉色給他看。

    龍躍雲說起話來一點也不厚道,「是秀蘭小姐叫我過來接秦月小姐的。」

    「秦月小姐?」唐翰一頭霧水。

    「秀蘭姐姐你放心好了,我會和哥哥一起過來的。」那邊,秦月甜甜地掛了電話。

    「你還不知道嗎?秀蘭小姐已經認秦月小姐做乾妹妹了。」龍躍雲皮地看著唐翰,其實他也是臨出發前才知道這個消息的,他還以為是唐翰施展的陰謀詭計呢!如今看來,唐翰也不知情,倒是錯怪他了。

    究竟是怎樣的情形,讓一向聰明的秀蘭小姐要認秦月這個八桿子打不著的小丫頭做妹妹,這點,龍躍雲一時間也想不通透。

    唐翰轉身去,狠狠地瞪著秦月,正要懲罰這個騙他的小丫頭的時候,秦月卻飛快跑了過來,緊緊地抱住了他,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哥哥,想罵就罵小月吧,不要怪秀蘭姐姐,是小月不好,沒及時對哥哥說。……」

    「哥哥怎麼捨得罵你呢,可是……」唐翰氣不過的是秦月這小丫頭竟然偷偷瞞著他,還有,華秀蘭也太精明了吧!同是企業管理系出來的,自己怎麼就沒她那麼厲害,那麼拉攏戰略合作夥伴,這才兩天時間不到就把秦月給收買了。

    「哥哥,你就當幫秀蘭姐姐的忙好了,她也很不容易的……」如預料一樣,一聽唐翰鬆了口風,秦月就開始撒嬌,給唐翰灌輸她認為正確的思想了。

    「小月,你叫我怎麼說你才好……」唐翰找不出什麼詞來應對她了,事實證明,這個小丫頭就是他的弱點,只要抓住了她,自己就沒什麼好反抗的了。

    唐翰沒底氣,秦月卻越來越大膽了,「再說了,哥哥不是喜歡秀蘭姐姐嗎?喜歡就去追啊!」

    「誰說我喜歡她了。」唐翰抵死不承認。

    「大家都知道,你還不承認呢!」秦月笑得很燦爛,可在唐翰看來,這簡直就是一個小惡魔嘛!

    「時間也不早了,我們該走了。」看唐翰還扭扭捏捏的,龍躍雲就覺得心裡不爽。儘管如此,他卻不敢違抗華秀蘭的命令,更沒辦法猜測她的用心,也許到後面,他還不得不聽這個小丫頭的話。

    聽了他的話,秦月拉著唐翰就準備往外走了。

    「總得換件衣服吧!」

    龍躍雲冒了一句出來,「你以為你那些衣服穿得出去嗎?」

    唐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怎麼有人就這麼奴性!

    「哥哥,還有時間,我們去買衣服吧,你的衣服都那麼舊了。」秦月的話聽起來明顯順耳多了。

    「舊又怎麼了?」

    「要懂得投資回報啊!」

    「又是你秀蘭姐姐教你的?」

    「走啦!」

    「還沒關電腦……」

    龍躍雲還是開著華秀蘭那輛寶馬車,載著他們到了最近的錦繡百貨大樓。

    秦月拖著唐翰在前,身後西裝革履的龍躍雲身上傳來的巨大壓力讓唐翰不得不跟隨著秦月的步伐前進。

    看了價格,唐翰膽戰心驚地捏了捏錢包,銀行卡裡不過一萬多塊錢,這裡一套好的西裝就差不多這價格了。

    沒想到秦月卻自作主張,讓熱心的服務員給唐翰拿了一整套衣裝來。

    唐翰悄聲對秦月說明自己的窘迫情況的時候,秦月卻讓他不要擔心。唐翰認為她想敲詐龍躍雲,正想勸說秦月放棄的時候,卻看見了龍躍雲那讓人不寒而慄的目光。

    秦月使勁各種手段,撒嬌發嗲威脅誘惑,騙得唐翰把全身上下,包括內褲都換了個遍。

    末了還不忘誇獎幾句,「看不出來,哥哥打扮了出來也蠻帥氣的嘛!尤其是哥哥的眼睛……」

    唐翰看著鏡中的自己,筆挺的西裝掩蓋了身軀的清瘦,以前照鏡子的時候倒沒發現,現在的眼睛特別明亮,本來以為只是視力變得更好,卻沒料想到連眼睛的外觀也有了改變。

    唐翰還在對著鏡子發呆的時候,秦月就刷完卡了。不用說,肯定是華秀蘭給她的卡,唐翰感覺自己做人徹底失敗,這華秀蘭確實有商業奇才的天賦,把這套無間道玩得爐火純青。

    秦月纏著唐翰幫她挑了一套淡粉色的漂亮連衣裙,把個嬌小玲瓏的她襯得跟白雪公主似的,誇上幾句,秦月更是笑容滿面了。

    上車後,唐翰一個勁追問秦月哪來那麼多的錢,以後打算怎麼還這個人情的時候。

    秦月悄悄告訴他,她和華秀蘭之間有秘密協定。至於是怎樣的協定,秦月卻不肯透露,只是讓唐翰放心,絕對不是出賣他的個人隱私得來的。聽到這裡,唐翰更覺得膽戰心驚了,這個小丫頭!

    第十四章一石激起千層浪

    有了龍躍雲的護送,唐翰和秦月才得以進入了護衛森嚴的華家洋溢著古典風格的超豪華別墅。可打那之後,龍躍雲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留下唐翰和秦月兩人面面相覷。兩人都沒參加過這樣的宴會,不知道該怎麼辦。無奈之下,唐翰只得帶著秦月沿著大理石鋪就的道路往裡而去。

    回頭望,門衛個個彪悍,還有荷槍實彈的保安,還有人牽著警犬來回搜尋,把個華家別墅當成嚴防死守的重地一般。唐翰就在奇怪,難道今晚有什麼特別名貴的珠寶展出不成,儘管他也知道,珠寶行向來護衛森嚴。

    秦月緊緊拉著唐翰的手,嬌小的身子都快貼唐翰身上去了,可一雙充滿靈氣地大眼睛卻四處張望,好奇地打量著華家的別墅。

    進了園子,唐翰感覺自己就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對周圍的事物感到好奇,卻又擔心自己會丟臉,唐翰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不爭氣,連這寵辱不驚的心都沒有。儘管這是他第一次參加這樣高級的聚會,難怪龍躍雲最後的時候會說那樣的話了,真是不可饒恕!

    往來客人很多,男人基本都和唐翰一樣,西裝革履的,看看自己的衣著沒什麼問題,唐翰這才稍微放心下來。

    就在兩人胡思亂想的時候,華秀蘭竟然迎了出來,只見她一身白色晚禮服,玉頸上銀色項鏈綴著一顆藍色寶石,仿若童話中的白雪公主。

    華秀蘭徑直走到了這對兄妹面前,頓時,來往賓客的都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唐翰兩人身上。

    唐翰總算沒丟臉,穩住陣腳後,用他那略帶顫抖的男低聲向華秀蘭道了聲生日快樂。

    華秀蘭神色平靜地謝過唐翰,接著說道,「今天晚上可能會照顧不周,希望你能諒解。」

    「哪裡,今天晚上你可是主角,不要管我們就好了。」唐翰就想著過來吃吃東西,隨便晃蕩一下,把時間混過去就好了。

    「待會我會給你介紹幾個朋友認識的。」給了唐翰一個微笑之後,華秀蘭從唐翰手中牽過秦月,攜手往大廳而去了。

    唐翰頂住四周瞟過來的殺人目光,故作鎮定地跟著進去了。

    「妹妹,爺爺正找你呢!」

    幾個人剛一進大廳,就有一個二十五六歲,長得高高帥帥的年輕人迎了上來,還用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唐翰。

    「大哥,這是我同學唐翰,這是我剛認的小妹秦月。」華秀蘭對那年輕人介紹道。

    「這是我大哥華表。」

    「你好!」唐翰主動伸出手去,華表猶豫了一下,這才伸出手來。

    「妹妹,你還是快過去吧!」華表抽出了和唐翰握在一起的手,催促著華秀蘭。

    「好的,大哥,幫我照顧一下小月她們好吧!」華秀蘭說完,又低頭叮囑了一下秦月,然後急急趕走了,身為主角的她今晚有得忙了。

    推辭了華表帶他認識別人的好意,唐翰帶著秦月找了個稍微安靜的角落安定下來。唐翰看得出來,華表並不像他嘴上那麼熱情,不過他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也就不去管太多了。

    離宴會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可整個寬敞而奢華的大廳卻沒有幾處空閒之地。到處晃動的都是人頭,西裝革履油光可鑒的青年才俊,彩衫飄飄珠光寶氣的富家千金,這裡,確實是富人的天堂。

    「哥哥在想什麼呢?」躲進角落,秦月的心也才安穩下來。

    「我在想我們什麼時候能靠自己的實力躋身這樣的場合。」

    「我相信哥哥……」

    「你這小丫頭,還沒告訴我實話呢!」

    「說了以後會告訴你的嘛!」

    「……」

    華家別墅二樓,站在華秀蘭面前的是一個滿臉皺紋、白髮蒼蒼的老人,此刻,他正歎息著說道,「秀蘭,你真的打算這樣?」

    「爺爺,不是都準備好了嗎?」華秀蘭嬌聲道,在華老面前,華秀蘭完全就是一個小女孩,將她溫柔可愛的一面展現得淋漓盡致。

    「是爺爺讓你為難了,要是你父親和哥哥能爭氣一點……」帶著些許的愧疚,華老忽然有些不捨了,把所有的責任放在她一個小女孩身上是不是太殘酷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華秀蘭謙虛地回答道。

    「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這麼做嗎?」華老有些奇怪地問道。

    華秀蘭很快回答道,「我想爺爺這樣做肯定是有道理的,我只要去做就好了。」

    「其實爺爺只是想讓我們華氏集團能長久不衰地經營下去,這個時代一個企業不進則退,墨守成規只會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人老成精,華老怎會不知道華秀蘭其實是口是心非的。

    「只是這樣一來,秀蘭你面對的壓力和挑戰會比過去更大了,這就需要你用自己的智慧勇敢走下去了。」

    華秀蘭點了點頭,堅定地說道,「我會盡全力而為的。」

    「要是哪天實在撐不下去了,跟爺爺說一聲就好了。」華老再次歎了歎氣,人老了,總是要把這些事情交給年輕人的。

    「爺爺……」

    「老爺,小姐,宴會快開始了。」敲門進來的赫然是華秀蘭的保鏢司機龍躍雲。

    「都準備好了嗎?我們這就去。」

    ……

    別墅大廳,華秀蘭和華老一出現,整個大廳頓時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聚集到了從樓下來的兩人身上。

    璀璨燈光照映下,冷艷的華秀蘭魅力四射,純白色晚禮服,璀璨的藍寶石項鏈,美麗與財富,於每個在場的男人都是一種致命的誘惑,在場的絕大部分未婚青年才俊也真是為此而來。

    一系列開場白後,華老帶頭給了華秀蘭最熱烈的生日祝福,一時間觥籌交錯,喝彩聲一片。

    不會喝酒的秦月剛抿了一小口,就憋得俏臉通紅了,惹得唐翰抱怨不已,這小丫頭太任性了。

    「在過去的幾年來,行將朽木的我沒能為華氏做出什麼貢獻,聰明靈慧的秀蘭為了華氏珠寶的長盛不衰,做出了巨大貢獻與犧牲。為此,在秀蘭十九歲生日這個特殊的日子裡,我準備將華氏珠寶的董事長一職交給秀蘭,希望成為她最珍貴的生日禮物,同時,這也將是她收到的沉重的生日禮物。我希望再以後的日子裡,大家能像我這個老頭子一樣支持秀蘭……」

    華老接下來的一席話掀起了滔天的波浪,大廳頓時議論紛紛,亂成了一團。

    這一刻,眾人的目光在華家公主華秀蘭和大公子華表之間徘徊,華秀蘭依舊是那副冷艷高貴的樣子,冰冷的外表,看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更沒人能猜測到她心底究竟是興奮喜悅還是無可奈何的悲哀。

    而華表此刻也表現得若無其事的樣子,臉上依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容。

    兩兄妹的強烈反差也引起了某些資深八卦分析師異想天開的猜測,可惜話音未落就被身邊的人給打壓下去了,華表和其父親華余航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

    本來以前就與傳聞,說華老準備將華氏集團的未來交給這個不滿二十的孫女。但大多數人只把它當成無稽之談罷了,傳女不傳男,這樣的家族還真少見,如今傳言成真,人們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去消化它了。

    唐翰和秦月也感到很奇怪,只不過沒其他人反響那麼激烈罷了,還沒等他們發表意見,就聽見身邊的人大聲議論了起來。

    「華家真的後繼無人了嗎?找個小女孩來作主。」

    「哪裡,聽說華家大少爺華表也是個極厲害的角色。」

    「你是說那個花花公子華表,他——打死我都不信……」

    「說來你不信,我可是和他接觸過幾次的,絕對不像他表面那麼放浪,只不過他的光彩都被他的這個天才妹妹掩蓋罷了……」

    「那誰要是泡到華家大小姐不就可以財色雙收了。」

    「那也不一定,得到董事長的寶座不一定就能得到華氏珠寶的繼承權……」

    「不管怎麼著,泡上這樣的女人就是人生最大的幸事了,且不說她身後的財富,看那臉蛋,那身材……嘖嘖!」

    「可惜就是冷冰冰的!」

    「……」

    性急的秦月正要出言訓斥這些個猥褻的無恥之徒,卻被唐翰一把拉住了,估計到這裡來的大部分人都有這樣的想法吧!看這兩個小蝦米跟他們一樣蹲在角落裡,應該是成不了什麼氣候,逞一時口舌之快的。

    第十五章翡翠原石

    「為了給大家助興,也為了讓人瞭解我們業界的風俗,我們今天特意準備翡翠界最神秘、也是最刺激的遊戲。」眾人議論紛紛之際,華老的激情卻又不失穩重的話再度吸引了眾人的注意,並鎖定了他們的目光。

    華老說完,瀟灑地揮了揮手,一個西裝革履的保鏢獨自扛了一張閃閃發亮的八仙桌出來,在台前放定之後,後面一個俏麗女傭拿著一塊白色的布鋪在了上面。

    接著幾個彪形大漢抬出一塊奇異的石頭來,放在了桌上。華麗燈光照耀下,那塊石頭的廬山真面目呈現在眾人眼前,灰褐色表面凹凸不平,外形則是不規則的多面體。

    「賭石?」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同樣出身珠寶行業的凌偉大聲叫了出來。

    他的這一舉動,吸引了諸多人的目光,也包括華秀蘭的目光,儘管那是帶著鄙視的目光。

    華老沒去理會他,環顧了周圍一圈之後,緊接著說道,「這塊翡翠原石重八十公斤,是我們華氏珠寶從緬甸老帕敢賭回來的,大家可以先過來看一下,然後把自己賭石的結果寫在紙上遞上來。最後,我們會現場切開它。猜測結果最準確的,將有機會獲得我們與今天這場生日宴會的主角——秀蘭連舞三曲的珍貴機會。同時作為綵頭,只要猜對了結果,我們會把切石後估價的一半贈送給他。」

    「要是猜的結果都一樣怎麼辦?」場下一片嘩聲,一個年輕的聲音卻力壓眾人。

    「我們最多只選出一名優勝觀眾,那就需要你們大家把自己猜測的結果寫得盡量的詳盡,盡量於眾不同。而且,在切開之前,秀蘭將不會接受任何形式的邀舞,這點,還請大家見諒,好了,我就不耽誤大家時間了,遊戲開始!」華老說完就轉身下台了。

    華老話音剛落,大廳裡立時炸開了鍋,一些青年才俊瞪大了眼,低聲罵起了娘。在珠寶行業,誰不知道就算是賭石老手,也會有猜錯的時候,何況他們現在的要求還這麼苛刻,真是個變態的老頭子。

    「這老狐狸,玩什麼把戲!」

    「算是一次變相的選婿測試嗎?」

    「連舞三曲,還有獎品……」

    「那還得猜對了才行。」

    「……」

    秦月很不解,抬起頭來,脆生生的問道,「哥哥,什麼是賭石啊?」

    「我也不知道啊!」唐翰搖了搖頭,早知道這樣,就該多準備一下,多瞭解點珠寶方面的知識再來。

    這時候,一個二十五六歲年輕人端著酒杯路過他們身邊,聽了兩人的對話,站定開口了,「你們不知道賭石嗎?」

    秦月點了點頭,唐翰疑惑地望了那自來熟的傢伙,體格健壯,臉上卻又帶著濃郁的書卷氣。

    那年輕人卻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全世界的絕大部分翡翠都產自緬甸,由人工挖礦搬運出來,很多『老坑種』的翡翠原石有一層風化皮包裹著,必須切割開來才能判斷裡面所含翡翠的多少。而這表皮至今沒有一種儀器可以穿透,人們只能根據原石外形、場口等,依靠自己的眼光和經驗判斷裡面翡翠的含量,交易雙方據此商議出一個合理的價格,迄今為止,大部分翡翠原石交易基本都是以這種傳統的『賭石』方式完成,今天華老拿出來的老帕敢原石是典型的賭石品種。」

    「賭石買險特別大,下刀也很有講究,第一刀切下去,可能大賺一筆,也可能血本無歸,多切幾刀,情形也可能完全改觀,很多人因此暴富也有很多人因此傾家蕩產。」看兩人聽得糊里糊塗的樣子,那年輕人接著又繪聲繪色的說道。

    「大哥哥你可真厲害……」小丫頭秦月一臉的崇拜,眨著大眼睛望著他。

    「這只是珠寶行業的基本知識罷了,我有幸比你們大幾歲,知道這些也是很正常的。不過現在他們只是玩遊戲而已,只不過比猜色子難上一些罷了。」那年輕人這回倒是謙遜了一些。

    「還沒請教這位大哥姓名,也是從事珠寶行業的嗎?」唐翰見他話雖然多,卻並不讓人討厭,不由得好奇地問了起來。

    「秦峰,我是IT行業的,小兄弟你呢!」秦峰很是熱情地回答道。

    「唐翰哥哥是秀蘭姐姐的同學,我叫秦月。」秦月搶著說了出來,表達自己內心的好感。

    還在回味著他的話,唐翰頓時心裡一動,「真的沒有儀器能看穿翡翠原石的嗎?」

    「據我所知是沒有的,不過那些玩了一輩子玉石積累了豐富經驗的老人們判斷起來準確度會比常人高些。」秦峰如是說道。

    「哥哥,不如我們也去看看吧!」聽秦峰說得那麼神秘,好奇心重的秦月按捺不住自己,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過看看了。

    唐翰卻不予理會,「那麼多人圍在那裡,能看得清楚嗎?還不如在這裡聊聊天好了。」

    放眼望去,大廳零零散散的客人並不多,翡翠原石周圍卻裡裡外外圍了好幾圈的人,而且毫無例外,都是些年青小伙子。一個個大眼瞪小眼的,在這個時候碰面,除了情敵還能有什麼,沒火拚已經算是客氣的了。

    和秦峰剛聊了一會,處處惹人注目的華秀蘭就穿過人群,婷婷裊裊地走過來了。

    「秀蘭,沒事的話我們就先告辭了。」華秀蘭剛一站定,唐翰就先搶著說道,在這個地方站著確實無趣得很,什麼賭石,他更不敢興趣了。

    華秀蘭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聲音也低沉了許多,「是不是怪我招呼不周啊,好戲還沒開場,怎麼就想著走了呢!秦大哥也在這裡啊!」

    「到處轉轉,沒想到遇見秀蘭你的同學。」秦峰望著華秀蘭,滿臉的笑意。

    「還有我的妹妹秦月。」華秀蘭伸手拉過了秦月,「小月,你可不要走啊!」

    華秀蘭又把重點培養目標放在了秦月身上,還意味深長地望著唐翰,唐翰只得苦笑不答。

    秦峰卻藉機和華秀蘭聊了起來。「對了,秀蘭你這是唱的哪一齣戲啊!」

    「什麼哪一齣戲?」

    「就是這什麼猜測翡翠原石的遊戲啊!」秦峰彬彬有禮的樣子讓唐翰竟然提不起恨意來,真要公平競爭麼?

    華秀蘭的語氣暖和了很多,「也就是一個遊戲罷了,省得我費那麼多口舌推辭人家的邀舞。」

    「照我看來你是不想和任何人跳舞的。」秦峰笑著說道,「哪會有人猜得那麼準啊!」

    「那也不定哦!」望著唐翰兩兄妹,華秀蘭臉上露出了一絲奇異的笑容。

    唐翰一直注意觀察著周圍眾人的動向,從華秀蘭過來起,情況似乎就很不妙了,他能感覺那些目光蘊涵的濃郁殺機,這都是他從來沒遭遇過的。不過現在的矛頭似乎都指向秦峰了,看來秦峰也是華秀蘭的追求者吧!只不過這個追求者看上去比較順眼。

    「唐翰,要不你也去試試?」華秀蘭不忍心冷落了唐翰,遂又將目光對準了唐翰,那裡面,有些許的暖意。

    唐翰徵求秦月的意見來實現他習慣性的推托,「小月,你也去?」

    「難道你以為秀蘭姐姐會和小月跳舞嗎?」秦月吐了吐舌頭,眨著大眼睛調皮地問道。

    回過神來的唐翰尷尬不已,卻偏偏振振有詞,「怎麼不可以?」

    兩兄妹的搞笑表演,逗得華秀蘭和秦峰都忍俊不禁了,冰山雪原華秀蘭的異樣風情吸引了更多的目光,當下更多的讚譽之詞從秦峰嘴裡飄了出來,而這美景的製造者——唐翰則成了眾情敵眼中不折不扣的跳樑小丑。

    第十六章幸福狂想

    「一群花癡!」身著紫色衣衫,衣如其名的凌紫玉在心底狠狠地罵著,包括她的親哥哥在內,在場的所有男人都是些花癡。真不明白華秀蘭哪一點好,論長相論身材論家世自己哪點比她差。哼!這些傢伙都是衝著她那繼承人的身份去的吧!有什麼了不起的,她還真得意了。

    說來這些所謂的精英男人也真犯賤,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把她當個寶,華秀蘭這個狐狸精還真懂得抓住男人的心思,故意裝出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來,其實就是勾引男人,「這該死的狐狸精!」

    十指發力,凌紫玉狠狠地捏在了高腳酒杯上,看一群男人圍在一塊破石頭前,她心底的火氣就更濃了。繼而,華秀蘭的笑聲傳來,凌紫玉的目光又飄向了華秀蘭和她身邊的人,那該死的唐翰和尖牙利嘴惹人厭的小丫頭真的在這裡。

    想起唐翰,凌紫玉氣就不打一處來,回學校的時候,漫天謠言已經傳得沸沸揚揚的了,看上他?這個又窮脾氣又壞的小子,真是天大的笑話!偏偏這窮小子還真以為自己攀上了豪門,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

    從扎堆的女人群裡跨步出去,凌紫玉徑直朝著華秀蘭幾個人站立的地方走去。路過同樣扎堆的男人面前時,凌紫玉在心底又把華秀蘭狠狠鄙視了一回,她還真把她自己當回事了,拒不接受邀舞,後面連舞三曲!讓她和那窮小子舞去吧!

    心底怨憤,凌紫玉卻依舊笑容滿面,當著這麼多人面前,她還是拉不下那個臉來和這些低級趣味的人爭吵,「喲,秀蘭,今天的客人不少嘛!」

    華秀蘭毫不客氣地回敬道,「是啊,連你都來了。」

    「我們是好姐妹嘛!秦大哥也在啊。」凌紫玉笑容可掬,似乎全然忘記了兩個人之間曾發生過不快,秦峰很紳士地笑了笑,回應了過去。

    「虛偽!」秦月小聲嘀咕了一句,聽見的人不多,就周圍五六個人而已。

    凌紫玉笑臉盈盈,心底卻恨不得狠狠抽這小鬼頭幾耳光,火辣辣的目光落在了秦月身上,「這是從哪飛出來的小天鵝,還蠻漂亮的嘛!」

    「小月,狗咬人我們總不能反咬一口,忍一下就好了,只要不得狂犬病就好……」唐翰低頭拉住了秦月,這凌紫玉還真是陰魂不散,雖然打扮起來還是有模有樣的,可性格絕對就是母暴龍,世界之大真是無奇不有啊!

    「你才狗……」凌紫玉正想把這句話送給唐翰的時候,想想這裡都是些有品位的人,自己怎麼就和他們一般見識了。冷笑一聲之後,再不去和唐翰逞口舌之利了。

    「我們也過看看那塊石頭吧,反正也不損失什麼。」剛剛華秀蘭的勸說宣告破產,此刻唐翰竟出奇地自覺了。

    華秀蘭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靈光,被站在她跟前,一直關注著她的秦峰逮了個正著。

    「就你……」凌紫玉冷眼相對,上下打量了一下唐翰。穿著打扮還算符合規範,不過怎麼看怎麼像暴發戶,再穿怎樣的衣服都掩飾不住心底的自卑和虛榮。

    「秀蘭,你還是勸勸他吧,想丟人也不是這樣的吧!我打賭他們連翡翠原石都是第一次聽說,也許連怎樣的翡翠算上品都不知道。」凌紫玉抓住機會盡情嘲笑唐翰兩兄妹,這可是光明磊落的事,凌紫玉聲音分貝上揚了很多,也確實吸引了一眾目光。

    華秀蘭皺眉不語,秦峰則覺得有些尷尬。

    唐翰張了張嘴,卻沒開口反駁出來,凌紫玉這下擊到他的痛處了,平時他做事還算謹慎,怎麼這次就這麼不小心,連基本的知識都沒有準備就冒冒失失過來參加晚宴了,回去一定狠狠地補補這方面的知識。

    「就你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秦月卻不拿正眼瞧她,她敢欺負人,要她好看!

    凌紫玉最恨別人看不起她,「當然知道!」

    「那說出來聽聽,要不誰信!」秦月小嘴翹得老高,眼睛望著天花板上那裝飾精美的壁燈。

    「翡翠的綠要純淨青翠,透明度要好……你個小丫頭!」凌紫玉剛說出了口,這才猛然發現自己竟然中了這個丫頭騙子的激將法,真是可惡!

    秦月強忍住笑著問道,「還有呢?你不說出來人家怎麼知道你懂,說出來了也不一定就代表你懂,要不你鑒別去?」

    「小丫頭我勸你一句,別以為耍點小聰明就了不起,這個社會靠的是實力……」凌紫玉氣憤無比地望著秦月。再看華秀蘭和秦峰面帶譏諷冷眼看著她們的爭吵,似乎在嘲笑自己竟和一個小丫頭過意不去。

    「哥哥加油哦!秀蘭姐姐,我們到那邊去聊吧!」秦月沒再理會她,說著拉起華秀蘭走開了,華秀蘭臨走前還給了唐翰一個鼓勵的眼神。

    「秦大哥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唐翰對秦峰說道,他看得出來,秦峰喜歡華秀蘭,可是並不惹她討厭,想來自己也是這樣的角色,對他,唐翰總覺得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覺。

    秦峰點了點頭,兩個人一起往那被圍得水洩不通的翡翠原石所在地去了。

    屢屢受挫,凌紫玉很不甘心,可惜人都走光了,留給她的只有周圍人驚異的目光。

    再呆著只會給自己臉上抹黑,狠狠一咬銀牙,凌紫玉擠過人群,朝大廳外去了。

    原石外圍,很多人只是隨便看看,然後就直接起筆寫了,什麼純色滿綠,帶花半邊綠,寫完就開溜了。或者去找華秀蘭了,或者找其他女士聊天了,這要真猜中,簡直比中彩票還困難。

    圍在圈內的則是些或多或少懂些翡翠知識的人,這不,凌氏珠寶的傳人凌偉又在發表他的意見了,「沙發有力,皮黑似漆,有松花,皮上有癬,皮下有霧,枯色分明,應該是塊好石。」

    「他這不廢話嗎?肯定有可賭性,要不誰花大價錢買過來啊!」一個看似富貴人家的公子哥不屑地說道。

    凌偉冷眼望了他一眼,沒去理會他,也不再說話了,自己在那摸摸看看搗鼓起來。

    「對華家而言,這點投入算什麼,要是賭漲了,那可就是成百上千萬的純利潤。」一個看起來閒得無聊的人接下了話題。年輕人懂得鑒定玉石的著實太少,像凌偉這樣的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

    「這比我們做什麼IT、實業可要強多了。」

    「可輸起來也快,發了瘋的人都有……」

    「賭贏了一把就收手啊!」

    「你以為那麼容易啊!贏了還想再贏,輸了又想撈回本錢,這也難怪,叫賭石嘛!。」

    「是啊,還是老老實實掙自己的本分錢吧!」

    「……」

    唐翰聽了暗自心驚,這還真是暴利行業,就這麼一眼,就能價值萬金。秦峰說沒有儀器能看穿外面的表皮,不知道X射線能穿透不?唐翰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X射線能穿透物體,可它能顯示出顏色來嗎?要真有能一台看透它的儀器,低買高賣,比販毒賣軍火都強,估計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一躍成為世界級富翁了。

    不過,還是打回現實吧!唐翰收回了自己那顆狂想的心。平常人要想判斷準備,得像凌偉說的那樣,憑經驗去判斷,看紋理光澤測重量,玩得多了才能精通的吧!雖然討厭凌偉,可唐翰不得不承認,在這方面,他確實比周圍的人都要強。

    「老同學,你也來賭啊!」

    華表的話將唐翰從驚異的世界中拉回來,看華表和秦峰親熱地聊了起來,原來秦峰竟然是華表的老同學。

    一時間,唐翰腦中千頭萬緒一起湧過,華家的驚人決定,本該是華家繼承人的華表,IT新貴秦峰竟然是他的同學,箇中內幕不一而論,華氏集團內憂外患,華老使出這一招究竟意欲何為。

    身為局外人,唐翰同樣看不清楚,不過好像不關自己的事,唐翰自嘲地笑了起來。

    「小唐,你也來試試?」華表為人很是玲瓏。

    「隨便看看!」唐翰回答道。

    華表微笑著說道,「嗯,加油啊,大家都有機會的。」

    唐翰對華表的感覺很是奇怪,他也表現得太若無其事了,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華家沒有內鬥,這一切只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要做到這點簡直是輕易而舉的;另一個可能就是華表的城府很深,這種可能對華秀蘭來說更危險,內憂外患,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挺住,唐翰莫名地關心起華秀蘭來。

    張眼望了一下,今晚華秀蘭就是全場的主角,此刻和秦月一起被一群男士所包圍。

    「瞧那小子,還以為自己能看透內部一樣。」旁邊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

    唐翰順眼望過去,凌偉一直不曾離開,做完其他方面的準備,現在又在細細研究原石的表面了。

    忽然,唐翰腦中靈光一閃,要是像那天晚上一樣,能看穿玉石的表面,應該也能看到翡翠原石的內部,要真那樣的話,那自己不就發達了。

    一時間,唐翰彷彿看到了滿地青翠無比的翡翠,華秀蘭乖巧地依偎在他懷裡,那感覺……妙不可言……

    「你小子還有完沒完啊,大家趕快寫好,在那之前她不接受任何邀舞,等結果出來了不就可以了嗎?」一個長得高高大大的年輕人不耐煩了,對凌偉發火了。

    「對啊,趕快!」

    「……」

    凌偉白了他們一眼,繼續他自己的研究,他們懂什麼,一群外行,就知道瞎胡鬧。

    掛著一臉的笑容,唐翰從美夢中醒過來,試一試不就知道了,為了愛情就算暫時失明,他也心甘情願。喜歡上華秀蘭這樣的女人,首先得在財富上勝過她,要不就算別人不罵你吃軟飯,男人的尊嚴也不會允許他比女人地位低的。

    想到甜蜜的未來,唐翰怎能不情懷激盪,當下側身擠了進去。

    一看見唐翰,凌偉立刻向他投來鄙夷的目光。

    唐翰卻挺直了胸膛瞪大了眼,等有錢了看你不把這鄙視給我收回去。莫名的興奮讓唐翰感覺自己身體的每個細胞都活躍了起來,隨即,他又發現了一個糟糕至極的問題,他根本靜不下心來,這樣下去怎麼能看得清楚!

    不管那麼多了,試試就好了。唐翰暗自咬緊牙關,拼盡全力,想把精神集中在眼睛之上,可任他怎麼努力,都無法集中全部注意力,石頭始終是石頭,腦袋卻暈得讓他受不了。

    怎麼這麼不爭氣!唐翰狠狠地罵著自己,要是他知道有人因為賭石漲了而高興得發瘋會作何感想。

    凌偉終於完事了,拿著筆刷刷地寫了起來,繼續用他的目光鄙視唐翰這個鄉下人。

    絕不放棄!這是唐翰一貫的信念,他好歹也是從艱難困苦中摸爬滾打過來的。當下收攝心神,深呼吸了一口,狂亂的氣息這才漸漸平靜下來。

    找到了感覺,唐翰的精神很快就集中起來。但隨著精神力的急劇消耗,唐翰感覺自己腦袋越來越重,讓他覺得寬慰的是,他眼中的原石也在發生著奇異的變化,黑色的翡翠原石表皮漸漸淡去,眼看就要一窺這神秘的翡翠原石內部了。

    忽然,唐翰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彷彿到了生理的極限。

    第十七章驚心動魄

    唐翰忍住眼睛傳來了疼痛,也顧不得腦中那閃電讓人眩暈般的感覺,說什麼也不能到了最後一步再放棄。唐翰咬緊牙關,當下,催動全身殘餘的力氣,繼續堅持著,至此,那翡翠原石只剩下最後一層外皮了。

    一秒鐘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熬過最艱難的一段時間,唐翰終於窺見了這塊翡翠原石的內幕。然而,所見到景象卻讓他大失所望,沒有想像中的滿眼翠綠,唐翰只在頂端看到寬不過五六毫米的綠帶,而且還是在原石的邊緣處。

    唐翰不甘心,繼續調集所剩無幾精力,忽然,腦中「轟」的一聲,眼前所有的景象都消失在了無盡的黑暗之中。像

    苦笑一聲,天旋地轉的感覺鋪天蓋地湧來,精疲力竭的唐翰身子一下軟了下去,好在身後有人及時出手托出了他,唐翰這才沒有當眾出醜。

    唐翰用力甩了甩腦袋,知覺還在就是全身無力也看不見任何東西,都說上帝是公平的,難道這就是洞曉天機的懲罰?

    唐翰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身後那人身上,那人也發現了有些不妥,伸出另外一隻手摟住他,將他的身子往後緩慢地放了下去。當看到唐翰閉著眼睛時,那人頓時叫了起來,於是,唐翰再次成了全場注意的焦點。

    華秀蘭身陷眾多精英男士的包圍圈之中,好在有聰明伶俐的秦月幫她擋掉了不少的糾纏,她也越來越喜歡這個妹妹,有這麼個善解人意的小傢伙在,省卻了她很多的精力和口舌。

    聽到別人的驚呼聲,華秀蘭起初還不以為意,但最後看大家的目光都集中了過去,她也忍不住全場注意力的中心望去,丟臉的正是那個她費盡心思請來的唐翰。

    想也不想,華秀蘭就急忙趕了過去,她沒想到的是秦月竟然沖在了她的前面,看來這個小丫頭對唐翰還真不是一般的關心。

    「哥哥,你沒事吧!」握住唐翰的手,秦月的聲音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我沒事……就是全身無力……」聽得秦月熟悉的聲音,唐翰嘴裡好不容易吐出幾個字來。

    華秀蘭快步趕到,立馬就對那扶住唐翰的年輕人說道,「麻煩你幫個忙,把他扶到上面房間去休息一下。」

    那年輕人憨憨地笑了笑,似乎從沒見到過華秀蘭有這樣激懷的時刻,這時候,華表和秦峰不知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幫著將唐翰扶上了二樓的休息室。隨即,華秀蘭和秦月就將這幾個淪為苦力傢伙趕了出去並關上了門,包括華家大少爺華表,理由是讓唐翰好好休息。

    「唐翰,你沒事吧!」華秀蘭關了門,一臉關切地問道。

    半躺在沙發上,唐翰有氣無力地回答道,「還好……」

    「哥哥,怎麼回事啊,又看不見了嗎?」細心的秦月發現唐翰一直都閉著眼睛,猜出了事情的緣由,卻沒貿然問出來。

    唐翰點了點頭,身上的精力想要恢復,估計還得一段時間,他自己也沒想到,光是用一下眼睛,竟然會這麼耗精力和體力。發財致富,果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華秀蘭默然不語,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究竟錯了沒有了,但是,秦月好像沒有提到他用眼過度會繼續失明這件事。雖然目前形勢比較急迫,可自己還是太急了一點,華秀蘭暗自責備著自己。

    秦月帶著哭腔,「哥哥,出現的情形是和那天晚上一樣嗎?」

    唐翰再次苦笑著點了點頭,他的神智依然清醒,連秦月握著他的手的感覺都在,可就是提不起半分力氣來,難道是因為這段時間都沒鍛煉了嗎?以後一定要加強鍛煉身體,唐翰暗自下定了決心。

    「以後可不許這樣了,要不小月不理你了。」想到第一次受傷失明就是因自己而起,秦月心底又溢滿了愧疚。

    「小月,你就讓他就好好休息吧!」華秀蘭說道。

    唐翰吃力地說道,「秀蘭……你……還是出去陪客人吧!」

    「你這樣子都是因我而起的,我這個時候怎麼能走開呢!」出去還得被人騷擾,華秀蘭打心底討厭這樣的事。

    「我沒事了,過一陣子就好了……小月知道的……」

    事已至此,秦月也沒什麼話好說的了,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秦月忍不住問了出來,「哥哥,你都看到什麼了,是不是又看到翡翠了。」

    「我只看到了距外皮幾毫米的地方……除了邊緣一條五六毫米左右的綠帶之外,其他都是白花花的……」唐翰還在耿耿於懷,要是滿眼翠綠,那該多好。

    秦月驚呼了出來,「不是說儀器都無法看穿的嗎?」

    「我也不知道是幻覺還是怎樣……」

    華秀蘭更覺得驚訝,沒想到自己竟然賭對了,唐翰真的能看透翡翠原石表面的外皮?頓時,華秀蘭心裡又是期待又是緊張。

    就在她一顆心懸而未定的時候,敲門聲傳來,「秀蘭小姐,老爺叫你出去呢!」

    「秀蘭姐姐,你出去吧,有我陪哥哥就足夠了。」

    「好的,那小月好好照顧哥哥啊!」一向雷厲風行,敢做敢為的華秀蘭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出去看看這翡翠的原貌了。如果證實確如唐翰所言,那說什麼也得把他留下,至少不能把他讓給競爭對手的。

    秦月朝她點了點頭,隨即又把關切的目光放在了唐翰身上,期待著他視力的恢復。

    心情複雜,華秀蘭剛到樓下,就遇見華老,華老問起的時候,華秀蘭強忍住沒有說出來,還是等結果出來了再說吧!心高氣傲的華秀蘭是絕對不允許自己失敗的。

    「還有沒有人要交紙條的,沒有的話,我們就要請林師傅開始切玉了。」

    華老手裡握著從紙箱裡拿出來的紙條,對著大廳眾人抑揚頓挫地說著。他始終是宴會氣氛的活躍者,儘管在華秀蘭那裡得不到關於剛剛暈倒的唐翰的消息,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乖乖孫女一心要舉辦這個切玉賭石的遊戲。

    六十來歲的林師傅林振華一出場,就惹來全場眾人議論紛紛。中獎的幾率很低卻仍有中的可能,即便剛剛只是胡亂猜測,很多人都開始緊張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大廳中央林師傅的一舉一動。

    飽經滄桑,閱石無數的林師傅此刻倒顯得很平靜,遵照華老的要求,適應宴會的快節奏,他此刻用的是玉石切割機。由於在此之前他早已仔細研究過這塊翡翠原石,什麼地方容易出翠,什麼地方會切跨,他都摸了個准。當下沒什麼別的話說,林師傅對著最有可能切出翡翠的邊緣地方切了下去。

    一陣轟鳴聲後,原石一分為二,露出來儘是青翠欲滴的色彩,此情此景,猜對了的人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華秀蘭的心情卻沉重起來,真有那麼巧,切到了唐翰嘴裡所說的那條玉帶?

    林師傅滿面紅光,雖然興奮,卻不敢貿然動刀了,出言徵求華老的意見,「要不繼續切下去嗎?現在出手的話,少說得賣個五百萬,再切一刀的話那就很難說了……」

    周圍的人一片嘩然,記得華老最初說這塊原石買價是二十萬,現在一下就漲到了五百萬,其間的利潤當真高得驚人,而這一刀的價值也太高了。

    「切吧!」華老神色如常,很堅定地說道。他就賭這一把了,要是真的「切垮」了他也無話可說,華家的信譽可比那這五百萬要重要多了。

    「等等……」華秀蘭卻有些猶豫了,如果真如唐翰所說,再切一刀肯定是要「切垮」的,五百多萬就不翼而飛了,對現在的華氏集團來說,每一分錢都極其珍貴。

    「秀蘭,怎麼了?」華老很不解地問道,難道她又有什麼鬼主意。

    「林師傅,切吧!」猶豫片刻之後,華秀蘭咬牙說道。她決心豪賭一把,要是真如唐翰所言,雖然虧了這五百萬,但唐翰這個人才,她要定了。

    林師傅小心謹慎又是一刀,這回絕大部分人夢想完全破滅了。

    最失望的莫過於林師傅,老臉鐵青,白得晃眼的玉石彷彿在無情地嘲笑他的無能,這可是他親自選回來的一轉眼,五百萬就變成了一堆不值錢的破石頭了。

    破罐子破摔,一向穩重的華老也掩飾不住自己心底的失望之情,點頭示意讓林師傅繼續切下去。

    結果卻讓人極其失望,除了第一刀切出的翠綠之外,再沒半點綠意,完全是廢材一塊!價值不過五千塊。

    就這麼短短的幾分鐘之際,情形大起大落,驚心動魄。眾人紛紛歎息,林師傅也出言寬慰華老的時候,卻沒人發現華秀蘭嘴角那讓人難以捉摸的一縷微笑。

    第十八章路在腳下

    切石結束,宴會繼續,華老平靜地問起,竟無一人猜對,也就沒人再去檢驗那些紙條了。

    悠揚音樂響了起來,華秀蘭理直氣壯地拒絕了所有人的邀舞,神情裡還有一絲輕蔑,很多臉皮稍薄的人也就沒再糾纏,宴會上女人多的是,何必單戀一支花呢!

    臉皮奇厚如凌偉之流則依舊圍在華秀蘭周圍,不遺餘力地展現著他的個人魅力,可惜華秀蘭幾句慣用的客套話就打發掉了,沒去管他臉色有多難看,更沒看到他眼中不經意間流過的陰狠之氣。

    溫文爾雅,如大哥哥般的秦峰也試圖接近華秀蘭,可看她冷冰冰的樣子,秦峰感覺自己和她的距離越來越遠了。

    秦峰懷念小時候的華秀蘭,那時候除了她的大哥華表,就數他和她最親了,他也特別喜歡這個聰明靈慧的小妹妹,把她當寶貝一般照顧。可惜小女孩懂事以後,就和他保持了相當的距離,而從華秀蘭母親生病父親放棄事業陪她療傷之後,一切就都變了。小小年紀就表現非凡的她開始接手華氏集團的生意,從此她也把自己深藏起來,冷冰冰的不給誰好臉色,對他這個小時候最崇拜的大哥哥也冷漠無比。

    其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秦峰無從知曉,他只知道華秀蘭挑在肩上的這擔子著實不輕,年紀輕輕的她能不能扛得下來,這讓秦峰十分擔心,像她這樣年紀的女孩,還是無憂無慮地好。

    對華家的決定,秦峰更覺得不可理解,深情望了華秀蘭一眼之後,轉身找華表去了。

    秦峰很快就找到了華表,此刻的他笑容滿面,舉著酒杯流連於百花叢中,不過看上去好像沒過去那樣受歡迎。從一開始就看得出他心底的落寞,換了誰都一樣,好在秦峰和他同窗多年,又是最好的朋友,知道他的心理素質比較強。

    也許,兩人能再次找到共同的目標。

    好不容易把秦峰打發走了,華秀蘭正想抽身而退去看看唐翰的時候,華老再次叫住了她,而後兩人一起朝樓上走去。

    「秀蘭,有什麼要對爺爺說的嗎?」旋轉樓梯上,華老的聲音壓得很低。

    「爺爺想要秀蘭說什麼啊?」

    華老目光銳利,落在了華秀蘭身上,「爺爺雖然老了,可是眼力還行,樓上那小子怎麼回事,還有剛才……」

    「就知道瞞不過爺爺……」華秀蘭嬌聲道。

    「你這小丫頭,還跟爺爺耍心眼,那小子真能看到裡面的翡翠?」華老很是疑惑地問道。

    華秀蘭點了點頭,儘管她從小就知道華老很厲害,可沒想到他竟然會厲害到這個程度,就自己的那片刻間的猶豫,就被他看出這麼多端倪,把所有事情都聯繫起來了。

    華老也在暗自心驚,從切石時,華秀蘭阻攔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在思考事情的前因後果,他本來是瞎蒙的,沒想到竟然被他給蒙對了,世上竟然真有這樣獨特的人。這樣的人,要麼招進華氏集團為己所用,要麼就徹底毀了他,一旦為對手所得或者運用不善,對華氏集團、甚至整個翡翠界來說都將是一場浩劫。這是華老不願意看到的,最好在危險萌芽的時候就徹底扼殺,過去吃這樣的虧已經太多了。

    「爺爺,我有一個請求……」華秀蘭看到華老臉上凝重的表情,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嬌聲說了出來。

    聽了花秀蘭的話,華老當即點了點頭。

    華秀蘭這才緩緩地說道,「無論如何,請你不要為難他……」

    「爺爺可不是那麼無情的人。」華老一張佈滿皺紋的老臉舒展開來,看得出來,這小丫頭還是很維護他的。

    花秀蘭的臉上這才綻開了如花的嬌靨,一時間,嬌聲膩語,直把華老捧得如處雲端。

    推開房門,唐翰半躺在沙發,眼睛依舊閉著,小丫頭秦月緊緊地貼在他身邊照顧他。看見華秀蘭和華老進來,眨動著大眼睛的秦月立刻打了個噓聲的手勢。

    「小月,是你秀蘭姐姐嗎?」閉著雙眼的唐翰卻開口了,失去了視力,他身體的其他感覺卻變得特別敏銳,尤其是聽覺,這是他在醫院療傷時就發現的。

    華秀蘭平靜地打了聲招呼,華老也打量起這個擁有奇特功能的大男孩來,偏瘦的身軀,緊閉雙眼,清秀臉龐卻隱隱透出幾分堅強和倔強的味道。

    「切石的結果怎麼樣啊?」唐翰坐起身子問道。華秀蘭下樓的這段時間,唐翰的腦子飛速運轉一刻也沒停歇,要是剛才看到的不是幻覺,那以後就不用再看人家的臉色,還可以放心去追求自己喜歡的女人,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就算受再多的苦,唐翰也樂在其中;要是都是幻覺,唐翰就只當自己做了一場白日夢,人人都有做夢的權利不是。

    「正如你所說的,只有一條綠帶……」華秀蘭話音剛落,一直盯著她,心情緊張不已的秦月立刻就歡快地跳了起來,「哥哥真厲害耶!」

    唐翰開心地笑了起來,原來一切都不是夢,有了這能力,他要做他想做目前卻沒辦法做的事……

    「小伙子,你的眼睛怎麼了?我認識幾個眼科方面非常權威的醫生,讓秀蘭帶你去看看吧!」華老一進屋就覺得奇怪,唐翰的眼睛始終沒有睜開過,那只有一種可能……

    華秀蘭這才想起介紹爺爺給他們倆兄妹認識,唐翰一番客套謝過華老的好意,秦月卻甜甜地叫了聲爺爺,樂得華老眉開眼笑的。

    「小伙子,以後都有什麼打算啊?」華老慈祥地問道。

    「暫時還不清楚……」唐翰實話實說,雖然剛剛有幻想,可具體操作起來還是有一定的難度。

    華老語氣溫和,循循善誘,「是不是想著去賭石?」

    唐翰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在向別人尋求幫助和利用自己的能力之間選擇的話,他肯定會選擇利用自己的能力,先賺上一筆再說,這個社會沒錢什麼事都辦不成,這點唐翰是深有體會的。當然,前提是在自己的身體允許的情況下。

    「唐翰,有什麼困難可以對我們說的啊?不一定非要去賭石。」華秀蘭倒有些後悔了,也許自己不該把他的超能力給暴露出來,走上了這條路,也許就回不了頭了。

    聽華秀蘭這麼一說,唐翰更堅定了要自己闖出一條路來的信心。

    「那你覺得你自己的眼睛能行嗎?」華老很是擔心地問道。這個問題,也是秦月和華秀蘭最擔心的問題。

    「我也不確定,等眼睛好了再說吧!」唐翰頹然地點了點頭,要是每次施展這透視術都要承擔失明的痛苦,他還會不會這樣做呢!會為了錢鋌而走險嗎?

    華老接著又問道,「那你再想想,就算你賭石賺了一大筆錢,那以後呢?從此收手,無憂無慮地生活?」

    「我想可能會找自己喜歡事情做吧!」唐翰滿懷憧憬地說道,父母的意外去世,外公的諄諄教誨,讓他明白,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生活,就是最大的幸福。

    華老輕輕搖了搖頭,「看來你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嗯?」唐翰越來越不明白華老的話了。

    華老很疑惑地問道,「你覺得自己可以收手嗎?」

    「有什麼不可以的?」唐翰理直氣壯地反問道。

    一時,老謀深算的華老倒是無話可說了。

    「唐翰,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啊?」華秀蘭見氣氛不對,忙問道。

    唐翰想了想回答道,「平平安安的過,如果有錢了就四處走走,看看名山大川,嗯,做個環球旅行也不錯……」

    華秀蘭愕然,他還真特別,一下子就達到了返璞歸真的水準。華老則皺起了眉頭,見氣氛有些詭異,秦月忙膩聲說道,「哥哥,你還真是沒追求呢?」

    「那小月你覺得呢?」唐翰反問道。

    「男人應該成就一番事業,名垂千古;就算不能名垂千古,也要遺臭萬年……」秦月說著說著,自己倒忍不住笑了出來。

    「誰跟你說的啊?」

    「網上看到的……」

    「看來以後不能讓你上網了。」唐翰煞有其事地說道。

    「……」

    兩兄妹嬉鬧在了一塊,華秀蘭和華老卻面面相覷,這傢伙確實太沒追求了,年紀輕輕就看破了紅塵似的。

    但華老轉念一想,這也正是一個天賜的好機會,只要稍加引導就可以為己所用了,何況還有華秀蘭和秦月這張感情牌在這裡,看他的樣子,也不像什麼會耍花招的人。不過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他眼睛好了的基礎上,至此,華老也不惜動用自己的關係了。

    「秀蘭,明天你就帶阿翰去你汪爺爺那裡一趟,讓他幫阿翰檢查一下。」

    「唐翰,你明天沒事吧!去檢查一下眼睛好嗎?汪爺爺可是全國眼科的權威,有他幫你看病,一定沒問題的。」華秀蘭望了華老一眼,接著說道。

    雖然心底覺得怪怪的,但有好事唐翰還是不會拒絕的,「好的……謝謝你們了。」

    「哪裡,你是小月的哥哥嘛!」華秀蘭吐氣如蘭,笑靨如花。

    本來想留唐翰住下,可惜唐翰執意要走,華秀蘭和華老再次面面相覷,卻又無可奈何,只得吩咐華秀蘭的司機龍躍雲再次將唐翰和秦月送了回去。

    第二天,華秀蘭親自驅車去接唐翰,經過一晚上的休息,唐翰的視力已經恢復了,不過人家好心好意,唐翰總覺得沒理由拒絕,還可以和心儀的華秀蘭相處,何樂而不為。

    不過現實沒有唐翰想像的美好,華秀蘭前面開車,秦月則看熱鬧說是要學開車,真是服了這個小丫頭,對什麼事情都好奇什麼都想學。昨天晚上欺負自己眼睛看不見管不著她,上了N久的網,也不知道在她在搗鼓些什麼。當初秦月來的時候,唐翰一狠心,把電腦裡好幾年來精心收藏的激情電影、激情圖片統統給刪掉了,實在是因為這個小丫頭太天才了,讓他不得不做出此等痛苦決定。

    唐翰一個人坐在車後面發呆,從昨天華老問他的時候起,他就在思考,以後的路究竟該怎麼走?只是和華老不熟,讓他不得不隱藏自己的真心,正所謂「逢人只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一切還是小心謹慎些好。

    是該利用這異能,還是憑著自己的真才實學打拼?唐翰整整想了一個晚上,可還是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做抉擇還真艱難。

    很快到了華秀蘭汪爺爺那裡,路上幾個人商量著要保密,也就沒有說出唐翰能看穿玉石的事。只說是集中注意力看東西看久了腦子會像閃電一樣,如果還堅持的話,就會失明。

    忍受了一番折騰,檢查過來檢查過去,即便身為眼科的權威,汪醫生仍沒能發現什麼異常。最後得出了和當初醫生一樣的結論,告誡唐翰注意用眼,這樣的情形最好少發生,多多少少都會對眼睛有害的。

    唐翰一聽,這不是廢話嗎?一切還得靠自己。當下打定主意,先休息一段時間,把精神養好了再說。

    再則對翡翠方面的知識,唐翰也是一無所知,他可不想打一場沒有準備的仗。他也不想再丟臉了,想起那囂張的凌紫玉,唐翰的牙又咬得咯咯作響了。

    第十九章精神修煉

    明珠小區,萬家燈火。

    唐翰剛上了一會網,就被秦月給推了下來,要他好好照顧自己的眼睛,唐翰苦笑,以後還是去買翡翠相關的書來看好了。秦月這個小丫頭學習情緒高漲,唐翰卻不由得擔心起來,在他看來,放慢學習節奏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可惜秦月不大乖巧。像今天吧,剛從汪醫生那裡回來,她就抱著書本啃開了,讓唐翰不得不懷疑,是不是天才都是這樣好學的。

    照理來說,看著秦月一天天成長,唐翰應該高興才是,可是唐翰確心底卻有分莫名的恐懼,害怕一旦超出了與她年齡不相符的知識量,她整個人會變得成熟而失去這個年紀該有的純真,也許內心更希望她能純真一點,不要知道太多事情吧!

    想了想,還是和女警官方芳商量一下,把她送去學校唸書好了。

    趁著秦月上網,唐翰很快就給方芳打了個電話過去,方芳告訴他很快就可以把秦月的戶口掛靠過來,辦理居住證了。不過要入學的話,每個學校的標準不同,收費也從每年一萬到十萬不等,只要有錢,可以享受和碧海人一樣的待遇。

    唐翰一聽,說到底無非就是要錢,可他現在最多也不過一萬多塊錢,還沒有門路,怎麼砸進去。普通中學就不要去了,去那裡還不如自己教她;重點中學又貴得嚇人,少說也得要個五六萬吧!儘管唐翰不得不承認,重點中學的教育水平確實不一樣。

    錢這個問題再次擺在唐翰面前,儘管這些年來他一有空就努力打工,可父母留下來的幾萬塊錢也用得差不多了,其中教育方面支出的費用特別多,現在他的卡裡就剩下一萬多塊錢,能拿來幹什麼?走常規路做做家教打打工?兩三年賺個五六萬塊錢就算好了的,更別說每年支付五六萬的學費了。像陳弘宇,華秀蘭尋求幫助?唐翰拉不下那個臉來,想來想去,只好不走常規路,就當身上的異能是上天送給自己的禮物,小賺一筆就收手好了。

    打定了主意,唐翰卻為另外一件事發愁了,那就是他過度用眼後的失明,這次平安恢復視力了,下次呢!

    想了半天,唐翰覺得還是自己精神力太弱了,只要不到最後的極限就好,像上次看穿玉珮,後面很快就恢復正常了。華秀蘭拿回去鑒定的結果也出來了,裡面確實有自己所看到的斑沁,那也確實是一塊貨真價實的戰國玉珮,華秀蘭還在問他有沒後悔把這麼值錢的東西送給秦月。

    不過昨天的翡翠原石確實太耗費精力了,還只看到那麼薄薄的一層。不過號稱任何儀器都不能看穿的翡翠原石外皮,竟然被他給看穿了,唐翰又在心底美美地得意了一回。剛剛上網的時候,唐翰瞭解到了賭石的風險性,一刀窮一刀富,如果能一窺原石的全貌,那就真的萬無一失了。

    另一個問題也擺在他面前,他的精神力弱,不能把精力耗費在那些根本無望的原石上,最起碼,得有最基本的知識,可在翡翠方面的知識,他簡直比菜鳥還要菜。除了精神力的修煉,他還要先惡補一陣專業的翡翠知識才行。

    秦月在自己的房間上網,唐翰轉到父母的房間去了,本來他早就把這間房收拾好了,可秦月這個小丫頭總有那麼多的理由要留在他的房間內,讓他哭笑不得。

    關了房門,深呼吸一口之後,唐翰盤腿坐在了床上,輕閉上眼睛,狂亂的心也緩緩平靜下來。漸漸,唐翰集中所有的精神在額前眉心的最中間處,穴位中的印堂,也有的說是松果體,更有傳說這裡是開天目的地方。

    查過一些資料,唐翰隱約知道自己的異能和「開天目」或者稱為「開天眼」,擁有透視功能之類的有相似之處,不過能不能透視其他東西唐翰倒還沒試過。等有機會,嘿嘿!唐翰好奇的東西還有很多。

    過去為氣功之類的東西發燒過一段時間,所以唐翰現在做起來竟是輕車熟路。照他想來,即便不成功也沒什麼副作用,何不放手一試呢!

    雖然以前不相信這些東西的存在,可現在,更讓人不可思議的現象他都能坦然接受了,唐翰也就姑且信之了。

    精神力集中了很長一段時間,唐翰也沒發現什麼異常,沒有上次觀看原石時閃電般爍人的感覺,更沒有滿天繁星天旋地轉,唐翰不由得暗自偷樂,就在他念及如此的時候,一個走神,所有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消退了。

    唐翰輕歎了一口氣,必須心無旁騖才行,以後每天都要抽出時間來鍛煉鍛煉,即便想靠異能賺錢,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想起人家開天目能透視一切的功能,唐翰不由得怦然心動,自己是不是也這樣呢?就先拿自己做試驗好了,見好就收,不成功也沒關係。要真有這效果,以後遇見PLMM,嘿嘿!不管怎麼樣,幻想又不犯罪。

    再次調集全身的注意力,集中在睜開的眼睛上,唐翰低頭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短褲,希望能看出些名堂來……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深藍的短褲還是短褲,唐翰的腦袋卻開始加重,討人厭的閃電也出來了,唐翰不得不依依不捨地散去了精神力,再次閉目養神。

    看來自己注定無法做壞人,這麼輕微的邪惡都不能實現,唐翰搖頭,輕聲歎息道。

    敲門聲響起,唐翰自然知道是誰,除了秦月這個小丫頭還會有誰,她現在上網學習的癮頭很大,只要沒涉及到什麼不該學的內容,唐翰就不去阻攔,要不,只怕效果會適得其反。

    秦月剛上了一會網,唐翰就不見了,放心不下的她很快就找到唐翰了,她只是想確認一下唐翰在做什麼,該睡覺了,明天還得起來上學的呢!

    看見唐翰盤膝坐在床上,秦月就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哥哥還真把自己當武林人士了,修行起來了。

    腦袋暈乎乎的,看看時間也不早了,唐翰收拾著準備睡覺了,還是要上學的,他知道知識學著終歸是有用的,投機取巧能過一時,卻不能一輩子。

    秦月依舊賴在唐翰懷裡,唐翰習慣了也默許了她的這種無賴,相安無事直到天明。

    第二天,秦月出奇地沒有跟著唐翰身後去上學。

    唐翰倒奇怪了,沒有了秦月這個小尾巴,他反倒有些不大習慣了,也不知道這小傢伙在家裡幹些什麼,不過也好,他可以去趟圖書館找幾本書來惡補一下所欠缺的礦藏方面的知識了。

    第二十章達成協議

    一進教室,唐翰就覺得氣氛有些詭異,教室裡男男女女的目光都衝自己來了,難道早上的時候臉沒洗乾淨?還是因為秦月沒有跟著來上學?

    「唐翰,你小子平時悶頭不語的,沒想到你這麼厲害!」陳弘宇坐在最後一排衝他招了招手,他還特意為他留了兩個位置,想來是準備審訊他的,至於另外一個,估計是留給秦月的,可惜她沒過來。

    「嗯?」唐翰不客氣地坐了下去,奇怪了,還是那些謠言嗎?

    「老實交待,你和我們班上那冰山美人進展到哪一步了。」三句不離本行,陳弘宇很快就暴露了本性,一隻手也攀到了唐翰肩上。

    唐翰滿頭霧水,伸拍開了陳弘宇的鹹豬手,「你在說什麼啊?」

    「唐翰,小月沒來嗎?」賀娜叮叮咚咚地從前面跑了過來,陳弘宇話到嘴邊卻硬生生給嚥回去了。

    「你不是看到了嗎?」唐翰搖了搖頭,今天的人都怎麼了,一個比一個奇怪。

    「唐翰你這什麼態度啊!重色輕友的傢伙,交了女朋友就把牽線的給一腳踢開了?」賀娜的大嗓門喊了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秦月沒來上學,導致她的更年期提早到達了。

    唐翰頓時哭笑不得,當真是人言可畏啊!「你在說什麼啊,我什麼時候交女朋友了?」

    「你還狡辯,昨天可是有人親眼看見你和秀蘭在一起的。」賀娜和陳弘宇結成統一戰線,那威逼的目光,彷彿他唐翰要是不老實交待的話,就要給他灌辣椒水坐老虎凳一樣。

    唐翰急忙解釋道,「我是去檢查眼睛,還有,一起去的還有小月啊?」

    賀娜還在為秦月的消失耿耿於懷,「小月?小月肯定是看不下去了,所以今天不來了,當電燈泡的滋味是不好受的啊!」

    唐翰搖頭無語,這些人的想像力也未免太豐富了。

    「難得有關於呃……她的傳聞,這回肯定很轟動。唐翰你雖然人比較,是抽像了點……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不過你也別得意,就等著被她的護衛軍狂踩吧!」陳弘宇說話像被卡住了喉嚨一樣,臉上卻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別人說說也就罷了,你們兩個就不要在瞎摻和了好不好,待會人家來了聽見了多不好。」唐翰嚴肅地說道。不可否認,聽了這樣的傳言他心底也有些美意,但他很快就想到了這對華秀蘭來說是多麼的不公平。他是男生倒無所謂,一旦發生這種事情,受傷的總是女人。

    聽唐翰這麼一說,賀娜和陳弘宇一時倒是無語了,就在這時候,掐著時間上課的華秀蘭邁著輕盈的步伐進了教室。看看老師已經上講台了,賀娜也就往前面自己的位置去了。

    一身白衣的華秀蘭進教室後,神情還是一貫的冰冷,沒有理會身邊女生們小聲嘀咕,商場中更多的爾虞我詐見識得太多了,對她而言,學校的這些流言就像是小孩子玩過家家了。華秀蘭神閒氣定地坐在了女生群裡。

    陳弘宇一邊看著前面的華秀蘭,一面對唐翰嘮叨個沒完,唐翰乾脆用紙塞住了耳朵,後來實在受不了他,還沒下課就偷偷溜出教室,往圖書館去了。

    進了圖書館,唐翰先在前面的電腦前查詢了一下書目情況,關於翡翠的書也就寥寥幾本,還有一兩本被人借去了,碧海大學圖書館還是太小氣了。

    找準目標,抄下書籍編碼,唐翰就往地質礦藏一類的圖書館三樓出發了,其他地方如管理外文計算機類處人潮擁擠,這個角落的安靜卻是得天獨厚的。

    由於書籍太多,很多書並沒完全按編碼堆放,唐翰翻過來找過去,也不過找到了一本有關翡翠的書籍,再打開一看,簡直就是靠一堆圖片湊成的書,還不如上網搜索的資料多。又貴又沒實用價值,難怪圖書館會這麼少。失望之極,唐翰繼續尋覓,看有沒關於翡翠原石的書籍。

    翻爛了書架,唐翰還是沒能找到切合心意的書籍,唐翰想要麼回去上網查找資料,要不就去書城逛逛,摸了摸癟得一塌糊塗的錢包,唐翰只得以投資回報的想法來安慰自己了。

    隨便拿了兩本書,唐翰就準備往回走了,就在他準備走出書架的時候,卻看到了一個他意想不到的人——華秀蘭,唐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怎麼來了?

    「巧啊!」唐翰主動開了口,很快他又想到了現在還是上課時間,「你也沒上課?」

    華秀蘭望著他手裡的書,神情依舊冷冰也沒說什麼話。

    「找我什麼事啊?」唐翰乾脆直截了當地問了出來。像一座亙古不化的冰山,華秀蘭的柔情只在極少數的時候才會出現,這點他早已習慣了。

    華秀蘭終於開了口,語氣卻沒表情那般冰冷,「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賺錢!」唐翰回答得簡單利落,絲毫不隱藏內心的渴望。

    「用你的特異功能?」華秀蘭銳利的目光直逼唐翰的心靈。

    「嗯,」唐翰點了點頭,「我們同學一場,就不用說那麼多客套話了,說吧!我能幫忙的盡量幫忙。」

    「在你出售翡翠的時候,能不能優先考慮一下我們華氏集團,而且……」華秀蘭倒沒想到唐翰這般直接,俏麗的臉龐露出了微微的驚異之情。

    「沒問題,我會以最合理的價格優先考慮你們的。不過我現在欠缺的知識還很多能力也很有限,估計得等上一段時間才能出去……」唐翰一點不笨,相反還有些小聰明,要不再怎麼努力都不會考進碧海大學的。反正賣給別人也是賣,他對錢的慾望本來不是很高,如果一票能賺個幾百萬,收手也就值了。

    「那不要緊,我們華氏集團還是有幾個這方面的老專家,你可以向他們學習點經驗的……」華秀蘭臉上露出了幾絲暖意,沒想到唐翰這麼好說話,看來以前對他所做的一切都落在了他的眼裡。

    「那我就先謝過了。」唐翰態度倒是很真誠,看這幾本書是怎麼都比不上和有經驗的老人交流經驗的。

    華秀蘭的神色又恢復了一貫的冷靜,「大家互惠互利,對了,你能不能答應我,暫時不要把你的這種能力告訴別人。」

    「我也不想給自己惹麻煩,我還想請你們保密的呢!」唐翰很贊同地點了點頭,要不麻煩事就得一大堆了,而他是最討厭麻煩的。

    「我們會的!小月還好吧!今天怎麼沒來上課呢!」華秀蘭適時轉移了話題,大家都是聰明人,很多事都不需要點得太透。

    「她沒什麼事的,很多事情還是不要讓她知道的好。」唐翰正色說道,這也是他們昨天的時候沒有討論這些問題的原因,

    華秀蘭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相比唐翰的率直而言,她覺得自己耍的手段多了點。不過,讓她沒想到是這麼快就能和他達成妥協,自己以前還是太低估了他的智商和能力。

    第二十一章開誠佈公

    華秀蘭那張絕美的臉龐蒙上了絲絲薄霧,唐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看華秀蘭沒什麼話說,只得率先開了口,「我該回去了,秀蘭你剛剛接管了董事長的位置,應該也很忙的吧!」

    「我還好……」華秀蘭望了唐翰一眼,別人巴不得和自己聊天,他倒好,三言兩語就把問題解決掉,現在開始趕自己走了。

    想起流傳在學生中的謠言,唐翰覺得自己有必要像她解釋點什麼,「關於學校的謠言……不好意思啊……」

    「沒什麼的,我早就習慣了……」華秀蘭目光掃過唐翰的臉龐,打斷了他的解釋。

    唐翰點了點頭,眼睛卻往華秀蘭身後望去,要是再讓人看見兩個人單獨相處,還不知會演變成什麼,雖然他喜歡華秀蘭,可這樣的流言蜚語只會讓他覺得良心過意不去。

    好在這是個人跡罕至的角落,書架一擋,就沒什麼人看得見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照理說這時候應該有數不清的話對她說才對,可唐翰卻找不到可以發表自己意見的話題。

    華秀蘭淡然說道,「一起走吧!」

    見唐翰面有難色,華秀蘭又拋出了一枚重型炸彈,「讓你很為難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華秀蘭盯著他的眼睛,他感覺自己無從逃避,只得蹩腳地解釋著。

    華秀蘭追問道,「只是什麼?」

    「這樣對你很不公平,而且……」唐翰回望了華秀蘭一眼,雖然雙眸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可神情依舊冰冷,不知道她的內心在想些什麼。

    唐翰終究不忍心說下去,這是他自己的悲哀,也許在她心底,自己就是一個被利用的人。

    看出了唐翰的猶豫,華秀蘭也不追問下去,「我早說了啊,我不覺得有什麼不公平的,走吧!」

    唐翰這才點了點頭,鼓起勇氣,準備迎接那些殺人目光。

    「唐翰,你有沒有想過小月的將來?」並肩往外走,為了不給唐翰太多的壓力,華秀蘭主動開了口。

    唐翰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想還是送她去上學好了,小孩子還是該回到她們自己的世界中去,成天跟我們在一起會老得很快的。」

    「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

    「不用了,過段時間就好了,反正現在她正在打基礎……」

    「小月也是我的妹妹,有什麼事的話……」華秀蘭一聽就知道有問題,現在送她上學,面臨的問題無非就是戶口和錢,這兩樣,身為窮學生的唐翰一樣也沒有。

    唐翰卻用力凝視著華秀蘭,彷彿在問,對小月,真是發自她的內心嗎?

    在唐翰的觀點裡,一段感情不論在什麼樣的情形下開始,也不管對方當初抱著怎樣的心態,只要能在相處的過程中真心付出,那就是值得珍惜的感情。畢竟,很多時候人是身不由己的,仇人變情人就是最好的佐證,在電視裡這樣的情形又被藝術性地誇大了很多。

    這種心理也是唐翰能接受華秀蘭的邀請赴宴,是他同意和華家合作的心理底線,他喜歡華秀蘭,可也不會拋棄他自己的原則。

    華秀蘭被唐翰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她以前從沒發現過人家的眼神可以這麼讓人慌亂,難道是因為他身負異能的緣故?還是因為自己觸到了他心理的最低線,小月?內心有些愧疚,當初她接觸小月目的不甚單純,有太濃的功利色彩,儘管小月的聰明可愛也深深打動了她的心。

    如今唐翰不經意地提及,心虛的華秀蘭覺得是自己對不起人家,當下忙解釋道,「我當初是覺得你很有潛力,所以才會和小月……」

    「我相信你們不會把商場那一套用在她身上的。」唐翰微笑著點了點頭,並沒有過分糾纏。

    「當然不會了……」華秀蘭忙不迭地說道,秀美的臉龐上神情依舊,卻暗自心驚,他這算什麼,提前給自己示警嗎?只怕到時候的情形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

    「我去借書了,你就先走吧!」一轉眼就到了樓下借書的地方,唐翰說完就拿著書去登記了。

    華秀蘭愣了一下,走出圖書館大廳,卻在門口候著唐翰,也許當初開誠佈公更好,不過現在也不遲,大家都是聰明人,辦起事來會更方便的,也不用摻雜那麼多私人感情在裡面。

    排隊借完書出來,見華秀蘭還沒走,唐翰倒有些奇怪了,「難道你們華氏珠寶集團的事務不多?」

    「我今天就是以華氏珠寶集團董事長的身份,和你洽談合作的事宜的。」華秀蘭挺直胸膛正色道,那樣子還真有一種女強人的味道。

    「我可愧不敢當啊。」唐翰卻輕笑了起來。

    見得唐翰的笑意,華秀蘭一顆懸著的心這才舒緩下來,以後自己也不用這麼累了,早知有現在這樣的結果,自己當初又何必耍那麼多花招。是因為自己太不相信別人了嗎?他又會怎麼看自己呢?可惜沒等她想清楚這些問題,唐翰就抱著書本往前走了。

    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裡,校園裡又流傳出一系列升級版的《美女與野獸》。

    鼠標飛點,滑輪滾動。

    唐翰一去上學,秦月就打開電腦上網了。

    在唐翰不遺餘力地教導下,冰雪聰明的她早就跟著學會了很多電腦方面的知識,比如有效地使用搜索引擎找到自己需要的知識,還在BBS上灌水,玩玩小遊戲等等。

    這一上網就是好幾個小時,唐翰上學去了,秦月不用擔心被他發現,坐在電腦前一動也不想動了。

    唐翰開門進屋,本想大聲叫秦月的,可最後還是忍了下來,這小丫頭昨天晚上就在上網,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麼,現在正好偷偷去看看。雖然有些不道德,但他這麼做總是為了她好,小孩子是容易受誘惑的,唐翰很快給自己找了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

    輕輕推開自己臥室的房門,果然不出所料,這小丫頭上網正起勁呢!唐翰躡手躡腳地到了她身後也沒發現,再仔細一看,原來這小丫頭正在查找有關翡翠相關的知識,還細心地整理起來。

    感動不已,唐翰當下靜靜地看著她,只見秦月的白皙的小手靈巧地跳動著,像是精靈在舞蹈一樣。很多沒用的信息她連點都沒有去點,或者看一眼就放棄了,還把圖片放在專門建立的文件夾裡,相關文字則放在同一文件夾下的文檔裡。

    秦月在切換的時候,唐翰看見了很大一片文檔和圖片,再看她專注的樣子,估計自己一出門,這小丫頭就開始工作了。想到她可能還沒休息過,唐翰當即說了出來,「小月,注意休息啊!」

    「哥哥……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聽了唐翰的聲音,秦月慌腳忙手地想要關閉那些窗口。

    唐翰微笑著說道,「小月,你就不要關了,哥哥都知道了。」

    「好啊,哥哥偷看人家!」秦月撅起了粉嫩的小嘴。

    唐翰沒理會她的撒嬌,神情嚴肅地說道,「小月,以後不用再這樣了,哥哥的事自己會解決的。」

    「小月也不想瞞著哥哥,只是不想哥哥被人家嘲笑……」想起了那天晚上讓唐翰丟臉的凌紫玉,秦月和唐翰都恨得牙齒癢癢的,雖然沒有知識確實是自己的錯。

    歎息一聲,唐翰立即語重心長地說道,「小月目前的主要任務是學習基本知識,而不是這些翡翠什麼的,知道嗎?」

    「這些也是基本知識啊!」秦月眨著大眼睛混淆視聽。

    「你這小丫頭,不許和哥哥狡辯。」唐翰一副很生氣的樣子,就是不想讓她跟著自己一起承擔太多的風雨,所以才想讓她去上學,這小丫頭,怎麼就不聽話呢!

    聽了唐翰的話,秦月立刻擺出了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唐翰不予理會,接著說道,「這些賺錢的事就交給哥哥好了,小月無憂無慮地長大才是哥哥的心願。」

    「小月很高興,哥哥對小月這麼好,但小月也可以幫哥哥的啊!再說了,那麼多東西,哥哥能記得住嗎?」秦月眨巴著大眼睛,狡黠地望著唐翰。

    「好啊,你敢小看我。」

    唐翰作勢欲打,秦月絲毫卻不為所動,俏麗無比的臉龐上綻放了燦爛的花朵,「小月不敢,但是小月會盡量幫哥哥的,換了別人小月還不願意呢!」

    「你這小丫頭……」唐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也許上天注定兩人要一起努力,一起面對生活中的風風雨雨。

    第二十二章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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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暖陽光,秋風勁吹,掛在鐵門邊的木牌不停地晃蕩著,牌子上刻著「華氏珠寶第四加工工廠」幾個模糊的字樣。

    鑲著閃閃發光的玻璃片的圍牆;趴在地上,愜意享受陽光浴的狼狗;精神抖擻的彪悍保安,牢牢守護著這看似破舊的工廠。

    透明頂棚的光線傾瀉而下,屋子顯得很明亮,裡面設備很簡陋,幾個四五十歲的師傅各施其職。

    華氏集團珠寶部資深大師傅林振華此刻正坐在桌子前,手裡握著片灰褐色的石頭,腳邊還堆著幾片同樣顏色的石頭。細心人一看就知道,正是那塊在華秀蘭生日宴會上,被他切垮了的翡翠原石。

    這些年他勤勤懇懇,為華氏集團立下了不少汗馬功勞,可那此生日宴會的經歷,至今仍讓他耿耿於懷。

    當眾切開的那塊翡翠原石正是他親自採購回來的,即便當場不切垮,也都是他的錯,誰叫他看走了眼。那可是花了二十萬從玉石商手中買過來,準備切割出來做些翡翠掛件,作為獻給華氏集團一百週年慶的禮物的。

    儘管經過這麼多年的歷練,和大部分人一樣,林振華還是只能憑著經驗去判斷。經過外觀產地色斑縱向等各方面分析,他料定裡面肯定有翡翠,可惜事與願違,切出來才知道卻是一塊廢材。這是他的失誤,造成了華氏集團的損失,也給華秀蘭的生日宴會抹上了不光彩的一筆,對自尊心強又極愛面子的他來說,這是個無法彌補的錯誤。

    林振華十幾歲就開始進入華氏集團,如今屈指一算,已經過了三十幾個年頭,對華氏集團,林振華也有了相當深厚的感情。

    華氏集團成立於上個世紀初,今年正好是集團成立一百週年,華氏最初以黃金首飾起家的,黃金首飾曾佔整體業務總量的百分之八十,但隨著生活水平和消費者的提高,黃金的價格趨於透明毛利也日趨減少,業務量也大幅下滑。到目前,黃金與非黃金業務基本持平了,鉑金、鑽石、珠寶成為華氏集團新的利潤增長點。

    即便如此,林振華領銜翡翠方面的產業卻始終處於一個不尷不尬的地位,雖然華氏集團上層偶爾也有些動作,可終究沒能實行什麼新的措施積極爭取翡翠這塊巨大的市場。雖然目前翡翠市場極不規範,存在的問題也很多,但只要公司能像在黃金業那樣,率先樹立一個標準出來,一切就不成問題了。

    只是,研究翡翠這麼多年,林振華也很清楚,這並非一朝一夕,單憑現在這麼幾個人就可以完成的項目。已入不惑之年的他,對公司已經不報什麼大的幻想了,高層變動頻繁,爭權奪利日益嚴重,誰還會來管這個從來就沒被真正重視過的產業。

    正對著切開的石努力探究自己失敗的原因,總結這次的經驗的時候,屋外忽然傳來一陣犬吠的聲音,像是來了些不速之客。

    接著,一個三十來歲,身著華氏深藍色工作服的漢子將腦袋伸進屋子來,「林師傅,華小姐來找你了……」

    林振華當下就覺得奇怪了,華秀蘭生日宴會之前,彷彿就對翡翠玉石這方面感興趣了,還讓自己參加她的生日宴會,是不是公司準備把業務往這方面拓展了?

    「我就來了!」匆忙放下手中的石頭,林振華起身就朝屋子外面趕去,剛到門邊,就感覺到陣陣涼爽的秋風襲來,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院子裡,華秀蘭俏生生地立著,白衣綠衫,一種掩飾不住的清純秀美撲面而來。華秀蘭手裡還牽著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大大的眼睛像寶石一般清澈透明。小女孩身邊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樣子很清秀。

    「林師傅還在忙啊!」華秀蘭一貫冰冷的臉上出現了難得的暖意,襯著她的衣衫,感覺像是初春裡剛剛萌芽的小草。

    「現在上班時間嘛!秀蘭小姐找我有什麼事情嗎?」林振華髒兮兮的手還在往身上的圍巾上搓揉。

    華秀蘭微微皺起了眉頭,「我們公司的玉石採購一向都是由林師傅負責的吧!」

    林振華依舊有些耿耿於懷,面有愧色地說道,「是的,秀蘭小姐,關於上次的事……」

    「過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何況是我要你切開的,怨不得誰,林師傅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了。」華秀蘭簡潔明瞭,幾句話就打消了林振華心底的疑慮。

    見林振華的神色舒緩下來,華秀蘭接著又說道,「我這兩個朋友對玉石翡翠方面非常感興趣,林師傅是這方面的專家,他們想跟著林師傅學點東西……」

    「這年頭,年輕人對玉石感興趣的人不多,你們有這樣的興趣,可真是難得。」林振華一臉和善地說道,心底卻異常疑惑,年輕人愛好這些,真的還是假的?

    華秀蘭幫忙做了介紹之後,林振華也知道,小女孩叫秦月,那個男孩子叫唐翰,難得是兩個孩子態度都很謙遜,像是真心過來學習的一樣。

    「對了,他們國慶的時候想去雲南騰沖看看,不知道林師傅願不願意一起去?」華秀蘭徵求著林振華的意見,可惜語氣裡還是有一貫的命令的意味。

    「去騰沖?」林振華聽出了點味道,驚訝地問道,「他們想去賭石嗎?」

    「嗯」華秀蘭點了點頭,「要是有空的話,我也想一起去看看呢!」

    「那行,什麼時候出發?」林振華沒做過多的考慮,反正他也想去看看,說不定還可以為公司找回幾塊精品翡翠回來。自己玩玉這麼多年都不敢輕易賭石,這些什麼都不懂的年輕人一定是嫌錢多,硬生生往水裡扔。管那麼多,自己盡力就好了,秀蘭小姐也沒理由責怪自己的,相反,不帶他們去才會被她責怪,這樣的好事,他怎會拒絕。

    「那就放假的時候吧!林師傅只要帶著他們去見識見識,權且當作旅遊好了,一切費用都由公司承擔。這些年林師傅也辛苦了,還讓林師傅這麼勞累,秀蘭真是過意不去。」華秀蘭很誠懇地說道。

    「哪裡,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林振華對華氏集團的感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建立起來的,他也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如果真放他的假,他還不知道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那就這麼說定了,公司會把一切都安排妥當的。」

    華秀蘭說完,望了身邊的唐翰一眼,「唐翰,小月那你們就先在這裡看看吧!」

    「秀蘭你先去忙吧,這麼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了。」唐翰謙虛地說道。

    「再跟我客氣我可翻臉了啊!」華秀蘭卻不領他的情,接著低頭微笑著對秦月說道,「小月,你是跟姐姐走,還是留在這裡啊!」

    「秀蘭姐姐先去忙吧!小月還想多跟林爺爺學點東西呢!」秦月甜甜地回答道,還給了林振華一個清純無比的笑臉。

    華秀蘭搖了搖頭,本來唐翰想拜託自己在國慶的時候照顧,沒想到這小丫頭死活不肯,就是要跟她這哥哥在一起,還說可以幫他的忙。想來也是,這小丫頭驚人的記憶力是她生平所見的第一人,周圍人中華秀蘭自己就算天才級的人物,可遇上秦月,華秀蘭卻是自愧不如了。

    吩咐了幾句之後,華秀蘭就匆匆忙忙地走了,留下林振華接待這對想要學習玉石知識的兄妹。

    第二十三章後生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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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華秀蘭,林振華這才開始仔細打量起眼前的一對異姓兄妹來。

    秦月這個小丫頭漂漂亮亮的一張小臉蛋,配著一雙靈光四溢的眼睛,好一副聰明伶俐的樣子!唐翰這個哥哥則顯得比較沉穩,清秀的臉龐上有種與年齡不符的老成,可能是身為哥哥,要照顧妹妹的原因吧!

    但就是這一對兄妹,竟然要去賭石,這讓林振華重現正式起現實來了。看他們的穿著打扮不像是富家子弟,秀蘭和他們什麼關係?嗯,這個問題值得深思!

    「林爺爺,我們可以進去看看嗎?」秦月就覺得奇怪了,怎麼這老頭不說話,就知道盯著自己兩個人看。

    林振華這才醒悟過來,不管他們是什麼人,自己只要盡到自己的責任就好了,「當然可以了,裡面就是我們華氏集團的翡翠加工工場。」

    跟在他的身後,唐翰和秦月滿懷欣喜地走進了進去,然而,看到的景象卻讓他們大失所望。

    雖然房間還算明亮,地方也蠻大的,可看那些設備,雖然是有些是電動的,可怎麼看怎麼不現代化,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手工作坊。

    「這不是那天晚上那塊原石嗎?」

    就在靠近門邊的桌上地上,堆著一堆帶著除了一絲翠綠外其餘全是白花花的原石。對它,唐翰記憶猶新,當初看它的時候,他可是花了老半天才將其外表看穿的。

    秦月也看見了,當初那塊巨大原石被切成了很多小塊,內部特徵完全吻合,「是啊,果然像秀蘭姐姐所說的那樣,整塊原石只有一條綠帶。」

    林振華老臉微紅,這兩兄妹好的不提,盡提他的糗事,真是讓人受不了。

    可憐這兩兄妹還在興高采烈地討論,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開罪眼前的林師傅了。秦月更是如此,想到什麼就問了出來,「林爺爺,這塊翡翠原石的產地在哪啊?」

    「翡翠原石大都出產在緬甸,分為很多礦區,一般來說,大家喜歡把他們分為老坑種和新坑種……」心中雖有不快,林振華卻沒表現出來,語氣平靜地解釋道。

    「這個我知道,老坑種和新坑種實際是按人們發現,開採翡翠的先後年份來分的。其實它們形成的地質時代是相同的,老坑中的翡翠質量較好,水份也較足;但新坑中也有質量較好的翡翠,有人說這是經過自然分選的結果。」秦月望了唐翰一眼之後,用她那略顯稚嫩的聲音說了出來。

    「小月懂得的東西不少嘛!」聽了秦月的話,林振華當即收起了他的輕視之心,面帶微笑讚歎道。

    「這塊原石來自老坑的帕敢場區,著名的出產黑烏沙石的老帕敢,小月知道老帕敢原石的特徵嗎?」林振華想考考她,看看她剛剛所說的話是不是純屬偶然。

    秦月非常從容地說道,「老帕敢的原石如果皮黑似漆,表面上白色顢帶突出,顢上還有松花,枯色分明的話,則是內含高色的真實表現,有較高的可賭性。」

    雖然林振華的心理已經有了一定的承受能力,可聽秦月說出這樣的話來,心底還是覺得怪怪的,這些雖然只是常識,可沒有賭過石的人想要記住這麼多卻有非常的難度。秦月小小年紀就懂這麼多了,那她身邊的唐翰不是更厲害了,難怪他們躍躍欲試,想要去賭石。當下,林振華不得不對眼前這對兄妹刮目相看了。

    「嗯,但這塊原石奇就奇在它就只有居中這一片綠上,當初就是從外表判斷裡面可能有很多的翡翠綠,所以才把它買下來的。賭石這門,確實需要冒很大的風險,我老了,會看走眼的時候。」林振華似乎很有感慨地說道。

    「我們今天來的目的,是想向林爺爺學習一下,怎樣的翡翠原石才具有可賭性,我們雖然也有看過書,但是和實際情況相比,感覺差別還是比較大。」唐翰謙虛地說道,林老說這話不是要他們謙虛一點嘛!如果沒有這種特異功能,唐翰也許連碰都不會碰翡翠,更別說用它來賺錢了,不過既然來了,唐翰就要多學點東西。

    這幾天,他和秦月一直在馬不停蹄地研究翡翠原石,本來不想讓秦月參加的,可惜他怎麼都說不過這伶牙俐齒的小丫頭,只得讓她一起來了。兩人的足跡遍佈了碧海大大小小的書店,可找到的相關書籍卻是圖片居多,根本沒購買收藏的價值,他們想要的介紹翡翠原石的書更是一本都沒有。即便如此,兩人仍有不小的收穫,尤其是秦月,她的天才小腦袋將幾乎所有看過的東西都給記下來了。

    可在沒見到實物之前,所有的理論都像是空中樓閣,唐翰急需一個熟悉翡翠原石的人來給自己的頭腦充電,免得到時候白白耗費精力在根本沒有可賭性的原石上。

    「你們知道,賭石第一步是要判斷它的場口,也就是它出產的地方。像這邊這塊原石吧,它就是來自後江場口的坎底石。」

    林振華用手指著堆放在一堆礦石邊的兩塊原石色澤最好的礦石,洋溢著滿臉的笑意。

    「它們的外皮一般來說比較薄但卻非常完整,裡面水頭足,水頭也就透明度比較好,這是判斷翡翠的重要標準之一。特別是這種大蒜皮殼鐵生龍,外殼白中透紅的,是高翡翠含量的徵兆,非常具有可賭性。我們買回來切開後發現其中的翡翠綠多得驚人,只是由於這塊翡翠太珍貴了,我們暫時還沒想好該怎麼設計,所以一直放在這個地方,不敢輕易下手雕琢它,怕浪費了這麼好一塊難得的翡翠。」林振華滔滔不絕地說道,怎麼說也要挽回一點失去的面子,這可是他賭石生涯中的經典之作。

    「林爺爺,可以讓我們摸摸看嗎?」

    出奇地聽完了林老長篇大論,秦月接著說出來的話讓林振華哭笑不得,敢情她沒認真聽自己說,只是對具體的原石感興趣。

    林振華頗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秦月和唐翰歡呼一聲,立刻跑到了原石前,迅速蹲了下去,像是看見了仰慕已久的寶貝一樣。只見那從中切開的原石露出墨綠的光芒,不含一絲雜色,通體晶瑩透明,像是一件藝術品,給人以美的享受。估計好好設計後細細雕琢出來,會更吸引大家的眼球,也能賣個更好的價錢。

    唐翰最關注的則是那薄薄的外皮,比剛才的老帕敢原石要薄多了,不用花太多精力應該就可以看穿了。這兩天,唐翰的精神修煉也沒停歇,雖然效果不算太明顯,但卻讓唐翰的心態平穩了下來。

    所以他才做了這樣的決定,趁著國慶放假的時候,去雲南看看,就當順便帶小月出去旅遊好了。旅遊大省雲南有很多風景秀麗的地方,這也是他選擇去雲南騰沖,而不是最近玉石交易很火的廣東平洲的原因。

    「林爺爺,這邊這塊原石呢?讓我猜猜看,這個外皮比剛才的坎底石更薄,顏色蠟黃,裡面的翡翠結構也很細緻,顏色穩定而艷麗。」秦月指著礦石堆中另外一塊外皮呈黃色的原石,這些天的圖片也沒白看,判斷翡翠的色彩結構,更是她的拿手好戲。

    「像是麻母灣的薄皮水石,書上有記載,其皮薄如紙……」唐翰接著說道。如果要問他沒有秦月的超人記憶力,怎麼記得住的,答案其實也很簡單,因為它超薄的外皮。秦月和唐翰把這樣的原石都分類整理出來了,這樣皮薄的品種是唐翰最喜歡,也是印象最深刻的。

    秦月和唐翰一唱一合之際,林振華卻有些眩暈了,後生可畏啊!他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長江後浪推前浪,你們算是我見識到的最懂行的年輕人了。」

    「哪裡,小月還有很多問題要像林爺爺請教呢!」秦月又衝他甜甜地笑了起來,如花似玉的臉頰昭示著她的旺盛的青春活力,讓林振華更覺得時光催人老了。

    秦月和唐翰輪番上陣,問了林老很多問題,也將所有的原石看了個遍。最兩人依依不捨地告辭的時,還抱走了一小塊在生日宴會上被林振華切垮了的翡翠原石,說是拿回去好好研究。

    林振華被這兩個小鬼折騰得半死,尤其是秦月,什麼問題都問出來了。有時候提的問題比較白癡的入門級基本知識,有的問題卻讓經驗豐富的他也回答不上來,他再見識得多也不可能記住那麼多,可這小丫頭偏偏就記住了那麼多,彷彿,這兩個小鬼頭是生而為此的,當下,林振華也更期待起即將到來的騰沖之旅了。

    第二十四章清新旅途

    臨近國慶的這幾天,唐翰和秦月每天都要到加工工廠去拜訪林老,每次去提的問題都很深入,很尖銳,逼得林老把自己壓箱的功夫全部都給掏了出來。

    林老左右矛盾,既佩服這兩個小鬼的超強的學習和消化能力,也為他們提出來問題來自己答不上感到汗顏。

    但漸漸地,他喜歡上了這兩個孩子,活潑乖巧的秦月,像是小天才一樣,自己說一遍她就記住了,再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完全成了她自己獨特的風格,那種略帶稚嫩的成熟。至於唐翰這個大孩子,和所有同齡人一樣,有時候激情飛揚,又時候又會變得沉穩起來,話語不多,卻句句中肯,絲絲入扣。

    隨著時間的臨近,幾個人就要動身去騰沖了,這次可是實打實的接觸。

    林老到過雲南騰沖很多次,而且每次去基本都是因為公司採購的業務。從進華氏集團起,華家上下就給他提供了一個良好的學習和提升的環境,這也使得他能在這條研究玉石的道路上走得更遠。隨著自身技藝的提高,經驗的老道豐富,林老的價值也得到了相應的回報,高薪酬好福利,即便到了退休的年紀,林老依舊捨不得離開自己的崗位,相反,他更加醉心於這門他一輩子獻身的事業中。

    在林老的個人感覺中,騰沖再沒落也比忽然暴發起來的平洲之類的強,因為他見識了騰沖的歷史變遷。那裡有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深厚的翡翠文化的沉澱,還有宜人的風景奇特的人文景觀,缺乏的僅僅是政府合理的開放政策。像平洲即便商業做得再好,文化內涵沒有跟上的話,始終會被眾人所拋棄的,不管是玉石還是翡翠,講求的都是一種文化,絕非純商業化操作可以比擬的。

    最讓林老感到奇怪的是這對兄妹和華秀蘭的關係,讓人琢磨不透,照理說華秀蘭是不會去結識這樣沒身份沒地位的兩兄妹的。直到臨行前,華秀蘭才對他交了底,他們看中的原石,讓林老盡量收購。

    華秀蘭還一再囑咐,要他幫忙好好照顧秦月,這小丫頭,不給自己添亂就好了。

    海邊國際機場,送別的人群中,唐翰顯得很沉穩,望著微露關切之情的華秀蘭,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秦月好奇中帶著絲絲的不捨,用力地朝華秀蘭揮了揮手,向她的這個乾姐姐道別。

    一路騰雲駕霧,歡欣雀躍的秦月心情也跟著飛翔了起來,一路上靈巧的小嘴也沒有停下來過,只把把林老這個漸進花甲之年的老頭子逗得合不攏嘴了。

    兩個小時不到,三個人就抵達了昆明。

    略微休息了一下,輕車熟路的林老就帶著他們乘上了去騰沖的臥鋪車,「安心睡個覺吧!明天早上醒來就到了。」

    乘車的人很多,幾個人的位置沒能連在一起,為了照顧林老,唐翰和秦月選擇了上面的臥鋪,把下面的位置留給了林老。

    想著即將到來的情景,唐翰的心裡有些期待,還有些上下的忐忑,這回,他可是把全部家當都給拿了出來。父母留下的五萬塊錢,就剩下一萬五千塊了,平時唐翰還很努力地做兼職,可惜教育確實是高消費的投資,念個重點中學比上大學花費還要多。不趁早賺點錢,小月的教育就成問題了,唐翰又不願依靠別人,尤其是自己喜歡的人。

    不成功便成仁,唐翰也下定了決心,不看清楚絕對不出手,要不他這點資金,根本就沒有翻身的機會。林老也說過,一塊翡翠原石的價格不定,從幾百塊錢到成百上千萬,再少的錢也可以起家,同樣,再多的錢都可以輸得精光。比的就是人的心理素質和看石的眼光,賭石,確實讓人感覺到驚險和刺激。

    天色漸漸淡了下來,躺著的唐翰也例行公事般進行著精神的修煉。這些天,從林老那裡拿回去的翡翠原石成了他測量自己能力最好的工具。這些天他的鍛煉也沒有白費,唐翰曾冒險集中所有的精神力在眼睛上,本來只是想見好就收,試試而已。沒想到看穿翡翠原石外皮的時候,腦中一貫的閃電沒有出現,也只有微微的頭暈,這更助長了他鍛煉的信心,看來這能力還有再次提升的空間。

    夜深了,唐翰看著窗外漆黑的夜晚發呆的時候,秦月這個小丫頭悄悄鑽過來了,

    雖然此前唐翰一再囑咐,出門在外的時候就不要再這樣子了,但秦月可管不了那麼多。一到了晚上,她就不自覺地想鑽到唐翰的懷裡去,那裡才能讓她安心,讓她有家的感覺。

    小腦袋用力蹭著唐翰那不甚寬闊的胸脯,秦月那雙明亮的大眼睛也暗自張望,入秋的夜晚已有深深的涼意,很多陌生的路人都緊緊地抱在了一起相互取暖,她還顧忌什麼呢!

    陣陣芳香襲來,唐翰的心情舒暢多了,秦月的到來,像是給這讓人悶得發慌的汽車注入了一縷春風。

    人老了,睡眠就少了,林老也是一樣。閉著眼睛想打盹,可惜就是睡不著,秦月和唐翰兩個不再纏著他問東問西,回各自的舖位上去了,少了他們,還真有些不習慣了。年輕人還真是好,至少睡得香。

    朦朧中,林老彷彿看到了一縷身影飄過,再仔細看的時候,卻又沒發現有什麼異樣。想起即將到來的情景,林老就覺得莫名的興奮,都這麼多年過去了,可激盪的心還是一如當年。每每看見那些平凡甚至有些醜陋的原石外表下,隱藏著無比珍貴和璀璨的翠綠,林老就又種特別的感觸,彷彿這就是世間的法則,翡翠如此,世人又何嘗不是如此。就像跟在自己身邊的這對神秘的兄妹,當下,林老又不由得搖起頭來。

    天色漸明,馬上就要抵達目的地了,林老站起身來,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正想要提醒一下上面的兄妹倆的時候,卻意外看見,秦月這小丫頭躲在唐翰懷裡睡得正香。

    林老悄悄退了回去,這小丫頭是聰明絕頂,可畢竟還是個孩子,有唐翰的這樣善良的哥哥照顧,算是她的福氣吧!

    一覺醒來,天已大明,唐翰看見了一路秀美的風景,如詩如畫,果然是旅遊的好地方。想起介紹裡的騰沖,萬年火山熱,千年古邊道,唐翰整個人的熱血就開始沸騰起來了。

正文 第二卷 初露崢嶸01
    第二十五章醜陋的石頭

    下了車,一行幾個人就拖著行李到早就訂好的鳳兮賓館安頓下來,休息了一陣之後,精力旺盛活蹦亂跳的秦月就拉著林老,準備出去玩了。

    「先去玉石街看看吧!」望著活潑可愛的秦月,林老抑制不住心中的激盪。不光這些小孩子會迷上這種瘋狂的遊戲,對他自己而言,賭石永遠都是那麼有魅惑力,能讓他不遠千里奔來,讓他沉醉於發現新事物的快感之中。

    「耶!」秦月高興地衝著唐翰豎起了手指。

    唐翰皺起了眉頭,「你這小丫頭,林爺爺要不要再休息一下,我和小月先出去隨便逛逛好了。」

    「小唐你就放心好了,我這把老骨頭還沒那麼不中用,何況到了這裡是來玩而不是來休息的……」林老開心地笑了起來。

    「林爺爺可是老當益壯……」秦月適時送上了她的讚譽之詞。

    林老臉上綻放了開心的笑容,唐翰葉跟著笑了起來,這個小馬屁精,真拿她沒辦法。

    在林老的帶領下,幾個人出了門,國慶第一天,街上行人很多,整個城市也洋溢著濃郁的異族風情。

    穿過大街小巷,很快就到了玉石街,一眼望去,儘是熙熙攘攘的人頭,好一派盛世繁榮的景象。

    林老步履矯健,走在了最前面,到了玉石一條街,一頭就紮了進去。

    緊跟在他身後的秦月朝唐翰吐了吐舌頭,彷彿沒見過林老有這樣激情洋溢的時候。

    唐翰連忙打手勢讓她噓聲,這些時日的接觸他也看出來了,越是上了年紀的人越是好面子,沒必要的時候,他是不會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煩的。

    秦月當下也不做鬼臉了,細細打量起這玉石一條街來。頭頂是透明塑料的做的頂棚,底下則像菜市場的地攤一樣,一堆堆的石頭擺在道路的兩邊。或站著,或坐著,賣玉石的老闆吆喝著,攤前一堆看熱鬧的人。

    唐翰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翡翠原石,每一塊裡面都可能蘊含著價值連城的翡翠,一塊石頭的價值,就足夠普通人奮鬥好幾輩子了。石頭多得讓人眼花繚亂,可還是得做個初步的篩選,要不再多幾雙眼睛也看不過來,何況唐翰的特異功能每天頂多用一次而已,如果把握這僅有的一次機會,也是一場賭博。唐翰再一次感受到了賭石這種古老交易方式所散發的獨特魅力,真的讓人感覺到無比的刺激和興奮。

    陣陣吆喝聲,討價還價的聲聲入耳。

    林老也在不斷給唐翰提醒,「賭石其實是十賭九輸,也就是說這裡只有十分之一的原石裡面有翡翠,如何判斷,就要考大家的眼力了。但賭石界向來是傳好不傳壞,你們聽到的大都人人家一夜暴富,其實輸的人更多。」

    「還有,賭石要少買多看,記得千萬不要輕易出手,要不然後悔就來不及了。」林老再次囑咐道。

    唐翰點了點頭,他知道其中的學問高深,謙遜地跟在林老後面學習,一副受教的樣子。

    怕被擠散,俏皮的秦月緊緊握著唐翰的手不肯放開。但是當她看到那些稀奇古怪的石頭的時候,又忍不住放開唐翰上前去摸了幾把,毛毛的,還有些扎手,像觸電一樣,秦月立刻退了開來。

    看著她像小兔子一樣受驚的樣子,唐翰和林老都忍不住笑了。

    「老先生來看看吧!這塊石頭是老坑種的,麻蒙場口出的,昨天才剛到,非常具有可賭性。」

    攤位上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熱情地招呼道,精明的他一看就知道誰才是今天的主角,小丫頭和毛頭小子顯然不是主角,儘管他更願意和這些不懂行的傢伙打交道。

    林老沒有開口問價錢,而是仔細地看起了那老闆嘴裡那塊所謂的老坑原石,黑烏的外表上有些明顯的紋理,確實有些麻蒙玉的痕跡。

    「好像是出自麻蒙的,黑烏砂黑中帶著灰色,表面還有絲絲白霧,水底一般比較差。」跟著林老,唐翰這些天也沒白學,仔細看過了原石的外表,還用手掂量了一陣,接著說道。

    聽了唐翰的話,周圍很快就圍起了一堆人,並興致勃勃地討論起來,和他們一樣,林老也很興奮,交流著各自對這塊原石的看法。

    年輕後輩的唐翰則被排擠到邊上去了,再看秦月那小丫頭,跑到攤位裡面的石頭堆去了。她看中了一塊橢圓形,比起其它原石,這塊光滑了許多。小手放在石頭面摸了又摸,沒有剛才的石頭粗糙,在這堆石頭裡面,就那塊石頭看著最順眼。

    「小姑娘,不要用手去擦,擦了價格就不一樣了哦!」那老闆也沒什麼插嘴的機會,一回頭盯上了秦月,很是擔心地說道。

    「我摸摸都不可以嗎?叔叔還真是小氣。」秦月嘟起了小嘴。

    那熱情的老闆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怎麼會有這麼淘氣的小鬼,可又不好出言責備,她畢竟只是個小女孩。

    唐翰給她使了個眼色,讓她不要亂來,可惜秦月視而不見,隨即又大聲嚷了起來,「哥哥,快過來看,這塊石頭好醜啊!」

    唐翰苦笑了一聲,林老和一大幫人還在仔細研究那塊所謂的麻蒙原石,那樣的石頭即便裡面有翡翠,價值也不高,不過由於現在難得見到了,所以大家顯得很興奮。

    轉過攤位,唐翰蹲了下去,仔細看清楚了秦月嘴裡所說的醜陋的石頭。

    攤位的最角落裡,躺著一塊不規則形狀的石頭,表面凹凸不平不說,石頭的一端還高高翹了起來;色彩斑斕,像是一堆爛泥上倒了上垃圾一樣,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那可是著名的場口抹崗出產的,小姑娘,喜歡的話我就便宜賣給你好了,就給個五百塊錢你看怎麼樣啊?」那老闆見林老沒空去搭理他們,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這塊石頭進回來已經有好幾個月了,最初的時候還有幾個行家過來看看,可惜幾個人看過之後一言不發就掉頭走掉了,從那以後,就再沒人願意多看一眼了,他也將它打入了冷宮,沒想到被這個小姑娘給翻了出來。

    「抹崗玉石表皮是粗,可也沒粗糙到這種程度吧!這麼醜的石頭,白送給我,我也不會要的。」秦月瞪大了眼睛,神情厭惡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聽了秦月這麼一說,唐翰心裡猛然一動,再仔細看了看,這塊原石也確實符合抹崗原石的特徵,表面粗糙,皮色灰黃或灰白,這個是過分了一點,不過一旦賭對了的話,抹崗原石可是高翠品種,雜質少,透明度也非常的好。

    人不可貌相,石頭也是一樣,何況價格還可以壓得更便宜,要是撿到寶就好了。雖然有特異功能可以看穿原石外表,可自己精力有限,不可能次次都使用透視功能。

    當下,唐翰伸手將石頭抱了起來,還挺重的,大約在十公斤左右,不過也確實醜得不像樣,難怪讓人不敢恭維。

    放了下來,背對著老闆,唐翰給秦月使了個眼色,接著就轉身問道,「老闆,你這個價也太坑人了吧!」

    「哥哥,你要買啊?」秦月驚訝地問道,「那麼醜,看著都覺得噁心怎麼可能有翡翠,我們去看看林爺爺那塊石頭吧!」

    那老闆只恨不得把這個搗亂的小丫頭給攆開,「那就再便宜點好了,三百塊錢拿去吧!」

    「兩百!」用力頂住秦月的壓力,神情複雜的唐翰還了一個價,感覺就像菜市場買菜討價還價一樣。

    「小兄弟,我還靠這個吃飯呢!再添點吧!」那老闆一張苦瓜臉拉得老長。

    「再添點就成二百五了……」秦月大眼睛狠狠瞪了那老闆一眼,真是個吝嗇的傢伙,明明是賣不出去的東西還敢漫天要價。

    唐翰忙出言責備道,「小月,你這怎麼說話的呢!」

    「算了,就兩百塊便宜賣給你們好了。」那老闆心情舒暢無比,終於不用忍受老婆的責罵了,也怪自己,當初怎麼就信了他們的話,什麼狗屁罕見的抹崗玉,罕見是罕見,就是人家看不願多看一眼。

    要是這經驗豐富的老頭子來看,估計一分錢也不會出的。別看這些賭石的人很多時候都是一擲千金,可要是看不上眼的時候,比鐵公雞還要吝嗇,他也就只好騙騙這些初出道的小傢伙了。

    雖然完成了哥哥交給的任務,但秦月還是不希望這兩百塊錢就這樣打了水漂,拿來買菜的話夠他們兩人吃半個月了,「哥哥,還是問問林爺爺再說吧!」

    「年輕人得拿出點年輕人的豪氣和激情出來,別弄得跟個老頭子似的,其實這人生也就是一場更大的賭局,對不對啊!」

    「好,成交!」賭就賭,唐翰豪情勃發,既然決定了就沒什麼後悔的道理。

    甩出去兩張老人頭,那塊醜陋的石頭也歸唐翰所有了,抱起來的時候還真有些重,大約在二十公斤左右,這樣的價格算是最便宜的了。

    再看林老,還在和幾個老頭子論證著那塊麻蒙原石的可賭性,從外觀到重量,從紋理走向到經驗評測,幾個人爭得個不亦樂乎。

    第二十六章意外之喜

    第二十六章意外之喜

    「對了老闆,是你幫我們切還是怎樣?」唐翰明明看見了擺在攤位後邊的玉石切割機。

    「還是你自己動手吧!」那老闆很是鬱悶,買個兩百塊錢的石頭難道還要自己幫他切,這都什麼世道。望了這些老頭子一眼,幾個人還在爭論個不休,不過這也是約定俗成的事了。

    「林爺爺,幫哥哥切一下玉。」秦月跑過去拉了拉林老的衣襟,她可不想唐翰抱著那個石頭到處亂跑,又醜又重,要是廢材就現場扔掉好了。

    一聽說要切玉,幾個老頭子立刻停止了爭執,好奇的目光集中在了秦月身上,再轉到主角唐翰身上,跟前那塊醜陋的石頭也立刻成了眾人注目的焦點。

    「你們買下來了?不是叫你們多看少買嗎……」林老小聲嘀咕著,那塊石頭確實醜得不像話。

    「老闆說是抹崗玉,哥哥就把它買下來了。」秦月脆生生地回答道。

    其他幾個看來是常客的老人都搖了搖頭,敢情早就相過這塊石頭了。當下,幾個沒再去理會這個冒冒失失的冤大頭,繼續著剛才的話題。

    林老不好繼續討論,悻悻地離開了他們的圈子,過來幫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傢伙切玉。一般人對別人切玉可是非常感興趣的,如果他們鐵心不看的話,那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這塊石頭是他們眼中十足的廢材,連看一眼的力氣都懶得白費。

    「抹崗玉產量極少,市面上又很難見到……」林老的目光對準那個臉上洋溢著笑容的老闆,趁自己忙的時候欺負小孩子,果然是奸商!

    「老先生,我的店舖向來有別人沒有的東西,這點你也看到了。當初我進毛料的時候他們是說這是一塊抹崗玉,沒準真是抹崗玉呢!」那老闆忙解釋道,神情卻很從容。

    林老歎息一聲,望了唐翰一眼,有點恨鐵不成鋼的味道,但事已至此,他也沒辦法阻止這筆交易。只要交易了,就沒反悔的道理,這也是賭石這一行多年的規定。不管你花一百塊切出來的翡翠價值幾十萬塊,還是花幾百萬買來塊一文不值的白石頭,都不能要求退貨,不過一旦切漲,原來的賣家可以和買家商量,出高價購買。

    見了眾人的表情,唐翰的心裡也有些忐忑,不過反正錢不多,他也就不在乎了,先訓練一下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好。

    林老沒再說什麼,讓唐翰抱著那塊石頭到了攤位後面的切石機旁。唐翰放定退開之後,林老卻不知道該如何下刀了,這塊石頭表面亂七八糟的,根本沒有常見玉石的規律可循。

    唐翰深呼吸了一口,平靜了一下心態,這可是他生命中第一次賭石,說不緊張那還是真的奇怪了。看出了林老臉上的難色,唐翰忙說道,「林爺爺隨便切好了,反正才花兩百塊錢……」

    「兩百塊?」林老更沒什麼信心了,連買玉石的老闆都絕望了,唐翰這小子居然傻乎乎地買了下來,算了,就當給他個教訓好了。

    沒什麼話好說了,林老雙手把石頭推到了玉石切割機的最下面,這是目前最先進的切割機,一下就可以切到底,對這種廢材來說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秦月緊張地拉著唐翰的手,緊緊地貼在了他身上,她既希望唐翰的判斷是對的,可受其他人情緒的影響,她又感覺到希望的渺茫。

    唐翰目不轉睛地盯著林老的動作,有機會讓自己也去切一回好了。

    林老熟練地按下了按鈕,那切割機就正對著石頭切了下去,然後就只聽得一陣轟鳴聲。

    緊張的氣氛中,原石的內部呈現在了幾個人面前,白花花一片晃眼得緊,一絲綠的影子都沒有。

    「抹崗玉!」林老轉過身來,滿臉冷笑,望著那玉石鋪的老闆,可惜人家臉皮比城牆還厚,裝作沒看見,時不時地往那幾個老頭子中間插上幾句,

    「小月,我們走吧!」林老沒信心再切下去了。要不是看著秀蘭小姐的面子,他才不會幫唐翰切這種根本沒一絲把握的石頭,切壞了可是會影響手氣的。

    秦月滿臉失望地說道,「還沒切完呢!」

    「你們自己練習著切吧,小唐,你剛才也看到了,別擔心,就當練手好了。」林老才不想自己再次沾染上霉氣。

    雖然心理素質還可以,唐翰此刻的心情卻只不能用言語準確描述,不過,不是還有一線希望嗎?

    當即,唐翰懷著最後一絲希望,邁步上前,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將小的半塊移到了一邊,對著大的那半塊石頭狠狠切了下去,再一看,果然還是讓人心焦的白色。

    「哥哥不要灰心,還可以再切,那邊還有另外半塊呢!」嬌聲安慰唐翰的秦月把女性特有的精打細算發揮到了極致。

    玉石老闆乾脆不去理會這對不停囔著的兄妹倆了,任由他們折騰去好了。

    不到最後絕不放棄,唐翰也不是沒看過相關的故事,聽了秦月的話,心裡又騰起一絲希望。當下,唐翰又揮起了屠刀。

    打擊接踵而至,剛才大半塊石頭被他切成了四塊,像是南極的冰天雪地,沒有絲毫的綠意,更沒有讓人心情舒暢的春天。

    此刻的唐翰已經麻木了,拿起剩下的那小半塊玉石,二話不說,正正中中一刀切了下去。

    「哥哥,你看,有翡翠耶!」唐翰都不敢看的時候,秦月興奮得大聲叫了出來。

    秦月的叫聲中,唐翰也看見了難得一見的綠意,就在那小塊石頭的正中央,拳頭大小的綠,青翠欲滴,讓人垂涎三尺。

    抹了抹眼睛,唐翰想確定自己是不是眼花,可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唐翰的的確確看到了那凝碧的翡翠,如此晶瑩透明,簡直就是上蒼完美的傑作。

    伸手捧了起來,從買石頭到切開的這短短十來分鐘時間內,從動心到期望、從失望到失望透頂,等他近乎絕望的時候,上天又對他開了大大的玩笑。難怪很多些人迷戀賭石,唐翰總算親身領受了其間的無窮魅力。

    聽了秦月的叫聲,林老在第一時間趕了過來,看見那拳頭般大小,凝翠欲滴的翡翠時,不由得傻眼了,這麼多行家都看走眼了。

    聽說廢材裡面居然切出了寶貝,不僅剛剛討論的幾個老人圍了過去,連旁邊攤位買玉的人都趕了過來,那些看過這塊石頭的人此刻卻在長吁短歎,後悔當初沒把它給買下來。

    「小伙子,我出20萬……賣給我吧!」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興奮地說道。

    「抹崗玉可是異常珍貴的,單是這青翠的顏色,以及超出一般翡翠的水度……大家可以瞧瞧……」秦月的表現很老道,暗中卻在像林老徵求意見。

    林老從唐翰手中接了過來,從綠的走勢來看,應該是一個圓球,拿來做戒面最合適不過了,估計能做個十來個,每個十萬元的話,一百萬都值了。

    「25萬……」一個穿著打扮不俗,操著港台口音的老闆趕了過來,看了秦月手中的翡翠後,馬上提高了價格。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們不賣!」林老立刻說道,這樣的好機會還不為華氏集團爭取,華秀蘭可是一再叮囑過他的。說完,還給唐翰遞過去一個眼色,想來秀蘭小姐和他之間也有默契的吧!

    「小伙子,再切下去可就有風險了,還是考慮一下吧!」那港商模樣的人很不死心地說道。

    唐翰從喜悅中清醒過來,微微笑了笑,卻沒做回答,從林老的神情看得出來,這翡翠應該不止這個價。華氏集團準備做這方面的業務,他又怎麼會把它賣給別人呢!何況他還和華秀蘭有過承諾的,把秦月的學費往來的路費什麼賺足之後就收手好了。

    幾個想要買這塊翡翠的人最後悻悻地走掉了,只剩下那個玉石攤老闆後悔不已,早知道自己一刀切開好了,二三十萬的翡翠,自己兩百塊錢就賣出去了,真是便宜了這個小子。

    第二十七章龍塘玉石

    在林老的帶領下,幾個人將原石送到林老的一個朋友那裡。

    秦月就在奇怪了,一路上很安全,這麼貴重的東西不會被人搶嗎?林老哈哈笑了起來,這裡的治安那是沒話說的,幾百萬的交易那是稀鬆平常的事,要是那麼容易就被打劫了誰還敢來。除了政府的扶持外,另一個原因就是約定俗成的習慣,要是發現小偷或者打劫的,大家就會一起動手,抓住了可是會被剁掉雙手的。

    秦月聽了咂舌不已,沒想到看似淳樸的民風背後還有這樣的故事,以暴力為後盾,實現文明的繁榮。

    「小唐,你剛才怎麼會買下這塊石頭的。」坐下休息的時候,林老還在為這件事耿耿於懷,多少經驗豐富行家都看走眼了。

    「因為便宜啊,兩百塊錢!」唐翰呵呵笑了起來。

    「這樣也行……」林老覺得特別不可思議,也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傻人有傻福吧!

    「而且我看它外表很醜,料想它再沒內涵的話,早就該被扔廢料堆了。」唐翰笑著說道。不過要是那老闆要兩萬塊或者就算兩千塊的話,他是絕對不會買的,總之,這第一次賭石,他的運氣實在太好了。

    「初生之犢不怕虎,這回讓你給猜對了。這塊未經雕琢的翡翠少說價值五十萬,經過加工那就更值錢了,如果切得好的話,還會更值錢的。至於具體價格,小唐你回去和秀蘭商量著辦吧!」林老笑著把球踢了回去,他們兩兄妹是華秀蘭推薦過來的,自然已經和她達成了很好的默契。

    「好的,時間還早,林爺爺,我們要不要再去轉轉看?」唐翰還是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林老哈哈一笑,幾個人又踏上了征途,再到玉石一條街的時候,人已經沒剛才那麼多了,但數量還是非常可觀。來這裡旅遊的人,即便不懂行,很大一部分人還是會到這裡瞧瞧熱鬧的。

    除了感歎唐翰運氣好之外,林老實在找不到別的什麼詞來形容剛剛唐翰的舉動了,因此再次光臨玉石街的時候,還是由他在前面講解,大意無非是賭石需要的是實力,而不是一時的僥倖。

    這點被唐翰直接無視了,他本來就是打算賺一票就走人的,瞭解那麼多知識純粹是為了有選擇性地使用特異功能,不讓眼睛吃太多的虧。林老這樣說,唐翰表面點了點頭,其實半點沒聽進去,就指望著他能相中一塊好石頭,自己再透視一下確定無誤之後買下來。

    秦月倒是很有興趣的樣子,賭石的感覺對她來說沒那麼刺激,她只是抱著學習的態度來的。她不明白為什麼唐翰會忽然想著來賭石,不過她相信他的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也許是為了證明自己,不讓人看不起,尤其是凌紫玉尖酸刻薄的話,讓自尊心極強的兩人都受到了極大的衝擊;也或許,是為了能和秀蘭姐姐有平等的對話,為了給自己增添一份籌碼。

    雖然平時嘴裡不說,但和唐翰同是一類人的秦月又怎麼會不知道,他其實是一個大男子主義者,是個極好面子的人,更受不得別人說他吃軟飯。人窮落魄的時候,唯一支撐的就是自尊,為了生活,她差點連這點自尊都丟掉了,幸好唐翰在有意無意中闖進她的世界,也徹底改變了她的生活,她要以自己的努力去回報他。

    林老在前,經驗豐富的他對很多石頭都不屑一顧,沒辦法,廢料實在太多,具有可賭性的石頭越來越少了。

    「瞧這塊石頭,是產自緬甸十大名坑之一的灰卡玉石,小月,你說說它的特徵吧!」發現了秦月超人的記憶力之後,林老就懶得做那些常識性的解說了。

    「灰卡玉石:外皮顏色很雜,一般是灰綠色或者灰黑色,所含的翡翠透明度好壞不一,水底好壞分佈不均,有綠的地方水底常較好。」像是從電腦裡查閱資料一樣,秦月很快就從腦中調出了資料,並用自己的語言組織了起來。

    「對,除了資料上所說的這些簡單的特徵外,我們還需要具體判斷這些不確定的因素。比如外皮的這條青花,你們看眼睛好,可能看得比我清楚……」林老歇了一下,讓秦月和唐翰看得清楚。

    「在這裡賭石不像在平洲,那裡的石頭都是開了口的,風險降低不少,當然,起賭價格就高了許多。在這裡,就完全是一塊原封不動的石頭,你們看也看到了,上面沒什麼人工摩擦過的痕跡,只能根據外表的各種狀態來猜內其中翡翠的含量了。」

    「但是,可以造假手段很多,經驗豐富的老人可以把磨過的石頭恢復原狀,遇上那樣的石頭,遇上那樣的高人就算你自己倒霉了,因為那樣的石頭基本就是廢料一塊了。」

    「這樣的石頭真的可以造假?」秦月和唐翰兩人都瞪大了眼睛,雖然有看到過,可還是有些不相信。

    「怎麼不可以,用特別的沙子一抹,再用水沖洗,磨過的石頭就和天然形成的痕跡沒什麼兩樣了,還有一些細微的技巧……」林老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這裡面的學問確實博大精深得很,秦月聽得津津有味,唐翰卻開始頭暈了。

    「現在我們再看,外表斑點狀的青花比較多而且分佈在表面各處,斑塊狀的則極少,而且外表的青花走向不一,裡面就算有綠,也應該是非常少的,不值得冒這個險。所以,我才叫你們要多看少買。」林老的話題終於回到了眼前這塊石頭上來了。

    人多,玉石攤的老闆就沒去理會他們幾個,更沒管他們是在教與學還是怎樣。

    一路上,林老樂此不疲地給唐翰和秦月講解著各類的石頭,唐翰和秦月心底也大概有個底了,也知道剛才為什麼那麼幸運了,因為一個攤位真正值的賭的也不就那麼一兩塊,而且還得看他們開什麼樣的價,是不是值得冒這個風險。

    「要價要二十萬?」

    「不過好像很值得賭的樣子……」

    幾個人繼續往前的時候,看見前面圍了一堆的人,還有很多人在外面議論紛紛。有熱鬧,林老這樣的老人都忍不住擠了進去,想要看個究竟。

    唐翰和秦月自是不甘落後,借光擠了進去,看見了圈內的情景。正中是一塊體呈黃綠色的石頭,據說是著名的龍塘玉石。周圍的人紛紛要求那老闆降價,可惜都被他給拒絕了,說是少了二十萬絕對不賣,周圍的人鬧鬧囔囔,卻幾個人離開,大概是看好這塊石頭的原因。

    雖然跟著林老學這麼些天,唐翰卻還是沒摸著個門道,理論的知識是有了,可真正操作起來就很困難了,還是等林老先行鑒定,自己再出手吧!

    第二十八章擦漲了

    第二十八章擦漲了

    開價二十萬一分不少,那攤位周圍立刻吸引了一大片觀眾,一個個議論紛紛,像是在馬路上看熱鬧一樣。

    「郝老,連你都趕過來了,看來這塊龍塘玉石的影響力不小啊!」

    圍觀的人群中,一個港商模樣,五十來歲的中年人滿臉老道的笑容,正熱情地和另外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打招呼。

    「陸董不也看好這塊石頭嗎?」郝老很隨和地笑著回應道。

    「個人愚見,這塊石頭不值二十萬……」那被稱為陸董的港商臉上的笑容仍在,只是淡了許多。

    「這塊石頭我看過,看倒是可以賭上一回,不知你注意到沒有,外皮比較滑膩,這可是高翠的表現……」郝老收起了隨和的表情,神情倒顯得很凝重起來。

    「……」

    這陸董和郝老的話讓唐翰覺得氣氛有些不對,遂輕聲問林老,「有沒可能是托啊!」

    林老悄悄告訴他,絕對不可能,這幾個人他都認識,他們都是在這一行聲望極高的珠寶商。

    唐翰這才明白了一些,其實想來也不難,像華氏集團專門派出林老出來採購一樣,很多靠賭石發家的香港珠寶商則是把業務交給其他人打理,自己則親自出山賭石。一則因為他們賭石多年,經驗豐富;二則因為這樣一來雖然風險大了點,但是卻可以大大地節約成本,珠寶商的收益也就更高了。

    然而,更多的時候,他們會在人家賭石的時候站在一邊看,在人家賭石切出綠的時候再出合適的價格收購。即便如此,此時收購的價格比賭石要高出很多,珠寶商們仍然有非常巨大的利潤,加工出來的翡翠和這時候的價格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正因如此,各地的珠寶商們樂此不疲地聚集到這離緬甸最近的玉石交易市場來。

    唐翰當下不再說話,細心聽他們爭辯。不用問秦月這個超級天才小腦袋唐翰也知道,龍塘玉石大部分透明度非常好,綠色很正,經常出高翠玉料,因此,才有了攤主這次絲毫不肯降價的賭石。

    秦月饒有興趣地聽著他們的討論,有說不值得賭的,也有人說非常具有可賭性,秦月當即就噘起了小嘴,讓哥哥看一眼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一群看過原石的人各抒己見的時候,林老則細細地看起了那塊所謂的龍塘玉石。

    只見那翡翠原石體型不規則但個頭很大,據攤主介紹,重量在100公斤左右。

    石頭表面沒有開窗,也就看不見內部,也沒有任何雕琢或摩擦過的痕跡,玉石的外表呈黃鹽色,外皮上的顆粒不大不小,風化的外皮很細,就是俗稱的「沙皮子」,正是新老坑的典型,經常產高綠翡翠。正如攤主和幾個珠寶界的行家所言,場口確實是新老坑的龍塘玉石沒錯。

    林老再看表面的細膩的花紋、花紋的脈象也像是滿綠高翠的表徵,但是也不能排除可能有例外,畢竟大部分的原石都是廢料。賭石的人從來都是說贏不說輸,因此才有了這些執著與賭石業的攤主,要不大家都自己切石去了。

    林老很謹慎,繼續從這塊原石的質地、比重各個方面細細考究,漸漸,林老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把所有的精神都放在了原石上,連著臉上的皺紋也增添了許多。

    唐翰和秦月則蹲在一旁,跟著林老學經驗,看林老臉色變化很快,卻猜不出他的意願究竟如何。

    周圍觀望看熱鬧的人很多,但真正敢出手卻是寥寥無幾,誰都不願意拿這二十萬打水漂,連那最看好這塊玉石的郝老也沒有輕易出手。

    隨著觀察的繼續,林老的神情越發凝重。上次華秀蘭生日的時候買了塊廢料回去,林老一直耿耿於懷。加上這次唐翰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一出手竟然切漲了,更讓他覺得特沒面子,這回他說什麼也要為華氏爭點面子。

    經過林老自己的親身考究,再加上那經驗豐富的郝老和其他支持者的意見,林老覺得這塊玉石完全有可賭性。業界有條潛規則,資金充裕的時候,賭大不賭小,大的石頭雖然價格貴一點,可是比起小的石頭來,風險性要小很多。

    幾個珠寶商和攤主還在爭論不休的時候,林老抬頭宣佈了他要購買這塊石頭的消息。

    這一來,不但唐翰和秦月大跌眼鏡,那些珠寶商和攤主也給覺得很驚異。

    「林爺爺,值得冒這個險嗎?」唐翰輕聲問道,他有些驚異與林老的表現,多看少買,這還是他說的呢!雖然剛剛也聽到過這些人的議論,可現在就做覺得,未免顯得太早了。

    「賭石就是要賭啊!何況我看這塊石頭具有非常大的可賭性!」林老的心裡其實也有些忐忑,二十萬!雖然不是自己的就算賭輸了華家也不會說什麼,可還是有些不安心。

    「再說了,現在華氏集團利潤微薄,我們這些老員工再不做點貢獻的話……」林老接著又壓低了聲音對唐翰說道。

    「華氏集團怎麼了?」唐翰驚訝地問道,在他的印象中的華氏集團贏利情況還是蠻可觀的,華秀蘭也沒對他提起過這方面的事情。

    「回去再慢慢對你說吧……」林老輕歎了一聲之後,隨即卻又無比堅定地說道,「這塊石頭我賭定了。」

    林老心意已決,唐翰和秦月面面相覷,也沒什麼話好說了,他們兩個只是初學者,沒什麼發言權。但林老的決定下得實在太突然,唐翰都沒來得及做好施展他透視的功能的準備。

    刷卡交付完畢,有很多好事者要求強烈要求當場切玉,林老自然沒有答應,這可需要無比的承受力。

    「林老,那你就先擦一擦,讓我們開開眼界好了。」郝老很興奮地說道。他在為林老搶先一步懊惱不已,現在原料越來越少,翡翠又是不可再生資源,被人家買走了一塊就難得再看見了。

    「對啊,就讓大家見識一下啊!」那陸董滿臉和氣的笑容,跟著在一旁推波助瀾。

    他們兩個帶頭這一叫,周圍的人都跟著附和了起來。來這裡的不是賭石愛好者,就是一些愛看熱鬧的人,切石的願望沒被滿足,都想看看擦石的效果如果。

    唐翰和林老對視了一下,雙雙不由得苦笑起來,換了他們估計也想看看這樣的好戲吧!

    唐翰知道擦石,這是一條古老的法則,效果好又安全,如果部位沒有找準,就下刀切割,極有可能把綠色「解」跑,很容易賭輸的。

    可他以前沒見過擦石,華秀蘭生日的時候他正處於失明的時候,剛剛那塊醜陋的石頭他自己都不抱什麼希望,也就沒想到要擦石。至於林老,估計更是把死馬當作活馬醫,直接就切石了。

    群情激昂,老臉的林老坳不過去,再者,他自己也想看看這賭石的結果是什麼,也就答應先擦石看看,這一來,周圍觀看的人就更多了。

    身處人群當中,秦月感受了周圍傳來的莫大壓力,小手緊緊地抓住了唐翰,卻又捨不得離開。唐翰也是一樣,想要見識一下這神秘的賭石行業,擦石究竟是怎麼回事。

    由於先前已經細細研究過,林老早看清楚了,應該從哪個地方擦起,當下,就很熟練地動起手來。

    很快,林老就輕輕在側部擦出一個片地方來,透過這個窗口打光,看過玉石內部之後,林老滿臉洋溢著愉悅的微笑。

    周圍的人也隨之驚呼起來,「擦漲了!」

    然而,在場的各位也都很清楚,擦漲不算漲,只有切漲才能算真正的漲。即便如此,這樣的情景仍然讓很多人為之瘋狂,後悔剛剛沒有買下的如郝老陸董等人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第二十九章好戲上演

    郝老和陸董兩人在林老看完玉石面露微笑後,第一時間搶到了玉石邊,那速度,完全超越了他們年齡和體型的限制。

    被他們的狂熱勁嚇壞了,站在林老身邊的秦月連忙閃身往唐翰的懷裡鑽。唐翰頓時苦笑起來,沒想到翡翠竟然有這麼大的魅力,弄得一個個瘋子一樣,難怪有人說賭石就是「瘋子買、瘋子賣,還有瘋子在等待」,當真切合實際。

    再看林老滿臉的笑容,甚是開心的樣子,終於賭贏了一把,怎能不讓他感到興奮。

    「林老,我出四十萬,轉給我如何?」陸董看完之後,立即發揮了他商人的本能,不放過任何的商機,就算是競爭對手的,他也要挖過來。

    林老笑而不答,雖然切石的時候仍然有風險,但最大的風險他都已經經歷過了,相信自己的眼力絕對沒錯的。

    那邊郝老也看完了,臉上的笑容和林老一模一樣,「我就說我當初沒看走眼,還是林老你有魄力。」

    「哪裡哪裡!」林老謙虛地笑著,語氣卻有著掩飾不住的的驕傲。

    唐翰和秦月相視而笑,這些老人都一大把年紀了,還是那麼小孩子心性。等郝老一離開玉石,唐翰和秦月就搶上前觀摩學習去了。

    原本黃褐色的外皮被磨出了一小塊地方來,透過這一小塊地方,可以看到原石內部隱約的綠意。

    「哥哥,我們仔細看看吧!」秦月膩聲說著的時候,沒忘給唐翰一個眼色,示意他使用透視眼。記了那麼多知識,她也知道,即便擦漲了,風險仍然很大,反正今天林老是不可能再幫他們選石頭的了,要不唐翰的透視功能也就沒有用武之地了,那就幫幫華氏集團好了。

    看到秦月的眼色,唐翰立刻點了點頭,當即熟練地將全身的精神力集中在了眼睛之上,運起了他透視玉石的特異功能。頓時,周圍的喧鬧都不復存在,甚至眼前的秦月都消失了,唐翰的眼中只有那塊石頭。

    唐翰很快將精神鎖定在了那一塊被擦去外皮的地方,那裡是整塊玉石外皮最薄的地方。這回,原石的外皮很快淡去,絲絲綠意印入他的眼簾。即便修煉了這些時日,唐翰仍然忍不住心頭一跳,這種分散的綠可不是什麼好的兆頭。

    臉色變得凝重起來,唐翰很快壓抑住心頭的狂躁,調集出全身的精神到眼睛上來。然而,隨著視野的深入與擴大,眼前那絲絲的綠意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芒芒的一片。

    唐翰的臉色越發沉重了,好在還有強大的信念在,這才沒有讓透視功能消失,但這時候,他的透視程度已經達到了以往的極限,腦袋開始暈乎了起來,而且又有閃電的跡象了。

    咬牙堅持了幾秒鐘,唐翰終究沒能再看到哪怕一點的綠意,他已經完全判斷這就是一塊廢料,行家嘴裡所說「臭玉」。

    將精神力緩緩散去,唐翰這才恢復到了稍微正常的狀態。沒必要將全部的精神浪費在這塊廢料上,更沒必要把自己弄得再度失明。但該如何提醒林老,這還真是一個問題。

    「哥哥,你沒事吧!」秦月關切的聲音這才傳入唐翰的耳朵,剛剛看到唐翰表情嚴肅的時候,她就知道不好,不過她最關心的還是唐翰的身體,也知道那時候絕對不可以打擾他。

    「我沒事……」唐翰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腦袋還是很暈,不過比起失明可要好多了。再看林老,正和郝老開心地交流著各自的心得,因為兩人都看好這塊石頭,所以有更多的共同語言。

    「情況不妙嗎?」秦月伸出小手扶起唐翰的時候,小聲問道。兩人一起相處了這麼久,聰明伶俐的她怎麼會不知道唐翰的臉色裡代表著什麼。

    唐翰點了點頭,小聲回應道,「還不知道該怎麼對林爺爺說。」

    秦月環顧了四周之後,目光落在了陸董身上,隨即微笑著說道,「哥哥,你就放心好了,交給我就行了。」

    唐翰非常熟悉她的這個笑容,調皮搗蛋的時候就是這樣子的,只是這回倒霉的會是誰呢?

    秦月拖著腦袋仍有些眩暈的唐翰到了林老跟前,兩個人一離開那塊石頭,就有其他看熱鬧的人湊到前面去了,每個人都想藉此多學點東西。

    「林爺爺,哥哥有點不舒服,我們要不要回去了?」秦月扯了扯林老的衣角,林老正說得起勁呢!

    看到唐翰無精打采的樣子,林老立刻停止了談話,關心地問道,「小唐,怎麼回事阿?不要緊吧!」

    「不知道是昨天晚上沒休息好,還是剛剛蹲久了,現在頭很暈,回去睡一覺應該就沒事了。」唐翰的神情更萎靡了,有氣無力地回答道,依在秦月身上一副就快不行的樣子。

    「哥哥你這是貧血吧!」秦月紮好步伐,牢牢地撐住了唐翰。

    「哦,這樣啊,我們這就回去休息!」林老臉上露出了一抹異樣的微笑,唐翰看得有點心驚,林老這都什麼表情,沒半點同情。

    聽說林老馬上要走,那港商陸董更著急了,「林老,你看你們,帶著這麼大塊石頭多不方便的,就把這塊玉石轉給我好了吧!」

    林老還沒說什麼的時候,秦月就搶著說了出來,「林爺爺,你不用擔心哥哥,不要緊的。」

    陸董很不爽地橫了秦月一眼,接著說道,「要是林老肯轉給我的話,我就再加五萬塊。」

    秦月給了他一個鬼臉,雙手扶著唐翰就要往外走的樣子,接著抬起頭來對林老說道,「林爺爺,我和哥哥先回去了,我知道我們住的地方,我們打車回去就好了,你就不用擔心我們了。」

    林老的臉色陰晴不定,心中也一直在搖擺,一面是秀蘭小姐的好朋友,一面是公司的巨大利益,雖然有這利益還有巨大的風險在裡面。

    「林老,大家都等著看解石的結果呢!」周圍的好事者不少,要是林老就這麼走了,想要看到切石那就很難了。

    「是啊,你就轉給陸董吧!」郝老也想很看看自己判斷的結果對不對,跟在一旁瞎起哄。

    林老思索片刻,很快就下定了決心,放棄這塊石頭!一則秀蘭小姐的朋友要自己好好照顧,再則也賺了二十五萬,名利雙收的事不幹卻非要冒更大的風險,自己傻了不成。

    「成交!」

    「林老果然豪情依舊,讓人不服都不行啊!」陸董很高興,讚譽之詞不絕於耳。

    「林爺爺,不要為了我們……」秦月驚詫地望著林老,那神情彷彿自己做了錯事一樣。

    「小月你不用說了,我們這就回去休息吧!」下定了決心的林老顯得很爽快,就像他剛才決定買下這塊石頭一樣。

    聽了林老的話,陸董像個小孩子一樣,得意地朝著秦月這個小丫頭狠狠地瞪了好幾眼。

    秦月粉臉滿是無辜地望了唐翰一眼,卻看見了唐翰眼中那掩飾不住的讚歎之情,兩個人都忍得好辛苦。

    付錢交貨後,唐翰的腦袋也越發暈乎了起來,好像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倒下。林老只得忍痛放棄觀看解石的機會,陪著唐翰和秦月打車回了賓館休息。

    第三十章休閒之旅

    在唐翰的房間停留了一陣,林老見他沒什麼大礙,囑咐他好好休息,明天好好放鬆一天,帶他們兩兄妹四處看看風景,還可以去泡泡溫泉驅病去邪,而後表情很奇怪地轉身出去了。

    由於當初預定的是一個雙人間和一個單人間,早上到賓館的時候秦月說一個人晚上會害怕,很好人地把單人間讓給林老住了。事後想起來,林老答應得很爽快,但當時臉上的表情很奇怪。但心情愉悅的兩兄妹沒想太多,林老一關門出去,秦月就嬌聲歡呼起來了。

    裝病卻又無事可做的兩人開始總結起今天的經驗來,雖然小賺一筆,可據唐翰的目標還差很遠,要不是誤打誤撞撿了塊寶,兩人今天還得空手而歸。雖然兩次運起透視眼,看到是廢料,可也算是替華秀蘭做了件好事,也幫了林老一個大忙,唐翰也就心安理得了。

    而秦月就在大發感歎,賭石的風險性實在太大了,連林老也屢屢看走眼。要真讓兩兄妹自己來賭石,唐翰透視能力又有限制,每天一塊石頭的折騰,半個月也不一定能賭到一塊好玉。看來這特異功能也不是萬能的,還是需要具體的知識打基礎,而這些,正是秦月的強項所在。

    唐翰忍住笑意,好好地誇獎了秦月一番,說她聰明伶俐、嬌小可愛像天上的小精靈一樣。

    這小丫頭就喜歡聽人家讚美的話,頓時又發嗲撒嬌起來,一個勁往唐翰懷裡鑽,像個鴕鳥一樣顧頭不顧尾。兩人相處得久了默契也出來了,彼此心裡想什麼一個眼神就能懂,對秦月有這樣的舉動,唐翰也見慣不驚了。

    調皮的秦月在唐翰懷裡胡亂折騰一陣之後,忽然直起身來,笑著對唐翰說道,「哥哥,我過去看看林爺爺還在房間沒?」

    「你個小丫頭,想幹什麼?」唐翰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這小丫頭腦袋裡轉的是什麼念頭。

    「該吃飯了啊!」秦月從床沿上跳了下去,回過頭來,臉上又露出了惡魔般的笑容。隨後就叮叮咚咚地跑了出去,敲起隔壁林老的房門來。

    可惜秦月敲了半天沒反應,林老果然不在!秦月喜滋滋地轉身回去匯報情況了。

    「不知道林爺爺知道那是一塊廢玉後會是怎樣的反應。」回到房間,秦月還是那副看好戲的樣子。

    「那陸董也不見得會當場切玉,再者,即便切開來了,林爺爺也只會認為是我們運氣好,不會懷疑到我們頭上來的。」唐翰可不想自己的能力那麼快就被人識破,即便是他很信得過的林老。儘管在他的印象中,林老比華老可要和善多了,大概是因為彼此之間沒什麼利益衝突的緣故吧!

    想起華家,唐翰的腦袋又開始暈起來了,今天林老說華氏集團利潤微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華秀蘭都是怎麼撐過來的。不過,從表面上看,華氏珠寶集團還是風光無限的嘛!

    想不明白,唐翰也就沒有繼續想了,到夜幕降臨,肚子也咕咕作響的時候,林老還是沒回來,兩兄妹等不及就自行出門去了。

    「哥哥,我要吃大救駕、鍋子、撒撇,還有,據說這裡的干醃菜也比較出名。」剛一出門,秦月就仰著腦袋,把想吃的東西都給報了出來。

    「吃那麼多,小心長胖!」唐翰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腦袋,真不知道她怎麼記得住那麼多東西。來騰沖之前,兩人特地在網上查了查資料,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而這一切,通通都裝進了秦月的小腦袋裡面。

    如其他旅遊景點一樣,騰沖的夜市異常繁華,唐翰和秦月也不是什麼千金之軀,就在路邊一個看上去很乾淨整潔的小店坐了下來,點了幾樣騰沖最出名的菜,也就是秦月剛剛吵著要吃的那些東西。

    那穿著傣族服裝的小姑娘服務倒是蠻周到的,在大家等著上菜的時候,用她那甜美的聲音給在座的講述這些名菜的來歷。比如「大救駕」,相傳是明永歷帝逃亡到騰沖的時候,一農戶為他炒了一大盤餌塊,永歷帝覺得味美無比,大呼「救了朕的駕」,騰沖的炒餌塊餌絲故而得名。

    秦月這小丫頭出奇地沒有賣弄自己的知識,唐翰正奇怪的時候,卻看見這小丫頭盯著人家漂亮的傣族服裝去了。

    「小月,趕明你也穿上這樣的服裝,照個相做個留戀如何?」唐翰在她耳邊嚼道。愛美是女孩子的天性,唐翰也決心把這小丫頭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秦月本來就是個美人胚子,不知道換上少數民族的服裝會是什麼樣子的感覺,唐翰倒是滿心期待。

    秦月乖巧地點了點頭,眼睛還是沒離開人家的漂亮服裝。

    等了一會菜就上來了,色澤艷麗,還熱騰騰香噴噴的,兩兄妹都沒了形象,一心品嚐著這難得的美食。

    女孩子都愛逛街,秦月也不例外,吃飽喝足之後,秦月就拉著唐翰上了街。濃郁獨特的民族風情、深厚悠遠的騰越文化、琳琅滿目的地方特色,一切都深深印在兩人的心中。

    出來旅遊就是要盡情地玩,玩得開心玩得過癮,秦月如是說。要不是下午要裝病,她才不會悶在房間裡呢!

    晚上十點多了,兩人才亦猶未盡地回了賓館。秦月蹦蹦跳跳前去開門的時候,林老滿臉興奮地從他的房間裡衝出來了。

    「小唐,這次可多虧了你啊,要不我又成公司的罪人了。」林老緊緊抓住了唐翰的手,就差沒老淚縱橫了。

    「林爺爺,怎麼回事啊,進屋再說吧!」唐翰裝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秦月這小鬼頭卻在前面偷偷地笑了。

    「我剛剛去打聽過來,那塊玉後來被切開來了,原來是一塊價值不到五千塊錢的臭玉。好在當時小唐你的身體不舒服要回來休息,要不我這老臉,唉!就真對不住華家了……對了,小唐,你不礙事了吧!」林老興奮過頭,竟有些語無倫次了。

    「那樣的啊,我們還真是幸運到家了。我剛剛睡了一覺好多了,見林爺爺不在,我就和小月出去吃東西了。」賭石還真能讓人瘋狂,自己現在還能保持清醒,不知道過段時間會怎麼樣,還是早些收手好了,唐翰暗自警告著自己。

    「那就好,明天林爺爺帶你們去看看騰沖最富盛名的地熱火山。」林老高興起來的樣子跟小孩子沒什麼區別。

    「林爺爺吃過飯了嗎?」秦月收拾好了心情,忍住了笑意,這才問道。

    林老面有愧色,「我在朋友那裡吃過了,本想給你們打電話的。」

    「都怪哥哥拉,讓他買個手機都不肯,說是這樣子最逍遙自在。」秦月望了唐翰一眼,這哥哥,也不知道他都在躲著些什麼。

    「那我打擾你們了,好好休息啊,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林老說完就轉身回去了,估計獨自偷著樂去了。

    唐翰和秦月相視而笑,林老還真是童心未泯,尤其遇上了他感興趣的事物。

    第二天,天色微明的時候,幾個人就出發了。

    在經驗豐富老道的林老帶領下,沿著騰沖的黃金旅遊線,準備整個騰沖的美景都遊覽一番。

    第一站到了馬站火山群國家地質公園,一路上悠閒自得,林老還時不時停下腳步等這兩個一路嬉鬧的小傢伙。不緊不慢爬上小空山,再到大空山,觀賞著大自然的傑作,地質運動造就的火山群,煞是壯觀,也大大開闊了人的胸懷。

    再到北海濕地,雲南唯一國家級保護濕地,風景自是秀麗無比。活潑好動的秦月一路踏草而行,像只小松鼠一樣蹦來竄去,讓林老和唐翰的心也變得年輕起來。

    和順僑鄉,古鎮悠悠,走遍老宅民居,聽聽過去的傳奇故事;再看上一眼中國鄉村第一的圖書館,欣賞一下風景如畫的水礁龍潭,旁邊還有一代哲人艾思奇故居。文化的沉澱給了兩個小傢伙深刻的啟迪,唐翰也越來越喜歡這樣的旅行,他從小的夢想就是有一天能不為世俗所困擾,帶著心愛的人到處旅行,看世間風光無限,領人生真諦。

    快到傍晚的時候,幾個人到了熱海國家地質公園。老遠就看見了熱氣往上冒,秦月更是忍不住大聲叫了出來,世界上竟然有這麼奇妙的景象,這一天的經歷,足以讓她銘記一輩子了。

    看滾熱的泉水,據說人們可以利用熱泉做飯、烤土豆之類的。秦月這個調皮的小丫頭還當真體驗了一回,把雞蛋放在熱泉邊,不到幾分鐘,雞蛋就煮好了。秦月後面又把剝好的雞蛋塞進了唐翰的嘴裡,笑著說他貧血,需要好好補充營養。

    晚上的時候,溫泉一泡,縈繞在唐翰身上的旅途勞頓全都消失不見了,整個人也變得輕鬆無比,可以好好準備明天的戰事了。最讓唐翰感到驚訝的是,秦月這個小丫頭穿泳裝泡溫泉的時候,竟然羞得粉臉通紅,晚上睡覺的時候怎麼沒見她臉紅,唐翰真是越來越弄不懂這小丫頭了。

    第三十一章綠得耀眼的巨石

    一連玩了兩天,幾個人把騰沖所有的美景一一看遍,美食一一品嚐。看著唐翰和秦月這兩兄妹玩得那麼開心,林老的心也跟著年輕起來。沒錢,並不成為他們的負擔,相反,他們還沒有秀蘭小姐一樣的煩惱,不用成天擔心太多勾心鬥角的事,出來玩就玩個痛快。

    雖然林老也對唐翰和秦月背後的身世感興趣,但他們自己不說秀蘭小姐也沒提,林老也就沒有過問。

    到騰沖的第四天,幾個人才再次出現在玉石一條街,心情大好的幾個人走起路的步伐也輕快了許多。

    「這塊石頭皮料的結晶過粗,就算裡面有綠,結構也很鬆軟,硬度低透明度又差,不值得賭的。」秦月在一塊石頭前蹲了好一陣,仔細看了一番之後,煞有其事地說道。

    林老滿意地點了點頭,唐翰接著又說道,「這塊石頭還有細微的裂紋,裂紋周圍並無綠,基本可以斷定這塊石頭所含的綠不多。」

    林老緊接著上前毫無保留地分析了一陣,這回唐翰和秦月受益更多了。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唐翰和秦月兩人衝鋒在了第一線,由他們兩人首先判斷原石的好壞,再交給林老做進一步的鑒定。

    林老卻心有餘悸,接連兩次的大買賣都被他給看走眼了,此刻判斷起來,難免有些缺乏信心。好在這兩兄妹沒看出什麼端倪來,一如既往地舊相信他的眼光,這讓林老多少有點心理上的安慰,那種被人尊敬的感覺是怎麼都無法被替代的。

    那玉石攤老闆見慣不驚,要知道在這一帶,大大小小都努力鑽研原石的技巧,但一般有經驗人的技巧都不會外傳,大部分時候都得靠自己摸索。

    秦月和唐翰一路往前,不輕易出手,遵循著多看少買的原則,時而瞧瞧熱鬧,看看一個個爭得面紅耳赤的樣子;時而看看石頭自行分析分析,倒也其樂融融。

    走了大半條街,大眼睛四處亂轉的秦月猛然看到一塊體型碩大的石頭。這塊石頭長約一米二三左右,高約半米,外表呈黃褐色,躺在玉石當中,甚是扎眼。

    彷彿心有靈犀一樣,唐翰看到那塊石頭後,兩個人一起奔了過去,蹲在了那塊石頭的前面。

    即便不使用自己的特異功能,唐翰的視力仍然出奇的好,比起小倍的放大鏡來絲毫不會遜色。仔細看的時候,只見那石頭外皮結晶不算太細緻,色澤偏黑,屬於典型的砂皮料,是最具可賭性的石料種類之一。

    再看表面的紋路,有些奇怪,不像是正常的能產生高翠的松花,不過腰身凸起的部分正是高翠的表現,一時間,唐翰倒是很糊塗了。

    「林爺爺,快過來看啊!」秦月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的翡翠原石,即便知道一些外面的特徵,一時間也吃不準。

    林老向前望去的時候,只見秦月和唐翰蹲在地上,前面一塊大石,是還沒見識到這麼大的石塊吧!

    「林爺爺,你看這塊石頭值得賭不?」唐翰抬起頭來,經過他自己從外表的初步分析,這塊石頭還是非常具有可賭性,有極大的可能產生高翠,玻璃種的翡翠來。

    「這塊石頭我和很多行家都看過,外表整潔,沒有動過什麼手腳,也的確具有非常高的可賭性,不過由於要價太高,沒幾個人敢冒險。」林老望了仍舊穩坐釣魚台的貨主一眼,這才說道。

    「要多少錢啊!」秦月倒是非常好奇了。

    「一百二十萬,這可是正宗的老坑種,足足有兩噸重。」那貨主這才開了口,這塊石頭在這裡堆了將近一年了,可惜始終是看的人多,願意賭的人卻一個都沒有。

    秦月故作驚訝地問道,「一百二十萬?不是都沒擦的嗎?」

    「要是擦了就不止這個價了。」那貨主有些不耐煩地回答道,一看這幾個人就不像要買的樣子,他也懶得費口舌了解釋了。

    唐翰明白,這樣大塊頭的時候,擦出綠來固然歡喜,價格也會飛漲;可要是擦出來的一片白來,那價格可就要下跌不止一半了,也難怪貨主和買主都會小心謹慎地行事了。不過這樣一來,賭石的門檻相對而言就低了很多,惹得唐翰也躍躍欲試了。

    「林爺爺,你怎麼看的呢?」唐翰想了想,還是問了問林老。

    「這塊石頭我也看過多次,雖然從外表,重量,紋理各個方面分析來看,出高翠綠的可能性很大,但風險實在太大,如果不是錢多了沒地方花,就不值得冒這個險。」林老語氣很嚴肅地說道。

    唐翰想也不想就繼續問道,「那以林爺爺看,切出高翠綠的可能性有幾成呢!」

    聽了唐翰的話,林老一驚,莫非唐翰這小子準備花這個大價錢。當下,林老的神情更凝重了,說出的話也斟酌再三,甚至不惜降低了可能性,「我一個人也說不準,據我以前和大家討論的結果,切漲的幾率應該在五成左右。」

    「小月,我們再分析分析吧!」唐翰給了秦月一個眼神。聽了林老的話,唐翰的膽子騰的一下壯了起來,對別人來說是豪賭,可對他來說,不過就是再集中一次精神而已。要真是能切漲的話,下半輩子什麼不干都行了。

    秦月當然明白他的意思,一陣應和之後,兩個人又蹲了下去,圍著那塊石頭繼續研究起來。可能是因為大家見多了來看這塊石頭的都是只看不買的,此刻竟然沒人前來湊熱鬧,這也給了唐翰一個自由發揮的空間。

    聽唐翰這麼一說,林老這才放心下來,也不去理這兩個小鬼了,再多問一些,他們賭這塊石頭的信心說不定就會多增加一分。臨走之前華秀蘭曾將交待過,他們兩兄妹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真不知道他們和秀蘭小姐都什麼關係,要是他們真看上這塊石頭了,難不成真讓自己拿一百多萬出去打水漂?

    那貨主見得多了,也不去管這兩個初出茅廬的小鬼頭,逕直招呼自己的其他客人去了。

    周圍稍微安靜下來之後,唐翰就開始運集他全身的精神力,準備來個史無前例的大透視。

    這麼大的石頭可是他第一次見到的,不看看怎麼也對不起上天賦與自己的特異功能,沒綠的話自己不損失什麼,頂多浪費一天的時間,要是綠多的話,就發大了。玩的就是心跳,玩的就是刺激,唐翰深深體會到了這句話的魅力所在。

    唐翰蹲的位置是在最有希望出綠的大頭前面,隨著精神的彙集,原石外皮漸漸消失不見,大塊部分的內幕也漸漸呈現出來,靠近邊緣大約二十厘米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可視力所及的靠近內側的地方則是高翠的綠意,和那塊丑石切出來的綠一樣,綠得耀眼,晶瑩而透明,讓人頓生愛意。

    催動精神力,唐翰繼續深入,往下大約一兩厘米,綠的部分還是綠,白的還是白,白色和綠色交界的地方應該就是分界線了。

    忍住心頭的狂喜,唐翰停止了深入,轉而緩緩將視野往石頭中間移動,外皮漸漸淡去,放眼過去,都是一片的讓人心悸的綠。綠一直蔓延,直到距離另外一側約莫三十厘米的地方這才漸漸淡了下來。

    這兩天玩得開心心情舒爽,又在極富修復力的溫泉裡閉目修煉了很久,唐翰感覺自己的精神力比過去強了許多。儘管看完這些之後,腦袋雖然開始暈乎起來,但卻沒有以往閃電雷鳴的跡象,應該還能堅持一段時間。

    唐翰當下停止了視野的擴大與搜索,轉而向綠塊內部深入,隨著視力的深入,呈現在眼中的還是那晶瑩的綠,綠得耀眼,綠得沁透唐翰的心。

    終於,唐翰催動的所有精神就快全部耗盡,腦中閃電交加到了他不能忍受的地步,唐翰不得不緩緩散去僅存的精神力,以補充自己身體其他部分的所需。

    在散去精神力的同時,唐翰腦子也在飛快地計算著整塊石頭綠的程度,長度大約在五分之三左右,寬度幾乎佔了整個原石的寬度,高度雖然未定但已知的就有七八厘米。而且基本都是最珍貴的高綠玻璃種翡翠,其價值遠遠不止一百二十萬。

    這實在是一場精神力和體力的考驗,儘管人性的貪婪作祟,讓唐翰很想繼續看下去,看到的綠越厚價值也就越大,但在金錢和健康之間,唐翰還是選擇了健康。

    頭暈得不行,雖然沒有再度失明的危險,精神消耗過度的唐翰不得不輕輕閉上眼睛。可腦子卻沒停下來,另一個問題又跳了出來,哪裡來的那一百二十萬?

    一直關注著唐翰的秦月默默計算著時間,見唐翰超過了以往的時間還在繼續苦撐,小嘴微微張開了很多回,就是沒敢開口叫出來。直到見到唐翰閉上眼睛,她這才敢擠過身子來,用她纖巧的小手嬌弱的身子死命地摟住了唐翰。

    唐翰不開口,秦月也就識趣地沒有說些什麼,平時都是唐翰照顧她,這回輪到她發揮了自己母性光輝的時候了。隱隱中,冰雪聰明的她也猜到了這次的結果,要不唐翰也不會浪費那麼多精力在這上面了。

    第三十二章華氏白金卡

    秦月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唐翰輕聲開了口,「小月,我們現在一共有多少錢?」

    秦月揚起小腦袋四處張望了一下,林老看旁邊的石頭看得入迷,攤主正和其他人興奮地聊在一起,根本沒幾個人關注他們。放心下來的秦月這才小聲說道,「哥哥,難道這塊石頭裡面有綠不成?」

    「有,而且不止一小塊,一百二十萬絕對超值。」唐翰的神經又開始振奮起來,身體的血流速度也加快了。緩緩睜開了眼睛,還好,視覺正常,不過待會要不要繼續裝貧血呢?

    「哥哥卡上不是只有一萬多塊嗎?加上那天的翡翠,也不過幾十萬,而且還得回去才能拿錢。」秦月老實地計算起來了。

    「難道向林爺爺借錢?他肯借給我們嗎?」唐翰就是在愁這個問題,要是直接賣出去的話,自己還能收到現金,看來自己還是相信華秀蘭了,不該任她開出這麼個空頭支票來。

    秦月忽然輕聲笑了起來,「我想起來,上次華姐姐給了我一張卡,我還帶在身上呢!」

    「裡面有多少錢啊?」唐翰記得那張卡,去參加的宴會那天晚上秦月就是用那張卡付的款,至於裡面有多少錢,他還真不知道,不過想來不會太多吧!

    「我也沒看清楚,不過秀蘭姐姐說是可以一千萬之內可以任意透支的。」

    「一千萬?」唐翰越來越不明白華秀蘭的想法了,難道從那時候起她就開始打自己兩人的主意了?說她是商業奇才還真是一點不假,就憑自己當初看穿玉珮內部的事,就開始對秦月施以恩惠,贏得她的好感,而且,還這麼捨得投資,無限透支的卡都給她了。

    想到這裡,唐翰面色一沉,聲音也變得威嚴起來,「小月,當初和你秀蘭姐姐都有怎樣的協定?她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卡交給你。」

    「哥哥……」秦月感覺到唐翰語氣不善,連忙撒嬌發嗲起來。兩人其實都是同一類人,既有強烈的自尊心,心又軟得要命。

    「這可不是什麼小數目,以後怎麼還得清?」唐翰語氣還是很強硬,他最恨欠人家的人情,可偏偏這些天欠了華秀蘭太多的人情。

    知道唐翰的個性,秦月自有對付的一套,聲音越發嗲了起來,「秀蘭姐姐才不會要小月還呢!小月不想讓哥哥被人看不起,秀蘭姐姐也有同樣的想法吧!」

    話剛要出口,唐翰又收了回來了,難道告訴她華秀蘭是在利用她?那樣會對她幼小的心靈造成怎樣的傷害,何況事情也不見得完全如此,也許華秀蘭對秦月倒是真心實意的,只是自己……像個傻瓜一樣,明知道那是陷阱,還硬要往裡面跳。

    「哥哥先不要管這些了,用這個錢先把它買下來,以後再稍微便宜點賣給他們,就算還了秀蘭姐姐的人情啦!何況,是他們先開出了空頭支票,要不我們可以再賭,這一百二十萬也不難湊齊。這樣一來,大家就算扯平了,誰也不欠誰的。」看出了唐翰的猶豫,聰明伶俐又善解人意的秦月又趕緊趁熱打鐵。

    「你這小丫頭!」唐翰苦笑了一聲,怎麼事情變得這麼複雜了。

    「就按我說的辦好了,就怕林爺爺會極力反對……」秦月很快就下定了決心。

    「林爺爺那裡是很難辦,不過只要我們堅持的話,應該就沒什麼問題的,而且貨主這裡,應該還可以壓價的。」唐翰在無形中默認了秦月的做法,事到如今也沒辦法了,要怪,只能怪華秀蘭太精明,太懂得投資了。

    秦月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晶瑩的雙眸裡閃過幾絲靈慧的光芒。

    唐翰給了她一個燦爛無比的微笑,努力撐起了身子,「小月,扶我起來吧!」

    在秦月的攙扶下,唐翰站了起來,再看周圍的情景依舊沒什麼變化。唐翰也才寬心下來,在這個瘋狂的行業裡,自己兩人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沒人注意到更好。

    「林爺爺,剛剛我和哥哥也仔細看過了,覺得可以試一下,要是賭漲了的話,以後就可以跟著哥哥四處旅行了。」緩步到了林老跟前,秦月那略帶稚嫩的聲音就響了起來,讓人不得不懷疑這是她做的白日夢。

    林老頓時嚇了一大跳,這兩個小鬼頭,果真不知天高地厚,「小月……你不是跟林爺爺開玩笑吧!」

    「林爺爺不是也很看好這塊石頭嗎?我和哥哥都非常相信林爺爺的判斷。」秦月歪著腦袋,一雙水靈靈地大眼睛彷彿要看穿林老的心靈,的確,林老簡簡單單說了幾句就離開了,確實比較反常。

    唐翰點了點頭,頗有意味地望了林老一眼,接著很誠懇地說道,「我相信林爺爺的判斷,我想林爺爺也非常想看到裡面究竟有沒有翡翠。」

    唐翰很清楚,對賭石老手來說,輸贏其實並不重要,賭到後面,他們切石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對他們而言,這才是最有意義的事,林老那天從賓館悄悄回去看那港商切石就是最好的佐證。也正因如此,很多賭石高手為了證明自己的判斷一切再切,最後把萬貫家財都葬送了。俗話說「十解九拋」,加上造假的玉石,實際有翡翠的原石遠遠比這個十比一的比例低。

    林老不得不承認,唐翰的話很有誘惑力,讓他差點就做出了支持他們瘋狂行動的決定。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人,前前後後看了好幾遍這塊石頭,自然知道其中蘊含著怎樣巨大的風險,「年輕人有熱血有勇氣是好的,可是世上很多事往往不盡如人意,年輕人可得先做好這方面的準備。」

    「我相信『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連做都不去做的話,那就一點希望就沒有了。」唐翰豪情滿懷,看清了原石內部他底氣十足。一百多萬就這麼揮灑出去,確實夠瘋狂的,一個月前的他,根本沒想過自己手裡會有這麼多的錢,更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時刻拋出去,要麼賺個滿缽,要麼一輸到底。

    林老搖了搖頭,他沒想到這兩兄妹會如此瘋狂,這就是年輕人獨有的狂傲的資本吧!

    「林爺爺,幫我們砍砍價吧!」秦月嬌滴滴的聲音適時響了起來,直接把林老置於同意的位置上,戰術上,這叫直接假設。

    「一百萬應該能拿下來。」林老把話說完,這才發現自己掉入了秦月這個精靈的小丫頭的陷阱。但看秦月無辜的神情,唐翰真誠的面孔,他又不忍心責備他們了。反正自己盡到自己的責任了,出錢的又不是自己,既不得罪人,做個順水人情不好嗎?

    當下,林老出面,和那貨主攤牌,「陳老闆,這塊玉石能不能再便宜點。」

    「林老也過來看過很多次了,應該知道我的底線的。」那陳姓老闆面露欣喜之情,但很快就被一張苦臉給取代了。

    「八十萬!」

    「太少了,你也知道,光是把這塊玉石運過來,就花了我不少錢。」

    「可你也知道其中的風險太大,如果你擦一下再賣的話,再多的錢我也出得起。」

    「可你的出價也太低了,添點吧!」

    「九十萬!」

    「一百一十萬,不能再少了。」

    「各退一步,一百萬成交如何。」林老退到了最後的底線。

    「好,成交!」陳老闆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了地,除去原料運費之類的,還能盡賺五十萬,這筆交易算是劃得著了。

    唐翰和秦月看著兩人這討價還價,就像菜市場買菜一樣,不同的是價格相差太多,動輒十萬百萬的,玩的就是心跳,賭的就是刺激,其間的驚心動魄只能自己去體會。

    交易談定,準備付賬交貨的時候,秦月搶先掏出卡來付賬,看到那張金色的卡片,林老不由得驚聲呼了出來,「華氏白金卡。」

    唐翰和秦月倒有些莫名其秒,什麼華氏白金卡,難道裡面還有什麼隱秘不成,不過看林老的表情和周圍的狀況,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

    劃卡交易之後,這塊兩噸的巨石就歸秦月這個小姑娘所有了。

    一群好事者聽聞消息紛紛圍了上來,敢來賭石的儘是些狂熱分子,大家都想見識這塊巨石裡面究竟隱藏著這樣的東西。

    可惜未能如他們的願,林老以這塊石頭實在太大太複雜,需要仔細斟酌之後再擦為由,回絕了眾人的狂熱。但還是很多曾經看好這塊石頭的人,甚至是那陳姓老闆都希望在擦石或切石的時候能去看上一眼,就算過過眼癮也好。面對眾人無比狂熱的目光,林老只得答應於後天上午與他的朋友家擦石,有興趣的就過去看看。

    廢了好大一番手腳,才將這塊兩噸重的石頭弄上車,送到林老的朋友屈老家安置下。

    接下來的兩天,林老和屈老兩人都在圍著石頭打轉,按照兩人以前的預測,設計這塊石頭該如何擦,如何切,以及切開之後,又該做成怎樣的成品。

    唐翰和秦月甚是無聊,林老和屈老完全不理會兩人的感受,只是瘋了般的圍著石頭轉,兩個人乾脆出去逛街吃東西打發時間去了。

    第三十三章金錢誘惑

    難得有這麼個好機會好好享受生活,唐翰和秦月徹底玩了個痛快,直到切石那天的來臨。其間華秀蘭倒是來過一兩次電話,可都只是和秦月聊天。唐翰卻也無所謂了,和華秀蘭同學兩年,可兩人之間的對話還沒最近一個月的多,能有現在的情形,他已經很滿足了。

    這天上午,屈老家的院子人聲鼎沸,除了原來的貨主陳老闆之外,還有唐翰以前見過的郝老,很多人唐翰都不認識,不過看很多人和屈老林老很熟悉的樣子,想來應該都是圈內的熟人。

    當然,其中也不乏操著各類口音的珠寶商人,香港的廣州的都有,甚至還有一兩個人金髮碧眼嘴裡時不時吐出些鳥語來,說這裡是群英薈萃,還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由於唐翰固執己見,說是要賭就賭最大的,要將原石全部切開了再賣。這樣一來事情就簡單了不少,不用像那些待價而沽的玉石一樣,要費心琢磨哪些地方該擦,哪些地方不該擦。

    即便如此,林老和屈老仍然顯得小心謹慎,設計了無數的可能,擬定了無數的方案,但後面還是準備採取唐翰提出的笨辦法,準備先花大力氣先將外皮通通擦了再說。貿然動刀極有可能使這塊翡翠失去原有的價值,擦去外皮的主要目的就是窺視原石的內部,好作進一步的剖解。

    沐浴更衣之後,屈老和林老滿臉神聖地開始了工作,由於唐翰的堅持,兩個人用電動砂輪擦起來的時候也顯得輕鬆了許多。

    開始的時候,林老和屈老兩個當事人倒是很輕鬆,唐翰和秦月就更不用說了,都知道了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林老和屈老各執一邊,分別從躺著的石頭兩側開始擦,電動砂輪的輕鳴聲中,林老小心擦了一陣,可望眼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本來看外表就極其失落,再用手電打光一照,林老的臉頓時就沉下來了,心情也跟著跌進了深淵。

    屈老擦石頭小的那部分,擦出的情形和林老這邊如出一轍,都是白色的痕跡,淋上幾滴水,對比更明顯了,白得讓人驚心,無綠典型的表徵。

    用行話講,這叫做擦垮了,這一來,和眾人一樣,林老的心裡頓時下起了飛雪,結上了冰霜。陣陣沉重的歎息聲中,林老和屈老的臉色尤其難看。從這兩天他們拿著高倍放大鏡結合過去的經驗來看,兩側最有可能出綠。再看唐翰和秦月,兩人也都是一副大失所望的樣子。

    「林爺爺,沒事的,繼續吧!」唐翰深呼吸一下,平息了一下心情,平靜地對停下來的林老說道。

    林老抬頭望了唐翰一眼,佩服唐翰賭這麼大還能如此冷靜的同時,手上動作也繼續起來。明白的人都知道,一旦擦出的不是綠,那就只能繼續擦下去,因為這時候想要收手已經遲了,一旦見白,想賣出去很困難,即便有人願意接手,所出的價格也是低得可憐。

    即便如此,圍觀的人還是沒有散去,誰都知道,勝敗往往在最後一刻才會揭曉。

    隨著手上的動作,林老和屈老臉色越發凝重,從兩邊向中間擦了二十多厘米,都是些不成器的廢料,這讓的結果怎能不讓人失望透頂。

    林老就快絕望的時候,手中的砂輪一轉,劃出了一道讓他心悸的色彩。再仔細瞧了瞧,眼睛確實沒有花,確實有些許綠色的痕跡。

    驚喜交加,林老臉上露出了歡欣的笑容,手也條件反射般的跟著動了起來,繼續擦了幾下,淋了點水,原石的綠就顯現出來了,那種閃閃發光的綠,一如古時貴婦的妝扮般濃艷。

    「見綠了!」

    這時候,圍觀的人也都看見了這閃閃發光的艷綠,有人忍不住當場喝了出來。

    另一側忙活了半天也沒擦出絲毫色彩來的屈老一聽到這聲音,馬上扔下砂輪,跑到林老這一側,仔細觀察起林老這側擦出的綠來。

    林老和屈老交換了一下眼色,再看唐翰也是滿臉的笑容,林老的信心也就更足了。

    雖然擦出了綠來,但再次行動的時候,林老的動作卻謹慎多了,雙手小心翼翼地把握住砂輪,沿著擦出綠的松花處往石頭深處繼續擦拭。那神情,彷彿一個不小心,就把綠給擦掉了一樣,圍觀的眾人也都替他捏了一把汗,大家心底都清楚,眼前這一點綠並不足以抵消整個原石的價格。

    然而,隨著手上的動作加大,呈現出來的綠漸漸擴大變粗,色澤卻絲毫未見減弱。林老強忍住心底的激盪,一口氣沿著松花擦了十幾厘米,呈現在他面前的依舊是閃閃發光的綠色。

    不單是他,周圍的大部分觀眾都未見過這樣濃艷,面積卻又如此寬廣的綠。單是擦出的這一條綠帶,就足以抵消原石的一百萬價格了。

    感覺自己就快呼吸不過來了,林老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將目光投向了唐翰,唐翰激動的樣子和周圍的人沒什麼區別,還給了他一個繼續的眼神,示意他繼續擦下去。

    當下林老又鉚足了勁,能見到這樣的綠對行家而言就算幸運的,有機會親自擦開這綠,更讓他覺得無比的興奮和激動。

    壓抑住心底的狂亂,林老沿著那條松花繼續往原石深處擦去,一路行來,艷麗的綠依舊耀眼。這條松花到了盡頭,林老目測距離最初見綠的地方已經有三十來厘米了,不知道這綠會不會已經到了盡頭。

    好奇心作祟,林老沒有再次徵求唐翰的意見,打足十二分的精神,手中的砂輪繼續轉動,一連擦了好幾厘米,眼前的綠意讓他覺得彷彿置身在天堂,周圍的一切都那麼美得讓人心驚。

    一波接一波的喜悅與興奮潮水般襲來,感覺人老力衰的林老終於支撐不住,悄然退了下來。

    林老這一退,看熱鬧的人就蜂擁而上了,任那晶瑩的綠色沁透自己的心靈。及至看到松花盡頭處,綠得依舊如此璀璨的時候,大部分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行家都知道,這樣的綠極可能預示著這周圍很一大片都是綠,有商業頭腦的人已經嗅到了其中蘊涵的商機。

    「我出一千萬,小兄弟,請你不要再擦了。」唐翰和屈老正寬慰激動不已的林老的時,一個半生不熟的普通話音,像是廣東一帶的聲音響了起來。抬眼望去,一個挺著大肚子的胖商人站在了他們跟前,眼睛瞇成了一條縫,目光卻依舊熾熱,顯示著無比的激動與興奮。

    「一千二百萬!」旁邊一個碧眼金髮,高高大大的外國人趕了過來,跟著開口了,普通話卻比那胖子商人還要標準。

    「一千五百萬,你再考慮一下吧!繼續擦的話風險可就很大了。」那胖商人眼睛一眨,很爽快地就加了五百萬上去。

    一千五百萬!唐翰以前做夢也沒想過這個數,不過既然知道裡面翡翠多得驚人,唐翰自然能大致估算出它的價值。但人家的好意,唐翰也不好貿然拒絕,「不好意思啊,我還想切開看看呢!」

    任那胖商人和外國人舌燦蓮花,死纏濫打,唐翰仍舊不為所動,但林老明顯不適合再擦石了,唐翰就把這艱巨的任務交給了屈老。

    第三十四章翡翠之爭

    臨行前唐翰又一次對屈老說道,將外皮全部磨掉都無所謂,關鍵是看得透徹,絕對不能浪費了這塊難得的好翡翠。

    有唐翰這一說,屈老的心情放輕鬆了很多,和周圍的觀眾一樣,他自然是想看看石頭內部的情況究竟是怎麼樣的,可惜以往的人賭石往往擦出綠來就不敢多擦了,或提心吊膽地擦,或者直接就高價賣掉了。這回不用擔心這些問題,擦垮了又不用他負責,還可以多增長經驗,屈老自是欣然前往。

    略為思考了一下,屈老拿起砂輪繼續磨了下去,雖然已無規律可循,但遵循著唐翰要賭就賭最大的原則,一切就變得簡單起來。

    原本林老所擦的松花是從中部往頂部延伸的,這回屈老也是從林老最先擦出綠來的地方出發,方向卻是水平向前。屈老不打算講什麼紋理規律,開出一個窗口來看看內部情況最好。

    結果如他期待的結果一樣,開出那十來平方厘米的窗口還是和以往一樣純淨的綠。打光往原石內部一照,清澈透明,碧綠得讓人心悸。

    屈老差點就驚呼出來了,珍品!絕對的珍品!

    涉及到身邊幾個人的利益,林老的心理承受能力就脆弱了許多了。屈老接手後,就站在一旁休息,雖然手中動作不行,可他依舊盯著屈老的一舉一動,任誰都不願錯過這也許是一生難得的機會。及至看到屈老開出的窗口仍舊是一泓清新自然的綠,林老的心情又莫名地複雜起來了。

    屈老面露紅光,越發興奮起來,手上動作卻依舊細緻,小心翼翼地將開出的窗口往前推進。此時此刻,他已經用不著淋水了,一路過去,展露出來的綠色讓人無比振奮。

    「唐兄弟,我出三千萬,就這頂天的價了。你可要知道,再擦下去,說不定就到綠的盡頭了。更何況,切開來說不定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那廣東胖商人名為錢莫惜再也按捺不住,此刻再度開了口,通過剛才的一番接觸,幾個人已經互通了姓名。

    長時間混跡與珠寶行業,錢莫惜深知露出這些綠的價值,也許這綠現在才剛開始,因為還有中間好大一部分沒有擦開來,他得趕在全部露出來前將它搶購到手。

    「是啊,再擦下去說不定就擦垮了。」郝老興奮之餘,臉上卻有無比的擔憂。他的心情和周圍絕大部分一樣,既羨慕又嫉妒,既希望沒擦的部分全部都是翡翠,那樣可以打開眼界;又希望馬上就是白花花的爍石,因為不是翡翠不是自己的,好事情怎麼不落到自己頭上來。個中心情,紛亂複雜,難以一一盡述。

    錢易惜眨了眨了小眼睛,臉上一貫的笑容也不見了,卻而代之的是陣陣的憂慮,而且是為了唐翰而憂慮,「而且,只有表面一層綠的情況也是屢見不鮮的事了。記得上個月就有人擦石擦漲了,切開來之後,卻只有表面那薄薄的一層綠。所以,唐兄弟你可要考慮清楚了,三千萬足夠你下輩子無憂無慮地生活了。」

    「這塊翡翠我們華氏珠寶集團已經預定了。」唐翰和秦月還沒做任何表示的時候,一直關注屈老擦石的林老卻轉過身來了,和氣卻又不失威嚴地說道。

    剛剛林老在場上全神貫注地擦石,也就沒聽到錢易惜和幾個商人準備挖牆腳的事,這回他清閒下來了,這事卻不能不管了。且不說唐翰和華秀蘭有過什麼樣的約定,就算沒有約定,他也要幫華氏集團把這塊石頭弄到手,到時候,切翡翠的最佳人選非他莫屬。

    「唐兄弟,不管華氏集團開價多少,在他們的基礎上我再加上五百萬如何?」可惜錢易惜沒有理會林老的話,有人情關係不要緊,拿錢砸還不行嗎?就不信這小子不改變主意。

    「錢董你這話說得可就太不厚道了。」林老臉色霍地沉了下來,語氣也非常不善了。

    錢易惜又恢復了那副笑瞇瞇的樣子,「林老何必動怒呢,價高者得之,這無可厚非吧!」

    「唐兄弟,好好考慮一下我說的話吧!屈老一旦擦垮了,可就沒這價了。」錢易惜語重心長地說完,目光又轉移到了場上的屈老身上。

    隨著他的目光,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場上屈老,以及他身前的原石上,只見屈老奮力揮臂,滾動砂輪速度依舊,擦出的翡翠仍任璀璨奪目,絲毫沒有想要停下來的跡象。而這時,距離最初顯綠的地方已有半米左右了。

    然而,仍舊有很多人出聲抱怨他擦得太慢了,難以一窺究竟,而錢易惜一類的珠寶商則巴不得他能立刻停下來,停得越早,出價就可以越低。

    錢易惜這一遊說,剛剛的外國人名為約翰的也跟上來了,看好這塊原石,想趁機大撈一筆的珠寶商們也都圍了上來。一時,遊說、說教之聲不絕於耳,目的無非就是讓唐翰放棄和華氏珠寶的合作,轉而把翡翠高價賣給他們。

    身處包圍之中,唐翰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快被他們給震聾了,無可奈何地望了秦月一眼,秦月同樣無計可施。

    「其實,這塊原石是小唐幫我們華氏珠寶採購的,各位就不用再枉費心機了,安安心心觀看屈老擦石就好了!」林老的聲音分貝不高,卻足以讓幾個吵得不休的珠寶商人聽見。

    林老也算是這個行當的老人了,自然知道這塊翡翠的超額價值,誰要低價買了它,其間的利潤那是絕對超乎常人的想像的。唐翰是個年輕人,林老也不知道他和華秀蘭究竟有怎樣的約定,更不知道他會不會在這樣巨額的金錢面前臨時改變主意,將翡翠出售給其他人。身為華家的老臣子,他有義務幫助華家,利用現有的優勢,爭取這次難得的機會,也許這就是改變華家目前窘迫局勢的關鍵。

    林老這幾句話無疑重重地砸在了幾個想趁機撈好處的珠寶商心上。但隨即,錢易多眼睛一轉就大聲說了出來,「據我所知當初可是這位小姑娘刷的卡,陳老闆就在現場,我們可以請他作證。替華氏集團採購?這樣的理由也太牽強了,在沒有交易前大家都有機會的,大家說是不是啊!」

    「是啊,小兄弟,誰出的價最高,就賣給誰好了。」巨額利益驅使下,周圍的附和聲一刻也沒停歇,唐翰的腦袋又快被他們給吵暈了。

    「小月可是我們華氏珠寶董事長華秀蘭小姐的義妹,那天她刷的卡還是我們華氏集團的白金卡,不知道就別亂說!」林老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了,這些可都是鐵錚錚的事實。

    「林老說了可不算,要唐兄弟說了才算。我說唐兄弟,你可千萬不要被人賣了還幫人家數錢。幫人家採購頂多給你一百萬辛苦費,是自己購買的話,這幾千萬可全部都是你的。」錢易惜出言相激,將鋒利的矛頭直接對準了林老,他料定唐翰肯定保護自己的利益。

    聽錢易惜說自己是在騙人,林老一張老臉頓時紅了起來,望著唐翰,張開了嘴,卻終究沒能說出話來。

    矛盾瞬間激化,問題突如其來,唐翰倒有些不知所措了。但這麼多天的相處,也身受林老的多方面照顧,唐翰深知林老為人厚道,不忍心見他難堪,更討厭錢易惜把自己看輕,還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唐翰當即正色說道,「我和小月那天確實是幫華氏珠寶採購的,各位就無需多言了,靜靜觀看就好了。」

    錢易惜還是不死心,繼續糾纏唐翰,唐翰厭惡不過,又只得重複了一遍,圍在周圍那些珠寶商這才怏怏退了回去。對唐翰而言,說一兩次謊言能挽回林老的面子,也算值得了。

    林老將自己感激的目光投給了唐翰,要不是他,自己可就算丟臉丟到家了,這該死的錢易惜!

    唐翰笑笑之後,也就沒去理會這場鬧劇了,一心觀看屈老擦石的進展。

    如他那天所看到的一樣,翡翠綠一直向前,蔓延到距小的一側三十厘米處方才停了下來。這一來,整個擦出的綠長約70厘米左右,如果中間部分全部像從外表看到的一樣,那可算是世上最最極品的翡翠了。

    按照錢易惜的大聲估價,這樣極品翡翠,賣一個億也不是什麼難事。以前曾經拍賣過八千萬的翡翠原石可比這小多了,色彩也差上一些。錢易惜的言語中,既有失落,又有不甘,還有看好戲的成分,他的心情也正代表了大多數和他一樣搶購失敗的珠寶商。

    第三十五章滿載而歸

    屈老一心放在手中的砂輪和眼前的翡翠原石上,對周圍的一切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待他沿著中線一直擦到綠的邊緣,這才鬆了一口氣,準備停下來休息一陣。

    可當他回頭的時候,卻感覺氣氛明顯有些不對,也不知道都發生些什麼事情了。但屈老很快就明白了,這樣一塊難得的珍品,綠得如此純粹又如此寬廣,連他都是第一次見到,很多人為此爭得頭破血流也不奇怪,商人逐利,千古如一。

    再看林老一副憤憤的樣子,屈老立刻猜出了事情的原委,大概是人家想從唐翰這個年輕後輩身上下手,看樣子應該沒有成功。華老肯定是想極力為華氏集團留住這塊翡翠的,拋開別的原因不說,留下來後這塊翡翠的切割設計都落在他身上了,這是每個玩這行的人都夢寐以求的事,自己幫忙擦石就已經覺得非常可開心了,要不是體力不允許,自己肯定會一擦到底。

    「屈爺爺先喝口茶,休息一下吧!」秦月甜甜的聲音響了起來,素白小手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清茶。來屈老家的這兩天,秦月已經和他們混得很熟了。剛剛人家拉攏唐翰的時候,秦月難得安靜下來也一直沒有插嘴,她心底很清楚,也把重大事情的決定權都交給唐翰。偶爾耍無賴、撒撒嬌,開點無傷大雅的玩笑對她來說就足夠了。

    「小月最乖了。」屈老滿臉洋溢著的笑容,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是真心喜歡這個乖巧又善解人意的小丫頭。

    屈老的笑臉感染了林老,緊皺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都一把年紀了,還是不能免俗,像屈老一樣置身事外,好好享受這稀世珍品就好了。

    見到林老愉悅的神情,唐翰也才放心下來。並不是所有人只在乎金錢,這也正是他討厭錢易惜等商人的原因所在。何況,他還有對華秀蘭的一句承諾,說什麼都不能做背信棄義的人。曾經被人傷害過,唐翰就更明白這承諾的重量,真要他背信棄義,還不如殺了他來得直接。

    屈老休息了一陣,和善臉龐上露出了微微笑容,「小唐,還要不要繼續擦下去?」

    「屈爺爺辛苦了,如果不覺得累的話,就請你幫個忙繼續擦下去吧!我早說過了,全部切開都沒關係,只要不浪費翡翠就好了。」雖然唐翰也只看到了翡翠的表面幾層,但這卻足以堅定他的信心。

    心情舒緩下來的林老搶著說道,「那就全部擦了再說吧,我們以前都看走眼了,要是再切壞了我們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林老說得對,就算你不說,我們也想將它切開來的,不過這得需要很長一段時間,還得先把可以做成的東西設計好,然後再切料。這是我們無比的幸運,要知道不是人人都有機會碰到到這樣巨大的翡翠。」屈老點了點頭,跟著說道。

    「我和小月晚上就要回去了,這裡的一切就交給林爺爺和屈爺爺了。」唐翰知道,翡翠後期的雕琢不比前期的賭石,大部分賭石的人都是為利所驅,往往會當場切開再出售,但那樣一來,往往會造成不必要的浪費。翡翠的雕琢則是一門藝術,越是珍貴的翡翠越是需要小心謹慎,所以過個一年半載都不敢輕易動刀的也非常普遍。

    再者,唐翰回去的時候,也不可能把這麼大的石頭放在身邊,林老屈老都是精於此道的高手,華氏珠寶對這方面的保護應該很嚴,唐翰也就不瞎摻和,只等著收錢就好了。要真讓他自己來弄的話,估計半路就會被人劫走了。

    「交給我們你就放一百個心好了!」林老滿懷豪情地笑著。

    秦月歪著小腦袋問道,「那林爺爺什麼時候回碧海呢!」

    「我會和這塊翡翠一起回來的,屈老,我們繼續吧!」林老挽起衣袖,準備上場了。

    林老其實很不願意參與到商場的爭名奪利、勾心鬥角中去,還是這個近乎藝術的翡翠世界比較純淨自然,也非常切合他的心態。對唐翰,林老也放心下來,看得出來,他是重情義的人,不會為了利益就輕易放棄自己的原則,林老也為剛才懷疑他感到愧疚。

    林老說完就排開眾人輕裝上陣了,這回他放平了心態,心情也愉悅起來,該如何雕琢這塊翡翠,就看他的了。

    顧不得手臂酸軟,屈老喝了幾口茶之後,也匆忙上陣了。和林老的心情一樣,他也希望這是塊史無前例的極品翡翠。

    懷著聖潔的心,兩老分別從兩側動手,雖然動作依舊小心謹慎,但相對而言進展卻快多了,圍觀眾人的看點也就更多了。

    沒有多大的懸念,前後兩側擦出的部位都是純淨的綠,心情大悅的兩老也真正遵循唐翰所講的原則,不將外皮全部擦掉誓不罷休。

    裸露得越多,觀眾的驚歎聲就越頻繁,有羨慕唐翰好運氣的,也有低聲罵華氏集團狡詐的,更多的人則在感歎,有幸見識到了這從未想像過的絕世珍品。

    秦月抬頭望了唐翰一眼,他也目不轉睛地盯著人群中央的翡翠,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想像過擦出來會有這樣的轟動吧!

    再看場上兩老已經揮汗如雨了,可誰也捨不得下來休息,直到肚子餓了,也累得不行了,兩老才停了下來。再看這翡翠原石的外皮也不過才擦了一半不到的樣子,下午還得繼續努力。

    休息一陣,吃了點午飯,兩老又急著開始工作了,而且一工作起來就完全忘記了周圍的事情,連唐翰和秦月的告辭也被他們給自動忽略了。

    二老忙得不亦樂乎的時候,唐翰和秦月則回賓館收拾行李,準備乘車回昆明瞭,騰衝到昆明還有十幾個小時的車程。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後天又要開始上課了,唐翰也該準備著送小月去學校唸書了。這次來騰沖的收穫不小,既享受了旅遊的快樂,見識了美麗的風光,也掙得了足夠的資本,看著秦月乖巧卻又不失活潑的樣子,唐翰覺得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第三十六章不安的氣息

    中午的兩點時候,唐翰和秦月下了飛機,拖著行李走了大概十幾分鐘,才到了碧海國際機場的第三出口處,那裡有到最近地鐵站的機場大巴。剛一出門,唐翰就看見了俏生生站立著的華秀蘭,冰肌玉骨,白衣綠衫,甚是惹人注目。

    「秀蘭姐姐,你怎麼來了。」唐翰還沒來得及開口,秦月就放開唐翰,綻放著如花的笑臉迎了上去。

    華秀蘭冰冷的臉上出現了一絲難得的暖意,「幾天不見,小月又變漂亮了。」

    「秀蘭姐姐又在取笑小月了!騰沖可好玩了,風景漂亮不說還有那麼多好吃的,可惜秀蘭姐姐沒能跟我們一起去。」秦月的小嘴依舊甜得很。

    「你這小丫頭,秀蘭哪會像我們這麼清閒。」唐翰笑著說道。

    「我還不是瞎忙活罷了,唐翰你也上車吧,我送你們回去。」華秀蘭望了唐翰一眼,冰冷的雙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神色。

    華秀蘭說完就拉著秦月進了她那輛黑色的寶馬車,唐翰愣了一下,也跟著鑽了進去,他也在奇怪,這次華秀蘭是自己開車過來的,那個孔武有力的保鏢司機怎麼不見了。

    「小月,這幾天玩得還開心吧!」華秀蘭一面開車,一面柔聲問著身邊的秦月。

    秦月甜甜地回答道,「很開心啊,林爺爺教會我和哥哥很多東西,不過林爺爺要過段時間才能回來。」

    「嗯,我都和他通過電話了,小月有沒看到那邊的漂亮衣服啊?」

    「有啊,還拍了好多照片呢!」

    「是嗎?什麼時候給姐姐瞧瞧……」

    前面兩個女孩子聊得起勁,唐翰則靜靜地坐在後面想著自己心事,從翡翠界收手那是肯定的,但以後究竟該何去何從呢?把錢存銀行?還是自己投資開個小公司什麼的,可自己現在什麼都不會,也沒什麼合適的投資機會,那就先看看再說了。何況,錢還沒真正到手呢!唐翰也在苦惱,該如何向華秀蘭提這件事情。

    全程高速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幾個人就到了明珠小區,華秀蘭直接將車開到了唐翰住的樓下。

    「秀蘭姐姐,上去坐坐再回去吧!」秦月下了車,熱情地招呼道。

    出乎唐翰的預料,華秀蘭竟然點了點頭,「唐翰你不會不歡迎我吧!」

    「怎麼會不歡迎呢!」唐翰真正感覺到奇怪了,難道國慶的這些日子碧海市有什麼事情發生不成,華秀蘭怎麼捨得登門了。

    秦月蹦蹦跳跳沖在了最前面,華秀蘭緊隨其後,唐翰提著行李落在了最後。

    秦月伸出小手推開久違的房門,一絲微弱的霉氣撲鼻而來,華秀蘭微微皺起了眉頭,卻忍住沒有說什麼,大概是因為房子太舊了的緣故。再看房間還算整潔,有秦月這個小丫頭在,唐翰的生活應該會好很多吧!

    招呼華秀蘭在客廳沙發上坐了下來,秦月想去拿些東西招呼華秀蘭的時候,卻發現除了幾瓶礦泉水,冰箱空空如也,好在華秀蘭沒有介意這些。

    「哥哥,我先去上會網,你和秀蘭姐姐慢慢聊啊!」聰明的秦月自然知道華秀蘭此來的目的不是為她,非常自覺地引退了。

    「你這小丫頭!」

    唐翰的笑罵聲中,秦月嬌笑著跑進了唐翰的房間,關緊了房門。

    客廳只剩下兩個人了,唐翰坐了下來,開門見山地打破了沉寂的氣氛,「秀蘭,你找我什麼事啊?」

    華秀蘭橫了唐翰一眼,「你們在騰沖的事我都聽說了,你也真厲害,相中了那麼好一塊翡翠。」

    「只是運氣好罷了!」唐翰點了點頭,他早知道華秀蘭會知道的,秦月這個小丫頭就不說了,林老身為華氏的一員肯定會向華氏集團匯報的。

    調整了一下呼吸,平定了心態,華秀蘭非常平靜地說道,「你就別謙虛了,我就長話短說吧!關於我們華氏集團收購你的那兩塊翡翠原石,你準備以什麼價格出售。」

    「你們看著給吧,只要過得去就行。對了,小月那裡還有一張你們華氏集團的白金卡,我叫她還給你好了。」唐翰的初衷只是為秦月掙點學費,不過這話說出來,估計誰也不會相信的。

    「那卡是我硬塞給她的,要怪就怪我好了,你就不用責怪小月了。」華秀蘭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了自己身上,事情也確實如此。

    「那怎麼行!」唐翰皺起了眉頭,要不是那天在騰沖的時候發現,他還只當這只是一張普通的銀行卡,有個幾萬塊錢就頂天了。

    「小月是個聰明的孩子,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她是不會亂花的。我們還是說說原石的價格好了,你開個價吧!」華秀蘭轉移話題之後,又把皮球踢給了唐翰。

    難道要個一億你也肯給?想歸想,唐翰卻沒有說出口來,對他而言,一千萬和一億沒什麼太大的區別。但他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也許當初就不該答應華秀蘭,直接原石賣出去,再還她這個人情也不遲。

    唐翰想了想,開什麼樣的價都覺得不好,「要不,我們等林老把原石運回來,你們看看再說吧!」

    「那也好!你要想支付小月學費的話,直接從她的卡裡劃就好了,你就當是我個人給你們的投資好了。」華秀蘭如釋重負,似乎很滿意唐翰的答覆。讓他們親自見識到這塊極品翡翠,即便出再多的錢,他們也應該沒什麼話說了吧!

    唐翰抬眼望著華秀蘭,卻沒說出什麼話來,要不是她的慧眼,他也許還在為小月的高額學費愁眉苦臉,更不會走上賭石這條路,這也是他答應以合理的價格將原石優先給華氏集團的原因所在。

    「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真的不打算在這方面繼續發展了?」華秀蘭看唐翰望著她的眼神有些奇怪,連忙移開了視線。

    發現自己的失態,唐翰臉上一熱,忙說道,「應該不會了,我說過了,我其實是想安安穩穩過日子的,再說了,不是還要上學嗎?」

    華秀蘭點了點頭,她其實是很希望唐翰能繼續下去的,可她不能勉強唐翰,也許哪天他自己忽然又想通了呢!「那就先這樣,等林老回來,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好的,對了,國慶這些天你們華氏珠寶的生意應該很好吧!很多新人都選在這時候舉行婚禮什麼的。」事情告一段落,唐翰也就不再提了,還是等林老回來看貨說話吧!唐翰也相信林老會給出一個正確的估計,就算自己虧點也沒什麼,太多的錢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負擔。

    「還算好吧!」華秀蘭的眉頭又微微皺了起來,似乎不願提及這方面的事情。

    見華秀蘭的神色不對,唐翰也就再繼續追問了,閒聊了幾句之後,就把秦月叫了出來,送華秀蘭回去了。

    第三十七章驚人突變

    晚上的時候,唐翰給女警官方芳打了個電話過去,咨詢了一下關於秦月上學的問題。

    方芳告訴他,外地戶口的學生只能借讀,但現在已經開學這麼久了,走正規途徑肯定是不行的了。她也愛莫能助,現在學校也不怎麼賣面子,她的意思也就不言而喻,讓唐翰自己想辦法搞定。

    唐翰只得自己上網查了一下,可惜信息不多,還是明天親自到相關的重點中學走一遭好了,不就是要錢嗎?那就拿錢砸好了。

    第二天,唐翰把秦月留在家,自己也沒去碧海大學上課,轉而到離家最近的重點中學江寧中學去打探消息了。

    唐翰不想浪費時間,直接找到了江寧中學的校長,那死胖老頭先是借口現在已經開學一段時間了,安排起來很困難為由拒絕了唐翰。唐翰好說歹說,胖校長這才哭窮,要收借讀費贊助學校建設,要價也不高一年五萬塊,還要仔細檢查轉學進來學生的學習成績、戶口、家庭關係等亂七八糟的東西。

    方芳這些天利用職權之便,幫忙把秦月的戶口給掛靠過來了,監護人也變成了唐翰。考慮到她的上學問題,還給她辦個小學畢業的學籍。唐翰砍價不成,只得答應明天帶秦月過去,不過要求將秦月轉入初中二年級學習,胖校長打了一陣太極拳之後,終於答應了唐翰的要求。

    回去之後,唐翰就開始動員起秦月來,搬出什麼她不是一直期望能上學,上學了可以和很多同齡的小朋友交朋友之類惡俗的理由。

    秦月起初不肯,抱著唐翰撒嬌耍賴,可惜唐翰通通不予理會。秦月抽抽鼻子又裝出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來,唐翰依舊心硬如鐵,還威脅說要是她再不聽話,就把她交給方芳帶回老家去。秦月這才消停下來,眼淚卻嘩啦啦地掉了一大灘,只要唐翰不把她送回老家去,讓她做什麼都行。

    唐翰最終取得了勝利,卻賠上了一件剛剛才穿上的襯衣,都被這個小丫頭的淚水給打濕了。但想著是為了她好,唐翰這才寬下心來,以後她就理解自己的難處了。許多被譽為天才兒童的少年大學生最後出身社會卻是平庸無奇,在唐翰看來,心理的發育和知識的學習同樣重要,他可不希望秦月像他們一樣。

    好說歹說,才讓秦月好好準備複習一下初一的內容,告訴她明天可能會測試一下,然後決定進哪個班級。

    唐翰再次逃課,帶著秦月出現在了江寧中學,胖校長讓初二年級組長給秦月安排了一下測試,這邊就和唐翰交易起來,唐翰拿出從秦月那張華氏白金卡來,因為胖校長說學校可以刷卡,唐翰也就沒取現金過來。可惜唐翰刷了好幾次,都是提示賬戶已經被凍結,最初唐翰以為是秦月這個小丫頭搗鬼,可把她叫過來之後,秦月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打電話一查,卻發這張信用卡確實被凍結了。

    不明所以,唐翰卻也沒有貿然行事,就著校長辦公室電話給華秀蘭手機掛了個電話,可惜沒人接聽。秦月和唐翰面面相覷,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這張信用卡怎麼會被凍結,難道華家出事了。

    唐翰本來想讓秦月先念著書,他去找華秀蘭問個清楚,過些時候再送錢過來,可惜被那死胖校長一口給拒絕掉了,非說要先繳了錢才可以就讀。唐翰氣得不行卻也莫可奈何,告訴他過兩天再來,然後就拉著秦月出了學校。

    秦月表面生那死胖子校長的氣,內心卻非常歡喜,不用再去上學了。可唐翰擔心得更多,諸如華秀蘭為什麼不接電話,信用卡為什麼會被凍結,是不是華氏集團出事了之類的問題一直縈繞在他腦海裡。

    抱著碰運氣的心態,唐翰帶著秦月往碧海大學趕去,上午他們專業還有課,也不知道華秀蘭會去上課還是在留在華氏集團處理事務。

    剛剛趕到教室外,唐翰就遇上了匆匆出教室,微露愧疚之色的華秀蘭。

    唐翰還沒問出來的時候,華秀蘭就先開了口,「小月,你先跟賀娜姐姐她們玩一回好嗎?」

    秦月不明所以,卻也乖乖聽話,進教室找賀娜王玲玲幾個熟悉的大姐姐去了。

    「唐翰,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吧!」華秀蘭說著往樓下走去。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唐翰追了上去,他最關心的是能不能拿到錢。

    華秀蘭表情冰冷,沒有說話,低著頭只顧往前走,唐翰見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也就沒繼續追問下去。

    轉到管理學院旁人跡罕至的小樹林處,華秀蘭這才停下了腳步,婷婷裊裊地轉過身來,滿臉歉意地望著跟上來的唐翰,緩緩開了口,「唐翰,真的很對不起!」

    「是你們華氏集團出什麼事了還是怎樣?」唐翰還有些迷糊。

    櫻桃小嘴微啟,華秀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但最後還是輕聲說了出來,「林爺爺從騰衝回來了……」

    「難道那翡翠被人家劫了?」唐翰差點就叫了出來,那可是簡直上億的珍品,有人打它的主意也不奇怪,可華氏集團在這方面的保安措施應該做得非常好的啊!

    「不是,」華秀蘭橫了唐翰一眼,隨即卻又頹然說道,「其實你這樣的說法也未嘗不對。」

    「那要報警啊!」暗罵著華氏的白癡,唐翰差點就叫出來了,他卻沒想到這和凍結掉他手裡那張華氏白金卡有什麼關係。

    華秀蘭滿臉失望的神色,望了唐翰一眼緩緩開了口,「翡翠已經安全到了碧海,不過我爺爺和大哥……」

    「翡翠安全到了就好啊……你爺爺和大哥?」唐翰猛然醒悟過來,原來經不起金錢誘惑,垂涎這塊價值上億翡翠的還有華氏集團的兩個當家人,事到如今他能說些什麼好呢!

    「我雖然擔任名義上的董事長一職,可財務方面卻一直由爺爺掌握的……」華秀蘭這座冰山開始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愧疚,有對唐翰的愧疚,也為家裡那些不爭氣的,見利忘義的人。

    華秀蘭這一說,即便是白癡也會明白了。唐翰也徹底明白了,敢情他們抓住了自己的把柄,把自己當初替林老解圍的話當真了,而且,還有那麼多證人在場,總不能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吧!唐翰的心一下子冷了下來,既然華老不可信,林老不可信,那眼前的華秀蘭呢!是不是也值得自己信任,還是她一直以來根本就是在利用自己,只是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罷了。

    短短的一瞬間,唐翰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以前從未想過的道理。在他替林老解圍的時候,他不是沒想過這些問題,可最後他還是選擇了相信林老,相信華氏集團,可現在呢!

    淡然笑了笑,唐翰忽然有種解脫的感覺,他唐翰不再欠任何人的人情了。

    「請你相信我,給我一點時間,我會盡量說服他們的。你就放心好了,你該得到的錢一分也不會少。」唐翰的表情越是若無其事,華秀蘭那高傲無比的心就越是難過。他會怎麼看自己,會認為自己從頭到尾都是在欺騙他利用他嗎?

    「不用了,現在正好兩清了。這件事請你不要告訴小月,以後也不要再找她了,那樣我們還是同學。」唐翰微笑著說道,也許從來就不該奢望什麼的。

    華秀蘭望著洋溢著笑臉的唐翰,只覺得心更冷了,久久說不出話來,他可以不在乎金錢,可別人呢!

    第三十八章關心則亂

    看著華秀蘭帶著歉意的神情,自認不是鐵石心腸的唐翰覺得有些於心不忍,可他猛然又想起一件事情,導致他今天發現這個事實的華氏白金卡。將那張所謂的華氏白金卡從口袋裡掏了出來,伸手遞了過去,「這是你以前給小月的卡,我現在把它還給你,以後誰也不欠誰的了。」

    華秀蘭嘴角嚅動了幾下,卻沒能說出什麼話來,更沒有伸手去接唐翰遞過來的卡,只是靜靜地望著唐翰,似要看穿他的心靈一般。

    「你不接我就扔了啊,反正我們拿著也沒什麼用了。」唐翰強打著笑容,沒想到他們會做這麼絕,是想逼自己再次出山嗎?

    華秀蘭眉頭深鎖,「裡面的錢雖然不多,但也算我的一點心意,小月唸書還需要錢的呢!」

    「是不多,呵呵!」唐翰苦澀地笑了起來,不是不多,是一分沒有。

    華秀蘭望著唐翰的目光又夾雜著絲絲的鄙夷,一千萬難道還不多,實在沒想到,他也是見錢忘利的人,難得自己還那麼維護他。

    「拿著!小月的學費我自己會想辦法的,以後我們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再見!」唐翰不由分說,一狠心,把卡硬塞進了華秀蘭手中,而後轉身離開了。

    唐翰只覺得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場春秋大夢,現在夢醒了,又回到了做夢前的狀態。情形也不算壞,銀行卡還有一萬多塊錢的存款,做點小生意什麼的還是可以慢慢湊足學費,實在不行,就先不急著把小月送學校去,自己教她也是一樣,只是那樣一來小月就要跟著受苦了,不過總比受人家的氣好。

    華秀蘭愣在了原地,內心翻騰不已,還沒等她開口解釋些什麼的時候,唐翰就已經轉過樹林消失不見了。

    華秀蘭不知道唐翰都是怎麼看她的,也許以後秦月也會跟著一起疏遠她了。華秀蘭深交的朋友不多,從最初有意的接觸到後面為秦月的活潑可愛所感懷,華秀蘭感覺自己彷彿在她身上找到了逝去的童年,可這一切,終究要化成一場夢嗎?

    呆呆立了一陣之後,華秀蘭這才轉身往學校外面走去。她只怪唐翰不肯信任她,不過換了別人,估計會比他更上火吧!那可是數目不菲的一筆錢,足足抵得上華氏集團一年的純利潤了,真不知道爺爺到底什麼主意,這不明顯把他往絕路上逼嗎?

    飛車到了華氏集團總部,華秀蘭想找華老談個清楚,事情不早點解決,唐翰和秦月就絕對沒有原諒她的可能,好不容易拉近的關係卻毀於一旦,讓華秀蘭氣憤不已。

    華秀蘭一臉寒冰,闖進了華氏集團總部,即便見慣了華秀蘭平時冷峻颯爽的模樣,三十來歲的王秘書依舊感覺到一陣透心的寒意,但為了保住飯碗,她還是鼓足勇氣說了出來,「秀蘭小姐,華老在裡面等你。」

    華秀蘭視若不見,充耳不聞,一張秀麗的臉龐佈滿殺氣,轟地推開門闖了進去。

    「火氣還不是一般小啊,今天自己可要加倍小心了。」王秘書暗自警告著自己,而後提心吊膽地注意著裡面的動向,可惜隔音效果實在太好,她無從聽聞也無從猜測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華秀蘭沒去理會秘書的這些小動作,也沒給辦公室內悠然而坐的華老好臉色,粉臉拉得老高,小嘴也撅了起來,憤怒的目光直逼華老的心靈深處。

    華老臉上微笑依舊,他怎麼看華秀蘭的表情都是那麼可愛,「秀蘭,還在生爺爺的氣?」

    「哼!」華秀蘭重重地哼了一聲,腦袋也偏向了窗外。

    「這麼大了還耍小孩子脾氣,讓人看見了多羞。」華老笑著說道。

    「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做!」華秀蘭回過頭來,沒去理會華老的說笑,眼中燃燒的怒火依舊,難道爺爺老糊塗了?

    「你這丫頭!怎麼還是這麼沉不住氣呢!」華老搖頭歎息道。

    華秀蘭依舊直直地瞪著華老,絲毫不肯退步,「你們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叫我怎麼沉得住氣!」

    「在你很小的時候我就對你說過,我們的世界是由不同抉擇構成的。如今我們面臨的抉擇就是,是選重情義還是華氏集團一年的利潤,我想你大哥肯定是選第二的。」華老說完,還意味深長地望了華秀蘭好一陣。

    「大哥怎麼想我不管,如果爺爺真想讓華氏珠寶這百年基業繼續下去,就不該做出這樣……愚蠢的事情出來。」華秀蘭盛怒難消,狠狠瞪了華老一眼接著又說道,「不講情義所能獲得的也就只有這點利潤,還會被人唾棄;要是重情義信守諾言的話,以後獲得的利潤會更多。」

    「秀蘭,你真的這麼認為?你覺得以後他還有可能繼續幹這行嗎?是該放長線釣大魚,還是像他所說的一樣,賺一筆就收手,秀蘭你自己考慮一下吧!」華老臉上依舊掛著那招牌式的微笑。

    華秀蘭氣得不行,華老竟然以這樣的角度來考慮問題,「他是有說過賺一筆就收手,但也不代表他以後就繼續了,世間的變數太多。最重要的是,一旦對我們華氏集團失去信心,他就很難再回頭了。」

    「我看秀蘭是怕他不再相信你吧!」

    「爺爺,我跟你說正事呢!」華秀蘭粉臉又沉了下來。

    華老這才收起了笑容,「好啦,看來你也和他見過面了吧,他怎麼說?」

    「我還沒說完他就走了,說是從此兩清,也不再欠我們什麼人情,其實是我們欠他的人情才對。」華秀蘭冰冷神情中多了幾分幽幽的意味。

    「他難道不想要這錢了?都什麼年代了,這孩子竟然還有這樣的想法,還真是難為他了……」華老一副饒有興趣地樣子。

    華秀蘭眼睛睜得更圓了,「爺爺還說,明明是爺爺不肯給!」

    「我只不過想試試他,沒想到你會這麼緊張,我不是得考慮一下要不要改變主意了。」華老伸手順了順嘴下那灰白的鬍子,得意地笑著。

    「爺爺!」華秀蘭越來越生氣了,「你不知道這樣的事是不能隨便亂試的嗎?我和他還是同學,叫人家以後怎麼面對他,還有小月。」

    「我們家秀蘭可是好人,壞人就讓爺爺去當好了。再說了,從這件事情來看,他不會隨便展示自己的特異功能,更不會加入我們競爭對手的陣營,這點我是很放心的。」華老依舊是那副從容淡定的樣子。

    華秀蘭小嘴撅得老高,「那可難說,人被逼急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

    「難道你還不相信爺爺的相人之術,傻子都看得出來他對你有意思,而且他心底善良,絕對不會做出對你不利的事情來。」華老笑得很詭異。

    「爺爺胡說些什麼呢,我們只是單純的同學關係,他答應幫我則是因為小月的關係。」華秀蘭忙解釋道。

    「我看誰都不會相信你現在所說的話。」華老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關心則亂,這聰明的小丫頭怎麼也會有這麼迷糊的時候呢!

    華秀蘭徹底無語,爺爺真的只是想試探唐翰?可這一來他的心都冷了,還敢回頭和華氏集團合作嗎?唐翰又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爺爺這步棋也錯得太離譜了吧!

    第三十九章一身輕鬆

    就在華秀蘭低頭凝思的時候,一身筆挺西裝的華表闖了進來,王秘書沒有通報也無從通報,誰都知道這位大少爺向來不受什麼拘束,即便華老爺子出任董事長的時候,他也敢直接闖進去,現在換了華秀蘭,他就更肆無忌憚了。

    「爺爺也在這裡啊?」

    華表打了聲招呼之後,接著就坐了下來。

    「你來幹什麼?」一見到華表,華秀蘭的語氣就變得不客氣起來。

    「妹妹,還在為昨天晚上的事生氣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我們華氏珠寶遭遇假貨,自身都難保,哪來那麼多錢付給他。」和昨晚一樣,華表一副大義凜然,一切為了公司利益的模樣。

    這樣濫俗的理由華秀蘭怎麼會相信,「那我們可以把翡翠還給他,或者以後再支付給他都沒什麼的,誰讓你把我給小月的信用卡也給凍結了。」

    「沒有的事啊!」華表一副很驚訝的樣子,接著又很好人的說道,「我和爺爺商量著給他報酬呢!還有買他的那塊翡翠,夠一個普通人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了。」

    華秀蘭重重地哼一聲,將目光對準了華老,「爺爺,這又是怎麼回事?」

    「我還沒怪你呢!華氏白金卡不能落在外人手裡,這點我不是早就對你說了嗎?自從發現你的卡在他們手裡之後,我就叫銀行把卡給凍結了。」華老一副很坦然的樣子,彷彿那只是稀鬆平常的小事一樣。

    「小月可不是外人,她是我認的妹妹。」想起秦月,華秀蘭心底的怨念越發深重了,恐怕她以後都不會理會自己了。

    「那也不行。」華老斬釘截鐵地說道。

    「到底要我怎麼做你們才滿意!」華秀蘭終於忍不住發火了,這些年來她一個女孩子任勞任怨,就是為了讓華氏珠寶這個百年品牌矗立不倒,眼看就要盼到這一天,卻讓他們給活生生給攪亂了,怎能不讓她氣憤。

    華表嚇了一跳,她以前可沒這麼大的脾氣,連忙勸慰道,「妹妹,我知道這些時期你的壓力也很大,可我們不是商量著解決辦法嗎?」

    「這哪是商量,既然你們已經決定了,那還要我這個董事長做什麼。」華秀蘭越說越氣憤,心中怒火燃燒,目光也變得越發熾熱起來。

    華表很無辜地說道,「我們還沒決定下來怎麼辦,你就對他說了,這能怪我們嗎?」

    「你們有那樣的想法就是不對!以後有什麼事我都不管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華秀蘭霍地站起身來,就要往外面走去。

    華老看華秀蘭真生氣了,這才出言挽留,「秀蘭,你就別耍小孩子脾氣了。等我們熬過了這段時間,就把錢如數打給他怎麼樣?」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就算加倍給他,都挽不回他對我們的信任了。」華秀蘭停住了向外的步伐,轉過身來冷冷地說道。

    聽了華秀蘭的話,華老依舊從容淡定,華表臉上也還掛著那若有若無的笑容。

    **************

    唐翰面色平靜地從後門悄悄溜了進去,秦月還在前面的女生堆裡,唐翰也就不去打擾了,就著最後一排安靜的位置坐了下來。

    世界變化太快,唐翰有些無所適從,不過這樣也好,以後大家就都沒什麼關係了,也就不用欠華秀蘭什麼人情了,一身輕鬆了。以後還得好好管管秦月這個小丫頭,不要像以前一樣,再給自己添亂了。

    唐翰對金錢的慾望本不高,他原本只想安安穩穩生活就足夠了,一夜暴富那也只是遙不可及的夢想,如今從美夢中醒來過來,理應開心才是。唐翰不關心那塊珍稀翡翠的歸屬,畢竟,那是他自己當眾親口說出來的,現在也絕不會收回去。不過那塊丑石頭裡的翡翠可是他自己的,下次見了華秀蘭,一定得要回來,他還不要錢只要翡翠。

    唐翰自認是一個是非恩怨分明的人,大家又都是同學,抬頭不見低頭見,對華秀蘭他也不存在什麼偏見,不會因為厭惡華老等人的而厭惡她。相反,他還非常欣賞華秀蘭的率直,但只能像過去一樣,僅僅是欣賞罷了,再有什麼關係唐翰只怕會拔腿就跑了。有過這次經歷,唐翰方才明白到底怎樣的生活才真正適合他。

    發了一陣呆,也想了關於未來的很多很多,一堂課就這樣結束了,秦月在第一時間跑到了唐翰身邊,還沒等她開口的時候,唐翰就拖著她的手出了教室。

    默默地走了一段路,秦月也偷偷看了唐翰很久,可他還是平常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可她卻覺得非常不對味,受不了這極度壓抑的氣氛,秦月忍不住嬌聲問了出來,「哥哥,到底怎麼了啊?」

    「沒怎麼。」唐翰的聲音明顯有些有氣無力。

    「是不是秀蘭姐姐……」秦月小心謹慎地開了口,忐忑不安地望著唐翰,生怕會觸碰到他的逆鱗一樣。這些天的相處,她對唐翰的脾氣也非常瞭解了,小事上可以讓自己撒嬌耍賴,遇上重大的決定,他絕對會自己做主的。而且,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時候,也正是火氣最大的時候。

    「小月,不要再提她了。」果不出所料,唐翰打斷了秦月,而後低頭望著她帶著迷惑的雙眼,神情嚴肅地說道,「以後也不要再接受人家送的東西了。」

    秦月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隨即嬌聲講起了剛剛聽來的笑話,還有關於賀娜的很多趣事。原本心情抑鬱的唐翰被她那誇張可愛的表情、手足舞蹈的樣子逗得哈哈大笑了起來。

    有了秦月這個調皮搗蛋的開心果在身邊,唐翰的心情很快就變得舒暢起來。當下,他也想得也更明白了,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那是最愚蠢的事情,眼不見心不煩,不去想這些事情就好了,惹不起躲還躲不起嗎?

    頓時,唐翰覺得一身輕鬆,彷彿回到了過去那無拘無束的生活之中,一切由自己做主,「小月,你還沒去過遊樂園吧!」

    「沒有啊,哥哥想去玩?」秦月揚著小腦袋,眨巴著一雙大眼睛。

    唐翰笑著說道,「小月不想去就算了。」

    「哥哥最壞了。」秦月粉嫩的小嘴翹得老高,唐翰伸手輕彈了一下,又惹來秦月的一陣追逐。

    當下,兩兄妹擠車到了最近的遊樂園,什麼過山車、摩天輪、旋轉木馬,只要秦月沒玩過的,唐翰帶她通通玩了個盡興。只要能玩得開心,花再多的錢唐翰也不在乎,對他而言,輕鬆自在就是最大的幸福。

    PS:實在沒想到會引起這麼大的爭論,這是鄙人的幸運,大家有意見只管提,我都會仔細查看的。另;主角絕對不會是軟蛋!!

    第四十章勿需解釋

    盡興而歸,晚上的時候唐翰思量再三,最後還是給華秀蘭打了電話過去,讓她明天上課的時候務必把那塊小的翡翠一併帶去。沒理會華秀蘭再解釋些什麼,唐翰通知完就掛了電話,他知道,很多時候不必要的解釋顯得那麼蒼白無力,他選擇不聽轉而相信自己的感覺。

    第二天,唐翰給秦月佈置下當天的學習任務,囑咐她好好待在家裡學習,他回來會檢查她的學習情況後,獨自騎車去上課了。

    冷靜了一晚上,唐翰也將整件事情從頭到尾分析了好幾遍,原來還不理解華老和華表的行為,現在的他終於明白他們這樣做究竟意欲何為了。不過,唐翰自認沒他們想像的那樣勢利,他曾喜歡華秀蘭本人是沒錯,但他卻從來沒把她背後的財富放在心上,更不會無恥到想要繼承華家的基業。

    自認猜測到事情的真相之後,一向獨立自主的唐翰就更坦然了,男人的路都是靠自己走出來的,他只是感謝華家給他指引了這樣一條通向財富和美麗的道路,還給了他一個專家級的師傅教會了他很多這方面的知識,不過這一切人情通通都由那塊極品翡翠還清了。

    唐翰覺得自己應該感到慶幸才是,以後不用被他們牽著鼻子走了,再多找幾塊翡翠換良心上的安寧他也願意,現在根本就用不著了。

    唐翰也給自己的未來做了初步的規劃,拿到那小塊翡翠賣出去之後,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秦月送進學校,讓她和更多的同齡孩子接觸。

    唐翰不想秦月這麼早就接觸大人們勾心鬥角的世界,她過去承受的苦難已經夠多了,既然他擔負起了照顧她的責任,就該讓她和其他小孩子一樣無憂無慮地成長。這也是一直以來他都是縱容她,也沒點破華家和她接觸的真正原因,不過這一切都成過去了,很快,秦月就會開始一段全新的生活。

    至於華家有意無意中給他指出的這條發家致富的道路,唐翰不準備輕易丟棄,晚上的精神力的修煉也一直沒有間斷過。儘管他曾說過賺一筆就收手的話,可現實往往讓他很無奈,誰也不曾預料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出這樣的事情。

    唐翰臨行前還特意帶上了他那伴隨他好些年頭的迷彩背包,舊是舊了點,重在實用,用來裝那塊小的翡翠原石再合適不過了。一路飛車,秋風勁襲,唐翰只覺得豪情滿懷,生活也彷彿處處充滿了陽光。

    冰山美人華秀蘭在上課鈴聲響起那一刻,踩著輕盈地步伐進了教室,在前排幾乎固定的位置坐了下去,認真聽完一堂課之後,華秀蘭又衝出教室,忙著接電話打電話去了。

    唐翰卻也不著急,聽聽課侃侃大山,日子過得倒是很悠閒。校園那些流言蜚語依舊漫天飛,可唐翰淡定自若,所謂八卦就是一干人吃飽了撐著,耍耍嘴皮子消耗精力和體力的玩意。班上的有心人看得多了倒也見慣不驚了,羨慕唐翰的同時也在替他背負的窩囊無能之名而幸災樂禍。在他們看來,漂亮女人出身名門有錢有勢固然是好,但要是男人沒啥本事,純粹靠臉蛋和性格吃軟飯那就受萬人唾棄了。

    唐翰沒理會這些,待教室人走得差不多了,找到了還沒離開華秀蘭,理直氣壯地追問她翡翠帶來了沒有。

    華秀蘭微微愣了一下,秀美的臉龐依舊被冰雪覆蓋,「你不提我還真忘記了。」

    唐翰心頭那個氣,敢情她把自己的話當耳邊風了,「那你究竟帶過來沒有?」

    「我們就不能好好聊聊嗎?」華秀蘭沒有正面回答他,臉上的神情卻暖和了一些。

    「那你們慢慢聊,我們先走了啊!」俏皮地女班長賀娜夥同幾個女生曖昧地笑了起來,而後一溜煙出了教室。

    「這件事是我們做得不對,我們華氏集團流動資金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難,所以那塊翡翠的價格我們以後再轉到你的賬戶上,這點我還希望你能諒解。」華秀蘭盯著唐翰,緩緩說道,語氣誠懇是純發自內心的,大大異於平常的冰冷無情。

    昨天發現銀行卡被凍結的時候,唐翰不是沒想過有這個可能,他甚至還在想有沒可以幫忙的,可如今,或者說從過去到現在,這一切都跟他沒任何關係。他只是要回屬於他自己的東西,目光一閃,唐翰平靜地說道,「不用解釋那麼多了,我只要那塊小的翡翠。」

    「你還是不肯相信我?」華秀蘭輕咬貝齒追問道,心高氣傲的她從來沒像這幾天一樣低聲下氣過,都是他們幹的好事,事後卻要自己來賠小心,華秀蘭在心底把華老和華表恨得癢癢的。

    「有些事情勿需解釋!如果你昨天不說,也許我還不會知道,我向來是對事不對人的。」唐翰的語氣依舊平靜,無愧於心向來是他的做事準則。這些年一個人生活,看多了人情世故,他也深刻體會到生活的艱辛以及每個人心中的那份掙扎,所以,很多事情他會先從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不是一味的怪罪別人。但這次,確實超出了他的底線,也讓他失去了一貫的平靜。

    華秀蘭靜靜地望著唐翰,與他這彷彿與世無爭的性格相比,其他那些追名逐利的人就太過火了。

    唐翰被她盯得有些不自然了,隨即又開了口,「華董事長最近不是很忙嗎?就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快把翡翠給我吧!」

    「那翡翠就那麼重要?」華秀蘭幽幽地問道,寶石般璀璨的雙眸閃過一絲不常見的柔情。

    「當然!」唐翰的回答乾脆利落,該爭取的唐翰從來不會錯過,何況,他還想靠它重新撐起一片天空呢!

    「可惜我忘記帶過來,你跟我到加工工場去拿吧!」華秀蘭的神色變了又變,最後恢復到了一貫的冷寂。

    唐翰簡直無語了,女人還真是麻煩,聰明又漂亮的女人尤其如此,不想再和她有過多的糾纏,唐翰丟了一句,「還是我自己去找林老吧!」

    「你一個人去連門都不進不去,走吧!」華秀蘭說完,婷婷裊裊地轉身出了教室。

    唐翰鬱悶不已,去?不去?他不會動粗,要怪只能華秀蘭太狡猾了。

    唐翰想了想,那塊翡翠可是他的運氣和勇氣的結晶,就算是龍潭虎穴他也敢闖一闖。

    第四十一章道不同不相為謀

    一路跟著華秀蘭上了車,華秀蘭知道解釋沒用乾脆閉嘴不語,唐翰也就樂得清靜,繼續規劃起他未來的生活來。

    很快到了華家的翡翠加工工廠,那保安見是華秀蘭的車,這才開了鐵門。寶馬車停在了院子裡,華秀蘭一馬當先下了車,唐翰也跟著下了車,再看這他曾經呆過幾天的院落,四處風景依舊,但此時此刻他竟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林老很快就出來了,一身灰色的工作服,上面還沾著些許黃白色的顆粒,臉色紅潤雙目有神,看起來非常精神的樣子。見到唐翰,林老愣了一下,「小唐,你快進來看看,那塊翡翠我們已經運回來了,現在正慢慢切開來呢!」

    難道他不知道實情?唐翰略微思索了一下,接著回答道,「我來是想取回那塊小翡翠的。」

    「取回那塊翡翠?不是都賣給我們了嗎?」林老很驚訝,張開的嘴都快閉不上了。

    唐翰還沒能表達心中疑惑的時候,華秀蘭就搶著說了出來,「林師傅,我們今天此來,是想請你評估一下這兩塊翡翠的價值,大家好參照這個價值進行交易。」

    雖然不明白他們的用意,但林老還是很專業地報出了價格,「上次切開小的那塊翡翠初步估計在四十萬,經過雕琢加工出來的話應該在一百萬左右。大的那塊翡翠由於還沒完全切開,我們暫時也無法估量它的最大價值,不過按賭石行情的話,起碼價值在八千萬,如果用來拍賣的話,價格應該會更高。要是將這塊翡翠製成成品以後,應該兩三倍於現有的價格。」

    這是唐翰早就知道的,他只是不明白華秀蘭現在提出來有什麼意義,難道如她所言,真要開個空頭支票?

    「唐翰,那你看我們該怎麼算?」對這個價格,華秀蘭也知道,只不過想聽林老再說一遍罷了。

    「算那塊小翡翠的價格就好了,那塊大的翡翠就算我幫你們華氏珠寶採購的,反正劃的卡也是你們華家的白金卡。」唐翰平靜地說道,也許以後再難遇見這樣極品的翡翠,可要再賺這麼多錢,他還是非常有信心的。

    「這怎麼可以,小唐,我當初也是一時情急,不想被人家搶走才這樣說的。」華秀蘭還沒說什麼的時候,林老就急著出言反對了。不可否認,他當初是存了私心,但那是為了能幫華家把這塊翡翠爭到手,並非想抹煞唐翰的功勞,更無意這樣巧取豪奪。對林老這種醉心於玉石的人來說,能有機會和這樣極品的翡翠近距離接觸,甚至以後能親自把它雕琢成舉世無雙的珍品,那是就是一生的幸事。

    「這是我親口承認過的,也沒什麼不可以的。」唐翰的語氣依舊很平靜,態度卻很誠懇,「這也算是我報答林爺爺這些天的教誨,沒有林爺爺毫不吝惜的提點,縱然有再好的運氣,我也不會發現這樣好一塊翡翠。」

    儘管只是一個順水人情,但唐翰卻覺得像是了結了一樁心願。他本來就是心底淳厚善良的人,所謂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唐翰知道,在網上書上看到的那點知識拿到實際中基本沒什麼用處,還是林老的一番不藏私的教導,讓他和秦月收穫的東西更多。何況,這塊極品翡翠,正是他看到華老反常的態度之後,這才下定決心用每天一次的透視功能查看的,錯過這次機會,他也很難發現這樣的極品翡翠。

    「唐翰,是我們華氏集團對不起你。但請你相信我,只要華家度過了目前的危機,我們就會把錢一分不少地打到你賬戶上的。如果你覺得還是不能接受的話,還可以把這塊翡翠拿出去拍賣。」華秀蘭態度極其誠懇,內憂外患的華家,急需重振昔日的光彩,這也是她一直頭疼的事情。

    「要不是秀蘭你的慧眼,我也許不會走上這一行,更不會明白自己的價值所在。沒有你的幫助,我更不會學到這些知識,更不會想過要到騰衝去賭石。所以,你根本沒必要自責,相反,我該感謝你才對。」唐翰的語氣同樣誠懇,這也是他的真心話。太多的人只顧自己的利益,只知道抱怨別人,卻從來看不到別人為自己所做的,他——唐翰卻不是那種人。

    聽了唐翰的話,華秀蘭只覺得羞愧無比,原來就愧疚無比的芳心此刻更像是被人用刀割一樣,那種感覺,比唐翰直接罵她羞辱她還要難受。

    她最初的目的,不過是想請他幫忙度過華氏的危機,也沒有報太大的希望,用商場上最普通的投資回報來詮釋最合適不過。幸運的是她非常有眼光,真正找到了唐翰這樣一個身負異能的人,真能看穿玉石的人。唐翰儘管看出了她的用心,卻依然沒有點破,只是讓她不要告訴小月,再到現在華家上下這一鬧,想來他已經徹底絕望了吧!

    如今唐翰這似是發自肺腑的這番話,讓她無地自容,高傲的她何曾受過這樣的羞辱,儘管一再告誡自己要堅強面對,勇於承認自己的錯誤,更不能掉眼淚。可惜,眼淚卻不受控制,一個勁在眼眶裡亂轉。

    林老聽不明白兩人之間的對話,只是聽華秀蘭說要把這塊翡翠拿出去拍賣,心裡便著急了,「小唐,華氏珠寶最近確實內憂外患不斷,國慶的時候又鬧出很多假貨風波賠了很多錢進去,你就多寬限一段時期,別說這些傷情面的話好吧!」

    「林爺爺,我已經想得很明白了,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以後大家各走各的路。」儘管他也看見了華秀蘭那冰山般面具後軟弱的一面,唐翰狠下心腸,平靜從容地回答道,。

    華秀蘭本來趁著林老插話的機會,伸手悄悄抹去了盤旋在眼角的淚珠,此刻聽唐翰這麼一說,如斷弦珍珠般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下來了。想她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女孩子,竭盡心力為了華家,如今又落得這樣的下場,怎能不讓她傷心。

    看見華秀蘭梨花帶雨的模樣,面善心慈的林老想繼續沖當和事佬,「小唐,你們就別再鬥氣了,再考慮一下……」

    「林爺爺不用多說了,華家真有困難的話,我把那小塊翡翠帶走就是了。」唐翰說著,還取下了背上的迷彩背包,用來裝那塊小一點的翡翠綽綽有餘了。

    林老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華秀蘭已經伸手抹乾了眼淚,從身上掏出了一張支票遞了過去,「這兩百萬的支票,你先就先拿著,剩下的錢我們會陸續打到你賬戶上的。」

    「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吧!林爺爺,我們進去找那塊翡翠吧!」唐翰說完就拽著林老往屋子裡走去,只留下華秀蘭愣在了院子裡。

    熟悉的工廠裡,唐翰一眼就找到了那塊分成兩半的翡翠,不管是外形還是露出來的綠都和當初一模一樣,就在擺那塊極品翡翠旁邊。

    唐翰也看得分明,林老已經開始動手切割這塊巨大的翡翠原石了,不過這次所用的工具不是電動的切割機,而是用擱在上面的弓鋸,抹上沙子一點一點往裡面切,這最原始的工具雖然速度超慢,卻極其穩妥,邊切邊看,一旦發現有什麼不妥,可以馬上停下來。

    「小唐,你就聽我一句好嗎?秀蘭小姐也非常不容易,你就不要再傷她的心了好吧!」唐翰忙著把翡翠往背包裡裝的時候,林老還是不肯放棄努力,一直在一旁勸著唐翰。

    唐翰充耳不聞,裝好翡翠拉上拉鏈,對林老說了聲再見之後,就往外面走了。

    唐翰的出去時候,華秀蘭已經收拾好心情回到車裡去了,強作笑臉招呼唐翰上車,可惜唐翰沒有理會,逕直背著背包往院子外去了。

    第四十二章另謀出路

    唐翰打車回家的時候,秦月這個小丫頭正在看書,一聽到開門聲就立馬跑過來了。唐翰本來還想悄悄溜進去將翡翠藏好的呢!轉念一想反正也瞞不了她多久,唐翰也就沒去費那心思了。

    不過唐翰還是先發制人,檢查起秦月的學習情況來,這小丫頭經過一上午的努力,已經超過唐翰預期的目標很多了,唐翰略一思索就猜到這小丫頭打的是什麼主意了。

    和華家的事,唐翰沒對秦月提及太多,只是囑咐她以後不要和華秀蘭過多來往,更不要輕易接受人家什麼東西,需要什麼東西找他就可以了。他知道小孩子最是貪玩,也最容易被用心不良的人利用,還是多給她打打預防針好了。

    秦月眨巴著大眼睛,似乎很不解,但唐翰不肯多說,秦月也就沒多問了,她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還是很容易的,不過照現在的情形,她才不會笨到去惹唐翰生氣。

    安撫秦月繼續看書,唐翰將那一分為二的翡翠原石收在了原來父母的房間內,不知道是害怕還是什麼原因,秦月一個人從來不進這間房屋,這裡也就成了唐翰難得的私人空間。每天晚上的精神修煉也是在這裡進行的,將翡翠放在這裡也最合適不過了。

    但這翡翠原石還得賣出去才能拿到錢,唐翰倒也不急,準備週末的時候去碧海最有名氣的城隍廟看看,碧海市最大的翡翠玉石經營商場也在那裡。萬事小心為上,唐翰準備先去摸清楚狀況再說,碧海賭石可不像騰沖平洲那樣專業化,不過想來賣一塊翡翠出去還是不成問題的。

    根據唐翰以前從網上搜索出來的資料和在華家那幾天聽林老的分析,唐翰基本瞭解了碧海目前的翡翠市場,兩個字,混亂。

    全國上下的情況也是一樣,由於翡翠的級別、成色很難量化,所以翡翠一直沒有一個統一的定價標準。而且翡翠極其易造假,很多經過化學處理加脂染色破壞了其物理結構的,行話所稱的B貨C貨經常被一些不良商販用作天然純正,只經過物理處理的A貨出售,其間的暴利也是非常驚人的。不過這裡面的學問太深,不像賭石,最笨也是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直接看穿原石外皮。

    但這些和唐翰的關係都不大,唐翰也沒那心思在這一行混出個啥名堂來,他只想盡快把將塊翡翠原石出手,賣個三四十萬,不管是秦月的學費,還是繼續賭石,都有資本了,小日子也可以逍遙自在了。

    至於碧海市賭石的具體情況,去看看就知道了,碧海翡翠玉石商眾多,但都不成什麼氣候,只要不再和華家打交道,唐翰就心滿意足了。

    目前在華家,知道唐翰具有這樣的能力的兩個人,華老和華秀蘭,連林老唐翰和秦月都一直瞞著他的,讓他以為這都是唐翰運氣太好所致。至於華秀蘭和華老有沒有告訴別人唐翰就不知道了,唐翰也曾一度猜測過華老的用心,可惜一直沒什麼合理的解釋,照理說他該極力拉攏自己才對的。既然他肯放自己走,應該就不會再為難自己了,想明白這些,唐翰也就安下心來。

    至於華家到底出什麼事情了,這件事情背後到底是誰會得利,這不是他可以想像的,唐翰也不想多操心了。

    下午還有課,唐翰的自行車也還在學校,唐翰略微收拾了一下,就出了房間,吃點東西中午還可以休息一個小時左右。

    從唐翰躲進房間之後,秦月就開始緊張起來,她不知道唐翰和華家之間到底出什麼事情了,不過鬧得很不開心,要不他也不會阻止和秀蘭姐姐的來往了,而且,那張卡也不見了。心情浮躁。秦月原本看得津津有味的書也看不下去了,小腦袋一個勁胡思亂想著。

    此刻見唐翰出來了,秦月也就趕緊跟了上去,如往常一樣,兩兄妹一起做飯燒菜,吃了頓還算豐盛的午餐。

    下午的時候,華秀蘭沒去上課,唐翰也見慣不驚,一拳震飛了跑過來找八卦的陳弘宇之後,唐翰就安安靜靜地聽課看書,彷彿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下課的時候,女班長賀娜又跑過來找麻煩了,她還念叨著秦月那個活潑可愛的小丫頭,責怪唐翰把她藏起來了,說唐翰禁錮了她活潑的天性,還威脅要告他虐待未成年人。

    唐翰只得苦笑告訴這個搗蛋的女班長,秦月現在家裡學習,準備入學考試,來到這裡大家都沒心思學習。還說她要看秦月的話,週末帶她出去玩都可以,賀娜這才眉開眼笑地走開了。

    放學騎車回家,晚飯後輔導了秦月一陣子,這丫頭進步特別快,學完初一的教程,現在初二上學期的又給她學了一半了。

    之後,唐翰又開始每天的精神修煉,本來如果不準備幹這一行的話,唐翰完全可以不修煉精神力了。但習慣一旦形成,想要改過來就很困難了,何況,唐翰發現這樣一來,除了可以使精神力更強大以外,還可以使自己的精神更集中,學習起來也會更有效率一些。

    一晃眼到了週末,這期間,唐翰和華秀蘭的關係又回到了之前一個月,交集只在教室,距離也是前排後排幾米之遙。只是很多同學都感覺到華秀蘭變得更冷了,有時來上課,但總是電話不斷,接管華氏珠寶的大忙人就是這樣的。至於華秀蘭和林老嘴裡所說的假貨事件,唐翰並沒聽到一絲風聲,也不知道是內部悄悄處理的還是純屬虛構,但一切都和他沒有半點關係了。

    週六早晨,唐翰把秦月交給了前來的賀娜和王玲玲,這小丫頭起初還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聽賀娜說要給她買糖買娃娃啥的時候,秦月又搬出了唐翰那不輕易接受別人的東西的教條來,讓唐翰哭笑不得。最後在賀娜的生拉硬扯和唐翰的一番解釋之下,秦月這才跟著賀娜出了門。

    沒了這個小尾巴,唐翰很快就動身往城隍廟而去。

    第四十三章祥瑞翡翠行

    把秦月打發走了之後,唐翰想了想,還是把翡翠放在背包背了出去,反正也沒多重,更沒人會注意自己這個小角色,只要財不露白,應該不會引來什麼麻煩的。要是當場能把它賣出去那就更好了,以後就不用再去了,可以安安心心地過日子了。

    收拾妥當很快出了門,唐翰這才發現正是金秋時節,天氣微微涼了起來,難怪一早過來的賀娜已經穿上了長長的秋襪。暗自慶幸自己背了包出來,還可以擋一擋涼風,滿懷愜意的唐翰彷彿又回到了過去的無憂生活。

    擠公車到了城隍廟,建築佈局都是明清時的風格,可內中卻是極度現代的商業化。大街小巷遊人如織,男女老少各色人種好不熱鬧。

    穿過風味小吃街,各種風格迥異的美食讓人垂涎不已,唐翰心想有機會一定要帶秦月一起來逛逛。至於現在,還是趕緊把翡翠出手了再說,順便也好看看碧海這方面的市場究竟怎樣。

    唐翰再往前一陣,就看到了聳立的城隍廟珠寶商城,佔地面積極廣客流量也很大,據說還入了全國500強,不過裡面出售的都是珠寶玉石的成品。唐翰以前沒進去過,現在他也算一個窮人,消費不起這些奢侈的東西。想來也覺得可悲,這些賭石的、加工翡翠玉石的,一輩子辛辛苦苦忙活,到最後都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華氏珠寶則在城隍廟珠寶行不遠處開了一家分店,生意也還算興隆。微微瞟了幾眼之後,唐翰腳下不停,逕直穿過了過去。據他所知,碧海市專營翡翠玉石的都集中在這條街的最末端,畢竟,除了一些特定的愛好者之外,對這類玉石原材料有興趣的實在太少。

    唐翰很快到了街道的最末端,這裡人跡明顯稀少起來,依舊是仿古的青磚白瓦的風格,與騰沖像地攤樣的商舖不同,這裡都是一家家獨立的商舖,遠沒有那裡來得親切和直接,這唐翰多少有些失望。

    但這並不妨礙唐翰的行動,他很快鑽進第一家帶有翡翠標誌的商家,名為「溫玉翡翠行」的店舖。店舖不大,倒也整潔,但唐翰左看右看,愣是沒看到一塊翡翠原石,陳列出來的商品都是成型的翡翠掛件,樣式倒是蠻繁多的,什麼玉鐲、項鏈、戒指、掛墜、玉佛像等等,確實很讓人眼花繚亂。

    店舖人不多,五十來歲的老闆講起來也沒什麼激情,估計是因為現在是翡翠淡季的原因,唐翰瞧了瞧沒什麼意思,轉身出去了。

    接連走了好幾家翡翠行,唐翰都沒能看到翡翠原石的影子,唐翰耐著性子,繼續往下面尋覓。除了賣這塊翡翠原石外,他原本還打算來看看碧海的賭石市場,以後要真缺錢花了,還可以過來賭上一賭,補貼補貼家用。

    難道是自己沒找對地方?唐翰再次失望地從一家名為「凝翠」的翡翠行走了出來,和他走過的翡翠商家一樣,根本連翡翠原石的影子都沒有。

    唐翰的希望一下子就落空了,本來還指望以後能撈點外快的,沒想到還是不行,現在他還在上課,不可能老往騰沖廣東之類的地方跑。至於這塊原石該怎麼賣出去,唐翰倒是不著急,這些翡翠行基本都是需要這樣沒有加工過的翡翠原石的,這樣一來,翡翠行獲得的利潤會更高。

    頭也不抬,挨著走訪了幾家店舖之後,唐翰累了也徹底絕望了,碧海確實沒這賭石的氣氛。想想也是,雲南騰沖和廣東平洲等賭石市場,有大量的原料來源,騰沖離翡翠產地緬甸近,平洲則有緬甸的幾大翡翠原石開採公司直接供貨。碧海可沒這樣得天獨厚的原材料資源,論消費,碧海可能在全國都排得上幾位的,可目前全國內地最大的珠寶市場卻是在深圳。

    見識到了,也想明白了這些,唐翰就準備把翡翠原石賣出去算了,至於價格底線,也得讓他滿意才行。

    看到一家店面比較大一點的翡翠行,名為「祥瑞翡翠行」的,唐翰就背著背包進去了,準備先拿他們試探一下再說。

    這祥瑞翡翠行的人氣明顯比其他店舖要多,唐翰還沒進去,就聽得裡面有些蒼老但卻精神無比的爭論聲,隱隱聽得什麼翡翠有沒綠,價值幾何之類的。

    邁步進門,唐翰就看見了幾個年齡均超過五十歲的老人正圍在店舖的一角,激烈地爭辯著,至於他們中間的是什麼東西,唐翰倒沒看清楚。

    「小兄弟,你想要點什麼啊?」一位二十五六歲,高高大大的小伙子迎了上來,滿臉燦爛無比的笑容,熱情地招呼著唐翰,那神情,彷彿嚴寒冬日見到了溫暖陽光。

    唐翰本來以為自己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了錯誤的地點,沒想到竟然受到了熱烈歡迎,唐翰頓時笑了起來,估計他是不堪忍受幾個老頭子的騷擾。

    「小兄弟,你想要怎樣的翡翠,我們這裡應有盡有。」那小伙子熱情不減,陽光無比的體恤衫內,健壯的肌肉隱約可見。

    「我隨便看看就好。」唐翰想這小伙子是挺可憐的,估計是被家裡人強行徵集過來的,看他的身材體格,應該是個運動員才對。

    「那怎麼行呢,待會我老爸又要說我待客不夠周到了。」

    唐翰樂得不行,這小伙子明顯不是做生意的料,哪有這樣的待客之道,難道他想故意把事情搞砸,好趁早脫離苦海。

    「那你幫我介紹一下你們店裡最有名的翡翠吧,我想開開眼界。」唐翰強忍住了笑容,平靜地說道。

    那小伙子身子趴在櫃檯上,推開玻璃門,伸手拿出了一塊上下鑲著喜鵲模樣的翠綠色翡翠出來,提在了唐翰面前。

    「你瞧這竹報平安,嘿,這可是絕對的珍品,你瞧這翠色,一氣呵成,自然清新,還有這喜鵲造型寓意著喜慶平安,買回去,包你劃得著!」

    「多少錢啊?」唐翰伸手接過了那塊翡翠,不過他討厭上面的喜鵲,那鍍金的色彩完全遮掩住了翡翠的光彩,儘管如他所言那塊翡翠綠得很自然,很清新。

    那小伙子露出了一口潔白的牙齒,「我們先不談價格,你喜歡就好。」

    唐翰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看來他也不是完全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類型,還給自己來這樣一招,自己又不是太懂這個,怎麼報得出來價。

    「你覺得怎麼樣啊!」那小伙子看起來有點急了。

    「我覺得這翡翠不大適合我。」唐翰委婉地說了出來。

    「小卓子,你過來。」那小伙子正想說些什麼,勸服這個小兄弟,為今天開個張的時候,那群圍在一起的老人忽然出聲叫他。

    「你再看看啊!」那小伙子很不滿,陽光般的笑臉頓時拉得老長,轉身小聲嘀咕著過去了,「叫我卓明不行,偏叫這個名字……」

    小卓子,太監小桌子?唐翰又差點笑出來了,目光卻也跟隨著卓明到了那一群老人處。

    「小卓子,你爺爺究竟什麼時候能回來啊?」其中一位看起來年齡最大的老人抬起頭來問道。

    雖然有些氣悶,但在熟悉的長輩面前卓明還是不敢發作,「他說過了,中午之前一定趕回來,估計快了吧!」

    「不是都說好了嗎,他怎麼這時候出門了,還想找讓他瞧瞧這塊翡翠原石的呢!」當先開口那老人一幅似乎很不滿的樣子。

    唐翰一驚,這裡竟然有翡翠原石?難道這些也都是玩翡翠的高手?

    當下跟著湊了上前,透過人縫,唐翰看見了那老頭手裡的翡翠原石,小孩子拳頭般大小,黃褐色外表,外面的結晶體還算細膩,看那老頭子毫不費力的樣子,唐翰估計重量不會超過五公斤。

    「這位小兄弟,你看上這塊翡翠了?」這群老頭也看見了穿著普通,背著一個迷彩包,手裡還拿著那塊竹報平安的唐翰。當下,就有一個滿臉和善,年齡大約在六十來歲的老頭熱心的問道。

    「我其實不是來買翡翠的。」唐翰愣了一下,隨即把翡翠遞給了卓明。他很快就想到了,可以把自己背包裡的翡翠給這幾個老人鑒定一下,看看能賣多少錢。這些退了休,又沒什麼事情幹的老頭子可是最熱心於這些事情的。

    「那你來是……」接過那翡翠掛件,卓明的臉上露出了微微的驚訝。

    唐翰沒有理會他的驚訝,「不知道你們翡翠行收不收翡翠原料?」

    「你是說你有翡翠原石?」這下,那群老頭子興奮起來了。

    唐翰點了點頭,果然沒猜錯。只要有專業的鑒別器材,翡翠鑒別起來是比較容易的,但翡翠原石就不一樣了,考驗的是經驗是眼光,還要更多的運氣,當然,這只是對普通人而言。

    「拿出來我們看看?」剛剛發話的熱心老頭子最著急,一晃眼功夫,就閃到了唐翰跟前。

    唐翰沒動手拿出來,他打算先問清楚再說,「不過已經切開了。」

    「切出綠來了?拿出來我們幫你看看。」卓明根本插不上嘴,那群老頭子立馬就把唐翰給圍了起來。

    唐翰暗自偷笑了起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卓明不見得會買,但這幾個老頭子指不定就是哪家翡翠行的老闆呢!

    「爺爺,你回來了。」

    唐翰正準備拿出那他那塊待價而沽的翡翠的時候,被擠在外圍的卓明很是歡喜地叫了出來,他終於解脫了。

    第四十四章絕對高手

    卓老一來,幾個人圍著唐翰的老人就散開了,唐翰的壓力也一下子減輕了,唐翰估計這卓老在這一行應該頗有地位,要不人家也不會專程來找他了。

    「不好意思啊,臨時有點事出去了,讓你們久等了。」卓老的年齡大概在七十左右,額頭滿是皺紋,但是目光卻很犀利。

    剛剛圍在一起的幾個老人笑臉相對,卓老和他們打過招呼之後,又把目光對準了唐翰,唐翰還沒開口,卓明就先匯報了起來,「這位小兄弟說是有切開了的翡翠原石出售,問我們要不要。」

    「怎麼不要?」卓老兩眼放光興奮地說道,還用目光誇獎了卓明一下,這渾小子也不是那麼笨嘛!

    「小兄弟,把你的翡翠拿出來大家看看吧!」最開始開口問唐翰的那個六十來歲的老頭說道,幾個人都有些後悔,還沒看到這翡翠就被卓明這小子奪得先機了,說什麼是來找他們的。

    「你放心好了,這裡的安全措施還是不錯的。」看唐翰並沒急著拿出來,祥瑞翡翠行的老闆卓老慈祥地笑著說道。

    唐翰微微笑了起來,他才不是怕什麼安全問題,不過他並沒解釋什麼。鬆下了背包,在眾人的注目中,蹲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拉開背包拉鏈,用白布包著的那被切成兩半的抹崗翡翠完全顯露出來了。

    卓老近水樓台先得月,率先拿過了唐翰手中的半塊翡翠,精光四射的眼睛就再也不肯從那翠綠上移開了,張開了嘴,卻沒能說出什麼話來。

    其他幾個老頭不甘落後,可卓老已經先下手,他們幾個就只好圍著另外半塊了,但幾個人還是和以前一樣,圍著那半塊翡翠,你一言我一語地研討起來了,而且比什麼都來勁。

    「還真是貨真價實的翡翠原石。」

    「裡面的翡翠應該比韓老你這塊原石還要大。」

    「你們看這綠,濃淡適中,應該是極佳的上品……」

    「水比較好,應該是上等的玻璃種。」

    「還有,你們瞧這『底』,這麼細,應該也是玻璃底的。」

    「基本沒什麼裂紋,唯一這一裂紋,應該是哪個莽撞鬼切玉的時候造成的。」

    「真是的,差點就被他把好好的一塊翡翠給切壞了。」

    唐翰聽了頓時羞愧不已,當時他火了,直接一刀就切下去了,還管什麼切壞不切壞,不把它當廢玉扔掉就算好了的。唐翰閒得無聊,但還有一個人比他更無聊,卓明那神情直想打哈欠,可惜卓老光顧著看翡翠去了,他想走也走不開。

    「皮較粗,皮色灰黃或灰白;玉石水與底均較好,裂紋少,為綠或滿綠夾顏綠之高翠品種,很少含雜質,玻璃底較常見,但產量少。」卓老仔細看了一陣子,還從身上掏出放大鏡仔細確定了一下,然後方才說出這句話來。

    「這正是十大名坑之一——抹崗玉的典型特徵,不過我也只是聽說過而已,以前從未見到過。」帶著翡翠原石過來找卓老幫忙的韓老接著說道,他手裡還拿著他那塊翡翠原石,此刻也最有空閒。

    「是啊,正因為產量極少,所以以前也沒能見到過,沒想到這回總算是開了眼界。」卓老很有感觸地說道,接著近乎狂熱的目光又對準了唐翰,「小兄弟,這塊翡翠你是在哪裡買的,是不是抹崗玉啊?」

    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唐翰不假思索地說了出來,「暑假的時候去廣州,和幾個朋友無意中買回來的,據賣給我的人說是抹崗玉。」

    「原來這塊石頭有多大?」卓老又問道,他早就看清楚這翡翠的另外一側也被切開了的。

    「大概是現在的四倍,不過另外那些沒有翡翠。」唐翰回答道。

    「嗯,把你們那半塊給我看看?」卓老又伸手要過了另外一塊,確實是從這中間切開的。

    「確實是沒想到,這樣醜陋的外表下竟然有這樣高品質的翡翠,對了,當初你們怎麼沒把這另半塊扔掉啊!」卓老的目光更熾熱了,一般來說,切了一刀不見綠之後,很多老手都會放棄的,像這麼小的一塊,估計更沒人理會的。

    聽了他的話,唐翰感覺很奇怪,但他還沒回答的那卓老就又說道,「是不是你自己切的啊!」

    「你怎麼知道?」唐翰倒很驚奇了,難道他真是翡翠這一行的絕頂高手。

    「我看這第一刀雖然還有些講究,但明顯下刀的人沒抱什麼希望,這也不奇怪,換了是我看了這樣讓人沒信心的外表也只會這樣做的。至於切出綠的這一刀,刀法糟糕至極了,還切斜了,好好的一塊高品質翡翠……」卓老說著的時候,竟輕聲歎息起來了。

    唐翰只覺得一陣汗顏,這卓老通過這樣的細節看出問題來,確實不簡單,但隨即又想到這也許是他的一種策略,故意貶低自己,達到他壓價的目的,自己可不能在心理上遜人一等了。唐翰給自己拉響了警報,看來這些生意人一個比一個精明,以後得多學著點了。

    「但也正是你這最後這不經意的一刀,才讓這麼珍貴的翡翠現出了原形,初生牛犢不怕虎,賭石更是如此,需要的是魄力和勇氣,我們這些垂垂老矣的人該多學著點了。」卓老接著又笑著說道。

    唐翰被他弄得一驚一乍的,好在他心理承受能力強,才沒在這先貶後褒的策略中迷失方向。當下,唐翰平順了一下呼吸,緩緩地說道,「嗯,當時就是這個樣子的,我本來也不報什麼希望的,也就亂來了。」

    「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啊?」卓老說完這些又拉起了家常。

    唐翰堅決不上當,平心靜氣地回答道,「唐翰,唐朝的唐,翰林的翰。」

    那卓老看唐翰平靜中有些嚴肅的神情,竟然開心地笑了起來,額頭的皺紋也更濃了。

    第四十五章吃一塹長一智

    唐翰有些迷惑,但卻堅定了意志。吃一塹長一智,不管他說什麼,絕對不要再像過去一樣,因為私人感情而吃虧,該爭取的還得爭取,先把利益談清楚再說。

    「小兄弟你給開個價?」卓老搶在其他人前面問了出來。

    唐翰卻沒做正面回答,目光瞟向了那幾個看來也算是行家的老人,「依大家看,這翡翠能值多少?」

    卓老沒等他們回答,就問了出來,「那你切開的時候怎麼沒賣,他們開價多少?」

    「有出到四十萬的,我沒賣。」唐翰正色道,確實,華家給他兩百萬都沒賣。

    「四十萬?」卓老搖頭笑了起來,「絕對值不了那個價,如果你那一刀沒有切歪的話,可能還值那個價,現在……」

    唐翰卻不為所動,商人重利,而談判所省下的每一分錢都是純利潤,也難怪會有討價還價這一出了。「就現在這樣子,最低可以加工個十個戒面出來,加上這麼純淨的玻璃種,賣個一百萬絕對不成問題的,當初四十萬我和朋友就是嫌他給得太少了,所以才沒賣的。」

    「讓我再仔細瞧瞧……」卓老神情變得凝重起來,四十萬畢竟不是個小數目,但這大一團極品翡翠確實值這個價,他現在要看的就是這翡翠能加工出怎樣的產品來,本著絕不浪費資源的原則,每塊翡翠原石都該物盡其用的。

    「低於這個價我是絕對不會賣的。」唐翰很乾脆地亮出了底牌。

    卓老沒再說話,再次用儀器檢查了起來。誠然,如唐翰所言,現在這塊翡翠雖然被攔腰切開了,但其高昂的價值仍在,而且加工出來,絕對不只他說的那個百萬的價。再者,這翡翠是在中間,從外表根本就看不來,不把它當廢料扔掉就算幸運的了。

    「那小唐你開個價,能成交最好,不能成交大家也算交個朋友。」卓老仔細斟酌了番,這才說道。

    「六十萬。」唐翰平時所學的談判知識也發揮出來了,最起碼,開價不能太低,要不就沒什麼討價還價的空間了。

    卓老的語氣很堅定,「最多給你四十五萬。」

    「真能那樣的話,我也不會留到現在了。」唐翰也不肯輕易退步。

    「加工也是非常耗費時間和精力的,而且你也知道,加工這翡翠也是有風險的,而且以後能不能賣出去還不一定。」

    「怎麼說也得再添點。」

    「四十六萬,就這個價了。」

    「下次有機會我們再談吧!」唐翰說完,就想收過卓老手中的翡翠走人,這時候,那幾個老人幫忙說話了。

    「卓老向來為人厚道……」

    「小兄弟,這個價已經很公道了。」

    唐翰笑了笑,商人逐利本是天經地義地事,他們幫卓老說話也無可厚非。只要肯講誠信,他還是願意和他們打交道的,不過價錢談不談得攏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五十萬!」見唐翰對幾個老人的話不予理會,卓老最後苦著臉喊出一個天價出來。

    唐翰笑了起來,收回了準備去拿翡翠的手,「成交!」

    卓老苦臉頓時變成了笑臉,那神情彷彿揀到了大便宜一樣。唐翰一看到他的笑容,頓時明白了,自己還是虧了,不過這樣的玩法他喜歡,這也算是鬥智鬥勇的吧!

    卓老握著翡翠的手一直不肯放開,轉身對旁邊閒得無聊的卓明說道,「小明,你就陪小唐去附近的銀行轉賬吧!」

    「好的,唐兄弟,我們走吧!」卓明也綻放開了笑臉,樣子很是歡喜,出去走走可比他待在家裡看店好多了。

    兩個人一起出了門,唐翰感覺到了卓明身上那股歡欣雀躍之情,像是鳥兒出籠自由的飛翔一般。

    「我看卓大哥的身體條件那麼好,應該經常運動的吧!」唐翰連忙換了話題,卓明身上的運動氣息那是怎麼都掩飾不住的。

    「在學校的時候經常踢球,不過現在踢球的時候太少了,我看唐兄弟還是學生吧!」

    「是啊,卓大哥是做什麼工作的啊!」

    「我現在一家健身房兼職健身教練,但是一有空就會被抓來看店。」卓明的神情又黯淡下來了,敢情他不是很喜歡這份工作。

    「這樣的啊!」唐翰心想還真怪了,卓老這麼高的水平,怎麼就沒能熏陶出一個熱愛翡翠的孩子來呢!但他又不便多問,畢竟,現在和他的關係只是單純的買賣關係。

    到了銀行排了一會隊之後,很快就把五十萬轉到唐翰銀行卡上了,唐翰親自查看了一下,這才安心下來。費了這麼多周轉,終於到手了,錢雖然不算太多,可比起他過去每小時幾塊錢來說那簡直是天差地別了。

    「唐兄弟,你還跟我回店裡不?」轉完賬,卓明也顯得很輕鬆,他絕對相信卓老的眼光,這也是這幾個月來店裡最大的一筆生意,據他自己估計至少能賺個對半。

    唐翰本想不再多管閒事的,可轉身才發現,背包還在店裡,「我的包忘在店裡了,一起回去拿吧!」

    一路閒聊,唐翰也知道這卓明確實不喜歡安分的人,最不喜歡的事情就是看店。可惜卓老經常很忙,有時還會到外地去採購,所以看店這個艱巨的任務就交給時間多的他了。至於他的父母,卓明沒提,唐翰也就知趣地沒問,只知道卓老的孫子就只有他一個,可惜卓明的興趣明顯不在這一行,年輕人活潑好動也不奇怪,而且真正懂得這些傳承下來文明的人就更少了。

    唐翰也是一樣,如果不是無意中被華秀蘭捲入了珠寶行業,也許一輩子都沒機會接觸到這方面知識。而且就現在而言,他也僅僅是因為缺錢才瞭解這些知識的,這件事情一結束,估計他就會徹底告別這個行業,過他的安穩日子去了。

    當下,兩個人彷彿有了共同語言,感覺沒說上多一陣,就回到了祥瑞翡翠行。

    翡翠淡季,店裡基本沒什麼客人,卓老還在和那幾個老人探究韓老那塊未切開的翡翠原石。也是,做了這筆生意,一個月不做生意都可以了。

    「都辦妥了?」卓老看見唐翰和卓明回來了,一臉關切地問道。

    「都辦好了,爺爺!」

    「小唐,如果沒什麼要緊事,一起來研究這塊翡翠原石如何。」

    唐翰出門的時候,卓老又想了一陣,這唐翰既然敢去賭石,說明他還有一定的眼光和勇氣,更在廢料中找出這麼一塊寶來,想來他的運氣也真夠好的。眼下對韓老拿來這塊翡翠原石,他也拿不定主意,給這些年輕人歷練一下也好。最讓他洩氣的是卓明這小子,頑固不化的主,一叫他看店臉就黑下來了。

    反正沒什麼事,唐翰也就留下來瞧瞧熱鬧,也不知道他們是要擦石還是切石,更大的可能是讓卓老瞧瞧,然後決定要不要切。

    第四十六章珠寶玉石協會

    見唐翰點頭答應留下來,卓老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也順手把那塊小孩子拳頭般大小的翡翠原石遞給了唐翰。

    唐翰接過手來,掂量著約摸有四公斤左右,中規中矩的黃褐色外皮,結晶體還算細膩,松花帶蟒也還正常,照常理說應該是顯綠的徵兆,但他就是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要不要放大鏡啊?」原石的主人韓老問道,他看唐翰竟然不用放大鏡,覺得有些奇怪,人家卓老這麼厲害的人物都要用放大鏡仔細觀察的,難道他真神了?

    唐翰聞言這才有些汗顏,自己好像從來沒用過什麼放大鏡,難道自己的眼睛真到了可以不用放大鏡的地步,回去一定好好試驗一下。唐翰想歸想,卻沒表現出來,只說了一句,「我沒放大鏡。」

    卓老把他隨身攜帶的黑框放大鏡遞了過去,「年輕人就該有勇氣一點,不要不好意思開口。」

    唐翰尷尬不已,連忙接了過去,那放大鏡的手柄已經被磨得極其光滑,想來是卓老使用極其頻繁。唐翰心想要是混這行的話,以後也該去弄個放大鏡來裝點一下門面。奇怪的是,借助放大鏡和不借助放大鏡,其實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只是一個雖小卻依舊清晰,借助放大鏡則明顯放得更大了。唐翰胡思亂想著回去一定好好研究一下,不要到用的時候才發現這裡那裡有問題,有驚喜也不好,被人發現了終歸不是什麼好事情。

    握著石頭打了個轉,唐翰又細細根據林老傳授給他的經驗揣摩起來,首先這塊原石的場口,這是賭石第一個要判斷的,以前人家都有報出來,唐翰又有秦月這個超級大腦的幫助,辦起事來自然得心印手,現在秦月不在身邊,唐翰的底氣明顯有些不足了,那麼多的場口,唐翰也就記得最主要的幾個,而且是關乎皮厚皮薄的著名場口,至於那些少見的場口,唐翰的腦袋總究裝不下那麼東西。

    好在眼前這塊原石還不難判斷,要不就丟臉了,據唐翰的目測,它的外皮只比號稱最薄老後江玉石厚上那麼一點,再從個頭、所表現出來的外表結晶體等各個方面分析,應該是新後江玉的表徵,至於具體是不是,那就只有石頭自己知道了。

    感覺到周圍那熾熱的目光,唐翰開始後悔了,沒事瞎湊什麼熱鬧。

    「小唐,你覺得這塊石頭怎麼樣啊!」見唐翰停了下來,卓老笑瞇瞇地問道。

    「據我個人判斷應該是新後江玉石,表面有帶蟒,而且擰得很緊這說明裡面的色應該比較好,而且這蟒帶還有松花,有色是肯定沒錯的了。不過新後江玉石最大的缺點就是水與底都比老後江玉差上很多,成品拋光後色彩不大好。」唐翰侃侃而談。

    卓老微笑著點了點頭,他沒想到唐翰居然也會看蟒,這可是大多數行家密不外傳的看家本領,而且,他也猜出的場口也和自己一樣,難得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造詣,比那不爭氣的卓明好多了,怎麼教他,他就是不肯學,一個大男人跑去什麼健身房工作。

    「那依你們看,這塊石頭值不值得切開呢!」韓老接著又問道,這回卻把期待的目光傳給了卓老。

    「新後江玉雖然成不了什麼高檔飾品,切開後做成一般的飾品還是很有賺的,也不枉韓老你花的這兩千塊錢了。」卓老笑著說道。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先擦再切的好,免得又白白浪費了一塊翡翠。」卓老接著又說道,還把意味深長的目光投向了唐翰,似乎還在抱怨那塊抹崗玉石的事情。

    唐翰卻很坦然,自己也算做了一件好事,要不真的白白浪費掉一塊好的翡翠了。

    「那我回去就試著擦一下。」韓老很激動的樣子,和大部分賭石的人一樣,看中了一塊石頭,就想著要把它弄上手,卻又害怕切垮,打擊自己的自信心,如今得到卓老這個專家的認可,他的底氣也足了。

    「要不就在這裡試試吧!」跟著韓老一起過來的幾個老頭子有人不看好這塊石頭,自然想當場見識一下。

    「不大好吧,卓老還要做生意的,我們叨擾這麼久本來就很過意不去了。」

    韓老婉言拒絕了之後,接著又說道,「對了,小兄弟學識不錯,是不是從小就開始學著看玉石的啊!」

    「學得有點晚,剛才也只是胡亂猜測罷了。」唐翰汗顏不已,只是誤打誤撞罷了,真要一塊一塊石頭的判斷,那還不得把他折磨死。

    「謙虛是好的,可過分謙虛就等於驕傲了。小唐,你現在還在唸書嗎?什麼學校啊?」卓老才不信他是胡亂猜測的,再胡亂猜測也得有個底線的吧!

    「碧海大學,今年大三了。」

    卓老笑著接著又問道,「有沒興趣在這行發展啊,我指的可不是賭石,賭石的風險實在太大了。」

    「目前還沒這方面的考慮。」唐翰進入這行的目的就是為了賭石,要他學那些關於翡翠的其他知識,估計給他十個腦袋也夠用的。

    「這樣啊!人各有志。」卓老的語氣明顯有些失望,本著又錯過不放過的原則,沒想到還是失敗了。

    「小唐,卓老可是我們碧海珠寶玉石協會的副會長,不但手底功夫好,看人的眼光也是特准的。就算你不打算在這方面深造,偶爾過來瞧瞧也是好的啊!」韓老發話了,他看得出來,卓老很看好這個眼光與他一致的唐翰。卓明這小子算是不務正業的類型,這讓卓老的心底多少有些失望。

    「對啊,考慮一下吧!」其他幾個老人也跟著勸道,這年頭年輕人對這些感興趣的人確實寥寥無幾了,一個個目光都盯著外國的鑽石之類的去了,卻把傳統文化給丟棄在了一旁,這讓老一輩的人都感覺到失望。

    「我回去想想想再說吧!」再看卓老的目光,唐翰立馬使了拖延的計策,他確實還沒確定好自己的方向。是繼續在這方面發展,還是回到他的專業企業管理上去,回去好好考慮再說了。

    「嗯,考慮好了隨時都可以過來找我。」卓老這才笑了起來。

    第四十七章卓明的主意

    「時候也不早了,要是沒事的話就在這裡吃了午飯再走吧!」卓老身邊,原本一直靜靜觀望的卓明此刻開口了。

    「那怎麼行。」唐翰和幾個老人一起出言反對,打擾人家做生意已經很不好意思了,再要吃飯那就更說不過去了。唐翰看卓明的樣子是情願下廚,也不願看店,這點讓他很不解,從小到大,總該有些熏陶的吧,他雖然他接觸翡翠不久,卻漸漸被它獨特的魅力所吸引了。

    「反正韓爺爺也要解玉的,不如就在店裡解好了,也好讓我們這些小輩開開眼界,阿翰,是不是啊!」卓明努力想要說服這幾個人,把矛頭對準了唐翰。

    「是啊,反正大家難得聚在一起,都是些家常便飯,不用那麼客氣的。」卓明出言挽留,身為主人的卓老自然不好反對了。卓老很是頭疼,這孩子從小就叛逆,他也強求不了,學習這些東西也要看天分的,像卓明這種生性活潑的人也確實不適合這一行。

    卓老一言既出,和卓老關係比較好的幾個老人反對的意見也漸漸小了起來,誰都知道從擦石到解石,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一時半會是肯定完不成的。

    搞定了幾老,卓老又把目光對準了唐翰,「阿翰你也留下來吧,看看我們兩人的判斷到底準不準確。」

    唐翰以前倒沒遇上這樣的好事,既然卓老盛情難卻他也就不推辭了,道了聲謝了之後,他也就跟在一旁看熱鬧了。

    「阿明你去做飯吧,前面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唐翰留下來了,卓老的心也寬下來了,就不信還搞不定他。

    卓明應了一聲之後,轉身往店後去了,老街的店舖都是前店後屋的模式,卓家的廚房,甚至手工加工場也都在後面。

    這時,店裡來了一兩個客人,卓老當即去招呼客人了。幾老一使用眼色,唐翰當即被他們給圍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考究起唐翰的真實功夫來,當然都是和賭石有關的。

    好在唐翰跟著林老的時候,和秦月這個可愛小丫頭一起,把林老壓箱底的功夫都給掏了出來。加上,唐翰和秦月又親自出去操作了幾回,一般的問題倒也難不到他。

    又加上剛才他對那塊原石的判斷和最富盛名的卓老一致,幾老想不注意他都很困難。

    唐翰又特別老實一點也不隱藏自己學來的知識,對他來說,直接透視才是他的必殺記,學習的時候他也是抱著這樣的心態,前面基礎的都是為了後面做準備,為了節省每天只能使用一次的透視功能。

    為此,韓老幾個就更把他看得重了,就是和他們關係很不一般的卓老,很多時候也不會把自己的經驗講給他們聽,他們自己也是一樣,雖然自己藏私,卻希望人家能夠慷慨,即便對方只是個小娃娃。

    就在唐翰感覺自己的知識快要被他們給掏空的時候,送走客人的卓老過來解了圍,儘管每天都有慕名而來的人,但大多數都只是看看而言,真正懂得品味,又肯花錢購買的人實在是少。

    卓老之後,幾老就不再糾纏唐翰了,轉而到該如何擦石的話題上了,卓老卻把這個問題留給了唐翰。

    已經見過好幾次擦石了,尤其在那塊極品翡翠的時候,唐翰雖然知道裡面有綠,卻依舊仔仔細細在看林老屈老擦石,自然知道有蟒的時候就從蟒帶開始擦,沒有的時候,則從有松花的地方開始擦。

    他們既然問出來了,唐翰當下就說了出來,「這塊石頭,我認為該先從最有可能擦出綠來的地方開始,也就是擰得比較緊的蟒帶那地方,對了,那地方還有松花。從那裡出發後,因為這塊石頭有蟒帶,所以可以沿著蟒帶繼續擦。如果賭石的時候沒有蟒帶,只要在有松花的擦出綠來就可以收手了。」

    卓老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轉過頭問道,「韓老你是準備這麼著,擦漲了就賣嗎?」

    「既然卓老這麼肯定,那我肯定切開了再賣,不知道卓老肯不肯買。」韓老笑著和他開了一個玩笑。

    卓老笑著回應道,「那我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看來以後這樣的事還是少干為好。」

    「阿翰你可別被他們騙了,韓老可是從廣東那邊過來的,家裡的翡翠加工廠大著呢!」最初那個熱心的叫趙老的再次幫了唐翰。

    唐翰心底好笑,這些老人還真是有趣,沒事的時候聚在一塊,相互切磋一下,或開開玩笑日子倒也悠閒無比。

    話不多說,趁著店裡沒人的時候,韓老自己就開始動手了,從唐翰提點出來的有蟒帶和松花地方開始擦起,果不出所料,才剛擦了幾下,就隱隱見到了翠綠的色彩。

    繼續擦下去的時候,顯露出來的徵兆和唐翰卓老所說的完全一樣。

    當下,唐翰又受到了更多的關注,好在唐翰臉皮還算夠厚,終究沒能紅起來。

    整塊石頭擦去大半部分之後,已經可以充分判定裡面的價值了,但韓老並沒急著切開,這翡翠本來就小,不可能像賭石的時候一樣,一刀切開了事。根據擦石的表現,卓老和韓老再次確定了該拿來做怎樣的成品。

    這邊卓明把午飯做好,幾個人也就收了手,吃過飯再談。

    菜不多但卻很精緻,在飯桌閒聊的時候,幾老也提到了最近碧海翡翠界盛傳的一件大事,華氏珠寶從騰沖賭回一塊兩噸重,價值上億的極品翡翠回來,韓老幾個人還說有機會一定要去見識一下。

    傳出的消息說是華家翡翠部的林老親自挑選的,唐翰表面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心底卻在苦笑,不過這樣也好,幫他省卻了他很多麻煩。

    幾老說得興奮,也就沒照顧到唐翰的感受,唐翰則和卓明聊在了一塊,卓明的樣子很高興,唐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找了自己這個替死鬼的原因,當下,他也就加倍小心起來。

    果然,卓明在飯局最後提起了擦石的狀況,聽聞如唐翰所言,把唐翰大肆誇獎了一陣,再把他自己那小小的抱負抒發了一遍,引來卓老的陣陣側目。

    受益匪淺的幾老也幫忙著說好話,以後直接從卓老那裡得不經驗和知識,從唐翰這裡輕易就得到了。他們的心思和卓明一樣,說盡一切正當與不正當的理由,總之就是要把唐翰給留下。

    唐翰孤軍作戰,沒抵抗幾下就淪陷了,答應以後週末的時候會過來看看,他不知道以後秦月這個天才美少女來了會怎樣,理論上這些知識她可是最強的。

    第四十八章學海無涯

    吃過午飯,一群興奮的老人圍在後堂,準備解石,像祥瑞翡翠行這樣的小翡翠行,加工地點只要有一個獨立的房間就夠了。

    拿人手軟吃人嘴軟,唐翰本來還擔心著秦月,但這邊總不可能吃了飯就閃人吧!想想秦月自己身上有鑰匙,還有賀娜和王玲玲陪著,會玩到什麼時候才回去也說不定,唐翰也就放下心來,看這些大師們表演切石的絕技。

    卓明終究沒能逃脫,雖然下午四點有班,但卓老還是把他強留了下來,等他們切完之後才能放他走,看著卓明一臉苦瓜的樣子,唐翰也才明白他為什麼那麼想找個替死鬼了,唐翰也不由得為自己的將來擔心起來。

    「韓老,你這塊翡翠是準備賣還是怎樣?」韓老正準備開切的時候,卓老突然問道。

    「卓老肯要的話,就給你好了,價錢我們好商量。」韓老明白卓老的意思,像他自己只是玩票的,卓老才是這方面的行家,也在家裡加工一些翡翠,這翡翠的雕琢又是另外一門深奧的學問。

    卓老很快開了價出來,「那我們先按預期的開價,四萬塊你看怎麼樣。」

    「卓老這麼厚道,我還有什麼好說的。」韓老顯然很滿意這個結果,他很清楚,新後江玉裂紋出現裂紋的幾率特別大,就算知道裡面有綠,加工出來的風險也比較大。

    「那好,我們就按擦石顯露出來的結果慢慢解石,不過話可說在前面,我可是隨時會喊停的啊!」韓老鄭重其事地說道。

    「那是當然!」周圍的幾個人,包括唐翰一起點頭。

    就算以前的精力一直放在賭石上,唐翰也明白這真正動手雕琢和賭石完全是兩回事。很多賭石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刀就切了下去,雖然簡明易見,但卻極易切掉那薄薄的綠,也容易造成浪費。

    而一個好的藝術大師需要根據擦石的結果準備判斷出石頭裡面翡翠的分佈、色彩、結晶體等各方面,準確做出準確定位和設計,這才開始動手解石。

    唐翰甚至在想,要是人人都能和他一樣,擁有這樣一雙可以看穿玉石的眼睛,那世間翡翠之類的就真的沒什麼浪費可言了。裡面有多少綠,在什麼位置,該怎麼動刀,通通都知道了。

    翡翠交換了主人,卓老也變得謹慎起來,儘管他十分堅信自己的判斷。

    為了驗證各自的眼光,幾個人的注意都集中在了卓老的手上。

    按照幾老先前的合計,如何真如卓老所言,這塊翡翠切開來,大件如手鐲是不可能的了,但可以先做成兩個大一點的玉珮。甚至,他們把形狀和剩餘的翡翠的用途都推算出來了。唐翰也跟著長了見識,這裡面的學問也確實太高深了,要真學起來,估計幾世為人都不夠的。

    此刻卓老用的是原始的腳踏解料機,由圓形鐵鉈銅盤、轉動軸和皮帶組成,用腳踏帶動轉動軸,通過不斷加水和金剛砂來磨開玉石。

    本來還有先進的設備有電動解料機的,但因卓老接手的都是高質量的翡翠,追求品質的他也就棄之不用,依舊使用這腳踏解料機。雖然慢是慢一點,但卻能很好地保證所切翡翠的品質,杜絕浪費。至於唐翰在華家看到的,林老用弓鋸切那快極品翡翠,那種方法更原始,更慢,但是卻是最安全的。

    按部就班,胸有成竹的卓老踩動踏板,慢慢轉動銅盤,一點一點地沿著最容易出綠的地方開始切割,而且還要做到盡量讓裡面的綠分佈均勻。

    一番焦急地等待之後,卓老臉上率先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接著幾個人看見了露出來的綠意,如卓老所言,裡面確實是高翠綠。

    見綠之後,卓老停下來休息了一陣,唐翰細細觀察了一下,原先猜測的裂紋也出現了,這翡翠果然不能做成太高品質的飾品來,不過就沖這綠,就值得卓老開出的那個價了。

    「下面一刀應該沿著這條裂紋切開,這樣綠分佈得更均勻,做出來的飾品價值也更高。」被問及意見的時候,唐翰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卓老滿意地點了點頭,似乎在誇獎唐翰這小伙子,對這塊翡翠的看法和他的想法驚人的一致,這也他為什麼想他留下來的原因,人都希望找到自己的同類。

    接下來緩緩操刀的還是卓老,結果完全在預料之中,高翠綠,雖然水底均不算太優質,卻也算是上等品了。可以先做成兩塊玉珮,剩下的料還可以做成一些掛件。

    幾個老人的讚譽聲中,唐翰也跟著卓老一起享受了一回。後來唐翰實在受不住,跑出去陪外面守店的卓明去了。

    無聊守店的卓明此刻不再把他當外人,唐翰也明白了卓家的情況。卓明的父親和他一樣,對翡翠不來電上班也很忙,卓明的母親有時過來看看店,大部分時間都是卓老自己在打理,實在忙不過來的時候就把卓明給拖過來。

    到下午四五點的時候,唐翰惦記著秦月,告辭卓老往回家裡趕了。卓老也沒怎麼挽留,只是吩咐他有空的時候多到他店裡去看看。

    唐翰到家的時候,賀娜王玲玲兩人一起出去逛街的秦月還沒回來,估計是玩得太開心了。

    唐翰算計過了,現在有錢了,可以把小月送去學校唸書,自己的壓力也就減輕了許多,這小丫頭學習起來還真是不一般的厲害。

    自己隨便弄了點東西吃,吃完飯唐翰就上網查起來碧海市寶玉石協會的資料來,相關的資料並不多,但章程和主要人員的資料還是有的。

    原來這寶玉石協會是由原碧海市副市長創建的,目的是為了促進碧海市珠寶玉石市場的積極發展,唐翰也在他們的網站找到了他們列出來的重大事跡,什麼積極推進新的行業標準,提供珠寶鑒定、珠寶勘探等等。唐翰還在副會長的名單裡找到了卓老的名字,估計他在研究翡翠這方面特別突出的原因。

    讓唐翰覺得洩氣的是華氏珠寶果然位列其中,而且位置還不低,有一個副會長就是華氏珠寶集團的部門經理來著。不過想想碧海本來就這麼小,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唐翰也就釋然了,只要他們不來騷擾自己,自己就用不著怕他們。

    關了電腦無聊地躺了一會,唐翰猛然想起早上的時候,關於超強視力和放大鏡的問題。可惜唐翰手頭沒放大鏡,不好做作比實驗,再想了想又沒什麼大的用處。再則,這世界還有放大鏡顯微鏡,要是眼睛能像顯微鏡一樣看到細胞那就厲害了,可惜這都是自己的幻想,唐翰很快就放棄了,這些想來實在沒什麼意思。

    第四十九章秦月上學了

    賀娜和王玲玲送秦月回來的時候,已經是萬家燈火的時候了,也真服了這些女孩子,逛街能逛到那麼晚,偏生唐翰還不能責怪她們,賀娜這個大咧咧的傢伙承擔下了所有的責任,還比起了拳頭,說什麼敢欺負小月的話,哼!

    在強勢的賀娜面前,秦月只有被欺負的份,被帶著四處逛街吃東西,晚上的時候還在鬧腳疼,還輕聲抱怨唐翰自己一個人逍遙快活去了,卻把她推入了火坑。

    唐翰心疼得不行,這些女孩子就是這樣,逛起來的時候不覺得累,一回到家就原形畢露了。

    照唐翰的吩咐,秦月用熱水燙過腳,略略休息了一會之後,想起今天逛街浪費的時間,秦月又抓起課本想繼續學習。唐翰立刻阻止了她,囑咐她累了就該好好休息。

    秦月卻很不領情地嘟起了小嘴,「你不是經常說要活到老學到老的嗎?」

    「那也要學會勞逸結合啊,下周到了學校,你再怎麼用功唸書我都不反對。」唐翰笑著回答道,這小丫頭還真會挑別人語言裡的毛病。

    秦月一聽,臉色立刻就變了,「哥哥,我不要去學校,在家裡學習不是蠻好的嗎?哥哥可比那些老師強多了。」

    「不去學校怎麼行呢!小孩子嘛!總是要上學的,也要學會和更多的人相處……」唐翰不厭其煩地把過去講過的道理再重新講了一遍。

    秦月小嘴撅得老高,兩個小小的酒窩也浮現在了秀麗絕倫的臉上,她也找到了理由反駁,「我們現在有那麼多錢嗎?小月可不希望給哥哥增加負擔……」

    「怎麼沒有,我現在已經拿到錢了。」唐翰鄭重其事地說道,「你這小丫頭不許給我耍滑頭,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哥哥……」秦月使出了她的無敵撒嬌大法,嬌小玲瓏的身子鑽入唐翰懷裡,又開始往他身上亂蹭了。

    「說什麼都沒用,週一我們就去報道。」唐翰堅定地說道,秦月老是來這招,他可是見慣不驚了。

    撒嬌無效,秦月眼珠一轉又想到了新方案,「可是我現在初二的課程都快學完了。」

    「那就直接從初三開始念起。」唐翰想也不想就回答出來了,她心底有幾個小九九唐翰還能不清楚。

    秦月裝出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原本甜甜的聲音也更膩了起來,抱著唐翰的身子一個勁的搖晃,「哥哥就知道欺負人家年紀小……」

    「就欺負你了怎麼著。」唐翰的決心堅定如鐵,任秦月怎麼撒嬌耍賴,唐翰都不予理會。

    唐翰強勢起來,秦月也只好屈服,她其實也知道,一旦唐翰下定了決心任誰都沒辦法改變。只是,她就是喜歡在他面前撒撒嬌耍耍無賴。晚上睡覺的時候,秦月依舊不肯放過唐翰,一如繼往地躲在唐翰懷裡才能安然入眠。

    第二天是星期天,本來唐翰最初計劃著讓秦月念初二,可這些天秦月自己加快了進度初二的課程都快被她給學完了。她打的主意是學快點,就可以早點從學校出來,因此學習起來也格外認真,這回到學校念初三也沒什麼了。

    唐翰沒什麼事就上上網,看看有關翡翠的知識,卓老說得也對,總不能一輩子賭石,學著去喜歡去熱愛,才能真正體會這玉中之王所蘊含的無窮魅力。

    星期一,一大早,唐翰就又帶著秦月去江寧中學報道了。一路上,唐翰囑咐秦月,要和同學們好好相處要謙虛之類的話語,聽得秦月自己都會背出來了。

    聽說秦月這次要跳級念初三,那胖校長更是驚訝得不行。據上次負責秦月測試的老師告訴他,秦月的入學測試做過的那些題全做對了,要是不被中途打攪的話,估計拿滿分是絕對沒問題的。即便如此,他還以為是秦月特別聰明的緣故,時隔一個星期,秦月再來上學的時候,竟然又想跳一級,這樣的孩子怎能不讓他覺得驚訝。

    胖校長吩咐初三年級組的教師們拿了最基礎的語數外幾套試卷給秦月。花了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秦月就把三套卷子給做完了,經那些教師們仔細核對下來,竟是異常優異的成績。

    短短的一天,秦月已經囫圇吞棗地將初二剩下的課程全部瀏覽了一遍,此刻雖然有一些題目不會做,她就放棄掉或胡亂填上去,但絕大部分問題卻難不住她。末了,秦月還對唐翰說了一句,「要是多給我幾天時間,我肯定拿滿分的。」

    唐翰笑她小孩子心性,秦月則把它當成了鼓勵和嘉獎,還毫不吝惜地給了那校長一個甜美的笑臉。

    秦月雖然聰明成績又好,當唐翰問及能否減免學費的時候,那胖校長卻非常嚴肅地告訴他,無論到哪裡,借讀費費都是要收的,五萬塊,一分也不能少。重點中學在收費方面霸道無比,但為了秦月能在稍微正常一點的環境裡學習,唐翰也就毫無怨言地交了錢。

    按唐翰的意思,胖校長把秦月分到了初三(二)班,雖然現在沒什麼快班慢班之分,但二班的成績確實是全年級最好的。唐翰心想這樣的話,即使秦月表現再出眾,也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唐翰看了看,秦月所在的班級的班主任是三十來歲,面色和善的婦女,據聞是從碧海師範大學出來的,這幾年每年帶出來的班級考試成績都很非常好。唐翰可不在乎這些,只要秦月能和他們和睦相處融入這個環境之中,學到一些在家裡學不到的東西,他就覺得很滿足了。

    辦妥這些事情,秦月就正式開始在江寧中學唸書了。

    這和秦月以前的念的小學可完全不一樣,學生多教室寬敞明亮,儘管她也見識過了不少的世面,秦月的心卻依舊些緊張。

    由於個頭小,秦月被蔣麗華安排在了第一排,同桌是一個頭比秦月高不了多少的女同學王曉芳,上課不久,兩個人就熟絡起來了。

    忽然來了這麼一個插班生,而且又是個頭小小,長相甜美的小姑娘,任誰都會覺得有些詫異。好在班主任蔣麗華平素教導有方,大家都為能繼續留在江寧中學這所重點中學念高中而努力,除了下課後一群好奇的同學圍著秦月問東問西之外,倒也沒發生怎樣的風波,秦月和唐翰在家裡就杜撰好的生平也派上了用場。

    第五十章珠寶鑒定

    秦月上學了,唐翰每天按時送她上學接她回家,唐翰彷彿又回到了過去的日子,充實而快活。一路上聽秦月哼著歡快的小曲,講講在學校的經歷,也是一種享受。

    秦月在學校的日子還算開心,跟著唐翰的這些日子,她的氣質形象也變了很多,加上給賀娜她們這一打扮,一個活潑可愛的小美女形象就出來了。秦月又是半途插進去的,大家都以為有什麼來頭。雖然人小,秦月卻非常聰明伶俐,懂得進退之道,和班上女生的關係也比較好,倒沒弄出什麼事端來。

    唐翰的生活也一下子變得緊湊起來,每天清晨出門,由於秦月申請了不上晚自習,所以下午放學後唐翰就去接秦月回家。有課的時候就上課,沒課的時候就泡泡圖書館,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雖然自己不曾留意,旁邊的陳弘宇等一干男生卻經常在嘀咕,華秀蘭好幾天沒來上課了,還問唐翰和她是不是已經散了,見兩人互不來往,也沒再什麼交集,在班上,關於兩人之間的傳聞也就不攻自破了。不過唐翰沒留意這些,華家出什麼事情也跟他沒多大關係了,好好生活才是正途。

    到了週六,想起卓老的囑咐,唐翰就帶著秦月沿路掃蕩了過去,城隍老街小吃美食極多,兩兄妹這回可就大飽口福了。

    到祥瑞翡翠行的時候,只見一個皮膚保養極好,看起來只有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正在前店招呼客人。唐翰猜測這可能是卓明的母親,兩人一進去,就受到了和其他客人一樣的禮遇。

    唐翰說明來意,卓明的母親曾聽卓老提起過唐翰,也就記住了這個年輕人的名字,聽唐翰自報家門來找卓老,當即把他們兩兄妹帶到了後堂。

    祥瑞翡翠行後堂,正潛心雕琢翡翠的卓老見唐翰來了,立刻停了下來,一臉和善地招呼著兩人。寒暄一陣,唐翰也把秦月的身份說明了一下。

    「阿翰,小月,你們是在這裡看我雕翡翠,還是到外面看看,我敢保證,絕大部分翡翠都是你們沒看到過的。」卓老笑著說道,對自己翡翠行收集的東西,他可是非常有信心的。

    「我們先看看卓爺爺怎樣加工再說吧!」

    唐翰其實上個星期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這間後堂堆積的翡翠原料不多,說明卓老不常進行這方面的創作加工,如他所言,只有找到了高品質的材料,他才會親自動手雕琢。

    這裡的器材都不先進,和華氏集團的翡翠加工廠比起來都有很大的差距,這也難怪,華氏主要從事的工藝品的創作以銷售為主導;而卓老主要是進行藝術品的創作,基本以藝術性為導向。

    秦月跟在唐翰身邊,看卓老一邊用腳踏,一邊熟練地把原料放在旋轉的銅盤旁,一點一點地磨去原料的外皮,慢慢顯露出裡邊的翡翠為止,而他手中的那塊翡翠,正是唐翰在騰沖賭回來的那塊。可要真正進行藝術創作,還得等上好長一段時間,秦月的耐心隨著時間的流逝,也一點點被消磨掉,再看唐翰也是一樣的表情。

    「阿翰,你們還是到外面去看看吧,等我把這塊原料外面磨掉了再來找你們。」卓老專心加工了一陣,準備稍事休息的時候,發現這兩個小傢伙在旁邊心不在焉的樣子,於是招呼他們出去看看店裡的那些翡翠。

    唐翰點點頭,拉著秦月出去了,這創作的活確實不大適合越來越浮躁的年輕人,唐翰自認沒這天分和耐心。看卓老一個星期也不過才把外皮給磨掉,要真正加工出來,還不得等上好幾個月。這樣下來,一輩子就耗在這幾塊翡翠上了。

    唐翰暗自打定了主意,要是卓老讓他去學什麼雕刻的話,他死活不肯的,藝術雖然需要人來傳承,可他確實沒那方面的天賦。他進入這一行,也是因為被華秀蘭發現了自己有這樣透視的能力,最後漸漸產生興趣,但這也是在純粹的欣賞上,要真費心去雕刻去研究,那可得花上大半輩子時間。

    店舖裡,卓老收藏的東西確實不少,唐翰和秦月跟著卓明的母親於鳳飛於阿姨見識了不少的寶貝,常見的玉鐲戒面掛雕之類的就不說了,店裡還有清代的翡翠玉碗、玉簫、以及各類以祖國大好河山為主題創作的藝術品,著實讓兩人大開眼界。

    剛剛見識到了這些巧奪天工的藝術品背後付出的艱辛努力,兩個人又面面相覷了,每一件珍品都是心血和智慧的結晶,也難怪這麼多人會為之癡狂了。

    過了一陣,卓老收拾著出來,於鳳飛則退到後面去做飯了。

    「卓爺爺,這麼多珍品都是從什麼地方弄來的啊!」秦月脆生生地問道,唐翰拉了她一下,這小丫頭也真是的,什麼都問。

    卓老的神情像小孩子一樣,歡欣而愉悅,「一部分是我的一些朋友放在這裡讓我幫他們賣的,大部分都是我四處搜尋回來的,還有一小部分是我親手雕刻的,感覺怎麼樣啊?」

    「從來沒見過這麼美的東西,彷彿天地靈氣都集中在了裡面一樣。」唐翰回答道,

    「是啊,從原料到現在的成品,需要一個創作過程,只有傾注人的思想感情進去,才能賦予這些世間少見的珍品以生氣和靈魂。」卓老微笑著說道。

    唐翰和秦月點了點頭,誠然如卓老所言,像這些翡翠,如果不經過人工的修飾和加工,終究也只是一塊石頭罷了,和現在的靈氣四溢完全不一樣。

    「阿翰,你以後都準備做什麼啊?」上次的時候卓老問過唐翰這個問題,這回他又拋出了這個問題來。

    「按照常規來說,念完大學找份工作,就這樣過唄!」唐翰回答道,他有些不明白卓老的意思。

    「那你覺得我這裡的東西漂不漂亮?」

    「當然漂亮!」

    「如果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對著它們,你會不會覺得比做其他工作有意思?」

    「應該會吧!卓爺爺說這話什麼意思啊?」唐翰心底有些忐忑,他不會真要自己去學雕刻吧!自己說什麼都不會去的!

    卓老彷彿看穿了唐翰的心思一樣,笑著說道,「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要你去學雕刻的,你現在已經錯過學習的最佳時段了,而且現在的年輕人肯沉靜得下來的已經很少了。」

    唐翰有些汗顏,秦月則睜大了一雙好奇的眼睛,她也不明白卓老的意思。

    「我看你的眼光非常不錯,如果做珠寶玉石鑒定這一行,肯定大有前途的。」卓老捋了捋灰白的鬍子,笑著說道。

    唐翰雖然也有耳聞,卻沒想到卓老會提出這個來,當下就輕聲呼了出來,「珠寶玉石鑒定?」

[ 本帖最後由 tus911074 於 2008-3-6 16:59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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