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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仙俠] 奇門藥典錄 作者:六道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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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longwang 於 2010-5-26 19:28 編輯

第一集 第一章 軟弱 回書目

他叫杜小鳳。人們常說,他的名字太女性化,他卻不以為然。

書上說,鳳凰本為祥瑞之物,萬鳥之王,雄為鳳,而雌為凰。


不知道是鳳這個字誤導了人們還是人們曲解了鳳的含義,總之,鳳字被越來越多用在女人身上。


杜小鳳談不上十分喜歡自己的名字,但也絕對不討厭。


他出生在普通家庭中,父母都是平凡的工薪階層,生活簡單卻也殷實。


他的父母和大多數家長一樣,對自己的孩子抱以重望,希望有日能學有所成,光宗耀祖,不要像自己一樣,一輩子忙忙碌碌,卻只落得泛泛平庸。


或許父母對他的期望太高讓他心中背上過重的包袱,或許父母對他的強壓太大反而擊起他的叛逆心理,自從杜小鳳小學三年級之後,他的學習成績越來越差,上初中時,基本落到下等中游水平。


雖然,他的智商並不比周圍任何人的底。


中考結束後的十幾天,是他輕鬆暇意、無憂無慮的十幾天,他的日子也只痛快了這十幾天。


當他和好朋友侯波一起至學校拿到自己中考的成績單時,他和痛快日子終於徹底說再見了,心情也跌落進了谷地。


區區三百多分,與國立高中錄取分數線相差太遠。


落傍了!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讓他一時間不知所措,悲傷、迷茫和害怕在他心中交織成一團。


即是他好友又是他同學的侯波見他面帶失落,偷眼瞧瞧他的成績單,心中暗歎一聲,安慰道:「算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即使不上國立的高中,還有許多私立學校可以選擇嘛!」


杜小鳳心情糟糕到極點,心不在焉道:「私立高中?我不想去那裡。」


侯波理解地恩了一聲。近些年,政策開放,私立學校迅速普及,遍地開花,雖然其中不缺少有實力的,但入校的要求太刻薄,甚至超出國立高中許多,另有一些雖然把要求放寬,但質量又太差,而且學校內部管理異常混亂。他輕聲道:「其實,不上高中,也可以有很多別的選擇,人總不能可一根樹吊死嘛!」


杜小鳳仰面歎道:「可是,就憑我這體格,不上高中我還能做什麼呢?」


侯波看了看他,搖頭苦笑,默然無語。


杜小鳳在同齡人中勉強可算中等身材,身體瘦弱,似不禁一陣風吹。他說得沒錯,憑他這副身體,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根本不是干體力活的料,以後工作中,除了坐在辦公室裡,侯波再想不出還有什麼更適合他的了。


別過侯波,杜小鳳輕一腳重一腳走回家中,不知道該怎樣把這個連他自己都臉紅的成績單交給父母過目。


醜媳婦終究要見公婆的。當杜小鳳把成績單放到母親手中後,他逃也般地衝回自己房中,然後快速關嚴房門,鎖死。


人總是怕面對一些他不願意或不敢去面對的結果,這時候,大多數人會選擇『鴕鳥』政策,自以為是的把自己藏起來躲避。


杜小鳳也不例外。直到該吃晚飯,在其父親第三次猛敲他房門時,他才低著頭勉強從房間走出來。


父母的反應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壞。媽媽盛滿滿一飯碗放在他面前,說道:「小鳳,既然考試結果已經出來了,就不要再想那麼多,也不用難過,先吃飯吧!」只簡單一句話,讓他激動的差點哭出來;而小鳳爸爸邊夾菜邊隨口一句道:「取得這樣的成績,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麼,從讀一年, 麼,給我到私立高中上學去!」杜小鳳聽完,本來溫暖的心迅速冷卻,降到冰點。


雖然心中有一百個不願意,可偷眼一瞥爸爸那雙犀利中暗藏殺機的眼神和放在腳下那把嶄新的笤帚,他暗打個激靈,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最終,在其父親的聯繫下,杜小鳳被一家私立高中錄取,浩陽私立高中。


浩陽私立中學在全市未必是最好的私立學校,但卻是最有名氣的。這裡曾在兩年或者三年或者更久以前,出現過一名全市第一的高考狀元,對於一所施資力量和綜合實力皆無法與國立學校相媲美的私立中學來說,算是了不起的成績。當然,浩陽中校也曾因為內部高低年級之間的大械鬥導致二十多名學生重傷住進醫院而讓人廣為熟知。


凡是在浩陽中學呆過的人都說,那裡簡直和兵營、監獄沒什麼兩樣,高年紀學生對剛入校新生的欺壓,近乎於恐怖。


這一點好像成為浩陽不成文的規矩,一代傳一代,到現在已成為傳統。


自己將要到一所這樣的學校去上學?!雖然離開學還有兩個的月的時間,杜小鳳已感到背後升起一陣涼意。


從小到大,他一直都是乖寶寶,打架鬧事從來和他沒關係(當然,他被人欺負除外),他本就是個沉默老實的人,加上他的身體又瘦弱,遇到打架時,躲還躲不及,哪裡敢參與?!


他在家昏昏噩噩過了三天,也整整鬱悶了三天,情緒稍微舒緩一些時,剛巧侯波打來電話。


電話中,侯波只簡單說今天下午班級同學們將舉行一場畢業聚會,讓他準時去參加。畢竟一起度過三年的時光,不管之間的關係是親是疏,是好還是壞,現在就要各奔東西,參軍的參軍,工作的工作,上學的上學,很多同學自此一別後什麼時候能再見一面都不知道,當然要好好聚聚。杜小鳳喜靜不喜動,平時班級有什麼活動甚少參與,現在自己又將去浩陽上學,心情極差,誰都不想見,所以侯波剛說完,他想也沒想,立刻回絕。侯波見狀,拿出他的看家法寶,說出一句令杜小鳳實在難以拒絕的話:「今天下午的聚會,小雪也會去啊,如果你不來的話一定會後悔的!」


杜小鳳心中一緊,表面裝作無所謂的樣子,隨意問道:「我有什麼好後悔的?」


侯波道:「因為,這可能是你們最後一次見面。聽說她父親已被調到省城工作,全家都要搬過去,她以後的學校也將在省城裡!」


轟隆!外面陽光明媚,萬里無雲,杜小鳳的腦子裡卻陰韻密佈,雷聲轟鳴,天翻地覆。


侯波所說的小雪,全名叫趙雪,不僅模樣長的清秀可人,身材也好,纖瘦苗條,與杜小鳳站在一起,身高幾乎相差無幾,難得的是,她父親雖然是一方政府中的高官,家裡環境優越,但她不驕不傲,為人平和活潑,天真純樸。當杜小鳳第一眼看到她時,便迷失了自己,越與她接觸,越被她身上那股獨特的氣質所吸引。


只可惜他是個膽怯的人,至少以前一直都是,明明心中喜歡得緊,卻不敢當面表白。


他的家庭很普通,相貌也談不上英俊,身材又瘦弱,成績連一般都算不上……若說缺點,他隨便想一想就可找出一大堆。


他是那種典型對自己缺少自信的少年。無論從家世上,還是在外表上,他都覺得自己實在配不上小雪。


三年轉眼一揮間,他的心越陷越深,但小雪的心,他卻一無所知。


他感覺她對待每一個人都很友善,而自己,只是那其中一個罷了。


侯波是他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哪能看不出來他的心思,本想助他一臂之力,可感情之間的事外人又怎能幫得上忙,只能在旁看得乾著急,使不上力。


沉默了將近兩分鐘,電話另一端的侯波已開始懷疑他是不是突然聽到『噩耗』後,因為打擊過重而昏倒了,正準備撤開嗓子大喊幾聲時,杜小鳳低沉又略帶一些沙啞的聲音傳來:「你說的,是真的嗎?」


侯波無力地翻起白眼,歎道:「咱倆認識這麼多年,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來著?」


杜小鳳深吸口氣,點頭道:「好,下午我和你一起去!」


********* 聚餐的地方就設在他們原來的班級裡。把教室正中的桌椅清空,留下一些擺放在四周,上面有水果沙拉、甜點蛋糕、飲料酒水等等。黑板上有紅色粉筆圖寫的幾個大字:初三六班同學會。


大家都是年紀不大的孩子,平時在一起嘻嘻哈哈,有說有笑的打打鬧鬧,可到了此時,似乎所有人都成熟了許多,眾人都感受到那份離別之情,心中不大好受,或低聲私語,或在同學錄中留下一份自己的祝福和贈言。沒有人大聲喧嘩,沒有人高談闊論,但場中每一個人皆能感受到同學之間那份真摯熱誠的友情。


杜小鳳與侯波到場之後,他先找到一處周圍人不多的位置坐下,靜靜尋找他想看到的人在那裡。


環視一周,他失望了,教室中根本沒有小雪的身影。


正想質問那個混在女生中如魚得水、『打情罵俏』的侯波時,一位個頭矮小、濃眉大眼的少年向他走過來。


「杜小鳳,聽說你去了浩陽?」矮小少年在他身旁落座,側頭疑聲問道。


聞聲,杜小鳳一震,轉頭一瞧,頓時緊張起來。這個少年是他們班級中最能打架最難纏的學生,名叫劉洋,剛上初中時就曾和老師發生過『身體接觸』,平時常常聯繫一些校外的小混混在學校中橫行霸道,看不順眼,輕則罵,重則拳腳斥候,不少學生吃過他的虧,不幸的是,杜小鳳正是其中之一。平日裡,杜小鳳對他敬而遠之,甚少接觸,三年下來,說過的話加在一起沒超過百句。現在,畢業在即,他想見的人沒見到,最不想看到的人卻找上門來,暗中自諷道:上天對自己還真是照顧有加啊!他語氣有些慌亂地說道:「是……是啊!嗯,你,你呢?」


劉洋一笑,聳聳肩膀,說道:「我?我天生就不是讀書的料!家裡已經給我安排好了,過一陣子我就要去上班。」他的酒似乎沒少喝,離半米遠,杜小鳳能清晰嗅到那股難聞的酒氣。


他接著又道:「大家同學一場,以前有得罪的地方,我也只能在這說句不好意思了。你要去浩陽嗎?那裡很亂,如果有人欺負你,你找我,別的幫或許幫不上你,但打架我可比你在行多了。」說著,他拍拍杜小鳳肩膀,同時又點頭笑了笑。


撕下一張紙條,他提筆寫了一串數字,塞進杜小鳳手中,笑道:「以後出事,打我電話!」說完,晃晃悠悠地走了。


杜小鳳心中一暖,猛然發現,平時他眼中的壞小子似乎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壞,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


劉洋搖晃的背影,讓他看到一種難言的失落與孤寂。


杜小鳳無聊地坐了五分鐘,班主任老師到了,與老師同來的還有他朝思慕想的小雪。


她依然那麼美麗,依然那麼清純,一席白色連衣裙,襯托出她修長凸凹有致的身材,下面露出一段白淨細膩如同奶昔般的小腿,勾人心魂。臉上雖沒有施妝,但那份沒有經過世俗污染的自然美卻令人目眩。


當她出現那刻,杜小鳳眼中閃過一道灼熱而火辣的光芒,那一瞬間,他的眼睛彷彿在閃亮。


雖然只有剎那,但趙雪還是注意到它的存在,順勢望去,看到了眼神慌張正在躲避的杜小鳳。


見她看向自己,杜小鳳的心頓時『 』跳得厲害,好像再快點,隨時都會從嗓子眼中蹦出來。


他臉色漲紅,忙轉頭看向身旁一位他並不怎麼熟悉的女同學,忙亂中問出一句差點咬到自己舌頭的話:「你早飯吃得還好嗎?」


那女同學是整個學年六個班級內出名的『五朵金花』之一,根號二的身材,又粗又胖,小眼睛小鼻子下面獅子口,平凡的五官組合在一起構成一張更加平凡的面孔,配合滿臉紅斑似的小痘痘,只能用『超級愛國』來形容。


「啊?」那女學生被他突來一句話問楞住,一雙小眼睛在他臉上掃動好一會,猛的站起身,小腦袋一揚,傲然十足地說道:「對不起,你並不是我喜歡的那種類型。」說完,頭髮一甩,走開了,不過她的話音之大,足夠教室中每個人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撲!杜小鳳嘔血。他揮手拍了拍腦門,腦袋重重垂到桌子上。如果現在腳下有個地縫,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鑽進去。


隨著女生一聲『絕情』的斷喝,教室瞬間安靜下來,每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杜小鳳一人身上,過了三秒,教室中響起一片暴笑,其中夾雜尖銳的口哨聲。眾人像是剛認識杜小鳳似的,無數道目光在他身上流轉,這讓他覺得自己象赤身裸體地站在人們面前似的,侯波更是笑得直不起腰,連老師也笑瞇了眼,玩笑地輕聲說道:「杜小鳳這孩子雖然不太愛說話,但眼光實在獨特得很!」


若說教室中還有人沒笑,只有杜小鳳自己和站在黑板前的趙雪。


後者皺著眉頭,用迷惑不解的目光打量著他。可惜搭拉著腦袋的杜小鳳並沒有發現。


第一集 第二章 困惑 回書目

聚餐開始一個多小時,學生們早忘記剛才那段搞笑的小插曲,可杜小鳳仍覺得臉上陣陣發燒,抬不起頭。

他小心翼翼蹭到侯波身旁,邊挑選桌上水果邊低聲問道:「我剛才是不是很丟人?」


侯波憋不住,大笑出聲,實話實說地點頭道:「沒錯,是很丟人,你是被五朵金花甩掉的第一個男人,哈哈!!」


「完了!」杜小鳳如遇世界末日般地哀歎道:「小雪一定會怪死我的……」


侯波不留情面地諷刺道:「沒有開始,哪來的結束?你和小雪只是普通同學關係,即使你真向別人表白,她又會怪你什麼呢?」


杜小鳳微怒道:「你裝什麼糊塗?我喜歡小雪你又不是不知道!」


侯波聳肩道:「我知道有什麼用,得小雪自己知道才行!兄弟,今天如果你再不敢開口,以後連神仙也幫不了你了。」


「開口?我,我開什麼口?」杜小鳳睜圓眼睛,故作糊塗。


「又裝傻!」侯波氣得想上去給他兩巴掌,斬金截鐵道:「直接去向小雪說明你的心意。男子漢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人家願意就不願意,不願意就不願意,快刀斬亂麻,總比你現在暗戀得要死要活、患得患失好得多。如果你嫌這裡人太多不好開口,我可以幫你把小雪約出來。」


「我怕……」杜小鳳猶豫不決道:「我怕一開口,我和小雪連做普通朋友的機會都沒有了。」


「如果現在不開口,」侯波冷道:「以後哪還有見面的機會,更別說做朋友了。」小鳳,其實你是怕被人家拒絕吧。後面的話,侯波沒好意思說出口。他和杜小鳳小學即是同學,認識快有十年的光景,他對他的瞭解,恐怕比他自己還多。杜小鳳一直都是缺乏勇氣又脆弱無比的人,他害怕失敗,更害怕被人瞧不起。「去吧,小鳳,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一句話而已,難道,你在害怕嗎?」


「我,我有什麼好害怕的。」杜小鳳說得理直氣壯,只是底氣明顯不足。


「那你就證明給我看!」侯波不留痕跡地使用激將法,邊向正與同學們互換校友錄的趙雪走去邊回頭笑瞇瞇說道:「我現在把她約出去,機會給你創造了,能不能把握得住,看你自己嘍!」


杜小鳳是個聰明人,自始自終都是,只是他沒有將自己的聰明發揮出來,別人更沒有注意到。


侯波的激將法,他明白,對於他為自己做的一切,他很感激,這樣的朋友,一生哪怕只有一個,也可以知足了。


突然,他感覺自己身上充滿了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


人往往就是這樣,當他一個人獨自面對困難時,會覺得困難像一座高不可攀、無法逾越的高山,而這時如果有個朋友站在你這一邊為你加油助威,出謀劃策,即使幫不上什麼實質性的忙,你也會覺得那座高山已不在是山,其實只要輕輕一躍,便可輕鬆跨過。


他遠遠看到侯波走到趙雪身旁,笑呵呵打過招呼,然後愉快地聊了起來。


杜小鳳一直很佩服侯波,不單學習方面,更主要的是他和任何人都可以很快成為朋友,侃侃而談,落落大方,而他自己,即使和一個認識很久但卻不太熟悉的人說幾句話也會臉紅。


正想著,猛然見趙雪左右轉頭,似乎在尋找誰,杜小鳳嚇得一激靈,腳下一滑,像做了賊似的閃到幾名同學身後,透過人縫,偷眼觀瞧。


巡視一周後,趙雪甜美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不知道侯波又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她微微點點頭,與周圍幾位女學生打聲招呼,走出教室。侯波像一位凱旋而歸的將軍,胸脯挺得倍直,來到杜小鳳近前,重重拍下他的肩膀,笑道:「一切搞定,我讓小雪在樓梯間等你,接下來,可就看你自己的了,兄弟!」


「謝謝!」杜小鳳點頭由衷說道,心中七上八下,不知道一會自己該怎麼開口。


「去吧!」生怕他又臨陣退縮,侯波連拽帶推,將杜小鳳『趕』出教室,最後還在他屁股上印個腳印,透過門縫,侯波喝道:「小鳳,不管成功者還是失敗者,都有令人尊重的地方,只有不戰而逃的懦夫才會被人鄙視!」


杜小鳳一楞,琢磨好一會,疑惑問道:「這話你從哪學的?聽著有些耳熟!」


侯波將一本書放在門窗上,得意道:「嘿嘿,引用《壞蛋是怎樣煉成的》一句話,可惜書是盜版的……總之,加油吧!」


我暈!杜小鳳覺得自己頭更大了。


走廊盡頭,樓梯間。


學校處於假期階段,走廊空蕩難見行人,樓梯間更是冷清得可憐,靜得落根針也能聽得見。


趙雪在樓梯間來回徘徊,聽到有腳步聲傳來,扭頭望去,只見杜小鳳紅著一張臉,緩緩向自己走過來。


杜小鳳確實算不上英俊的人,但也不是那種看過一眼便很容易讓人忘記的人。他的眉毛特別長,只是細了一些,斜飛如鬢,如果再彎曲點,便像極女人的柳葉眉,下面一雙菱形虎目,剛氣十足,二者搭配在一起,造成一種陰陽對立的明顯反差,有股說不出的味道。也許是他不怎麼愛說話的關係,在他身上,有淡淡的神秘氣息,彷彿整個人被層層迷霧所圍繞,讓旁人無法看穿他心中在想些什麼。


趙雪兩眼放光地看著他,沒有說話,他則低垂著頭,保持著自己一向沉悶的風格。


兩個默默無語的少年男女,使原本不大的樓梯間內越發沉悶。


最後,還是趙雪先打破尷尬的氣氛,開口說道:「今天的同學會挺熱鬧的嘛。」


杜小鳳抬起頭,與趙雪目光在空中相對,像觸電一般,他馬上將目光移到別處,不自然道:「是,是啊!是挺熱鬧的。」


趙雪嬌傃欲滴的紅唇翹了翹,說道:「聽侯波說,你找我?」


「恩……」杜小鳳沉吟片刻,不安地點點頭,說道:「我找你。」


趙雪斜靠在走廊窗台,微微一笑,問道:「有什麼事嗎?」


陽光從窗外照射近來,映在趙雪的笑臉上,是那樣的燦爛,又是那麼的聖潔無暇。


那一刻,他體會到什麼叫『回眸一笑百媚生』了,那一刻,他整個心跟著飛到九霄雲外。


見他直勾勾盯著自己,趙雪俊面羞紅,細語提醒道:「你還沒說你有什麼事呢?」


「我……」我喜歡你!杜小鳳此時的心緊張成一團,這簡單四個字,使出渾身力氣,就是說不出口,握緊拳頭的掌心中已滿是汗水。他暗歎一聲,此時此刻,連他自己都在恨自己為什麼如此懦弱,也許,他怕玷污那份高貴的聖潔,也許,這只是他蹩腳的借口。在沉默中度過一分鐘,對於樓梯間的二人,都像有一個世紀那麼長,杜小鳳方喃喃問道:「聽說,你要去省城了?」


沒有聽到她想聽的話,趙雪失望地搖搖頭,苦澀強笑道:「是啊,我爸爸要去省城工作。」


杜小鳳心中萬分緊張的又問道:「那……那還會回來嗎?」


趙雪落寞道:「恐怕,很難了。」


「哦!」杜小鳳輕之又輕的應了一聲,垂目道:「我,祝你一路順風……」


「你找我,只想和我說這些嗎?」趙雪雙眼一眨不眨,直視著他。


杜小鳳無語,緊咬下唇。過了好一會,趙雪將手中校友錄遞到他面前,幽幽道:「臨別時,你想對我說什麼,寫在上面好了。」


他楞了片刻,默默接過,隨意翻了翻,裡面有許多同學祝福的留言。找到一張空頁,他剛想提筆,趙雪道:「你的位置我已經留好了,在第三頁,頁面有你的名字呢。」


「哦!」杜小鳳苦笑,每次在小雪面前,他感覺自己都像是個笨蛋。翻到第三頁,發現裡面夾著一張明信片,可愛的卡通貓圖案,在背面,有他的名字。他疑惑地看向趙雪,她道:「那是給你的,上面有我的新地址和電話,如果有時間,你可以給我寫信。」


「我,我有時間,一定會有的。」杜小鳳有些結巴地說道。拿著那張明信片,他心中一陣狂喜,看來,自己在小雪心目中還是有一定位置的,可轉念又一想,自己還是別幻想了,也許,她給每個同學都留下一張明信片。


在得失起落之際,杜小鳳迷迷糊糊中在校友錄上寫下一段話。當他寫完時,留意到趙雪並沒有仔細看,只草草將校友錄合上,說一句『再見』之後便匆匆走回教室。


我真是一個無可就藥的人!杜小鳳暗罵自己無能,他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走出學校大門的,當他恢復意識時,已在距離學校數百米之外的地方。侯波陪在他身旁,始終沒說話,他已無話可說。


見杜小鳳沒有往自己家的方向走,侯波忍不住問道:「小鳳,你要去哪?」


杜小鳳黯然道:「去趟公園。」


他說的公園名叫林海公園,不算大,卻是老園林,每天早晚到這裡鍛煉運動的人特別多。公園外側有一條狹長人行路,平時人來人往,很是熱鬧,左右有許多小攤小販,其中以賣舊書的小販子最多,遠遠望去,各種各樣的舊書快擺滿整條街道。


侯波無奈道:「又去書攤買書嗎?如果你不把大部分時間花在那些沒用的書上,我想,你的成績會比現在強得多,人也不會像現在這樣……」


「這樣自閉是嗎?」杜小鳳苦笑,他仰面道:「可是,只是有書裡我才能找回自己,才可以沒有顧忌的自由自在。」


「小雪她……」


「不要說了,我知道,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笨蛋,連表白都沒敢講出來就自以為是的敗下陣。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和小雪般配嗎?就以現在情況來說,無論家庭條件、學習成績、還是外表模樣,她都比我強百倍,我覺得那一刻我若說出任何露骨的話,那對她都是一種侮辱。如果,在我沒有達到我認為符合她的標準之前,喜歡這兩個字我是永遠不會說的。」


「……」侯波歎了口氣,無言以隊。


賣舊書的小販子們差不多都快認識杜小鳳,見到他之後,熱情地打招呼道:「小伙子,又來買書了?」「好幾天沒看到你了,忙什麼去了?」「小伙子,我這來幾本新的武俠書,很不錯,看看吧!」


杜小鳳喜歡看書,教科書以外的所有書他都願意看,尤其是金庸時代的舊武俠和黃易時代的新玄幻,這樣的書在手,他可以連續幾夜只睡幾個小時的覺把書一口氣看完。有時候,對於某些人來說,看書和吸毒一樣會上癮,會欲罷不能、無法控制自己。


「這本書多少錢?」杜小鳳在一處書攤前停下身,隨手拿起一本書問道。


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聽他詢問,笑道:「五元錢。」


杜小鳳皺眉,將手中書翻來覆去看了看,搖頭道:「舊了點,五元錢也貴了點。」說完,把書放下,作勢要走。


又是老一套嘛!侯波深知他的計量,凡是他挑選出的書,無論你給出什麼樣低廉的價格,他總是會說貴,然後裝模做樣的動身要走,這時,大多數小販子都會攔住他,將價格降一些,當然也有例外,小販子咬住價不放,任你愛買不愛,愛走不走,這時杜小鳳會在其他的地方轉一圈,最後還是要回來,乖乖掏錢把書買下。既然是被杜小鳳拿在手中的書,那一定是他喜歡的,價錢哪怕高得離譜,他也會想辦法買下來。


他對於喜歡的東西有種近乎於瘋狂的執著,就像他剛上初一時便暗戀趙雪,直到現在初中畢業,他一直沒有改變過。


最近天氣悶熱,出門的人漸少,生意蕭條,賣書老者哪肯輕易放走上門的顧客,忙召手道:「小伙子,你先等等,四元錢總該行了吧,你也不能讓我陪錢賣啊!」


杜小鳳尋思片刻,說道:「兩元五!」


「什麼?」老者瞪大眼睛道:「兩元五,你賣給我幾本好了。」


「我買十本!」不理老者憤憤不滿的嘮叨聲,杜小鳳蹲下身,羅起十本小說。


「哦……」老者猶豫好一會,又是摸須,又是揉鼻子,最後一跺腳,咬牙道:「見到你算我倒霉啦,陪錢就陪錢,賣你了!」


杜小鳳付過帳後,心滿意足地長噓口氣,十本小說抱在懷中,心情隨之舒緩許多。


侯波看他滿臉知足幸福的模樣,暗中搖頭,難道書還會比心愛的女人更重要?他搞不懂杜小鳳心中在想些什麼。不過見他臉上陰霾漸漸減少,侯波也不想再提小雪的事。他拍拍杜小鳳肩膀,藉著話題小聲笑道:「兄弟,你殺價也殺得太狠了吧,我看這回老闆陪大了。」


杜小鳳搖頭,了然一笑,說道:「我曾在書上看過一句話:無論商家喊陪錢喊得多麼淒慘,多麼可憐,只要他還在往外銷售,只要他還沒有去跳樓,那麼,他一定不陪錢。」


「你真狠!人家只是個小書販而已,至於陪到跳樓嘛……」


杜小鳳嘻嘻笑了笑,沒再說什麼,轉身剛要走,目光被老者椅子下一樣東西所吸引。


那是一塊長方形的扁盒子,大小與書本差不多,徹體通黑,麻面無光澤,看起來像塊墨石,又像一本黑皮書,他不太確定。


他好奇地指了指墊在椅子下那塊通黑物體,問道:「大叔,你那是一本什麼書?」


「哪個?」老者順他手指的方向,低頭一瞧,咧嘴笑了,彎腰將通黑物體從椅子下抽出來,說道:「小伙子,這哪是書啊,只是塊石頭嘛!」


不像啊!杜小鳳暗暗奇怪。


那物體好像對他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牢牢拉攏住他的目光,他忍不住伸手道:「大叔,能讓我看看嗎?」


「哎呀,這有什麼?!」老者搖頭笑著把物體遞給他。


在接過那一瞬間,他手指在碰到物體那一剎那,埋藏在他身體最深處的某根神經彷彿被觸碰到,心中騷動,升起無名的興奮。


侯波也好奇地湊過來,只看兩眼,便索然無趣道:「什麼嘛,只是一塊破石頭,快還給人家,我們走吧。」


杜小鳳沒有動,靜靜站立在原地,感受身體中那難以形容的感覺。好一會,他開口問道:「老闆,這個,你賣嗎?」


「啊?」老者和侯波都張大嘴巴,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杜小鳳。俗話說人老成精。老者反應倒快,見杜小鳳對這東西喜愛得緊,故作為難道:「這可是我一個最好朋友送給我的禮物(其實只是路旁揀到的),雖然沒什麼用,但有特殊的含義,你看,這麼多年了,我一直都帶在身旁(用來墊瘸腿的椅子)捨不得扔掉……」


杜小鳳多聰明,一眼看出他的意思,不想再聽他嘮叨下去,直截了當地問道:「要多少錢,老闆你直接說吧!」


「哦……」老者猶豫片刻,試探著伸出一根手指頭,說道:「一百元吧!這已經是很便宜的價了,我……」


「一百塊!」侯波眼珠差點冒出來,拉著杜小鳳就走,氣道:「一塊又黑又破的石頭要一百元,你怎麼不去搶呢!」


「哎哎?咱們可以慢慢商量嘛,你先別著急走啊,你說,你能出多少錢?」


「多少錢?一塊錢我都嫌多呢……」沒等候波說完,精神恍惚的杜小鳳突然開口道:「好,我買下了。」


撲!侯波吐血,尖叫道:「小鳳,你不是受刺激了吧……」


老者亦驚訝地張大嘴巴,似乎不敢相信地問道:「一百元!你買了?」


杜小鳳想也沒想,將口袋中全部家當掏出來,可還是差三十多元,他轉頭,求助的看向侯波。


侯波邊搖手邊後退,緊張道:「你看我幹什麼?我告訴你,這錢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出的,一塊石頭一百元錢,你腦袋秀斗了嗎?」


「你受到失戀……不,你還沒有戀愛,反正你受到打擊,頭腦不清醒,這點我完全可以理解,但也用不著和錢過不去嘛!」


「喂喂喂,你翻我的口袋幹什麼?」


「來人啊,搶劫了……」


五分鐘後。


杜小鳳心滿意足地抱著黑石頭打道回府了。


侯波則留下來,等他走遠後,一個箭步衝到老者近前,搓手乾笑道:「我這朋友腦袋不太正常,你看,能不能把我的錢還給我……」


老者忙將錢揣進口袋中,捂得死死的,老神在在道:「小伙子,大白天的你做什麼白日夢!」「TMD,NND……」


第一集 第三章 奇幻 回書目

杜小鳳回家時,父母還沒下班,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自己房間,將懷中奇異物體放在桌子上,仔細研究起來。

這東西絕對不是石頭,這點他可以肯定,輕輕撫摩時,感覺不到石頭那種涼意,拿起來也沒有石頭那麼重,可若說它是書,任憑杜小鳳想盡辦法也打不開,長方形物體渾身天成,上面找不到任何縫隙,擺弄半個多小時,杜小鳳依然毫無所獲。他疲憊地揉揉額頭,一頭紮到床上,迷迷糊糊垂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直往鼻孔裡鑽的香味弄醒,肚子裡呱呱打鼓,翻身坐起,發現父母已經回來,正在廚房作飯。


杜小鳳食慾不佳,雖然肚子餓得厲害,但只吃幾口便吃不進去,想起以後可能將見不到魂牽夢繞的趙雪,再好吃的東西嚼在嘴裡也食之無味了。他的爸爸媽媽以為他還在為中考成績不理想而上火,好言安慰,杜小鳳心不在焉地應付幾句,把自己又關回房間。


他拿起一本剛買的小說,躺在床上翻讀。


看書的時間總是過去得很快。當他告一段落把書放下時,抬頭一看,寫字桌上方的石英鐘顯示時間為二十三點半。


他無聊地伸個懶腰,絲毫沒有睡意,目光直勾勾落在桌子上的黑色物體愣神。


猛然,心中一動,似乎那黑色物體正在心靈深處呼喚著自己。他身子一震,這讓他感到恐懼,隱約中還有些好奇與興奮。


他再一次在桌前坐好,將黑色物體捧起,輕飄飄的,好像連一本普通教科書的重量都達不到。手指在物體表面輕輕劃過,感受它表面上凸凹不平的痕跡……等一下!杜小鳳眼睛突然大張,低下頭,異常震驚地看著物體,半晌,他使勁地揉了揉眼睛,繼續查看,又過半晌,他強嚥下一口吐沫,不確定的又摸了摸物體表面。


沒錯,表面看來,黑色物體光滑無痕,可是,用手摸在上面,卻會感覺到有不規則的突起和凹陷。


這是怎麼回事!杜小鳳暗道一句:怪了!怎麼眼睛看到的,竟然會和觸摸到的不一樣呢?天下之大,真是無奇不有。


杜小鳳傻呵呵笑了,也許,自己用一百元錢買到一個寶呢!


他乾脆閉上眼睛,用心去體會他摸到的痕跡。


從頭摸到尾,靈光一閃,杜小鳳恍惚覺得那橫七豎八的痕跡組合在一起像是一些字。


他迅速拉開抽屜,找出紙筆,邊用左手探摸邊在紙上勾畫。


摸完最後一處痕跡後,他睜開眼睛,看向紙面。


上面線條歪歪扭扭,彎彎曲曲,讓人難以辨認,但有一點他敢確認,那確實是字,只是自己還沒寫清楚。


彷彿發現新大陸似的,興奮得難以壓制,他又如此反覆數次,終於看出來那些痕跡所代表的是什麼了。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習慣性地仰面再看看表,指針恰恰定格在午夜零點整。


他拿起紙,深吸口氣,緩緩念道:「真悟元經!」


真悟元經?這是什麼?杜小鳳兩條斜飛細長的眉毛皺成個小疙瘩,他正琢磨不透時,黑色物體突然發生變化,原本漆黑的表面泛起層層光華,表面上生出無數顆細小卻異常明亮的光粒子,將它團團圍繞,只一會工夫,它已變成散發出強光的物體,那種明亮,在黑夜中特別刺眼,彷彿房間內又升起一個太陽。還好,由於是午夜十分,人們大部分熟睡正酣,沒有引發騷亂。


杜小鳳此時已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他坐在黑色物體……不,現在是光芒物體前不到一尺的距離,一動也動不了,身體好像不屬於他自己,手腳不受控制,力氣似在一瞬間被吸乾,連轉頭或閉上眼睛或張嘴呼喊的力氣也沒有。他現在所能做的只是默默看著,看著光芒物體散發的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強,逐漸吞噬房間中的一切,包括他自己。一滴豆大的汗水自杜小鳳額頭滾落。


這時,光芒物體正中心又升起一道更加強烈的光芒,杜小鳳覺得自己快要無法呼吸了,正當他使出渾身力氣終於張開嘴巴時,那道強光突然迸射而出,像利箭,又像閃電,不偏不正,射在他眉心正中。


嗡!頓時間,杜小鳳腦中一片空白,麻木的感覺自眉心迅速傳遞到全身各處,只一會,週身上下,彷彿有數以百萬千萬計的螞蟻在瘋狂地啃咬。


那種痛苦,即使經歷過再多苦難的成年人未未必承受得住,更何況一個十五歲的半大孩子。


當疼痛超過一個人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時,出於本身的自我保護功能,人體會不受控制的自動封閉。


杜小鳳現在正處於這種狀態,他眼前一黑,緊接著暈死過去,什麼事都不知道了。


這一覺,彷彿睡足千年。


當他恢復神智時,他沒有感受到任何疼痛,反而有說不出的舒適感。這種感覺是他以前從未有過的,像是身處在雲端,又像化身成鳥兒在長空飛翔。


慢慢睜開眼睛,他看到的是白色。天是白的,地是白的,周圍的一切一切,都是徹徹底底的白色。上與下,天與地,沒有界限,沒有區分,皆為一片純白。


杜小鳳一激靈,忙爬起身,四處環顧,目光所及之處,沒有任何雜色。


他向前走,接著又向前跑,瘋狂的一個勁向前跑著,這裡似乎沒有盡頭,只有無數個開始。


我,是不是死了?他懷疑自己到了天堂或者地獄,因為人間不可能有這樣古怪奇特的地方。


我為什麼會死呢?想到這一點,杜小鳳無力地坐下,好一會,他想起來了,定是那塊會發光的黑色物體將他殺了。很可笑,他以為自己花一百元錢買到一塊寶,其實,卻只是買回一個要命的煞星。難道自己就這麼糊里糊塗死了嗎?他不甘心,也不忍心,他知道,父親雖然對自己很嚴厲,卻是深愛著自己的,他一定會很難過,母親也一定是為自己傷心哭泣,他捨不得身邊的親人、朋友,還有心愛卻已離他遠去的人兒。


正胡思亂想著,杜小鳳面前的白色空間突然浮現出一行金色字體:真悟元經。


金色巨字離他好像近在咫尺,又像遠在天邊,和他所在的白色空間一樣,充滿虛幻,又無比真實。


「真悟元經!」杜小鳳失聲驚道。神秘物體上那些看不見的痕跡不也恰恰寫的是『真悟元經』四個字嗎?!


這是怎麼回事?他迷茫不解中,眼前一花,金色大字消失,取而帶之是一行金色字體:此處是真悟境界,無論你是誰,在這裡,你將領悟到真悟的含義。


真悟元經究竟是什麼?杜小鳳暗討。


那金色字體似乎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麼,散去又寫道:真悟元經乃道家秘籍,開山寶典,為鼻祖『原始真君』李耳所創。


李耳?暈!那不是老子嘛!和孔子一樣出名的春秋時代人物。杜小鳳暗自想道:可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金字寫道:因為,你是被真悟選中的人。


我?杜小鳳茫然疑問:為什麼會是我?


金字寫道:冥冥之中,萬物皆有定術。


杜小鳳苦笑:我有選擇的餘地嗎?


金字寫道:當然。真悟之意不會強求,也不會強授,如果你不同意,真悟之境不會再為你敞開,只是,這未必是你心中想要的。


杜小鳳猛然一震,想起自己始終未說話,但面前這金字卻在和自己對話,他心中想什麼,好像它都知道。想到這,他試著在心中問道: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金字寫道:真悟中的一切,沒有秘密。


我靠。杜小鳳詛咒一句,叫道:如果這樣,那我豈不是沒有隱私了?對不起,請讓我離開吧!


金字寫道: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不過我也要提醒你,你一旦現在放棄,你將永遠無法再回來,真悟境界將再次封閉千年。


封閉千年?好像很嚴重似的!誰稀罕!和我有什麼關係?!可轉念一想,杜小鳳有些猶豫不決,他小心問道:那在這個所謂的真悟之中,我能得到什麼?


金字寫道:許多人夢寐以求卻又永遠得不到的東西。


杜小鳳忙問:那是什麼?


金字寫道:知識與力量。


杜小鳳皺眉:你這麼說太籠統了,我不太明白。


金字寫道:簡單來說,你可以把真悟元經理解成一本書籍,它彙集了天下最玄妙的知識。真悟元經共分三大部分,一是奇門篇,二是藥典篇,三是修為篇。任何人只要學會其中任何一部分,皆可成為人中龍鳳,世上豪傑。


杜小鳳看得懵懂,笑問道:如果全部學會呢?


金字寫道:沒有人可以全部學會,因為天下,只有一個李耳,就像道家只有這一個創始人一樣。


杜小鳳不服氣道:難道不能有人是意外嗎?難道,就再不會有人超越老……李耳了?


金字默然:……


好一會,金字寫道:即使有那樣的人存在,他也學不會全部,因為真悟元經已設定每一個到這裡的人只可以選擇修煉其中兩部。


杜小鳳驚訝道:為什麼?


金字寫道:世界上最難測的並非是變數,而是人心。若讓一個心術不正的人學到全部,那對世人來說將是一場災難。


杜小鳳氣道:我是好人!


金字寫道:誰又能確定呢?即使你現在是好人,可若干年以後,你的心會不會發生變化呢?這一點,你自己亦無法做出保證。


杜小鳳無語。金字寫得沒錯,他可以保證自己現在是個好人,可以後,他會一直都是嗎?他真的不敢確定。


金字又寫道:其實,人心是最難以預測的,任何一件突發的事情都可能會決定它的走向,也正因為這一點,原始真君才設定出這個限制。


杜小鳳暗暗佩服,由衷道:他真是個聰明絕頂的人。


金字不會多餘的廢話,問道:現在,你決定你的選擇了嗎?


杜小鳳咬咬嘴唇,思前想後尋思好一會,問道:你可不可以給我講一講這三部分都是些什麼?


金字寫道:奇門篇,其中包含相學、卜掛、風水等等,若能精通,可預知未來,改變命運走向;藥典篇包含練氣、針灸、配藥等等,若能精通,可拯救眾生,救人於水火;修為篇包含吐吶、武技、修真等等,若能精通,可將自身潛能提高到極至,位列散仙。


哦!好厲害啊!杜小鳳看得目瞪口呆,嚮往不已。三個部分,他都喜歡。預知未來,只要是人都希望自己能做到這一點!拯救眾生,對於從小酷愛武俠小說夢想成為英雄的杜小鳳來說,也是十分嚮往的;位列仙班,雖然和前兩者同樣誘人,但好像太遙遠了一些,也太不真實了。想來想去,他還覺得前兩者比較適合他。


等他心中割捨告一段落後,金字再次寫道:現在,你決定你的選擇了嗎?


杜小鳳重重一點頭,道:是的!我決定自己不退出,可是,若我在這裡呆的時間太長,爸爸媽媽會擔心的。


金字寫道:你點你無須顧慮,你呆的時間不會太長,別人也不會知道這個秘密。


杜小鳳問道:那又為什麼?他覺得在這裡,自己好像特別喜歡問為什麼。


金字寫道:等一會,你自然會明白。現在,告訴我你選擇的兩個部分。


杜小鳳一字一頓道:奇門篇與藥典篇!


放棄了修為篇,他不知道是對是錯,但是修為篇明顯是對個人武功的修煉,在現實社會中,他並不認為武功對人還會有多麼大的作用,即使成為散仙,可長生不死,那又有什麼意思?如果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人、朋友、愛人一各個相繼老去步入死亡,自己卻將永無止境地活下去,那才是真正痛苦的呢!


當他作完選擇後,金字變得模糊,朦朧,隱約可看到:今天你做的決定,是無法更改的,既然你選擇了真悟,就要擔負起真悟的責任,你以後的人生,將不會再平凡,你以後的道路,將會充滿危險與榮耀。


當黑暗降臨在這個世界,當邪惡再一次吞噬眾生,人心不古,世風日下,只有不死的鳳凰會在烈火中重生,它將帶給人們新的光芒,新的希望!


金字徹底的消失,杜小鳳眼前又只剩下無盡的白茫茫,他著急的大喊道:「喂,你不能走,我還有話要問呢,真悟究竟是什麼?這裡又究竟是什麼地方?你們要給我什麼責任?什麼黑暗、邪惡、光明、鳳凰?我要怎麼才能回家啊?我……?」他有十萬個為什麼要問,可惜,卻沒有得到任何答覆。他雙手劇烈揮舞著,想把那些金字抓出來,可他抓到的只是無形的空氣。杜小鳳正抓狂時,眼前猛然一黑,身體頓時凌空,好像自己跌進萬丈深淵,他驚呼一聲,一頭栽了下去。


「咚!」杜小鳳沒跌進深淵,卻從自己床上摔到地上,腦門和地板來個親密接觸。


「媽的!」他揉著生痛的腦門,咒罵一句,翻身坐起,環顧一周,輕咦了一聲,哪有什麼真悟境界?哪有什麼一片白茫茫?自己這不是正在家裡嗎?難道,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夢而已?回想其中的情節,清晰得歷歷在目,像真實發生過的一樣。他拍了拍發痛的腦袋,搖頭自語道:好奇怪的夢啊!看來,以後武俠小說要少看一些了!


這時,有人敲門,媽媽的聲音傳進來:「小鳳,起床了嗎?」說著,小鳳媽媽推門走進來。


沒等杜小鳳開口,小鳳媽媽先把鼻子摀住了,皺著眉頭問道:「怎麼回事,小鳳,你屋子裡怎麼這麼臭?」


「啊?臭?」杜小鳳滿面茫然,提鼻子嗅了嗅,是感覺有股異樣的味道。他忙從地上站起,邊四下查看邊撓頭疑道:「是什麼東西的味呢?」餘光中,發現媽媽的目光有些不太正常,轉過頭,問道:「媽,怎麼了?」


第一集 第四章 真悟 回書目

小鳳媽媽看了看床鋪,再看看杜小鳳下身,黑著臉道:「小鳳,你竟然尿床了,而且還在床上大便?」

「媽,你開什麼玩笑?」杜小鳳笑道:「自我五歲起我就沒再尿過床……」當他回頭看到床上那一大灘『地圖』和黃黃的東西時,他的肩膀垮下來,低頭再看看自己的短褲,他的腦袋也根著搭拉下來。


「先去給我洗澡!!!」「媽,媽!你別、別掐我耳朵嘛……」房間中傳出小鳳媽媽的尖叫聲和杜小鳳哀號聲。


杜小鳳洗完澡後,父母早已經上班去了。他伸個懶腰,渾身骨骼嘎嘎作響,舒服的呻吟一聲,他長長吸口氣,小腹內突的升起一團熱氣,在體內游動,所過之處,無比舒適。


恩?怎麼回事?他為之一楞,赤身裸體站在鏡子前,詫異地看著自己身體。


身子還是老樣子,沒什麼變化,但體內那股似有似無的熱氣是怎麼回事?我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去想。這是他一向的原則。


他穿好衣服,走到陽台,推開窗戶,陽光直接照射在身上,暖洋洋的,眺望遠方,天地間生機勃勃,充滿靈動。


他感覺自己今天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樣,只是那裡不一樣他一時又說不清楚。


「小鳳,你在幹什麼?」


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低頭向下一瞧,原來是侯波。他穿著一套米色休閒裝,一副朝氣煥發的樣子,正站在樓下花壇上仰面看自己。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這個傢伙確實挺帥氣的。杜小鳳一笑,招手道:「小波,在樓下站著幹什麼,快上來吧!」


「哎?你今天挺精神的嘛!」進屋之後,侯波先上下打量他片刻,納悶地搖搖頭。


杜小鳳聳肩道:「那你以為我今天會是什麼樣子的?」


侯波在擺放在茶几上的果盤裡抓起一把葡萄,邊往嘴裡塞邊含糊不清地笑道:「半死不活唄!」


杜小鳳也笑了。按理說,小雪是他暗戀三年的對象,她的走,對他是個沉重地打擊,他應該至少傷心難過十天半個月才對,可是,他今天卻感覺自己頭腦異常清明,看明白許多以前自己並不明白的事。包括對趙雪的感情。他甚至覺得那並不是愛,只是一種單純的喜歡,是一種朦朧的仰慕,是對異性好奇的萌芽。心中許多事情雲開霧散,一切都變得如此通透。他迎著太陽仰起頭,慢慢閉上眼睛,自信道:「我不會難過的,因為,我和小雪以後還會再見面。」


「哦?」侯波困惑地撓撓頭髮,看著他站在陽台的背影,擔心地問道:「小鳳,你不是真的受刺激過度吧?」


「你看我像嗎?」杜小鳳轉回頭,笑瞇瞇地說道:「到那時,我會坦誠的告訴小雪,我對她的感覺!」


「咳!」侯波讓葡萄皮卡到嗓子,連連咳嗽。杜小鳳回頭時那燦爛的一笑,散發出的光芒比太陽還要強烈,刺人眼睛。認識他這麼長時間,還從來沒見過他如此自信過。侯波驚疑地搖頭道:「小鳳,你今天,好像和以前不大一樣了。」


杜小鳳用食指輕敲自己腦袋,點頭笑道:「是啊!我也這麼認為。」


侯波無語。現在他明白了一句話--女人可以讓男人一夜之間變得成熟!


「這個破東西有什麼用?」侯波拿起用一百元錢買回的黑色物體反覆把玩著。


杜小鳳想起晚上做的夢,說道:「它叫真悟元經。」


「真悟元經?真悟元經是啥玩意?你不會是指它吧?」見杜小鳳十分肯定地點點頭,侯波疑道:「你怎麼知道的?」


「是上面寫著的。」「寫了嗎?我怎麼沒有看到這上面有字?」


「那些字是看不出來的,只有觸摸才能感覺得到!」杜小鳳指了指黑色物體表面,說道:「你摸摸看,上面是不是有凸凹的痕跡。」


侯波迷茫地眨眨眼睛,將信將疑在黑色物體上摸了幾下之後,然後直勾勾地看著杜小鳳。


杜小鳳笑道:「怎麼樣?摸到了吧!」


「小鳳……」侯波一頓,艱難地咽口吐沫,暗中歎口氣,搖頭道:「上面什麼都沒有。」


剛才見小鳳的樣子,本以為他已經沒事了,可現在看來,好像事情嚴重了……


「沒有?不可能!」杜小鳳一把將黑色物體搶過來,手指觸碰瞬間,他僵住了。侯波說得沒錯,黑色物體表面確實什麼都沒有,平整光滑的和表面看到得一樣。「咦,這是怎麼回事,我昨天晚上明明摸到它有痕跡的。」


「小鳳……」侯波飽含同情又委婉地說道:「你應該多休息一下。」


「我不需要休息!」杜小鳳皺眉道:「昨天晚上,他肯定是有痕跡的,而且那些痕跡構成『真悟元經』四個字,後來,這個東西突然發出很強的光芒,把我帶到一處名為真悟境界的地方,那裡白茫茫一片,只有白色,沒有其它,無頭無盡的,再後來,空中開始浮現金色的字體,它和我對話,告訴我,這個東西是老子創造的,還是道家的開山寶典,本來我以為那是在做夢,可是,我發現我今天真的發生了變化,或許,那並不是夢,而是真實的……」


「不要說了,小鳳!」侯波實在忍受不了,將他的話打斷,看他的眼神也由同情轉成憐惜,喃喃自語道:「沒想到小雪的走會對你造成這麼大的打擊。」


杜小鳳道:「你認為我有病嗎?」


侯波沒好氣地說道:「你認為你沒有嗎?你想想你剛才都在說些什麼?只怕連真的瘋子也編不出這麼荒誕的故事來。小鳳,我們是朋友,而且是十年的老朋友,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很難過,真的很難過!」


「我……」杜小鳳將已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不再辯解。他知道,自己辯解得越多,侯波就越會認為自己在精神方面病得很嚴重。仔細想一想,他自己也覺得好笑,如果沒有親身經歷過,即使講給一百個人聽也會有一百個人不相信。他沉默片刻,緩解一下心情,然後投降地舉起雙手,笑道:「好了,小波,你當我剛才說的都是夢話好了。」


侯波上前,關心地問道:「小鳳,你真的沒事吧?」


「媽的!」杜小鳳笑罵道:「我能吃能喝能睡,會有什麼事?得了,不說這些,今天我想到外面運動一下。」


聽他的話終於恢復正常,侯波的心也終於輕鬆許多。他苦著臉道:「出去運動我是很樂意的,不過出去難免要花錢嘛,而恰巧昨天我又將錢全部借給你了,你看……」言下之意,是讓杜小鳳早點還錢!


「哈哈!」杜小鳳大笑,了然點點頭,從抽屜裡拿出個小盒子,裡面裝著父母平日裡給的零花錢,他從中抽出一張百元鈔票,在侯波面前晃了晃,笑瞇瞇道:「這應該足夠我們倆人消費的了吧?!」


「嗯,差不多吧!!」侯波雙眼放光地說道。


與侯波在外面一直玩到傍晚才回家,杜小鳳胡亂吃過幾口飯後便鑽進自己房間。


他關閉房燈,將書桌的檯燈打開,然後拿起黑色物體,反覆翻看。真奇怪,昨天它明明有摸到痕跡,為什麼今天卻沒有了呢?如果說那是他的幻覺,可紙上勾勒出的線條又怎麼解釋?杜小鳳想得頭痛仍找不出答案,他無力地放下黑色物體,靠坐椅子,仰面長歎。揚頭時,他正好看到書桌上方的石英鐘,停頓三秒鐘,眼珠一轉,打個指響,他依稀記得昨天晚上黑色物體發出強光時是凌晨十二點整,自己今天也可以在凌晨試一試!想到這,他又緊張起來,因為他要證明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究竟是真實的還虛幻的,而驗證的結果將決定著自己的腦袋是否真有問題。


等待的時間總是最難熬的。杜小鳳一會躺下,一會坐起,一會翻翻書,一會又覺得無聊仍到一旁,心思不定,什麼也幹不下去。


終於等到凌晨十分,杜小鳳感覺自己好像等了好幾年似的,他小心翼翼將黑色物體捧起,難以抑制住心中的緊張,雙手微微顫抖,因為,他又摸到那一條條肉眼無法看到的痕跡。停頓好一會,他終於下定決心,低吟道:「真悟元經!」


說完之後,他雙眼一眨不眨地猛盯著黑色物體,結果他失望了,它身上什麼變化都沒有發生。


「真悟元經?」杜小鳳忍不住又念了一遍,黑色物體仍還是老樣子。


這是怎麼回事?他迷茫不解,昨天自己就是這樣讀的嘛!難道真像侯波所說,昨天的一切都是幻覺,是自己腦袋有病?但這些暗痕又如何解釋呢?正當他琢磨不透時,手中黑色物體明顯地震動一下,雖然不是很強烈,但也把他嚇了一跳。「呀!」他驚叫一聲,連忙將黑色物體甩到書桌上。凌晨十分,夜深人靜,一個本無生命的東西卻突然會動了,詭異的氣氛籠罩在杜小鳳心頭。


他站起身,打算退後幾步,這時,熟悉的白色光芒再次出現,黑色物體表面升起層層小光點,將房間照如白晝。


對了!昨天就是這個樣子的!杜小鳳心中驚呼,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臉頰,可能使得力量太大,痛得他自己哎呦一聲,輕揉了揉,他呵呵傻笑,自語道:「這不是做夢,昨天晚上的事都是真實的……」


沒等他說完,已被光芒圍繞的黑色物體正中心猛然射出一道更加刺眼奪目的強光,直射在杜小鳳雙眉正中心。


嗡!彷彿自己的眉心被一根鋼針刺穿似的,那種疼痛是刻骨銘心的,巨痛感由眉心漸漸擴散,直到散佈到全身各處。


各骨節之間又痛又酸,似乎快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成兩段,骨頭上好像有無數只小蟲子在蠕動,在啃咬,奇癢無比。


杜小鳳忍受不了,可是又叫不聲,喉嚨裡像被塞了一團棉花,時間不長,他很幸運地又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他看到了和昨天一模一樣的地方,也就是金字所寫的--真悟境界。


「哦……」杜小鳳本能地呻吟一聲,直覺上還沒能從剛才的『酷刑』中解脫出來,當他站起身時,發生身子毫無異樣,反而異常舒適。他環顧一周,眼中依舊儘是白色,他高聲喊道:「有人嗎?」


眼前白色空間泛起層層光暈,接著,空中浮現出亮閃閃金色字體:若說這裡有人,也只是你自己。


呵呵!杜小鳳暗笑,他想道:本來我以為昨天自己是在做夢……


金色字體寫道:這不是夢。


我知道。杜小鳳盤膝而坐,準備和對方來個長談,他問道:我想知道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金字寫道:我說過,這裡是真悟境界,和真悟元經一樣,皆由真人所創造。在這裡,你可以不受外界打擾地學習你所選擇學習的知識。


杜小鳳環視一周,聳肩道:這裡雖然不錯,卻……卻太單調了一些吧。


金字寫道:當你所學足夠多的時候,你可以將這裡改變你成希望的樣子。


哦?杜小鳳茫然,問道:怎麼改變?


金字寫道:當你所學足夠多時,自然會明白。


這不是廢話嘛!杜小鳳氣得哼了一聲,道:你所說的真人是李耳嗎?


金字寫道:第一,我說的不是廢話,第二,你說得沒錯,真人就是原始真君,李耳。


杜小鳳仰面一笑,眨眨虎目,笑問:你一直稱自己是『我』,那我倒想知道,你到底是誰?你人在哪裡?


金字寫道:我就是真悟元經,就是被你帶回家的那個黑盒子。不要奇怪,我是沒有生命的,我現在回答你的一切,都是被真人早已設定好的。


不是吧?杜小鳳奇道:難道,李耳在幾千年之前就知道今天我會來這裡,而且會問什麼樣的話?那太玄虛了吧?!


金字寫道:世事皆有定理,若掌握其中規律,預測未來並不是難事。


啊!杜小鳳有聽沒有懂,他輕歎口氣,恍然又想起什麼,問道:是不是我每次進到這裡都需要等到凌晨,而且過程又都那麼痛苦?!


金字寫道:等你身體的元氣足夠強大時,你自然可以隨意選擇進入的時間,只是現在你還沒有這個能力,而且身體上也會痛苦一些。


杜小鳳翻翻白眼,嘟囔道:何止是痛苦一些啊,簡直是脫一層皮嘛!好了,現在給我看看我要學的東西吧!


金字寫道:真悟元經內的一切都需以氣為基礎,即使奇門篇與藥典篇亦不例外。常人只知,人體有清氣和濁氣的劃分,其實不然,人體內有經絡,裡面運行的物質就是氣。在人尚未出生之前,受之於父母的先天精化衍生出先天之氣,成為人體之氣的根本,可稱為元氣或真氣。而來源於後天飲食的水谷精微,被人體吸收後化生水谷之氣,可稱為谷氣,布散全身後成為人體之氣的主要部分。常人,谷氣遠多於真氣,練氣者,即是將谷氣轉化為真元之氣,納為己用,也可將源於自然界的清氣依靠肺的呼吸功能和腎的納氣功能吸入體內,轉化成元氣。元氣充足之人,精神力也會充足,身體周圍的生物場遠比普通人大得多,感知能力也相對敏感得多,稍加留意便可察覺身體周圍環境的微妙變化,這一點,正是修行奇門篇的根本所在。元氣充足之人,還可將無形之力化為有形,調節陰陽平衡,使之水火相融,打通經絡,清除糟粕,這一點,乃為學習藥典篇的基礎!


等一下!杜小鳳打個指響,喊停,對於金字所寫的這個氣,那個氣,他只在武俠小說中看過,現在真要讓他學,腦中一片混亂。他不滿地說道:你能不能講清楚一點?我可是一點基礎都沒有啊!


哈哈!(字也會笑?杜小鳳茫然!)金字寫道:元氣即混元氣,乃生命力的根源所在,氣絕生命就會消亡。早期宇宙處於一種混沌狀態,天地初分才生出兩極四象和天地萬物。混元氣,是形成宇宙的微觀物質,吾家把它定義為氣。元氣可分為兩種,一種叫營氣,負責營運陰陽、輸送營養、促進氣血運行,達到肌體內部平衡。另一種叫衛氣,負責抵禦外來入侵。人體內的元氣是先天之氣,即混元之氣,從娘胎裡帶來的。飲食呼吸所產生的氣為水谷之氣,屬於後天之氣,需要不停的補充,所以一頓不吃就會感到飢餓。


啊!杜小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興致勃勃地暗歎一聲:深奧啊!


金字寫道:練氣者,若想有所成就,當先打通人體內各處經絡。其中,以任督兩脈最為難通。


杜小鳳插話道:這個我知道,任督二脈嘛,我在書中常見這個詞。


心音剛落,杜小鳳眼前一亮,金色線條迅速拉長,並開始扭動起來,在他面前勾勾勒勒,很快於半空中描繪出成一張立體的人體結構圖,徐徐如生,惟妙惟肖,線條波動間,彷彿那有金色線條組成的人體突然活了似的,前後舞動。


結構圖內部有一條條粗細不一的線絡,錯綜複雜,線絡上又帶有無數顆小亮點,旁邊註明此為某某穴位。


這般奇景,直令杜小鳳歎為觀止,張大嘴巴,看得如癡如醉。


金字在旁繼續寫道:打通任督兩脈過程中需要打通三關,都在脊椎之內。第一關尾閭關,在人尾根的位置上;第二關是夾脊關,隔著軀體和肚臍相對;第三關是玉枕關,在頸項部位。氣脈若足夠充足,便可衝開玉枕,氣機就會隨著呼吸在任督兩脈往來運行,週而復始,所以叫小周天運行;如果能量繼續加強,就會繼續連通其他經絡,十二經脈全部通順就是大周天運行,可以達到天人感應的效果,就是說人體小宇宙和外界的大宇宙運行規律已充分吻合。達到這種程度,方謂有所小成。


金字每寫一段,一旁人體結構圖內的相應穴位和經絡都會變得又亮又粗。若他有不懂的地方,不用多問,金字會自動加以註解。


這種圖文並茂的形式,對於杜小鳳這樣初學者來說,再完美不過了。漸漸得,他看得入迷,心中也開始由原本的好奇轉化成興趣。


這比任何一位老師在他面前親口教授都學得更快些。


金字又寫道:練氣吐吶時,需先搭橋,即舌尖輕抵上牙膛,起到接引氣機運行的作用。兩腎之間稱為氣海,也叫丹田,將谷氣與外界清氣吶入丹田內,以吾家練氣之法,將其轉為元氣,元氣再有丹田出發,在身體裡運行,引導更多谷氣與清氣返回丹田,如此週而復始,增強混元真氣。


杜小鳳道:吾家?是道家嗎?


金字答道了:正是!


杜小鳳學歷史時對這方面有一定瞭解,李耳是道家創始人,所以有原始天尊之稱,但他奉行的是無為之治,即人生在世,講究得是不作為,他雖然沉默寡言,但也不想成為一個無庸的廢人,想到這,他不無擔憂道:道家的心法是不是全都講究無為啊?


金字答道:不全是,關鍵在於你自己的選擇。


這樣我就放心了。杜小鳳長處口氣,點頭道:那就講講你的道家心法吧!


金字寫道:你本是一凡人,毫無根基,體內谷氣遠大於真元之氣,修煉起來,恐怕不易。但在真悟境界,可以彌補這個缺點。練氣之先,需洗靜你的凡世骨髓,現傳你洗髓法。


兩腿平行站立,雙腳間與肩同寬,兩膝微曲,松胯,腹微收,身直,頭正……


邊寫出練氣的姿勢,人體結構圖同時做出相應動作,杜小鳳邊看邊模仿,倒也樂在其中。


金字道:全身放鬆,一點不用力,排除雜念,做到無你,無我,無他,靜站三分鐘。


杜小鳳照做,只是說來簡單,做來則難,心緒總是不能完全平靜。他乾脆閉上眼睛,不再強逼自己,放由心態。


這時,他雖然閉著眼睛,屏住心神,不聽不聞,金色字體卻在他腦海中浮現出來,繼續寫道:緩緩吸氣,意念氣為清泉,有頭往下淋洗,一直洗到腳底,淋洗時,應由外向內,逐層淋洗,洗皮膚,洗肌肉,洗血液,洗內臟,洗骨髓,由外向內洗掉身體裡濁氣、病氣、廢氣……吸氣時,毛孔張開,新鮮空氣由毛孔吸入,呼氣時,毛孔閉攏,將外氣集於體內,順其自然,忘掉口鼻呼吸……


杜小鳳隨金字在他腦中的講解練習呼吸吐吶之法,漸漸步入佳境。


真悟境界本就是李耳為練功所造成的,聚集採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天地間混元真氣,對修煉之人事半功倍。


慢慢的,他已可感覺到由毛孔吸入體內的氣體,雖然微弱得可憐,但有勝於無,心中狂喜,思緒一動間,那股小氣流隨之消失。


金字像是一個老師一樣,不失時機地寫道:心無雜思,排除雜念,無你,無我,無他!


杜小鳳再不敢分心,一心一意潛心修煉沒,按照金字提示,完全進入忘我狀態。


當他清醒過來時,腦中閃過一行金字:真悟境界乃真混元境地,真元之氣純正無比,你不可於外界修煉真氣,渾濁體內精純,亦不要再向外人提起真悟元經,避免禍難降頭,切記切記!


杜小鳳長長吐出一口體內濁氣,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躺回到自己房間的床上。


他翻身坐起,哪知身體一動,竟然站了起來,只覺得神清氣爽,頭腦空靈,身子好像一下子比原來輕了無數倍,飄飄然,只要一用力,便會離地而飛似的。


「哈哈!」杜小鳳大笑,興奮的在房間裡又蹦又跳,欣喜的享受著身體內外發生的變化,原來,練氣竟然會讓人如此舒適!


聽到他房中一陣亂響,小鳳媽媽好奇地推開門走進來,她先皺了皺眉頭,再瞧瞧興奮不已的杜小鳳,氣道:「你這孩子,傻了嗎?自己在屋裡瞎跳什麼……恩?怎麼你又尿床了?」


杜小鳳聞言,扭頭一瞧,可不是嘛,自己床上除了尿漬和汗跡外,還有一大灘黃乎乎的便便。


老臉一紅,他撓著頭髮道:「媽,對不起啊,我,我去洗澡!」說完,他像只狸貓一樣從母親身旁閃過,鑽進衛生間。


「這孩子……」小鳳媽媽擔心地搖搖頭,心裡犯了嘀咕,害怕他是不是生了什麼怪病,不然怎麼連續兩天都尿床呢?!


中午時,杜小鳳剛吃過午飯,侯波打來電話,說他要和爸爸去趟九寨溝旅遊。


杜小鳳聽得心中很不是滋味。雖然電話中侯波沒有說明原因,但他知道,侯波中考時的七百多分,足可以進入任何一間重點高中的了,家長為之驕傲,為之高興,帶他去旅遊也是理所當然的。轉念一想,他很快又釋然,每人都有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當他得到真悟元經那刻起,他的道路就已經注定要和大部分人不一樣,也許,以後他的道路將比別人更精彩呢!想罷,他笑著祝賀侯波,臨掛斷電話前還振振有辭地提醒他,別忘記為自己帶回一些特產。侯波哈哈大笑兩聲,滿口答應。


白天,杜小鳳不願再呆在家裡,他更喜歡到公園,到野外,到花草樹木多的地方,那裡的空氣要相對新鮮一些,這讓他覺得無比舒服。晚上,他等到凌晨十分便呼喚真悟元經,進入真悟境界練氣修身,日子過得精彩而充實。


只是他一連十數天的連續尿床讓他父母惱火不已,後來,小鳳媽媽強拉到醫院做檢查,結果醫生又是CT又是B超,忙活一上午,第二天得出結論卻是沒有問題。不過對於上門的買賣,醫生們向來是不會輕易放過的,帶著金絲眼睛,文質彬彬的醫生利用這種那種的理由為他開出一大堆中西方補藥,價值不菲。杜小鳳從金字(真悟元經)那裡早得到答案,他晚上又是尿床又是出汗又便便,並非得了什麼怪病,而是因為身在真悟境界吸入混元真氣後對體內凡塵雜物的排解,過一段時間就會好。但這些又不能跟媽媽說,他只能在旁心疼地瞧著媽媽將大把鈔票填近醫生那張大開的獅子口裡。


看著醫生那付嘴臉,他暗暗決定,自己一定要將真悟元經的藥典篇學好,即使醫不了別人,至少可以醫治自己和家人。


還好,尿床沒有給他造成太多的困擾。練氣二十天後,他體內俗氣雜物已排泄清淨,用真悟元經來說,他已達到修氣者的基本條件。雖然只是基本條件,但他還是發現自己身體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變化不單單發生在外型上,更多來自於身體內部。


二十天的時間,他至少長高兩公分,以前經常掛在他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然又引人注目的光澤。


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精氣神十足,與二十天前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當然,這些是只他身體變化的一小部分,他的聽力、視力、反應能力、身體機能都提高數倍,彷彿脫胎換骨一般。


走起路來,身子輕飄飄的,他的頭腦也越發空靈,看過的東西,幾乎過目不忘,似刻印在腦海中。


元氣的修煉,使他具有超強的感知能力,雖然距離真悟元經所提到的卦者修為相差甚遠,但有時靈光一閃間,也可隱隱預知不久之後發生的事。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他明明坐在家中看電視,突然會生出一股強烈的預感,爸爸(媽媽)已下班回家,現正準備上樓,當他起身把房門打開時,剛好見到爸爸(媽媽)攀登樓梯。這種用科學無法解釋的超能預知在他身上發生過數次,而且越來越頻繁。


他不知道這對他是件好事或是壞事,總之,他還是不敢輕易向別人提起。


第一集 第五章 相識 回書目

杜小鳳最近經常去北林動物園。那裡是新建不久的動物園林,佔地面積只能用龐大來形容,長度不下五公里,內部有山有湖泊有森林,對於一座勉強可算中型的城市來說,十分了不起。

園中有一坐天然內湖,名叫臥龍湖,由於保護妥善,湖水未受到人為污染,清澈見底,時而可見片片紅色鯉魚在水面嬉戲,暢遊,彷彿一片片紅雲滾動,投入一石子,紅雲如舞飄散,美景怡人。


內湖四周環繞垂柳,輕風吹過,婀娜搖擺。


樹下綠草茵茵,如碧毯鋪地,厚厚一層,躺在上面,又豈是一個舒服所能表達?!


現在杜小鳳正躺在一處草地上,周圍無樹,讓自己身體充分淋浴在陽光之下,夏風流淌而過,享受那一瞬的清爽。


他瞇縫著眼睛,打量周圍漸漸熟悉的一切。


在他不遠的一棵老柳下,有一位老者正練習太極拳,打得好不好他看不出來,但是卻瞧得出老者很用心。一招一式,有板有眼,絲毫不見馬虎。老者每天上午都會到這裡來,而且選擇同一處地方,就連他放水杯的位置一直都未發生過任何變化,看得出來,他是一個刻板嚴謹的老人家。在他右側二十米開外的地方,坐著一位年輕貌美的姑娘,年紀大概有十八九歲,看模樣像是大學生,她和老者一樣,也差不多天天到這裡來,坐在一處地勢相對較高的地方,手托畫本,對著臥龍湖勾勾畫畫。距離雖遠了些,但杜小鳳因練氣而越發超強的視力卻能瞧見姑娘那兩把小扇子的長長睫毛,隨眼波起伏扇動,很漂亮,也很誘人。她是一位追求完美的人,因為杜小鳳至少三十次以上看到她將畫得十分不錯的素描揉成一團,扔進自帶的垃圾袋中,他也在心中暗叫了三十次的可惜。


又是一陣清風吹來,湖水蕩漾,杜小鳳雙臂枕於頭下,舒適地閉上眼睛。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幾乎出於本能地將右臂從頭下抽出,信手在空中一劃,食指與中指恰恰夾住一張飄飛而來的畫紙。


雙指抖動,將畫紙攤開,他看到一副黑白色的畫面。


畫中有湖,有樹,有山,有草,還有一位白衣少年躺在草叢中,怡然自得的臉上寫滿暇意。


「呀!」他聽到清脆的驚呼聲,舉目望去,正好看到那位漂亮的女大學生面紅耳赤的瞅著自己。


若是以前,被這樣一位美傃動人的女郎直視,他定然會不好意思地目光移開,可是現在,他卻沒有那種窘迫的感覺,眼神中充滿平靜和祥和,還有那誰都不會忽視的自信。他坐起身,拂去粘在衣服上的雜草,微微一笑,對女郎問道:「畫裡面的人,是我嗎?」


女郎眼中閃過一絲驚奇,杜小鳳表面看來只有十四五歲的樣子,但他一舉一動及說話時表現出的沉穩卻與他年紀不成比例。


她走上前,歉然一笑,說道:「是的,因為我感覺你很特別,似乎與湖水,與草木,與自然化為一體,完全融入其中。」


「哦?」杜小鳳淡淡然地搖搖頭,笑道:「我的朋友,從來沒跟我說起過我像木頭或者象花草什麼的。」


女郎被他逗笑了,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她想找出一個詞來形容杜小鳳,可是想了良久,翻遍腦中的詞海,卻找不出一個適合他的詞語。她無奈地聳肩道:「總之,是很特別了!」


杜小鳳長身而起,拍拍手上泥土,說道:「你是第一個說我特別的人!」


「不是吧?」女郎驚訝地上下打量他,搖頭道:「難道你的朋友們都感覺不到你的獨特嗎?」


「呵呵!」杜小鳳輕笑,若有所感道:「當我開始轉變的時候,我的朋友已在千里之外了。」


女郎不懂他話裡的意思,楞了楞神,也不追問,畢竟大家只是平水相逢的陌生人。


她問道:「你是學生嗎?最近我經常能在這看到你啊!」


杜小鳳道:「我是學生,而且是無所事事的學生,所以每天才會有大把的時間到這裡來消磨。」


女郎奇道:「現在像你這麼大的學生都喜歡上到網絡玩遊戲、聊天什麼的,為什麼你不去呢?」


杜小鳳笑道:「你比我大不了幾歲,可你也同樣經常來這嘛!」


女郎幽幽道:「因為在這裡我可以找到繪畫的靈感!」


杜小鳳學著她的語氣,笑呵呵道:「因為在這裡,清馨的空氣能令我感覺得舒服!」


「哈哈……」女郎發出銀鈴般的笑音,側頭道:「和你說話真有趣,我叫張慧芝,在藝術學院上學。」


杜小鳳道:「我叫杜小鳳,準備到私立高中上學的學生。」


「杜小鳳!很好聽的名字啊!」女郎面帶笑容地說道。


「是的!我一直都這麼認為。」杜小鳳心安理得地回答道。


「呵?有沒有人說過你很自大呢?」


「我的朋友只告訴我,我是一個內向自閉又軟弱的人!」


「明天你還會來嗎?小朋友?」女郎笑意濃濃地看著他,特別加重後面三字的語氣。


「如果沒什麼意外,應該會來的。大姐姐!」杜小鳳含笑回答道,同樣,也加重後面三字的語氣。


就這樣,杜小鳳認識了張慧芝,他怎樣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交上一位大學生朋友,而且是非常漂亮的女學生。^v^ 其實,交朋友就是這樣簡單的。


這晚,杜小鳳在真悟元經內開始接觸真正他要學的實質性東西--奇門篇。


奇門篇博大精深,包羅萬象,有相學、卜卦等等一些超出科學領域所能解釋的東西。


杜小鳳對這方面較感興趣,以前也很羨慕那些算卦的先生,對他們未卜先知的本事佩服得五體投地,當然,其中也包含許多他所不瞭解的騙局。等現在他切身接觸時,越發對其中的神秘與深奧所牢牢吸引。


講到奇門,就不能不說卜卦。卜卦是玄門一學中來源最古老,淵源最長的一門學問。而且歷史上也有許多精通此道的名人,比如三國時期的諸葛孔明、唐朝的李淳風、宋朝的邵康節、明朝的劉伯溫、清朝的曾國藩等等。卜卦一學主要由周易演化而來,後來又演變出預言、占夢等等。真悟元經所傳卦學類似於周易的梅花易數和納甲斷易的綜合,之間有些聯繫,又有區別。


真悟元經對自己別具一格的卦學起了一個名字--真悟天算。


它以五枚銅錢為卜卦媒介,與傳統中的六錢卜掛、三錢卜掛不同。


其首先要求的是卦者的靈性,也可以稱之為精神力,或者說意境,而傳統中的六錢、三錢排盤則過多著重於對卦本身的計算。


真悟元經認為,卜卦,只要習得其中的變化和原理,自然人人都可以卜算,但至於准與不准,卻在於卦者靈性的深淺。


至於卜卦時的卦具,也遠非像人們想像中那樣講究,如果一個人靈性足夠深,即使幾片樹葉拿在手中,亦可算出天地之變化。


杜小鳳對靈性為何物不太瞭解,心中問道:靈性是什麼?靈氣嗎?


真悟元經道:可以這麼說,但也不全對。靈氣是人與生具來的,無法改變,但靈性則不然,可以通過後天的努力來鍛煉。比如你,你的靈性本不高,但通過一段時間在真悟境界練氣,你現在的靈性比以前提升數十倍,已具備奇門一學入門的基礎。


杜小鳳哼了哼,暗叫道:難道我以前就是個毫無靈性的人?


真悟元經似乎沒從老子那裡得學到委婉,直言道:雖然不是全無,但也相差不遠。


杜小鳳氣惱地撓撓頭髮,嘟囔道:你就不能說得婉轉一點嗎?太傷人心了吧你?!


真悟元經:……


這一晚,真悟元經一直在講解卜卦的卦理、卦式、卦義,以及卜卦時卦者心靈的感知。


說來奇怪,本來杜小鳳認為那些旁支細節雜亂又複雜難懂的字眼自己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完全記住,可當他從床上爬起時,那些東西彷彿刻在他腦子裡一樣,只要稍微回想,一排排蠅頭金字在他腦中清晰浮現。


或許那已不叫傳授,而是一種直接的灌輸,真悟元經把它的知識牢牢烙印在杜小鳳腦海中。


杜小鳳急於驗證自己一晚所學的成績,從抽屜中翻出五枚硬幣,握在掌中,然後按照真悟元經所傳辦法,端坐於床上,兩腿盤實,眼睛微微瞇縫,做到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排除雜念,頭腦清靈,心如明鏡,內斂的思緒逐漸向外擴展,探知。


數分鐘後,他覺得自己狀態處於顛峰時,開始搖晃手中硬幣,上下左右,分別晃動三下後,手掌一翻,將硬幣擲於床面。


時隔一分鐘,他緩緩睜開眼睛,將面前硬幣由左至右排好順序再逐一觀察。


第一枚硬幣為背面,第二、三枚為正面,第四、五枚又為背面。


杜小鳳心中盤算片刻,打個指響,暗叫一聲好。


此為真悟天算中的大吉卦--災散卦。此卦講解為:災散福門開,喜氣降門來,月下相逢去,須當得橫財。


無災無難,喜氣光臨,又有橫財可得!杜小鳳邊看邊笑,開懷時咯咯有聲。


還好此時他身旁無人,不然見他對著五枚硬幣傻笑,定然以為他病得非淺。


吃過吃飯,他從家裡出來,走在去往北林公園的路上,格外精神氣爽,神采奕奕。


當他來到林海公園內湖旁的老地方時,連一向對身旁事物莫不關心的打太極老者也忍不住對他多看兩眼。


見人家如此,杜小鳳又心情上佳,笑呵呵衝著老者點下頭,客氣有禮地說道:「老先生好!」


老者臉上閃過一絲茫然,沒說話,也沒做出什麼反應,默默走到樹下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杜小鳳毫不見怪,只是聳聳肩,暗道一聲怪人,轉身走開了。


今天的天氣似乎也格外地好。空中一覽無雲,晴空萬里,藍汪汪的天空像是一片汪洋大海,陽光火熱卻不刺人。


因為不是週末,偌大的公園內遊人寥寥無幾,連那些關在籠子裡的動物們都提不起精神,或趴在地上睡覺,或回到自己窩內。


沒有嘈雜,少見遊客,彷彿身在世外桃源,遠離凡世俗塵,杜小鳳甚喜這份清淨。


他生性本就喜靜不喜動,而真悟元經又是信奉無為之治的道家至寶,他修煉其中練氣心法,難免受到它的影響。


「你來了!」離老遠,杜小鳳看到一身米色休閒裝的張慧芝向自己搖手打招呼。


她很漂亮,杜小鳳第一次見到她時就這麼覺得。她梳短髮,柳眉彎彎,杏核眼又圓又大,亮晶晶的,像兩顆渾然天成的寶石,瓊鼻頑皮地蹺起,下面一點鮮傃玉滴的朱唇可以吸引住任何一個挑剔男人的眼神。


杜小鳳還算不上男人,只是個情竇初開的男孩,但對美麗的事物,他和大多人一樣,願意去欣賞。


「你今天真漂亮!」他心中暗暗感歎一聲,由衷而發。張慧芝今天似乎畫了些淡妝,嬌媚的五官越加深刻、迷人。


「是嗎?」張慧芝露出小女人含羞的表情,臉上一抹紅潤,微微頷首,輕聲道:「謝謝!」


沒有什麼比誇獎女人容貌能會另女人開心的。


張慧芝聽後特別高興,雖然以前經常有人對她說出同樣的話,但她從來沒像今天這樣舒心、滿足中又帶有一絲騷亂過。


杜小鳳很聰明,只是並不懂女人的心。見她面赤低頭不語,笑道:「不用不好意思嘛,我說得是真的,大姐姐!」


一句『大姐姐』,把張慧芝拉回到現實,她不解地看了看杜小鳳,暗中奇怪為什麼他簡單又毫無創意的誇獎會讓自己如此興奮。


將話題轉移開,張慧芝問道:「你今天似乎很開心啊?」


「嗯!」杜小鳳仰面輕笑,坐在草地上,說道:「卦上說我今天的運氣會很好,有喜事,又有橫財!」


「啊?」張慧芝一楞,驚訝道:「你還信算命嗎?」


本來我不相信,但世界上竟然連真悟元經這種東西都有,還有什麼是不可相信、不可能發生的呢?這是杜小鳳的心裡話,他搖頭一笑,說道:「玄學的東西,雖然不合乎科學,但是流傳那麼久,還是有它存在的道理。」


張慧芝道:「這我知道,只是,我覺得現在年輕人相信算命一說的好像很少了。」


杜小鳳悠然道:「我是那很少中的一個。」


張慧芝好奇地眨動大眼睛。杜小鳳身上有股常人所沒有的氣質,很難說清楚那是什麼,有時神秘,像深不可測的黑洞,有時會放出灼人眼目的光芒,令人不敢正視,有時又會散發出高貴神聖的氣息,總之這些那些的東西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獨特的東西。他雖然算不上英俊,但他身上獨特稀有的氣質卻足以令他鶴立雞群,任誰也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杜小鳳和張慧芝一個躺著,一個坐著,前者閉目養神,後者專心繪畫,之間沒有更多的言語,但那份輕鬆倒讓二者享受其中。


天近正午,張慧芝作畫告一段落,邊收拾畫筆、畫板等物邊問道:「下午我要回學校,你呢?」


杜小鳳兩眼望天,說道:「回家吃飯,然後睡覺。」


張慧芝玩笑道:「你的性格很像老人啊!」


杜小鳳模稜兩可地笑了笑。


張慧芝問道:「有沒有興趣去我們學校吃飯?」


杜小鳳微楞,樂呵呵的反問道:「我可以把這認為是邀請嗎?」


張慧芝翻翻白眼,嬌聲道:「好吧,就算我在邀請你吧!」


杜小鳳故作老成道:「雖然是好意,但說得如此勉強,人家可未必會理解你的好意啊!」


張慧芝嘟嘴道:「你這個小傢伙,得了便宜還賣乖,好了,我是實心實意請你的,可以了吧?」

第一集 第六章 太極 回書目

杜小鳳站起身,拍拍屁股,頓了頓,說道:「無功不受祿,無緣無故被人家請吃飯,心中實在過意不去,我看,我還是回家吃自己的好……」

「哎,小姐,這小子不願意去,你可以邀請我們兄弟幾個嘛!」杜小鳳一句話未說完,湖邊走來一行四人,看年紀都在十七八左右,頭髮黑黃混雜,衣服邋遢流氣,一各個斜叼煙卷,只看模樣便知四人定是小地痞流氓之輩。其中一人中等身材,禿頭油光錚亮,敞著衣懷,露出裡面古銅色胸膛,手臂上刺一條青龍,肌肉盤扎,好不嚇人。


他走在四人最前面,說話的也正是他,目光輕浮,盯著張慧芝嬌面閃爍不定。


看出四人不是善類,杜小鳳和張慧芝同時皺起眉頭,前者將畫板合攏,背起,對杜小鳳道:「我們走!」


「哎?」禿頭青年將手一伸,攔住二人去路,先打量一翻杜小鳳,鼻子哼了哼,然後目光落在張慧芝臉上,好一會,慢慢下移,在她胸前堅挺之處游動,皮笑肉不笑道:「小姐,兄弟幾個剛來你就要走,有些不給咱們面子嘛!」


張慧芝見他目光下流,氣得俊面漲紅,可落在對方四人眼中,越加覺得她美傃動人。她氣道:「我不認識你們!」


禿頭青年拍著油光的腦袋,左右瞧了瞧,放眼看去,四下空空蕩蕩,除了自己和張慧芝這群人外,只有一個老頭子在樹下慢悠悠打拳,心中放寬,膽子也大了起來,笑哈哈道:「那不重要,等過了今天,你想不記住咱們都難呢,哈哈……」說完,禿頭漢子和三位同伴一起放聲蕩笑,眼神更加肆無忌憚的在張慧芝身上各處打轉。


聽不懂他話裡的意思,但見張慧芝含羞帶憤的表情,杜小鳳多少明瞭幾分。他向前一進步,擋在張慧芝身前,怒斥道:「你們說話放尊重點!」


禿頭青年輕蔑地掃了他一眼,哼道:「小子,你多大?」


杜小鳳冷道:「我多大,這點無需讓你知道,請讓路!」


禿頭身旁一位頭髮染黃的環眼青年罵道:「媽的,小子,這裡沒你的事,有多遠最好給我滾多遠,不然,惹火老子可有你受的!」


杜小鳳巡視一圈對方四人,不知為什麼,心中猛然升起一股悲哀之清,喃喃道:「你們的存在,簡直在敗壞這個世界。」


「你說什麼?」禿頭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說楞住,環眼青年在旁叫嚷道:「老大,他在罵咱們不應該活在世上!」


「他媽的!」被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辱罵,平時耀武揚威慣了的禿頭哪能受得了,心中暴怒,一個箭步竄到杜小鳳近前,揪起他脖領子,喊道:「小子,有種你再給我說一遍!」


氣由意生,意隨心動,杜小鳳雙目神光一閃,猛的一揮手,硬生生將禿頭粗壯異常的手臂打開,同時冷道:「你們確實不應該存在!」他自己也沒想到,隨意揮手的力量竟然大到可將對方差不多如他小腿粗細的手臂撥出去的程度。


杜小鳳楞然。似乎大出意料之外,禿頭連同三個同伴也有些楞神。


張慧芝兩眼放光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杜小鳳背影發呆,雖然他身材並不高壯,甚至是瘦弱,雖然他還只是個小她四歲的少年,甚至可說是孩子,但這一刻,站在他身後,她感到難以言表的安全感,這一刻,好像即使天塌下來自己也不用去擔心。


「小鳳……」張慧芝忍不住低吟一聲,聲音很低,低得她自己都聽不清楚。


或許杜小鳳耳朵太尖了,他疑惑地轉回頭,問道:「怎麼了?」


張慧芝眼目低垂,心如受驚小鹿,忙道:「沒什麼……」剛說完,突間那禿頭青年正抬起拳頭,驚呼道:「小心……」


從她的眼神中,杜小鳳知道腦後發生了什麼,當他轉回頭時,剛好看到禿頭青年一記狠拳迎面打來。


在他看來,對方的拳頭並不快,可他卻偏偏沒有閃開。


這一拳,禿頭用了全力,勁道十足,重擊在杜小鳳下顎,他只覺身子一震,倒退出六七步,腳下一滑,失身跌坐在地。


很奇怪,如此兇猛的一拳打在下巴上,他絲毫未覺得疼痛,反觀禿頭,臉色難看,五指被震得又酸又漲,指骨欲裂,暗暗咧嘴。


杜小鳳這段時間在真悟境界練氣,並非沒有成就,體內元氣已具有一定根基,只是經驗太淺,他還不會加以運用,而且未練習『修為篇』,毫無功夫可言,就像一個人口袋中裝滿子彈,可身上無槍,那麼這些可殺人無數的子彈在他手中如同廢鐵,杜小鳳現在就是這樣,體內蓄積的元氣不會加以運用,對方的拳速在他眼中雖不快,卻未能及時閃躲,但因受外力威脅,元氣還是自行發動,保護真身,表面看他吃了大虧,實際上,禿頭的滋味要比他難受得多。


張慧芝見他被打倒,失聲驚叫,急步上前將他扶起,關切之清流露言表,問道:「小鳳,你怎麼樣?」


「嘿嘿!」那環眼青年一陣得意怪笑,認為杜小鳳只是個不堪一擊的草包,說道:「小子,這回你知道厲害了吧……」正說著,瞥到禿頭白著一張老臉,雙唇緊閉,忙問:「老大,你怎麼了?」


「沒事!」禿頭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字,暗中嘟囔杜小鳳的下巴是不是鋼鐵製作的,要不怎麼這麼堅硬,自己一拳不像是打在人身上,倒像打在鐵板上。他撓撓自己光頭,揮手道:「你們一起上,給我扁他,打出事了算我的!」


三青年一聽樂了,打人他們很在行,特別是象杜小鳳這樣柔弱又毫無還手之力的人。


三人面帶獰笑一步步走上前,張慧芝見狀,忙伸開雙臂,憤怒道:「你們一幫人打一個小孩子,還要不要臉?」


豆眼青年怪笑道:「我們一會和你找個地方,做些更不要臉的事你看怎麼樣?」


張慧芝氣得身子發抖,想用惡毒的話罵他幾句,可一直在良好背景下成長的她翻遍腦子也沒找出足夠惡毒的話來,她攥緊拳頭,咬牙道:「無恥!下流!」


「哈哈!」豆眼青年聽完非但不怒,反而大笑,說道:「大學生果然是大學生,罵人也罵得有涵養,只是不知道在床上怎麼樣?」


另外一個黃毛青年懶得多說廢話,迫不及待的上前,一把扣住張慧芝的手腕,另只手臂攔腰一抱,將她拖到一旁,回頭笑道:「你們快把那小子搞定!」


張慧芝被黃毛青年抱住,無法脫身,眼睜睜看著對方二人走到杜小鳳近前,同時眼神中迸射出駭人的凶光。


正在這時,那原本在樹下打拳的老者不知什麼時候來到眾人附近,沉聲喝道:「住手!」


這一聲,又響亮又突然,彷彿平地炸雷,直把眾人耳膜震得隱隱生痛。


黃毛青年嚇得呆了呆,手臂下意識地鬆開,趁此機會,張慧芝逃出魔掌,拉起杜小鳳跑到老者那邊,大眼睛水光閃閃,求助地看向他,那楚楚動人的模樣,不管是誰很難拒絕。


老者輕歎一聲,安慰道:「姑娘,不用害怕。」


禿頭心情本就不爽,見又有人插手,氣得跳腳,走上前來,指這老者鼻子叫道:「老頭子,這裡沒你什麼事,最好走遠點!」


老者根本不將他的囂張跋扈放在眼中,低沉道:「年輕人,做事不要做得太過分,你們的胡鬧也該鬧夠了!」


「去你媽的胡鬧!」禿頭心中一團怒火直衝腦門,老者說完,他想也沒想,掄臂膀就是一記老拳。


他拳勢兇猛,惡風陣陣。老者不慌不忙,微微閃身,讓過對方鋒芒,同時將手搭在他肩膀上,下面使個腿絆,上面順勢一拉,好個二兩撥千斤,禿頭尖叫一聲,整個人向前飛撲,直摔出四米開外,又在地上滾了兩滾,才勉強停住。縱然地面厚厚一層青草,這一交摔得也確實不青,禿頭頭昏腦漲,趴在地上哼哈呻吟,半天爬不起來。


「老大!?」另外三名青年又驚又怒,紛叫一聲,轉頭對老者怒目而視。


環眼青年尖聲道:「奶奶的,咱們一起上,先把這個老東西放躺下!」


兩外兩人答應一聲,分散開來,將老者圍在正中,一聲招呼過後,群起攻之,對著老者又是拳頭又是腿腳。


杜小鳳在旁看著暗中吃驚。老者年歲絕對不小了,至少七十往上,可和這些年輕氣盛的青年打在一處,絲毫不見慌亂,更不落下風,舉手抬足,不見怎麼用力,卻能輕而易舉化解對方攻勢,反讓攻者吃虧。仔細觀察發現,其實老者一直在利用對方的力道反施給對方,自己使用的力量只是做牽引之用,所以老者越打越輕鬆,三個地痞卻越打越吃力。


啊!他心中讚歎,原來這就是太極的妙用。


以前他一直認為太極拳只適合鍛煉身體,慢悠悠的動作讓人看著都能睡著,哪能用在真打實斗中?現在他明白這個想法錯了。


沒過五分鐘,三個青年全部躺在地上,再無力氣站起和老者繼續打。


老者垂目環視一周,拉拉有些凌亂的衣襟,問道:「怎麼樣?你們還想再打嗎?」


環眼青年傷得最重,同伴的一記狠拳被老者引到他面門上,門牙打掉兩顆,伏在地上,滿嘴是血,聽到問話,他沒骨氣的連連搖手道:「不打了,我們不打了!」


老者微微一笑,正色道:「你們年紀輕輕,一身力氣,做些什麼不能混口飯吃,何必只知道欺負弱小,幹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是是是!」環眼青年點頭如搗蒜,像是受教似的忙道:「老先生教訓得是!」


「今天就這樣算了,」老者道:「我不難為你們,也不報警,但下回再讓我碰上你們干同樣的事,我絕不會手下留情,現在,你們可以走了!」


四個小地痞聽完,長噓口氣,環眼青年笑道:「多謝老先生手下留情,多謝多謝!」說著,他費力地爬起身,又是點頭又是鞠躬。


老者轉過身,揮了揮手道:「快走吧!」說完,他看向杜小鳳,微帶疑問地說道:「你沒事嗎?剛才那年輕人的一拳力量不輕啊!」


杜小鳳對老者的關心抱以一笑,說道:「老先生,我沒事……」突然,他腦中靈念一動,閃過一股不好的預感,他臉色驚變,脫口叫道:「老先生小心!」


老者正感不解,驟聽身後惡風不善,寒氣刺骨,他出於本能地向旁閃一下身。


「哧!」老者左腰一陣巨痛,忙前竄出兩個箭步,低頭一看,只見左腰處連衣服帶皮肉被劃開一條三寸長的口子,傷口又深又寬,皮肉外翻,鮮血直流。


原來環眼青年表面上裝得十分客氣,其實心中恨得要命,見老者轉過身與杜小鳳說話之際,頓生歹意,從口袋中掏出一把匕首,惡狠狠刺向老者後腰。如果不是杜小鳳靈感超乎常人及時感覺到危機做出提醒,如果不是老者數十年苦修一身本事練出超人的反應能力,這一刀足可以至他性命。


「呀!」老者左腰血流如柱,嚇得張慧芝失聲尖叫,杜小鳳亦背後生寒,上前欲攙扶老者。


那知老者一擺手,將他制止,瞇眼轉過身形,目中射出兩道電芒,如同兩把刀子在環眼青年臉上劃過。


環眼青年見自己沒傷到老者要害,又見到他那嚇人的眼神,再不敢多留片刻,不管受傷的同伴能不能跑得掉,自己先怪叫一聲,落荒而逃,其速度之快,恐怕連獵豹也望塵莫及,轉眼之間不見蹤影。


「他媽的!」禿頭青年氣得怒罵一聲,一蹦而起,可站起沒到兩秒鐘,兩腿一軟,又坐了回去,反覆試了幾次,終於放棄,習慣性地摸摸光頭,無力道:「我他媽瞎了眼,交了個這樣的朋友,怎麼處治我,你們看著辦吧,我無話可說。」


張慧芝恨他恨得牙癢癢,掏出手機,說道:「我打電話報警!」


杜小鳳細心地觀察到老者腰間傷口血流不止,身子微微發顫,臉色慘白,雖然還能站立,卻只是強撐著,如果找警察來,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但老者身上的傷勢已一刻不可耽擱。他眼珠一轉,忙阻止正要撥打電話的張慧芝,輕輕搖了搖頭,轉目對禿頭道:「傷人的人不是你,我想你應該也不是在人背後下刀子的人,我們不會報警,你走吧!」


「真……真的嗎?」禿頭一時反應不過來,搞不清楚杜小鳳說得是真是假。


杜小鳳搖頭道:「難道,你認為我有騙你的必要嗎?」說完,他默不做聲地攙扶住老者,快步向公園外走去。


禿頭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望著杜小鳳未走遠的身影,高聲喊道:「小……小朋友,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杜小鳳!」杜小鳳轉回頭,說道:「如果你找到你那位朋友,請轉告他一聲,下次我若碰上他,一定會討回這一刀的公道!」


說完,杜小鳳再不理他,扶著老者疾步走出公園,在大門處攔一輛的士,直奔距離此處最近的一家大型醫院。


老者的傷並不沒有表面上看那麼嚴重,皮外傷而已,未傷到內臟,但失血過多倒是真的。


等到了醫院,經過輸血,傷口消毒、縫合、包紮之後,老者便無大礙,接下來,只剩下調養恢復。


人的年歲大了自然不能再和年輕人相比,身體機能和傷口癒合期也比年輕人差了許多。


在病房,杜小鳳和張慧芝再次表達自己的謝意和愧疚之情,老者表面冷漠,其實接觸長了就能感覺得出他是個熱心腸的人。


老者性情豁達,雖然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臉色還有些泛白,不過卻笑呵呵地說道:「沒什麼,你們也不用感到過意不去,若是我年輕時候,這點小傷根本不算事,擦兩把香灰,該幹什麼還繼續幹什麼,只是現在年歲大了,身體情況不能和當年相比嘍!」


杜小鳳問道:「老先生,我怎麼才能聯繫到你的家裡人?」


老者一笑道:「不用聯繫他們了,等一會,我自己能回家。」


張慧芝忙道:「老先生,你的傷雖然不是很嚴重,但醫生也說了,短時間內不能活動,不然傷口裂開發炎就麻煩了。」


老者搖頭道:「沒有那麼麻煩,我身上的傷,我自己當然最清楚不過。」說著話,老者一翻身,輕鬆從床上坐起,只是嘴角略微抽動一下。杜小鳳心細如絲,沒漏過這個細節,他不管老者同不同意,欠身強行將他扶躺回床上,正色道:「老先生,我知道你體質好,但也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無論如何,在醫生沒准許之前你要一直留在床上,如果你不願意叫你的家人,那我就留下來照看你好了!」他說得真誠,語氣中帶有不容人拒絕的堅決。


老者暗中苦笑,同時又讚賞有加,感覺杜小鳳是個倔強又不失赤子丹心的少年人。


張慧芝在旁欣然地看了他一眼,也跟著說道:「老先生,我也會留下來照看你的。」


老者和藹又頑皮地皺皺眉頭,無奈道:「唉,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倔強脾氣!好吧,你們可以給我家裡打電話。」老者說出電話號碼,張慧芝拿出手機撥打,很快電話接通,聽聲音對方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清脆又響亮,當她聽到老者住近醫院後,沉默三秒鐘,沒過多詢問原由,只問清地址和老者現況如何之後便將電話掛斷。


沒過半個小時,杜小鳳與張慧芝正和老者談話時,病房門被人撞開,從外面風風火火衝進來一個小姑娘。


第一集 第七章 難纏 回書目

十五左右芳齡,與杜小鳳年紀相仿,濃眉大眼,瓊鼻小巧高高翹起,長得可愛活潑,又帶股類似男孩子身上的英氣。一身紅色套裝,彷彿一團火焰。

進來之後,她戒備的快速打量一翻杜小鳳和張慧芝二人,然後急步走到老者近前,關切問道:「爺爺,你怎麼受傷了?嚴重嗎?」


見到小姑娘,老者臉上頓時堆滿溫和慈祥的笑容,撫摩她烏黑光亮的頭髮,柔聲道:「丫頭,不要擔心,只是小傷口!」


小姑娘回頭瞥了瞥杜小鳳,語氣不善地問道:「爺爺,是誰傷了你?」


杜小鳳沒忽視小姑娘看自己時那充滿敵意的眼神,這讓他覺得自己像是罪魁禍首,心情冰冷下來。


見他臉上的窘態,老者仰面哈哈大笑,聲音之洪亮,底氣之充沛,就算沒受傷的人也未必能與之相比。「只是幾個小地痞流氓而已。」說著,他向杜小鳳招招手,笑道:「這是我的孫女,陳曉婧。丫頭,他叫杜小鳳,出事時也多虧這位小伙子及時提醒我,不然,後果不堪設想。」「你救了爺爺?」小丫頭好奇地重新打量他,疑聲問道。


「不不不!」杜小鳳忙搖手道:「其實我該謝謝陳老先生才對,如果不是為了幫我解圍,他老人家也不會受傷!」


剛才,通過一段談話,他對老者情況有了一定瞭解。老者姓陳,名叫陳廣勝,是全國武術界鼎鼎有名陳氏太極拳的第十九代傳人,曾經連續獲得過五屆全國太極冠軍,一身本事相當了得。這回傷在一個小地痞的手上,也算是陰溝裡翻船了。用老者自己的話講,是自己年歲大了,反應變遲鈍所造成。陳氏太極是什麼東東,杜小鳳不清楚,不過既然都傳到第十九代了,想來應該很了不起很有名氣吧!小姑娘陳曉婧性情與爺爺陳廣勝截然相反,脾氣急躁,性情衝動,她皺著眉頭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杜小鳳簡單的將事情經過講述一遍。


陳曉婧越聽眉毛越往上翹,聽到最後,兩條濃眉快要立起,冷然一個箭步衝到杜小鳳近前,後者被他嚇了一跳,剛想後退,發現自己脖領子已被她潔白小手牢牢抓住,她氣道:「你是笨蛋嗎?就這麼把那些流氓放跑了,以後怎麼找得到他們?」


杜小鳳被她激烈的反應弄楞了,茫然道:「找他們幹什麼?」


陳曉婧嘴角一咧,露出小虎牙,叫道:「當然是找他們報仇了,難道你連這個都不懂嗎?還用我教你嗎?」


她與杜小鳳年紀相差無幾,但說起話來儼然一副長輩教訓晚輩的模樣,張慧芝在旁忍不住輕聲發笑。


陳老無奈地搖搖頭,沉聲道:「丫頭,快把手放開,怎麼對客人如此沒禮貌!」


「客人?哼!」陳曉婧斜眼瞄著他,噤鼻道:「什麼客人,我看他就是個傻瓜!」話雖然這麼說,小手還是乖乖的放開。


笨蛋?傻瓜?當時老者血流不止,他根本不清楚傷勢有多重,那還有時間考慮其他。杜小鳳頭痛地撓撓頭髮,本想解釋自己的苦衷,可轉念一想,還是作罷,對老者苦笑道:「陳老先生,既然您家人到了,那我們也不多打擾,等以後再來看望您吧!」


老者理解地點點頭,恩了一聲,微微一笑,道:「小伙子,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當時那個小青年在背後偷襲我,因為有我遮擋視線,你應該是看不見才對,可你為什麼卻偏偏知道呢?」


杜小鳳沉默片刻,說道:「如果我說是直覺告訴我的,您相信嗎?」


直覺?老者似懂非懂的眨眨眼睛,接著又搖搖頭,笑道:「你沒有練過武,但直覺能這般敏銳,實在很了不起啊!」


杜小鳳是沒練過武,但他卻在真悟境界裡練氣,修煉出的靈氣要遠比練武之人純正得多。


這些話他沒法說,只摸稜兩可地笑了笑,揮手道:「陳老先生,過兩天我再來看您,再見!」


「等一等!」他想走,有人卻不認同。陳曉婧撅嘴看著他,語氣冰冷道:「怎麼?想逃跑嗎?沒那麼容易!」


杜小鳳深深吸口氣,如果她不是女孩,如果她不是陳老先生的孫女,他真想衝上前把她按倒在地,狠狠打她一頓屁股。


他雖然脾氣好,但不代表他沒有火氣。


他高高仰起頭,冷道:「逃跑?我為什麼要逃跑?」


看他神氣十足,陳曉婧氣更不打一出來,雙手掐腰道:「當然是怕擔責任了!不要以為你自己心中想什麼別人不知道,膽小鬼!」


「你……」杜小鳳為人隨和,甚少發火,就算以前他沒在真悟境界練氣的時候,也很少嘗試過怒火頂到腦門的滋味,不過,現在眼前這個小丫頭輕而一舉地幫他做到了這一點。他再次深吸口氣,緩解一下欲臨崩潰的神經,說道:「你簡直不可理喻!」


說完,轉身拉起張慧芝大步往外走。只是剛走沒兩步,紅衣的陳曉婧象團火球一樣轉到他面前,兩手伸開,眉毛倒立,怒道:「你說誰不可理喻?今天不講清楚,我和你沒完沒了!」


杜小鳳快要嘔血,他求助地看向病床上的陳廣勝。那位陳老先生不知何時已經躺下,翻了個身,背對著杜小鳳,笑呵呵道:「你們年輕人在一起應該多親近!人上了年歲,總是容易困,現在,我困了。」


杜小鳳:「……」


陳曉婧溫柔的甜甜道:「爺爺,你休息吧!」接著,又像變臉一樣,對杜小鳳惡聲惡氣道:「我們出去再說!」也不管他反應如何,強行把他拉了出去。杜小鳳感覺自己的頭比平日大了許多倍。卦上說他今天有喜事,可他卻碰上一群凶神惡煞般的地痞無賴,這還不算,現在眼前還正有個比地痞更難纏、更能要人命的小丫頭;卦上還說他今天有橫財,結果為給陳老先生醫治傷口,花光他和張慧芝身上的全部『銀子』。由此,他得到一個結論,卜卦,其實是不准的,至少他自己卜的卦是不准的。


今晚,一定要找真悟元經算這筆帳!杜小鳳心中暗暗發誓。


他面色變幻不定,陳曉婧嬌哼一聲,目光中充滿輕蔑,道:「小子,你是不是害怕了?」


嘎!杜小鳳腦中的某根弦似乎被強行拉斷,他先沒理她,出來之後,輕聲將病房們關好,然後慢慢轉回身,雙眼神光一閃,說道:「如果你再用這種該死的語氣和我說話,我會打你的屁股!」


「你敢?!」陳曉婧反射性地將雙手放在身後,突然又覺得自己的舉動實在好笑,對方只是個普普通通地少年,有什麼好怕的。或許,他剛才眼睛中瞬間閃爍的光芒把她嚇到了。她強硬不服氣地說道:「沒人敢打我的屁股!就憑你?!」


杜小鳳這段時間修煉元氣,變得再怎麼成熟,再怎麼穩重,他畢竟還只是個孩子。


他氣急而笑,咬牙說道:「今天我要讓你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打到你這個被寵壞了的小丫頭的屁股!」說完,他向著滿臉愕然的陳曉婧飛撲過去。別看他沒練習過武術,身體又瘦弱,但體內充足飽滿的元氣足可以彌補這一切。這一撲,力量和速度都不可小窺。


當他雙手快要觸碰到陳曉婧雙肩時,後者出手如電,猛然將他雙碗扣住,身子向下一低,然後順勢往後一拉,利用杜小鳳自己的力道將他甩了出去。他感覺自己在飛,事實上他確實在飛,飛過陳曉婧頭頂,飛過目瞪口呆的張慧芝,一直飛出五六米之遠,咚的一聲,重重摔落在地。陳曉婧站直身子,頭也沒回,拍了拍雙只小手,老氣橫秋地哼笑道:「不自量力的小子!」


這一摔的力道有多大,她十分清楚,雖然不夠對杜小鳳造成傷害的,可也足可以讓他在地上五六分鐘爬不起來。


「你以為你贏了嗎?」身後突然傳來話音,將她嚇得一哆嗦,沒等反應過來怎麼回事,杜小鳳從其身後一把將她死死摟住。


「呀!」陳曉婧驚呼出聲,她怎樣也想不到,杜小鳳硬挨了她一記重摔之後還能像沒事人一樣和自己纏鬥,她心中震驚,奮力掙扎,希望能擺脫,可杜小鳳的雙臂像兩隻鐵鉗,緊緊壓在她胸前,任她又蹦又跳又扭又轉,就是沒有鬆懈的跡象。


掙扎好一會,她突然感覺到不對勁,杜小鳳的手臂壓在自己胸前?那自己的便宜不都被他佔光了嘛?!她又羞又怒,大叫道:「臭小子,你給我放手!」


笨蛋才會放手!杜小鳳可沒想那麼多,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自以為是的小丫頭。


陳曉婧大急,左手握拳,向後猛擊杜小鳳腋窩下方的大包穴。大包穴是距離人體心臟最近最薄弱的穴位之一,重擊下可讓人心臟短時間停止跳動,出現休克,若是武功高手之間的對決,大包穴則為死穴。


陳曉婧隨其爺爺練習多年太極拳,算不上高手,但八成力氣的一擊若打在普通人身上,滋味絕對不會好受。


現在她窘急之下,腦中空白,匆忙中竟然下了重手。


當她一拳快要擊中時,心中一驚,恍然想起杜小鳳不會武功,自己下手太重可能他承受不了,想罷,她急將手下的力道減輕幾分。


「 !」一拳擊實,杜小鳳只覺身子一震,再無其他感覺,倒是陳曉婧,小拳頭被震得生痛欲裂,五指通紅,在他身上,好像蓄積有一股強大的無形之力,不只將她自己的拳力反彈回來,還隱隱有進攻反傷之意。


「啊!」陳曉婧大驚,趁她楞然未反應過來之際,杜小鳳腰眼用力,將她壓翻在地。


陳曉婧功底深厚,臨危不亂,心中雖不解,但手下一點不放鬆,借二人倒地,杜小鳳手臂微鬆之機,她猛一擰身軀,將身子轉了半周,與杜小鳳來個臉對臉。二人緊緊貼在一起,之間不足三寸,面頰上可清楚感覺到對方鼻中噴出的熱氣。


「你這臭不要臉的大色狼、爸媽不愛的王八蛋!」陳曉婧從小到大,除了爺爺、爸爸之外,還從沒被哪個男人如此親密接觸過。


她暴怒,由於緊貼在一起,手腳用不上力,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張開小口,對著杜小鳳肩膀惡狠狠咬下去。


媽的!杜小鳳痛得一咬牙,眼淚險些沒流出來,強忍沒叫出聲,伸手去搬陳曉婧的腦袋。


兩人糾纏在一起,在醫院走廊的地面滾滾爬爬,很快,演變成小孩子之間毫無章法的撕扯。


張慧芝在旁想將他兩人分開,卻插不上手,急得連連跺腳。


這時,周圍已聚集不少看熱鬧的病人,見兩個小孩子打得灰頭土臉,又好奇又好笑。


纏鬥,對於杜小鳳來說可謂佔盡優勢,作為男孩,力量與體質先天優越的一面能充分發揮出來,而陳曉婧滿身的太極功夫卻毫無用武之地。


時間不長,陳曉婧已滿臉通紅,氣喘吁吁,杜小鳳則越打越勇,好像身體裡有用不完的力氣。


終於,杜小鳳抓住一個機會,將她牢牢按在身下,空出一隻手,對著她屁股不輕不重打了兩巴掌。


力量不大,但眾目睽睽下,卻讓陳曉婧顏面掃地。她尖叫著,奮力掙脫,企圖擺脫他的控制,只是所剩無幾的力氣已完全做不到這一點。在杜小鳳打到第五下時,她終於放棄努力,放棄掙扎,兩嘴角往下一彎,眼睛瞇縫起來,接著,毫無預兆地哇哇放聲痛哭,同時嘴裡囫圇不清地念叨道:「你不要臉,欺負人……」哭聲之大,驚天動地,看她委屈的模樣,讓人倍感同情。


「小子,欺負一個小女孩很有意思嗎?」「這麼柔弱的小姑娘也下狠手打,太不像話了!」「就是嘛……」


周圍微觀群眾看不過去,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有不平者,已掄胳膊,挽袖子,準備上前教訓一下欺負女孩的杜小鳳。


聽到傳來的說話聲,杜小鳳環視一周,見周圍人等對他紛紛投來憤怒的眼神,好像他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重罪似的。


我這是招誰惹誰了我?!杜小鳳滿肚子委屈卻吐不出來,總不能讓自己也像女生一樣放聲大哭吧?!


杜小鳳翻翻白眼,腦筋一轉,放開陳曉婧,強顏作笑,解釋道:「她是我妹妹,總是淘氣,我……」


沒等他說完,陳曉婧一蹦而起,揮手就是一巴掌,接著又是一記上勾拳,邊打邊帶著哭腔道:「鬼才是你妹妹呢!」


杜小鳳邊連連後退躲閃邊大聲說道:「你們大家都看到了,我妹妹就是這樣不講道理的!」說完,他壓低聲音,細語道:「小丫頭,我可沒時間和你糾纏不清!」他看了看在旁哭笑不得的張慧芝,無奈道:「我在醫院外面等你好了!」說罷,他剛好聽到走廊盡頭傳來叮的一聲脆響,電梯的聲音,彷彿抓到救命稻草,他以連自己都難以相信的速度在電梯大門關閉的一瞬間,閃了進去。


直到電梯下降,仍能聽到上面咚咚咚的砸門聲還有嘶聲裂肺的叫喊聲:「杜小鳳,我一定會找你算帳的,不管你滾到天涯海角!」


見原本電梯內的人紛紛好奇不解的看向自己,杜小鳳故作平靜、若無其事、斯條慢理地拉了拉快褶皺成一團的上衣,笑瞇瞇的對左右說道:「我不叫杜小鳳……」


「……」(汗)


「今天,不是你大吉大利的日子嘛!?」張慧芝走出醫院大門,看到灰頭土臉,衣服破爛,臉上有條條爪痕的杜小鳳,笑問。


「其實,卜卦這種東西,不可不信,更不可全信,總之……唉,我也不知道我該說什麼好了。」杜小鳳搖頭又歎息。


「哈哈!」張慧芝被他逗笑了,說道:「不過你今天卻走桃花運了,認識這麼一個漂亮又帥氣的小姑娘!」


杜小鳳背後生涼風,想起剛才的情景,心有餘悸道:「我情願這種桃花運一輩子都不要眷顧我才好!」


「哈哈……」張慧芝笑得喘不上氣來,親密地一攬他的胳膊,笑道:「走吧,小弟弟,我帶你去吃飯!」


杜小鳳疑問道:「你還有錢?」張慧芝從口袋中夾出一張卡片,說道:「現在學校的食堂都是刷卡的。」


「……」


第一集 第八章 修煉 回書目

這頓飯杜小鳳吃得並不舒服,一個剛剛初中畢業的學生和一個漂亮成熟嫵媚的女大學生坐在大學食堂吃飯,周圍總會射來一道道好奇的目光,這讓他如坐針氈,抬頭看向張慧芝,她倒是吃得心安理得,津津有味。好不容易等到一頓飯結束,張慧芝笑問道:「剛才看海報時,晚上有場電影不錯,有沒有情趣陪我一起去看看?」

杜小鳳撓頭,對於電影,他興趣一向不大,但剛吃過人家的東西,不好直接拒絕,委婉道:「如果你希望我去,我當然會陪你……」


不等他繼續說完下文,張慧芝已連連點頭道:「我當然希望你能陪我。」


杜小鳳咽口吐沫,為難道:「如果回家時間太晚,我爸媽會著急的。」


張慧芝拿出手機,遞給他,笑道:「你可以先給家裡打個電話嘛!」


杜小鳳再無話可說。


當他別過張慧芝,回到家中時,以晚間七點多。父母問他幹什麼去了,為了省掉麻煩,他把遠在九寨溝的侯波拉出來做盾牌。


晚間十二點,杜小鳳進入真悟境界。現在他遠沒有剛開始進入時那麼痛苦不堪,只是覺得頭腦一暈,再睜開眼睛,周圍已是那熟悉的純白空間。進入之後,劈頭蓋臉第一句話便問道:「真悟元經,你教給的卜卦根本不靈!」


金字浮現,寫道:理所應當!


還理所應當?杜小鳳揉揉快要氣歪的鼻子,心中怒道:什麼叫理所應當?如果不靈驗,那我還學來幹什麼?


金字寫道:奇門篇乃真悟元經最玄奧最難以掌握的一篇,怎能只學一天便可掌握其中要領,若如此簡單,世間又哪來聖賢與凡人之分?你現在道行尚淺,所卜之卦自然不會靈驗,其中訣竅,還需你勤加修煉靈氣和靠自己靈念應用中去體會。


杜小鳳看後,覺得真悟元經所言還是有一定道理的,靜下心來細想,自己確實太過急於求成了,一天時間,便想成為天機神算,哪有這樣的道理?心情稍微舒緩一些,仍不服氣地嘟囔道:怎麼這樣麻煩?幹嘛不早說?


金字寫道:我道中人,最忌心急氣燥,貪圖名利,心思不正者,無法體會真悟精髓。


金子只是死物,寫於杜小鳳面前的廣闊空間,但看過這段話之後,他機靈靈打個冷戰,好像有位嚴師在他身上打了一鞭子。


在真悟元經傳授他奇門篇時,已明確寫道:欲修奇門,需正心、正氣、正義,單薄名利,不染凡塵,身在三界五行中,心在三界五行外,方可觀天透地,洞徹古今未來之變化。他還是太重視自己的名與利了!杜小鳳心中懊惱。其實,真悟元經所寫為道家至高境界,即使道行數十年的骨灰級修道者,也未必可達到這種程度,他只一個十五歲剛剛接觸道家的少年,又哪能一下子改變心態。


讀到他心中所想,金字寫道:無須煩惱和自責,你是真君選中的人,定然會有你過人之處。


杜小鳳神情低落,灰心喪氣道:我只是個平凡人而已。


金字寫道:在未進入真悟境界前或許是這樣的,但當你進入真悟境界那一刻起,你將注定不再平凡,當然,這也要看的努力。


杜小鳳搖首苦笑。


可能感覺到杜小鳳壓抑的心情,金字頓了頓,突然寫道:你是否覺得這裡很單調?


杜小鳳微微一楞,不明白它此言的意思,心不在焉道:何止很單調?!怎麼,難道還可以改變嗎?


他隨意的一句話,沒想到金字竟然寫道:當然可以,現在你是真悟境界的主人,這裡的一切都可以根據你的意圖所變化,但首先,你需要有足夠充足的混元氣。


杜小鳳皺起細長的眉毛,搖頭道:對不起,我還是有些不懂你的意思。


金字寫道:簡單明瞭的來說,如果你體內元氣異常深厚的話,可以在這裡建造屬於你自己的世界,甚至可以創造生命。


啊?杜小鳳不自知地張大嘴巴,驚訝道:建造我的世界?怎麼建造?真悟境界究竟有多大?


金字寫道:這裡是不同於你所存在的宇宙,可以說它與你的世界是並行的空間,一樣的廣闊無窮,一樣的無邊無沿,只是構成你所在世界的基礎是物質,而構成真悟境界的基礎則是氣。現在的真悟境界處於混沌時期,兩儀未判,鴻濛未開,一氣交融,萬氣全具,也正是所謂的無極狀態,只要你體內真元足夠強大,便可以改變這一點,以你自身元氣作為引導,利用真悟境界無窮無盡的混元之氣創造出你想創造的一切。


杜小鳳目瞪口呆道:如果這樣,到那時我豈不成了真悟境界的神了?


金字寫道:現在,你已經是真悟境界的神了,因為你是繼真君之後第一個出現在真悟境界的人。


杜小鳳的觀念一時間扭轉不過來,難以理解地搖搖頭,問道:那李耳呢?也就是你所說的原始真君,他去了哪裡?


金字寫道:哈哈!不在三界內,跳出五行中,身在虛無飄渺處,尋找世界的真實。真悟境界,在你眼中或許只是個小盒子,其實那只是把開啟真悟境界的鑰匙。而你所在的宇宙,會不會是另外一個更加玄幻世界的『真悟境界』,誰又能講得清楚呢?!


杜小鳳認為它所寫太玄妙,已超出自己思維範疇,頭痛的甩甩頭,苦笑:你直接告訴我,以我現在的真元可以在真悟境界創造出什麼?


好久,金字寫道:沒有!


杜小鳳歎了口氣,無力地翻起白眼道:說了一大通,原來只是白說!


金字寫道:如果你專心勤練,再過兩月,可造出泥土,半年後,可造出水石,一年後,可造簡單生命,比如花與草……


好了好了!對於那麼遙遠的事,杜小鳳不想知道,不耐煩地問道:今天,你要教我些什麼?


金字從來不會生氣,即使被他語氣不善的打斷。它寫道:藥典篇的入門知識。


杜小鳳點點頭,靜等它講解。金字寫道:真君曾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也就是說人法地而生,地法天而行,天的運行是循著道,這裡的道便指自然,實際上是要求人法自然。人是自然界的一部分,和自然界一樣,人體亦由五行組成。世界為大宇宙,人體則為小宇宙,之間有千絲萬縷的聯繫。自然界的變化規律影響人體生命活動的變化規律,自然界的運動變化也常常影響著人,會使人產生心理、生理及病理的變化。自然界有六氣--風、寒、暑、濕、燥、火,正常時不會引起人們致病,若太過、不及或不應時,則成為六淫,影響人體內部金木水火土五行的失衡,從而直到導致體內陰陽二氣的不均,無論出現陰盛陽衰還是陽盛陰衰,都可致人體發生病變。所以,欲治人疾病,需先分析人體哪些地方出現陰陽失衡,再著手醫治。


藥典篇,大致可分兩大類,一為針灸,二為藥理。


修習藥典篇,首先要掌握人體各處穴位與經絡。


這時,金字旁邊出現一面透明的人體立體圖,其中密密麻麻標注上百處穴道和經絡,錯綜複雜,讓人眼花繚亂。


金字由人體最上方的「神庭穴」開始,逐一講解人體各處穴位的位置和機能。


人體大大小小穴位共有六百餘處。有些穴位,杜小鳳在小說中還看過,但更多的則是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過的。當金字講解到腋窩下方的「大包穴」時,他猛然想起白天與火暴丫頭陳曉婧打鬥過程中,她曾攻擊過自己這個部位。討道:自己和她並無深仇大恨,可這小丫頭還真下得了死手啊!想罷,他忍不住暗捏一把冷汗,對陳曉婧的戒心越發濃重。


這一晚,他大半時間在枯燥的穴位講解中度過,只是到尾聲,他打坐修了一會氣,轉醒時已從真悟境界中回到現實。


他走出從房間,腳下不知被何物拌一下,低頭一瞧,原來是水盆。他撓撓頭髮,不滿地喊道:「媽,怎麼把水盆放在我門前了?我差點摔一交!」


小鳳媽正在廚房準備早餐,聽到喊聲,探出頭,斥道:「你還說呢,半夜樓上鄰居家跑水,都漏到咱們家了,叫你起床,你睡得跟小豬似的,怎麼叫都不起來……」


啊!啊??杜小鳳剛開始沒什麼感覺,可緊接著猛然一驚,下面媽媽的話他根本沒聽清楚,忙問道:「那是幾點的事?」


小鳳媽道:「大概兩三點鐘吧!」


呀!自己那時應該正在真悟境界啊,怎麼媽媽說自己還在床上睡覺呢?!他不確定地又問一句:「那時我在床上?」


小鳳媽白了他一眼,氣道:「不在床上難道還在地上嗎?」


「這就奇怪了!」杜小鳳拍著腦門,滿面茫然的又走回自己房間。


想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自己明明在真悟境界嘛,怎麼媽媽說他還在床上呢?難道床上的是鬼?若在以前,他一定會對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可是接觸真悟境界之後,他明白這個世界似乎沒什麼事是不可能發生的。


疑問一整天都在他腦子盤旋。終於等到午夜,他迫不及待地呼喚真悟元經,進入真悟境界。


講出心中的疑問,金字解釋道:真悟境界中的你,其實並非你的真身,而是你的精神體。而在真悟境界中練氣的也是你的精神體,只不過它將在這裡修煉的元氣帶回到你留在現實的肉身當中!這麼說,你能理解嗎?


能理解才怪了!杜小鳳叫道:什麼精神體,什麼真身,我不懂。


金字寫道:這,本就是很難以解釋清楚的,慢慢你自會理解。


杜小鳳揉著額頭嘟囔道:自從進入這裡之後,我好像突然變得不理解好多事情!


金字解釋道:你的元氣,來源於你的真身,而的精神體則會產生另外一種力量--精神力。精神力不同於真氣,兩者即有相同之處,也有極大的區別。真氣存於丹田,也就是「氣海穴」,而精神力存於「神庭穴」,也就是人們常說的上丹田。


杜小鳳問道:修習醫術,難道還需要修煉這些東西嗎?


金字反問道:你想成為尋常人中的佼佼者還是想成為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杜小鳳一楞,脫口道:當然是後一種了。


金字道:那好,既然這樣,真氣與精神力你都需要修煉!


暈!杜小鳳一拍腦門,無力道:怎麼修習醫術還如此麻煩?


金字道:普通醫者行醫時,只懂得使用九針(針灸器具中共有九支大小不一的針,功能各不相同,也是公認的正宗針具),而超凡的醫者會使用第十針,當然,這第十針是最難掌握的一種,需要有強大的真氣和精神力作為基礎。


杜小鳳沉吟片刻,乾脆地回答道:不懂!


金字道:以後你自會理解其中的奧妙所在。


杜小鳳大翻白眼:又是這句話!


金字道:你現在不可能懂得那麼多,也無需要懂得那麼多,你只要記住,我所說的一切對你以後有百利而無一害,因為,你是真悟選中的人!


杜小鳳:……


這幾天,杜小鳳從圖書館裡找來一些關於中醫的資料,白天研讀,晚上進入真悟境界修煉,隨著他對藥典篇的逐步深入,越發感覺圖書館內的中醫資料與藥典篇存在不小的差異,而且許多地方很膚淺。他想,這可能與數千前來中醫一點點在失傳有關係,特別是鴉片戰爭之後,中國大門被西方的洋槍洋炮轟開,西方醫學以簡便、見效快等特點如同旋風一樣迅速席捲整個中華大陸,以至於學習西醫的人越來越多,而中醫卻慢慢在落寞,被人們遺忘,到現在,西醫已成為醫學的主流,而中醫只能落得偏門,茍延殘喘。


杜小鳳覺得可悲,通過幾天的接觸,他清楚感受到中醫的博大精深,甚至對於現在醫學中所認為的絕症,也能一一化解。


當然,這都是他通過真悟境界中瞭解到的,而現實中,早已經找不到這些珍貴的資料。


杜小鳳暗暗發誓,總有一天,他會將中醫發揚光大,讓世界上每一個人瞭解到中華祖先在數千年前就已經具有的驚人智慧。


他沉迷在真悟境界的藥典篇中,被那浩瀚如同海洋般深廣的知識牢牢吸引。


在奇門篇與藥典篇,真元和精神力的雙重修煉下,杜小鳳覺得自己每一天都在變化,不單單身體上發生的變化,更多來自於他的內部。他所看到的世界越來越清晰,所聽到的聲音越來越清楚,這,讓他彷彿活在夢中。


這日,一大早,家裡的電話響了,接起一聽,原來是張慧芝。


「你這幾天很忙嗎?怎麼沒有來公園?」張慧芝說得心平氣和,但杜小鳳感覺到她的急慮。


「不算忙,可也不輕鬆,我在家裡學些……知識!」


「是初中的還是高中的,我可以教你。」


「不用了,謝謝!」杜小鳳客氣地回絕,心裡又加了一句:這些東西你教不了我!


電話另一邊沉默好一會,才響起淡淡柔和的聲音:「一會,我想去醫院看望受傷的陳老先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張慧芝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這麼問,如果想去醫院,憑她獨立的個性完全可以一個人去的,可是,她似乎更希望能見見這個比他小四五歲,渾身上下充滿奇異氣質的少年,只是,她沒有更多合適的理由。


杜小鳳聽完她的話,一拍腦門,暗道:自己這幾天真是過糊塗了,怎麼把陳老先生給忘了,人家可是因為幫助自己才受傷的呢!他不好意思地一笑,說道:「我當然要去,我們在醫院門口見吧!」


「好的!」張慧芝心中一喜,愉悅地掛斷電話。


醫院門口。


杜小鳳在路上買了一些水果,剛到醫院門前,便看到一身白色衣裝,亭亭玉立的張慧芝。


要想俏,一身孝!張慧芝皮膚白淨如雪,細嫩似羊脂,再配合上合體的白衣,整個人神采奕奕,明傃照人,活脫脫從書畫中走出來的仙子,無論男女,經過她身旁,都有一股驚傃的感覺。杜小鳳也不例外!離老遠,他先歎了口氣,猶豫自己要不要上前和張慧芝打招呼,因為他不想成為「眾矢之的」。


正當他不決時,張慧芝雪亮的大眼睛也看到了他,一抹笑容在嬌傃的臉上浮現,怕杜小鳳沒看到自己,她揮手喊道:「小鳳!」


張慧芝喜笑顏開,那回眸一笑的傃麗,讓周圍每一個人為之側目、動容。


唰唰唰,一道道灼人的目光齊齊向杜小鳳射來。


若是從前,這種情況下杜小鳳定會面紅如血,不好意思地躲起來,可現在,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杜小鳳,可能連他自己都未必感覺得出來他身上脫胎換骨的變化。他只輕歎了口氣,挺直胸膛,迎著那些好奇和不善交匯的目光,大步走上前,笑瞇瞇地讚道:「慧芝姐,幾天沒見,你變得更加漂亮了!」


聽到他的讚美,張慧芝心中歡喜得緊,嘴上卻道:「咦?今天嘴巴抹蜂蜜了嗎?要不怎麼這麼甜?!」


杜小鳳誇張地眨眨眼睛,細長的眉毛挑了挑,玩笑道:「其實一直很甜,只是你沒發現!」


張慧芝嬌笑道:「好吧,是我感覺遲鈍,我們進去吧!」說著,她親密地一拉杜小鳳袖子,進入醫院。


來到陳廣勝的病房前,沒等敲門,後面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杜小鳳有種不好的預感,回頭一瞧,果然!


陳曉婧瞪著兩隻大眼睛,直衝衝跑過來,站到二人面前,看看這個,瞧瞧那個,最後將嘴一撇,哼道:「拉拉扯扯,不知道害羞嗎?不要臉!」


杜小鳳一楞,垂下頭,發現自己的袖子還在張慧芝的小手中。後者聞言覺醒,下意識的鬆開手,嬌面粉紅,一時說不出話來,更不敢看杜小鳳。


覺察到她的難為情,杜小鳳心情一黯,他和張慧芝只是平常的朋友關係,之間純潔如清水,雖然她溫柔漂亮,讓人捨不得轉移目光,但二人年齡上存在不小的差距,他也沒想到其他的方面,現在聽陳曉婧這麼說,心中不爽到極點,冷道:「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陳曉婧撅嘴道:「只是看不慣!」


杜小鳳氣樂了,道:「如果看不慣,你可以不看,沒人強逼你。」


陳曉婧嬌蠻地跺腳道:「誰讓你們到這裡來的?」


杜小鳳平靜道:「對不起,我們到這裡來看望的是陳老先生,並不是你!」


「你……」陳曉婧小拳頭握得緊緊的,氣得直哆嗦,兩眼噴火,怒氣洶洶瞪著他。


杜小鳳毫無畏懼,舉目與她對視。兩人目光很快在空中短兵交接,摩擦、碰撞,閃出一連竄的火花。


一旁的張慧芝也感覺到他倆之間的火藥味十足,周圍空氣溫度 升。


杜小鳳心中很奇怪,他並不是小氣的人,而且進入真悟境界之後,他遠比以前要沉穩得多,心如空明,不會輕易產生波動,可再次見到陳曉婧,他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似乎,這個活潑可愛的小丫頭天生就有輕而易舉勾起他胸中怒火的本事。


難道她只為考驗自己的耐性而存在?他忍不住暗暗感歎。


「外面什麼事?這麼吵!」病房內響起陳老爺子渾然厚重的說話聲。


陳曉婧一震,忙甜甜地回應道:「沒事,爺爺!」她嘴上這麼說,看向杜小鳳的眼神可一點沒改變,咬牙切齒,同時還小聲嘀咕著:「臭小子,你別忘了我們之間還有一筆沒算完的帳!」


杜小鳳知道她指的是哪件事,目光下意識地向下移了移。


陳曉婧小臉騰的一紅,狠聲道:「如果你再敢亂看,我就挖出你的賊眼睛!」


杜小鳳怒火中燒,良久,他恢復常態,淡然揮手道:「我不和小丫頭一般見識!」說完,他輕輕扣門,走進病房。


陳曉婧恨得牙癢癢,想要發作,可杜小鳳已走進病房,她只好作罷,緊甭著小臉,跟了進去。


張慧芝無奈地搖頭,雖然杜小鳳和陳曉婧之間怒劍拔張,一觸即發,但她總覺得二人在一起時十分登對,這種感覺讓她不舒服。


「陳老先生,今天我和慧芝姐特意來探望您!」杜小鳳將水果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拉把椅子,在病床邊坐下。


陳廣勝畢竟是常年練武的人,年紀大了一些,身體遠比同齡人強得多,一周左右的時間,傷口癒合得差不多,人也可以下床漫步,兩眼倍亮,精氣神十足,沒有半點受過傷的病態。看到杜小鳳和張慧芝,他很高興,熱情地招呼兩人,問長問短,直讓旁邊的陳曉婧大翻白眼。


杜小鳳笑道:「看到您老沒有大礙,總算讓我放心多了。」


陳曉婧嗤道:「虛情假意,如果那麼關心爺爺,為什麼這麼久才來!」


陳廣勝眉頭一皺,不滿地喝道:「曉婧!」


杜小鳳老臉一紅,尷尬道:「陳老別生氣,這話說得對,我是應該早些來探望您才對!」


「哼!」陳曉婧滿臉的不以為然,嘴角快撇帶耳朵根下。陳廣勝瞪了她一眼,歎了口氣,說道:「小鳳,不要叫我陳老先生,這樣叫,好像我快入土了似的,和曉婧一樣,也叫我聲爺爺吧!」


「我不要!」陳曉婧馬上表示反對。


杜小鳳沒理她,對陳廣勝笑道:「那怎麼好意思呢?」


陳廣勝故意沉臉道:「什麼不好意思?難道是我高攀不起嗎?」


杜小鳳忙急著搖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陳爺爺!」


聽到這聲陳爺爺,陳廣勝轉怒為笑,從新打量杜小鳳,越看越喜歡這個文質彬彬又氣度不凡的少年,問道:「小鳳,你今年多大?」


杜小鳳道:「十五!」


陳廣勝盤指一算,問道:「應該上高中了吧?」


杜小鳳道:「是的,再開學就上高中。」


陳廣勝道:「哪所高中?」


杜小鳳沉默無語,浩陽高中惡名卓著,實在讓他無顏提起,猶豫好一會,最後還是實話實說道:「浩陽高中!」


「撲!」一旁正捧著杜小鳳剛買的大蘋果苦苦奮戰的陳曉婧噴了一地蘋果渣滓,驚訝地張圓眼睛看著他。


陳廣勝撫掌大笑,拍著杜小鳳肩膀,說道:「原來,你和曉婧將要去同一所高中呢!」


杜小鳳打個激靈,瞥了瞥和他幾乎同樣表情的曉婧,喃喃自語道:「不會這麼巧吧……?!」話還沒說完,陳曉婧一個箭步衝到他近前,不由分說,伸手抓住其脖領子,怒吼道:「你是豬頭嗎?為什麼不好好學習,怎麼也到浩陽高中去了?」


杜小鳳很委屈,她的質問也毫無道理,反問道:「你不是和我一樣……」


陳曉婧吼斷他的話,叫道:「如果不是我喜歡學武,我一定會考上全市最好的高中!」


杜小鳳撓撓頭髮,暗道:如果自己不是迷戀小說,應該也可以!


陳廣勝笑呵呵地看著他二人,說道:「說不定在浩陽高中,你們會分在同一個班級,到那時就是同學了,可要相互體諒,相互幫助,不要像現在這樣總是吵吵鬧鬧的!」


「我不要!」杜小鳳和陳曉婧異口同聲,只不過後者說在嘴上,前者說在心裡。


浩陽!真是噩夢的開始啊!沒等開學,杜小鳳對自己的這所新學校已充滿了恐懼感。


「小鳳,有沒有興趣學習太極拳?」聊天時,陳廣勝別有深意地問道。


杜小鳳有些興趣,一個上了年歲的老爺子可以輕鬆打敗四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太極的威力可見一斑,正當他想答應時,無意中瞥到陳曉婧搓著她那兩隻小拳頭,嘴角掛著誰都能看得出來的得意詭笑,杜小鳳甚至能聽見她的心聲:這下可找到練拳的對象了!他暗打寒戰,打消自己的念頭,搖頭道:「謝謝陳爺爺的好意,我對……對這方面沒什麼興趣!」


陳廣勝失望地哦了一聲,很快,他又釋懷一笑,將話題轉到別處。


他是陳氏太極的嫡傳,只可惜他的兒子從小對太極就不感冒,喜文不喜武,未能繼承他一身所學,孫女陳曉婧倒是對太極拳充滿熱情,可惜是女娃,天生所限,成了不大氣,他的那些徒弟也資質平凡,雖然苦修後有所成就,但並不能算真正的高手。杜小鳳卻不一樣,通過接觸,感覺到他根骨奇佳,正是練武的最佳材料,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修煉太極拳的氣質。其實,真悟境界乃道家至寶,他進入真悟境界修煉元氣,身上自然而然帶有道家的風骨,而太極拳同樣起源於道家,所以隨著他身上元氣的增強,陳廣勝越發覺得他是練習太極最合適的人選,但練武不能強逼,他自己不同意,別人誰都勉強不來。


第一集 第九章 精神 回書目

下午三點多,見陳廣勝有些累了,杜小鳳與張慧芝起身告辭。

出了醫院,杜小鳳轉頭見張慧芝情緒低落,不明白怎麼回事,問道:「慧芝姐,你怎麼了?」


張慧芝落寞搖頭道:「沒什麼。」她自聽到杜小鳳和陳曉婧要在同一所高中上學,心情一直陰沉沉的。


見她未說實話,杜小鳳心思一動,按照真悟境界所傳授他的方法,慢慢凝神,聚集精力,突覺身體內湧出無數暖流。這些暖流並不是真氣,運行的道路也不是經絡,而是在人體內無數根神經之間傳遞,並且迅速向神庭穴彙集。剛開始,神庭穴彙集的暖流只有一點點,像個小水泡,時間不長,已聚集成一股小溪,它不安穩地活躍著,蹦跳著,好像隨時有可能竄出杜小鳳的身體。那正是精神力!一種無形無體但又真實存在,超出科學範疇的能量。他用意念控制精神力,讓它慢慢從自己的神庭穴向外延伸,緩緩接近張慧芝的神庭穴。在接觸的那一瞬間,杜小鳳只覺自己腦袋嗡的一聲轟鳴,緊接著,無數的記憶片段與思緒由張慧芝體內向他排山倒海般壓過來,那種震撼和壓力是他還無法承受的,他悶哼一聲,急忙收回自己延伸在外的精神力,可身子還是被震得倒退出數步,臉色煞白,氣喘連連。他不知道,自己好玩的試探,其中隱藏的危險有多麼巨大!


對於杜小鳳用精神力窺探自己內心,張慧芝毫無知情,見他突然倒退,臉色蒼白如紙,嚇了一跳,忙上前將他扶穩,問道:「小鳳,你怎麼了?」


杜小鳳喘著粗氣,無力地搖搖頭,苦笑道:「沒什麼!」想不到,這句張慧芝剛剛說過的話,這麼快就被自己用上了……


他剛才見張慧芝言不由衷,又一時技癢,想看看自己在真悟境界中所修煉的精神力是不是真像它說的那麼厲害,可以探知別人內心想法,帶著七分好奇,他試了一試,結果,他只感到了張慧芝情緒中的壓抑,其他非但未感覺得出來,反些差點被張慧芝如潮的內心世界反噬。要知道,他剛剛修煉精神力,雖然在真悟境界中事半功倍,但還並沒有強大到可排出體外探知人心的程度,勉強施為,精神力無法承受壓力,後果可能導致其崩潰,讓使用者精神錯亂。還好杜小鳳收回的及時,所受傷害不大,即使如此,其中的痛苦仍讓他不是滋味,苦不勘言。身體沒有什麼感覺,但精神上的疲憊卻讓他覺得自己好像連續浴血苦戰了三天似的,萎靡不振,渾身上下提不起一絲力氣。


他頭腦發沉,身子一軟,傾靠在張慧芝身上,虛弱地說道:「我想睡覺……」


「啊?」張慧芝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再看杜小鳳時,他已依靠在自己身側閉上了眼睛。從來沒有和男人如此接近過,雖然他還只是個男孩,她懷中象揣只小兔子,心跳得厲害,嬌顏羞紅,急問道:「你到底怎麼了?」


杜小鳳神智模糊,眼前萬物倒轉,他斷斷續續道:「沒什麼,我只是,想睡一會……」說完,他便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再次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已躺在一張軟綿綿的床上。很舒服,不單是身下傳來柔軟的感覺,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圍繞在自己左右,香氣淡雅而不濃烈,幽香而不庸俗,和張慧芝身上的氣味一模一樣。「啊!」杜小鳳沒有馬上睜開眼睛,而是貪婪地深深吸了一口。這時,又一股更為強烈的香味鑽進他的鼻子中,令他液腺分泌加速,肚子裡呱呱打鼓,他嚥下口吐沫,睜開眼睛。原來,他在一間以粉紅為主色的小屋子裡,四周擺設別緻,墻上掛有精美的小飾物,在他旁邊還爬著一隻大號的毛絨狗。整個房間,女生氣十足。他苦笑。


從床上坐起,雖然精神上還有疲累,不過比在醫院那時強許多。看來,精神力不能亂用!杜小鳳拍著隱隱作痛的腦袋暗中告戒自己。


「你醒了?」房門一開,張慧芝走進來,她的白衣已換成隨意的家居服飾,身前掛著碎花圍裙,袖口高挽,少了一絲傃麗,卻多一分成熟嫵媚。杜小鳳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打扮的張慧芝,不覺有些發呆。


見他傻傻的盯著自己看,張慧芝心跳加速,面紅耳赤地垂下頭。


杜小鳳覺察自己猛盯人家看太失禮,忙問道:「慧芝姐,這是哪裡?」


張慧芝笑道:「我家!」


杜小鳳一楞,問道:「你家?老天!」他快速的從床身翻身下地,看了看狼籍不堪的床面,尷尬地撓撓頭,歉然道:「哎呀,把你的床弄亂了。」


「沒關係!」張慧芝毫無在意地回了一句,然後關心地問道:「在醫院門口你真是把我嚇了一跳,如果不是你睡覺時發出鼾聲,我差點要把你送進醫院裡呢!現在感覺怎麼樣?」


杜小鳳感激地點點頭,道:「好多了!對了,我睡了多久?」


張慧芝笑道:「現在是晚上七點了!」


「哇,暈!」杜小鳳急道:「糟糕!我竟然睡到這麼晚,媽媽一定在家等著急了,我得先回家!」說著,他慌亂地低頭四處亂看,尋找自己的鞋子。


張慧芝道:「我已經做好了東西,吃完飯再回去吧!」


杜小鳳苦著臉道:「我怕等到那時,家裡可能以為我失蹤向警察報案了。」


張慧芝道:「那你可以先給家裡打個電話嘛!」


杜小鳳一楞,搖頭苦笑,拍著昏漿漿的腦袋道:「對啊,我怎麼沒有想到。」


張慧芝笑道:「是你太笨了!」


杜小鳳則道:「是我太著急了。」


「……」


張慧芝做的飯菜不錯,至少表面上看實在很不錯。色香味具全,菜沒等上桌,飯廳已滿屋飄香。杜小鳳坐在餐桌前,看著她忙前忙後的身影,心中暖洋洋的,如果,自己以後會有一個這樣的老婆該有多好!


很快,桌上一道道黃汪汪、紅油油的美食吸引住他的目光,肚子餓得緊,但主人沒上桌前,他不好意思先吃,只能痛苦地忍耐著。終於等到張慧芝把全部飯菜上完,他讚美一聲,客氣兩句,然後迫不及待的夾起一塊他早已緊盯多時的菜,塞進嘴裡。張慧芝沒有馬上動筷,而是興致勃勃地看著他。


杜小鳳嚼了兩口,動作一僵,秀長的眉毛聳了聳,接著,閉上眼睛,把嘴裡還沒嚼爛的食物囫圇嚥了下去。


「味道怎麼樣?」張慧芝充滿期待地看著他,隱隱透出緊張。她在家時從來不做菜,而父母又常年駐外地工作,她吃飯時大多都會選擇到學校食堂和快餐廳,這次因為有杜小鳳在,她特意拿出壓在箱底多年、落了好厚一層沉灰的菜譜書,按照上面記錄的方法做了六道「佳餚」,同時,這也是她整整一下午的苦心。


杜小鳳苦著臉沉默良久,無言無語。


張慧芝心中一緊,緊張地問道:「不好吃嗎?」


杜小鳳頑皮地眨眨眼睛,突然大笑道:「味道實在棒極了!真想不到,你做菜的手藝這麼好!」說著,他又夾起好大一塊肉。


「是嗎?」張慧芝長噓口氣,臉上寫滿喜色,邊往杜小鳳碗上夾這夾那邊笑呵呵地說道:「那你多吃點,嘗嘗這個,還有這個……」


杜小鳳碗裡添得滿滿的食物,大部分他根本分辨不出來那是用什麼東東做的,不過對於別人真善的好意,他一向不會拒絕,回味無窮的吧嗒吧嗒嘴,他笑瞇眼睛讚歎道:「這是我吃過最美味的一頓飯!」


一句話,令張慧芝胸中充滿難以形容的甜蜜。一句誇耀,可以讓人對自己的對付感到驕傲。


不管這些飯菜是不是真有那麼好吃,但杜小鳳說得是實話。張慧芝的苦心準備,對他的照顧體貼,令他感動。


杜小鳳回到家時,已是晚間十點多,胡亂編了一個理由應付過父母的追問,便回到自己房間。


躺在床上,腦海中不時浮現出張慧芝靚麗的身影和甜美嫵媚的笑容。她一顰一笑,都是如此地吸引人!不知不覺中,她已牽扯到他的心弦。難道,自己有些喜歡上這個大他四歲的女生了?那趙雪呢?難道自己以前對她的感情都是假的嗎?不然,又怎會對另外一個人心動呢?他想不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強逼自己再去想!這是他一向的原則,他覺得自己思想,和道家有些相識,或許這可能是真悟元經選中的他原因之一吧!


他小睡一會,等到凌晨時,進入真悟境界。


對於這一片白茫茫毫無雜色的世界,他已慢慢適應,不再像第一次進入時覺得那麼彆扭,現在,他甚至感到無比泰然,在這裡,每一次吸氣都讓他渾身充滿力量。


今天你的精神力很虛弱!杜小鳳沒等開口,金字先在他眼前浮現。


杜小鳳笑了。


你不應該妄用精神力探知別人的想法。無須他開口,真悟元經已從他內心世界瞭解到白天所發生的一切,它道:第一,你的精神力還不夠強大,第二,那也是對別人的不尊重。真悟選中的是個胸懷大意的人,而不是個偷窺者,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字,寫在白色空間,聽不出它的語氣是嚴厲還是柔和,但杜小鳳老臉一紅,羞愧的低下頭,像個受老師訓教的孩子,連連點頭。


金字又道:當然,這是對你的朋友而言,但對於你以後將可能遇到的敵人,你可以不必在乎我剛才所說的話。


杜小鳳疑問道:我會遇到敵人?是什麼樣的敵人?


金字道:人這一生,總會遇到許多人,其中有對你抱有善意的,也有暗懷敵意的,人的心是最善變的,你永遠不會清楚他們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但精神力的妙用卻可讓你知悉一切,先發制人!


杜小鳳一震,若有所思,沉默不語。


金字給他時間思考自己的話,過了一會,它又寫道:幾天來,你對人體穴位應該足夠熟悉了。


對這一點,杜小鳳自信滿滿,充滿底氣地笑道:沒錯!


他對自己相當有信心,只要點出人體任意的一處穴位,他都可馬上說出穴位的名稱與作用。


金字道:既然如此,那我要考考你!


杜小鳳胸有成竹道:儘管來吧!


金字消失,隨之出現一團金線,在他面前空間勾勾勒勒,時間不長,出現一個立體的人形。


以前,學習人體經絡和穴位時杜小鳳見過真悟元經繪畫的簡單人體,但這次不一樣,雖然仍由線條勾畫,但那人形比以前精細得太多,按照正常人的大小比例,身體任何一處細節都不放過,連頭髮絲也是按照常人頭髮的多少所組成。金光閃閃的人體栩栩如生,和真人幾乎沒什麼兩樣。這還不夠令他震驚的,最感到意外的是,金人的容貌和身材竟然和張慧芝一模一樣,絲毫不差,甚至它的笑容也具足她本人笑時的特點,溫柔但又不失熱誠,這,簡直就是照她模樣印出來的畫像嘛!要命的是,這是一副寸絲不掛的裸體畫像,更要命的是,它還會動。線條起伏、彎曲間,它一步步走到杜小鳳近前。


哇靠!杜小鳳眼珠差點冒出來,呆呆道:這個玩笑開大了……


這不是玩笑!金字在旁寫道:我是按照你腦中記憶的圖像所畫,現在,你點出它的中府穴。


杜小鳳難為情,深深低下頭,不敢正視眼前的金人,好像張慧芝正赤身裸體站在自己面前一樣。


金字不給他躲避的機會,在他腳下浮現:醫者,最重要的是心清!醫人治病時,難免遇到異性,其中包括你的朋友,如果你不能心靜如止水,又何談醫治?行醫時,眼中不應再有男女之分,你所面對的是一場戰爭,生與死的較量,在這時,你就是神,你的敵人就是病魔,舉手之間,你可讓病魔飛灰湮滅,同樣,亦可讓病者陷入萬劫不復的境界。拋開世俗的觀念,只要心清,人自會清!


啊!金字句句真言如同清泉灌頂,令杜小鳳暗道一聲慚愧!正如金字所寫,自己確實還沒有拋掉世俗的眼光。


他緩緩閉上眼睛,屏住呼吸,按照金字傳授的行功之法,迅速靜下心來,進入無我,無你,無他的空無狀態。


好一會,他自覺心情足夠平穩時,才睜開眼睛,對上金線勾畫的張慧芝裸體時,臉還是不爭氣的為之一紅。


他心中明白真悟元經講述的道理,只是作起來太難了,畢竟他只是個十五歲對異性充滿好奇的少年人。


中府穴位於鎖骨下方一寸三分的地方。他微微顫抖著伸出手,放在金人的鎖骨上,然後下移兩指的寬度,手指一點,頷首道:「就是這裡!」


不對,有偏差!再點!金字毫不客氣地寫道。


杜小鳳理論知識掌握熟練,但對實際應用卻還是第一次。他皺著眉頭,又重新計算一遍,手指左移稍許,道:這裡!


不對,有偏差!再點!


杜小鳳頭大。這裡!!


不對,有偏差!再點!


這裡?


不對,有偏差!再點!


……


反覆試過十二次,他才總算找對穴位。這時,他已滿頭汗水,如果精神體可以流汗的話。他這才理解到理論與實踐的差距是多麼巨大。


金字道:你現在用「長針」刺「天突穴」。


長針?杜小鳳楞楞問道:哪來的長針?


長針乃針具「九針」之一,長七寸,針身細長而鋒利,又稱為「環跳針」,通常用來治療人體麻痺。在真悟境界,除了他和真悟元經之外,哪還有其他的東西,更別說什麼長針了!他對真悟元經的話納悶不理解,眼前突然浮現一道精光,漸漸的,光芒淡去,出現一支細如牛毛的金針(或者叫金線)。金字寫道:用它。


用它?杜小鳳翻了翻白眼,嘟囔道:有沒有搞錯,這只是一支畫出來的長針嘛,怎麼可能當真的來用?


金字寫道:你拿起來試試看!


哦?杜小鳳將信將疑,用兩指輕輕捏住金線畫成的長針,手一動,那長針竟然也跟著在動,好像真被他拿住一樣。


暈!這樣也行!你真會想辦法。杜小鳳驚訝的將長針放到眼前,左右查看,搖頭笑道。


真悟元經不理解他的廢話,同樣,它也不會說廢話,再次重複道:刺它的「天突穴」!


天突穴,應該在人的咽喉下三指左右的地方!這回杜小鳳不像剛才那樣自信滿滿,小心翼翼的測量半天,認為計算準確之後,方將金針刺了下去。


金針剛剛接觸到金人的瞬間,那張和張慧芝完全一樣的面孔竟流露出痛苦之色,秀眉緊皺,甚至連眼波也起了變化。


金字不留情地寫道:如果這是真人,你剛才這一針已要了她的命!天突穴位於人體中樞,稍有偏差,後果不堪設想,重來!


在真悟境界,杜小鳳不會流汗,不過還是禁不住用手背擦擦腦門,加了十分小心和十二分的謹慎,又重新辨認一翻,猶豫半晌,終於落針。


金人一抖,皺在一起的眉頭鬆開,嘴角向上挑起,露出迷人的微笑。


金字寫道:這回對了!


耶!沒有人誇獎,沒有人為他鼓掌,杜小鳳還是興奮地大叫一聲,一跳多高,心中的成就感是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的。


金字頓了一下,又寫道:如果它現在高燒超過三十九度以上,頭巨痛,咳嗽不止,你當如何?


杜小鳳略微思考片刻,笑答道:這個簡單,針用瀉法,大椎穴、少商穴兩處可點刺出血,因為大椎穴屬督脈,為諸陽經交會穴,能宣散一身陽熱,再刺魚際穴和尺澤穴,兩者均屬於手太陰肺經,魚際穴為滎穴,尺澤穴為合穴,均能清瀉肺經之火,還可以選擇合谷穴、曲池穴、外關穴,此三者能疏風解表,清熱瀉火。


金字道:說來容易,你來試一下!


杜小鳳遲疑道:幾種辦法都要試嗎?


金字寫道:沒錯!


剛才只辨認兩處穴位,已夠讓杜小鳳頭痛的,現在增加這許多,他無力的垂下肩膀,嘟囔道:那需要試到什麼時候?思緒一轉,他別有深意地又道:今天我本來是打算好好修煉一下元氣和精神力的……


金字寫道:這點你無須擔心。幾天來,你已打下正宗的道家基礎,只要身在真悟境界,便可自動吸收這裡的混元氣,無論有否行功,效果都是一樣,元氣和精神力自會增長。


呵呵!杜小鳳苦笑,真悟元經連自己這麼光冕堂煌的理由都給否掉了,看來,今天和辨認穴位是離不開關係了。


時光飛逝如流水,轉眼一個月時間過去。


杜小鳳在真悟元經魔鬼般的訓練下,已能熟練掌握人體絕大多數穴位所在,同時,對九針的應用越加純熟,更令他欣喜的是,他的元氣和精神力比以前不知增長了多少倍,而且強大後的元氣和精神力對他身體改造的效果顯而易見,一個月的時間,讓他又長高兩公分,原本白淨的皮膚比以前更加白皙細嫩,富有光澤,配上清秀的五官,整個人看起來文質彬彬,帥氣十足,秀氣細長的眉毛讓他多一分陰柔,而虎目中隱隱含有的鋒芒,又讓他透出無人可忽視的陽剛之氣。陰與陽,柔與剛在他身上竟然同時體現出來。


臨近開學,在外面遊玩將近兩個月的侯波終於回來了,剛到家,便給杜小鳳打個電話。


又能見到自己的好朋友,杜小鳳很高興,但道家的修煉讓他的成熟遠超出自己實際年齡,心中喜悅,但表面上表現得相當平淡。


當侯波提著兩大包買回來的特產來到杜小鳳家裡見到他時,一時間楞住,呆若木雞的直勾勾盯著他,半晌說不出話。


杜小鳳倒是泰然,淡淡柔和的一笑,問道:「怎麼了?看見怪物了嗎?」


侯波木然問道:「你是那個曾和我從小玩到大,在同一所小學、初中上學的杜小鳳嗎?」


杜小鳳氣樂了,道:「沒錯!我就是那個曾和你從小玩到大的杜小鳳!」


侯波一拍腦門,不敢相信道:「老天,我還以為自己見到鬼了呢?小鳳,雖然你現在的樣子實在很不錯,但一個「大男人」做美容總是件很彆扭的事嘛!」


「美容?」杜小鳳輕笑問道:「什麼美容?」


「喂!」侯波不滿地嚷嚷道:「不要告訴我,在我離開這兩個月裡,你是自己長成現在這副模樣的!」


杜小鳳聳聳肩,笑道:「好像是這樣的。」


「哇靠!你吃了什麼寶貝?大羅金丹還是長生不老果?」說著,侯波扔掉手裡拎的東西,竄到杜小鳳近前,上下左右,猛一頓打量,最後還伸手摸了摸他光滑的臉蛋,嘴裡嘟囔著:「還挺有彈性的呢!」


杜小鳳大皺眉頭,打開他的手,邊誇張擦拭剛被他摸過的地方邊說道:「你這個傢伙,噁心不噁心,把我當小姑娘了嗎?」


侯波道:「如果你是小姑娘,我一定追你,可惜,你不是!」他哈哈一笑,恢復常態,大咧咧坐在椅子上,但過一會,又忍不住瞅杜小鳳發呆。杜小鳳的變化太大了,或許他自己和他身旁經常與他接觸的人看不出來,但離開兩個月的侯波卻明顯感覺到他天翻地覆的不同。以前杜小鳳相貌清秀不假,皮膚也白淨,但精氣神不足,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給人的感覺是病態的,但現在則不同,相貌雖沒多少變化,但皮膚上卻泛起一層淡淡的光彩,使整個人看上去容光煥發,還有,他身體似乎暗藏一種說不出東西,彷彿一團火焰,讓周圍人無法忽視他的熱量。


太難以置信了,一個人,怎麼可能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發生這麼大的轉變?難道……


侯波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打個指響,萬分肯定地說道:「小鳳,你戀愛了吧?!」


「啥?」杜小鳳先是一楞,接著搖頭笑道:「沒有!」


「不可能!」侯波一臉『我瞭解』的表情,拍拍他肩膀,感歎道:「真想不到,你這麼快就走出小雪的陰影,重獲新生,兄弟,告訴我,那個女孩是誰?我真想看看她究竟有什麼樣的魅力能把你變成現在這樣!」


杜小鳳被他說得哭笑不得,道:「你誤會了,我……」


「得了得了,都什麼年代了,這事還有什麼好害羞的嘛!」


正說著話,客廳電話響起,沒等杜小鳳去接,侯波捷足先登,三步並兩步,跑到近前,伸手按住話機,晃了晃食指,笑嘻嘻道:「嘿嘿,這下你可暴露了吧!」


杜小鳳頭大的翻翻白眼,無奈歎息。


侯波拿起電話,裝成杜小鳳的語氣,說道:「喂,你好,請問找誰?」


電話那邊傳來柔和甜美的話音:「是小鳳嗎?」


「是我,你是……?」


「怎麼你的聲音好像……」


「哦,好像不太一樣了是嗎?因為昨晚我感冒了!」


看著暗笑不止的侯波,杜小鳳上前一把奪過電話,同時在他屁股上印個腳印,對話筒道:「我是杜小鳳!」


「咦?小鳳,你的聲音怎麼又變了,剛才……」


原來是張慧芝!聽到話音,杜小鳳又瞪了一眼在旁捂嘴暗笑的侯波,說道:「慧芝姐,剛才接電話的是我朋友,他喜歡搞惡作劇,你別介意。」


「不會的!小鳳,一會你有沒有空?」


「哦……有什麼事嗎?」


「我想逛街買些東西,可又不願意一個人去。」


杜小鳳為難道:「我的朋友剛從外地回來,我恐怕走不開……」


「可以的,沒關係!」侯波在旁聽個大概,見杜小鳳要拒絕,忙大聲喊道:「小鳳有時間!」


「那好,就這麼說定了,一會我去找你!」張慧芝不給杜小鳳迴旋的餘地,快速掛斷電話。


杜小鳳放下話筒,道:「看來,我不能陪你了。」


「你可以的。」


「對不起,我可不會分身術。」


「嘿嘿,不會沒關係,我可以陪你們一起去嘛!」


「……」


上午十點左右,張慧芝來到杜小鳳家樓下。


侯波看到張慧芝時,只能用震驚來形容自己那一瞬間的感受。兩隻眼睛差點飛出眼眶,下巴險些脫落,口水大有飛流直下三千尺之勢。她的嬌媚傃麗,她的成熟優雅,大大超出他想像之外。


杜小鳳難為情地捶捶額頭,暗中狠狠掐了他一把,垂頭嘀咕道:「小波,不要那麼丟人好不好,猛盯著人家看,很沒禮貌的。」


侯波如夢初醒,隨之也將頭垂低,細語道:「雖然年紀大了你一點點,不過長得也太正點了,奶奶的,我一直沒看出來,原來你喜歡成熟的類型!」


「撲!」杜小鳳剛咽到嗓子眼的口水又吐了出來。


他一指侯波,強顏笑道:「慧芝姐,這是我的朋友侯波……」


侯波搶著道:「姐姐,你可以叫我小波!」


張慧芝柔和地一笑,淡然道:「你好!」


「……」好一會,沒見他回話,杜小鳳奇怪地扭頭一看,原來侯波又在發呆,看著張慧芝的笑顏發呆!似乎好久沒這麼丟人過了,杜小鳳又產生低頭尋找地縫的衝動。


唉!交友不慎的後果是很嚴重的!他仰天長歎。

第一集 第十章 學校 回書目

浩陽高中位於市區東部的邊緣地帶,接近郊外,此處已在數年前被政府規劃為重點開發區域,準備打造成一處工業重地。

浩陽高中赫赫有名,與它臨近的另一所中學也同樣具有名氣,只不過前者的名聲多是惡名,後者的名聲卻是正面的。


提到外聯中學,恐怕沒幾個人不知道的,這裡的學生全部為外籍,來自世界各地,大多因為父母在華工作而選擇到這裡就讀。學校資金雄厚,只那高達十五層,象牙白色的教學樓就足以在此地鶴立雞群。內部設施齊全,正規的足球場、籃球場、網球場、羽毛球場以及電影院、健身房、圖書館等,使學校的規模不亞於一所正規的重點大學。相比之下,浩陽高中則落魄許多,雖然佔地面積同樣巨大,但大多是荒蕪之地,無人管理,那片大約佔有校園一半面積的樹林,亂草雜生,怪石林立,少有老師進入,反而成為學生之間私鬥的天堂。教學樓更顯寒酸,看外表,保守估計該樓的年歲絕對不小於二十歲,墻皮有不少已經脫落,操場上到處都是沙礫,人即使走在上面都會踮腳,擺放在兩側的足球門形同虛設,在這樣的場地踢球,即便摔個不重的跟頭,也會磨掉一層皮。


學校大門本是電動的,或許年代太久遠,現已改成人力,有進出車輛時,只能靠人為的將門拉開。


再看出入的學生,有的穿著黑色立領的校服,有些穿著休閒裝,更有甚者竟然只著背心短褲,下面踩著拖鞋,看樣子哪像來上學的,倒像來這裡洗澡的,還好,他們沒把書包換成浴兜。男生如此也就算了,不少女生大膽的打扮也夠令人咋舌,原本過膝的長群非要在腰部挽起好大一塊,使裙底只遮住一半大腿,稍有輕風吹過,頓時春光乍洩,內部讓人一覽無遺。


杜小鳳站在浩陽高中的大門前,看到的就是這般場景。


早已有心理準備,但他還是感到一陣陣心寒,他簡直有些懷疑自己以前是不是太沉迷於小說,以至於與世界脫軌,跟不上時代了。


「讓開--」


他正胡思亂想著,身後傳來一陣悠長的吆喝聲,杜小鳳本能地推著他那輛腳踏車向旁邊閃了閃。


「轟隆!」四輛大型號的一二五摩托擦著他胳膊風弛電閃般衝了過去。


「小子,走路不帶眼睛嗎?」一位坐在後座的青年回頭怒吼,車子騎出老遠,但聲音仍鑽進杜小鳳的耳朵裡。


「媽的,騎個摩托就了不起了嗎?」杜小鳳還沒作出反應,一旁已有數人發出不滿的叫嚷。


「現在青幫的人越來越囂張了!」一位帶著金邊眼睛,身穿整齊校服,斯斯文文,看起來十六七歲左右的少年走過杜小鳳身旁,搖頭而歎。


青幫?青幫是什麼東東?杜小鳳對浩陽的情況毫無瞭解,見那少年模樣和其他人比起來「慈祥」許多,他快步追上前,問道:「同學,你好,你剛才說的青幫是什麼?」


那斯文少年側頭打量他一會,問道:「你是新來的吧?」


杜小鳳點頭道:「是的,我今天正準備入校!」


「哦!」斯文少年瞭解地點點頭,說道:「你的模樣看起來像個好學生嘛,不應該來這裡。至於青幫,那只是一群垃圾!」


「喂,小子,你剛才說什麼?」斯文少年話音剛落,學校大門右側閃出一位青年,校服沒系扣子,敞開懷,裡面白色襯衫的衣襟拉出褲腰,嘴裡叼著半截香煙,語氣不善地問道。


斯文少年瞄了他一眼,淡然道:「我說青幫的人都是垃圾!」


「操!」叼煙青年怒罵一聲,咬牙道:「那你知不知道我是哪的?」


斯文青年笑道:「不會那麼巧,你就是青幫的吧?」


「媽的,你說對了!」叼煙青年瞪圓眼睛,揮手就是一記耳光。


「啪!」這一巴掌力量不小,打得結實,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斯文少年踉蹌退出數步,嘴角掛血。


「呀!」杜小鳳大驚,沒想到那青年如此蠻橫,說動手就動手,而且下手這樣狠毒。他上前扶住斯文少年,關心問道:「你怎麼樣?」「沒事!」少年一抖胳膊,將杜小鳳振開,接著,把胳膊下夾的幾本書往他懷中一扔,說道:「你先幫我拿著!」


杜小鳳正奇怪他要幹什麼時,那斯文少年默不做聲來到叼煙青年近前,毫無預兆,抬腿一腳,猛踢對方小腹。


誰都沒想到這個斯斯文文的少年竟會冷然出擊,叼煙青年也沒想到,當他反應過來時,肚子已被對方踢個正著,只覺小腹一陣巨痛,他哎呀一聲,彎下腰。


此時,斯文少年一點都不顯斯文,回手拉開自己的衣襟,臉上青筋蹦起多高,不等青年有所反應,他又是一腳,鞋底和對方面門來個親密接觸。煙頭被撞飛好遠,青年鼻口竄血,慘叫一聲,仰面摔倒在地。斯文少年隨手甩掉上衣,半蹲在地,對著青年沒頭沒臉,一頓拳頭加皮鞋,直打得對方血花四濺,時間不長,便沒了聲響,像條死狗似的趴在地上。


我的天!杜小鳳驚訝地合不攏嘴,他一時間還無法接受少年的轉變。


半晌,斯文少年終於停手,臉上的猙獰消失,取而代之又是那平淡的斯文。他長噓了口氣,淡然地摸了一把濺在臉上的血珠,低頭看了看已昏迷不醒的青年,悠悠然道:「我最討厭別人打我的臉!」說完,轉過身從杜小鳳懷中拿回自己的書,一笑,道:「我叫阿耀!你呢?」


看著他粘滿血點的臉,又絲毫不在意地掛滿微笑,杜小鳳暗中皺眉,說道:「杜小鳳!」


「嗯!」阿耀拾起扔在一旁的衣服,抖了抖上面灰土,笑道:「好名字!」


杜小鳳道:「你受傷了。」


阿耀揉揉嘴角,聳肩道:「只是小傷,無所謂。」


杜小鳳不再多言,走到受傷青年近前,蹲下身,查看他的傷口。看斯文少年體格並不強壯,但下手的力道卻極大,青年有兩根肋骨骨折。


肋骨骨折不會要人性命,但若斷口處刺入內臟,傷及內腑,那可不是開玩笑,會出人命的。不管這人是好是壞,在杜小鳳眼中,他現在是個需要醫救的病人。他挽起袖口,將手伸入昏迷的青年衣內。剛才打架時,沒幾個人圍觀,似乎這裡的學生對打架之事習以為常,現在見杜小鳳行為古怪,反而紛紛上前,好奇不已的盯著他。


阿耀正想走,可瞥到杜小鳳的舉動,他停下腳步,瞇縫著眼睛,默默旁觀。


杜小鳳慢慢摸過他全身,還好,內腑沒有受到重創,但小腹上方中脘穴一帶積壓少許淤血和淤氣,堵塞任脈,使之血氣無法暢通,這也正是青年昏迷的原因所在。杜小鳳尋思片刻,從口袋中拿出一支別針,然後在青年口袋中找出打火機,燎幾下針尖,做了簡單消毒之後,扒開青年上衣,輕捏別針,點刺他的中脘穴。中脘穴人體要害之一,是致命的穴位,要破積壓的血氣,並非講起來那麼容易,不單單辨穴要准,還需講究其中的力道,若太重,易對病者造成傷害,若太輕,則又無法破散血氣,所以力道要恰倒好處。杜小鳳雖然苦練一月有餘,但針灸之術絕非一朝一夕所能速成,他的手法還沒有純熟針到病除的地步,而且所用的針具也並非正規,不過他很聰明,將學來的針灸點刺法靈活加以運用,以有意放輕力道的連續點刺彌補他經驗上的不足。


一下,兩下,三下……直到點刺到第七下時,青年中脘穴流出一股黑血,看到這,周圍圍觀的學生中人有驚叫出聲。


「哎呀--」青年長長呻吟一聲,悠悠轉醒,睜開眼睛第一句話:「他媽的,快疼死我了!」


杜小鳳長出口氣,難以壓抑心中的喜悅,這是他第一次將針灸之術用在真人身上,而且起到了理想的效果。


「喂,小子,你是誰?你幹什麼?」青年清醒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杜小鳳,瞪著眼睛問道。


「你剛才受了傷,我幫你……」沒等杜小鳳說完,青年像是讓蛇咬了一口似的,舉手把他推開,迅速將自己被掀開的衣襟拉回到原位,怒道:「滾開,離我遠點,你這個心理變態的傢伙!」


「哈哈!」青年一句話,把周圍學生都逗樂了,嘩然一片。


青年抬頭看到阿耀,心中又恨又怒,咬牙挺身而起,手指他鼻子,叫囂道:「小子,你給我記住,老子……哎呀……」話到一半,他捂著軟肋又蹲下身,環視一周道:「哪位兄弟幫幫忙,找輛的士,我要去醫院!」


「切--」聽完這話,周圍數十學生一哄而散,其中不少還嘟囔道:「以為是個硬漢,原來只是個軟蛋!沒什麼看頭了。」


杜小鳳望了望左右這些人,暗暗搖頭,這時阿耀一把拉住他胳膊,什麼話也不說,大步往學校內走。


「你這是幹什麼?」杜小鳳被他強拉著難受得緊,一甩胳膊,振開阿耀的手掌。


阿耀驚訝的輕咦了一聲,他對自己用的力道大小很清楚,可杜小鳳隨意的一甩胳膊能將自己的手振開,看來他確實不簡單。


「我們進學校裡面談!」阿耀正色道。


杜小鳳搖頭,道:「那個人怎麼辦?他的傷很重。」


阿耀知道他指的是誰,笑道:「這個不用你操心,自然會有人幫他的。」


「哦!」


學校門口。


青年哼哼啞啞坐在地上,可憐巴巴看著在他面前走過的人,希望能得到幫助。


不知道哪一路神仙恰巧在他頭頂路過時聽到他的祈禱。


這時,路旁走過來三名少年,見到青年,三人先是一楞,接著哈哈大笑,其中一人道:「呦,這不是青幫的兄弟嗎?怎麼這麼有雅興,一大清早的就跑在學校門口練靜坐啊!」


「哈哈!」他的話,引起另外兩位同伴又一陣暴笑。


看到這三位,青年肩膀迅速垮了下去,暗道一聲糟糕!遇到什麼人不好,偏偏遇到了仇家!


「你們青幫不是很囂張嘛,前幾天剛剛砸了我們教室,還叫囂著見我們一次打一次,今天,我們哥仨就是讓你來打的,來吧,朋友!嘿嘿!」三人扭著拳頭,骨骼嘎嘎作響,面帶獰笑,一步步走進那滿面絕望的青年。


現在可以證明一點,剛才即使真有神仙在他頭頂路過,那也是--衰神!


學校內,操場。


今天是新生報到的日子,操場聚集數百名新入學的學生。


杜小鳳正在其中,而還有一位不是新生的學生站在他身旁,斯斯文文的阿耀!


杜小鳳挑腳張望,放眼看去,靜是黑壓壓的人頭,分不清個數,他心中有些失望。


既然陳曉婧也進了浩陽高中,那麼今天自會來報到,可杜小鳳始終沒看到她的身影。他臨上學前探望陳廣勝時,老爺子曾叮囑過他,希望他能幫忙照顧自己這個總是淘氣,喜歡惹是生非的孫女。礙於情面,不管心中如何不樂意,杜小鳳還是答應下來。看了那麼多武俠小說,對他的性格也產生一定影響,只要他說出的話,就一定會想法辦作到。


「你學過醫術?」阿耀見他心不在焉,凝聲問道。


杜小鳳隨口道:「你怎麼知道?」


阿耀笑道:「你剛才在學校門口露的那一手,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到!」


杜小鳳淡然道:「彫蟲小技而已。」


阿耀一笑,伸出手,道:「交個朋友,怎麼樣?」


杜小鳳疑惑地看著他,問道:「為什麼要和我交朋友?」


阿耀道:「我喜歡會醫術的人,知道為什麼嗎?」


杜小鳳聯想起他剛才打架時瘋狂與殘暴,心思一轉,苦笑道:「因為你經常會受傷,更因為你經常去打架!」


「啪!」阿耀打個指響,讚道:「你很聰明,我喜歡聰明的人。」


杜小鳳無語。在浩陽,能得到一位「老人」的照顧自然不錯(而且還是個挺厲害的「老人」),可是他預感這個人將會給自己帶來更多的麻煩。


「就這麼說定了!」阿耀不管杜小鳳是否同意,抓起他的手握了握,然後哈哈一笑,邊走向教學樓邊擺手道:「我在高二四班,如果有人找你麻煩,告訴我!」


什麼就這麼說定了?杜小鳳莫名其妙,疑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阿耀轉回頭,笑得陽光燦爛,說道:「當然,作為交換條件,如果我受了傷,我會去找你!」


杜小鳳頭大,再想說話,阿耀的身影已閃進教學樓的大門,不見了。


時間不長,學校的大喇叭開始廣播學生的分班情況。杜小鳳被分到高一二班。班主任是個三十多歲的青年老師,身材不高,乾瘦,帶著一副厚厚的眼鏡,頭髮梳得又光又亮,給人感覺猥瑣不正。


分完班後,眾多學生按照班級順序站好。這時,校長挺著圓溜溜的將軍肚走到操場前方的講台上,做了象徵性簡短的發言,內容無礙乎一些浩陽高中曾經的光輝業績,以及以後展望的美好前景。


下面眾多學生聽得興趣索然,等校長講完後,下面連鼓掌得都沒有。還好,各班班主任沒給校長過多尷尬的時間,帶頭鼓起掌。


在他們再三投來犀利警告的目光之後,學生中才勉為其難的稀稀拉拉響起似有似無的掌聲。


校長滿意地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其實不用他示意,下面那幾下掌聲早已經消失得一干二靜。


他將話筒交給教導主任,讓他宣讀學校的紀律。


一共三十五條的規範,譜成一首具有相當效果的催眠曲,好在操場沒有椅子,學生們只能幹站著的,不然下面定會鼾聲四起。


在廣播分班時,杜小鳳注意到陳曉婧被分到六班,由於中間間隔太多學生,他看不真切。好不容易等到教導主任講話結束,老師帶領各自學生進入教學樓時,他故意落在後面,混到六班的陣營裡。


由於大家都是新人,以前互不相識,今天又是第一次見面,誰都沒在意自己身旁多出一個外班人。


「喂,你來這裡幹什麼?」杜小鳳正找尋中,肩膀被人猛拍一下,回頭一瞧,正是嬌蠻氣十足的陳曉婧。


杜小鳳鬆了口氣,問道:「你跑到哪去了?為什麼我剛才沒有看到你?」


「哼!」陳曉婧昂起脖子,哼道:「我去哪裡,關你什麼事?」


杜小鳳吸氣,說道:「你爺爺讓我照顧你!」


陳曉婧笑道:「真是可笑,我還用你照顧嗎?你先把你自己照顧好吧,別到時讓人打得渾身是傷,跑到『女人』懷裡偷偷哭!」


她說的女人自然是指張慧芝,杜小鳳聽得出來,暗中一咬牙,轉過身形,大步走向教學樓。


「喂,你幹什麼去?」見他要走,陳曉婧頓感不是滋味,急聲問道。


「回班級!」杜小鳳冷道。


陳曉婧道:「爺爺可是讓你照顧我的!」


女人真是善變!杜小鳳頭也不回,淡然道:「看你活蹦亂跳的樣子,根本用不著別人照顧,我想我還是回到女人懷裡偷偷去哭好了!」


「喂!」陳曉婧撅嘴,望著他漸漸消失的背影,嘟囔道:「真是小心眼的男生!」


「哎?小妞,讓男朋友甩了嗎?」左右眾多的學生中一位黃發少年笑瞇瞇擠到陳曉婧身側,色眼亂轉地說道:「那個弱不禁風的小子有什麼了不起的,小妞,你可以考慮考慮我嘛!」


「考慮你媽!」心情本就不爽的陳曉婧吐出一句經典髒話,接著一記粉拳,正中黃發少年的右眼眶。


杜小鳳的教室在三樓,這也是浩陽教學樓的最高層。教室似乎剛剛翻新過,墻體潔白,地面明亮,只是桌椅陳舊了一些。


杜小鳳一米七二左右的身高在高中生中算是中等,被安排在第三排。他的同桌是個模樣不錯的女生,並不是很漂亮,但卻很性感,身材修長豐滿,該翹的地方翹,該凹的地方凹,凸凹有致,如果只看身材,很難相信她是個高中生。而她的眼睛更加特別,典型是人們常說的電眼,即使她正視對方,給人感覺也像是在放電,勾人魂魄,引人遐想。


第一集 第十一章 轉變 回書目

「你好,我叫亞晴!」杜小鳳剛剛落座,女生已滿臉憨笑的伸出手來。

他一楞,反將手插進褲兜裡,點頭還禮,客氣道:「我叫杜小鳳!」


女生收回手,杜小鳳的冷漠並未讓她感到多少尷尬,身子往前湊了湊,笑道:「我們以後是同桌,請多多關照!」


對於她自來熟的熱情,杜小鳳一時還反應不過來,向後蹭了蹭,乾笑道:「嗯,好!」


亞晴懶散地趴在桌面上,側著頭,目光在杜小鳳臉上打轉,那雙電眼更是閃閃放光,也閃得杜小鳳如坐針氈。


好一會,她笑道:「你的眉毛真漂亮,又細又長!」


「啊?恩!」杜小鳳垂頭。


「我可以摸摸嗎?」亞晴眨動大眼睛,天真地問道。


「撲」坐在附近的學生聽到她的話,差點集體吐血,紛紛好奇地看過來。杜小鳳頭垂得更低。


這時,那模樣猥瑣的班主任走上講台,先清了清喉嚨,接著咳了一聲,引起眾人的注意,方說道:「我是你們的班主任,我姓……」說著,他轉過身,拿起一支粉筆,在黑板上龍飛鳳舞寫下一個斗大的「李」字,又道:「我不管你們因為什麼原因來到浩陽,也不管你們以前有過多少「光彩的事跡」,總之,既然來到浩陽,來到這裡,你們就要聽我的,如果誰在我的眼皮低下犯錯,招惹麻煩,我會做出相應的懲罰,明白了嗎?」


「明白了!」眾多學生心不在焉、有氣無力的答應一聲,他們當中幹什麼的有,有些人捧著手機玩遊戲,有些人翹著二郎腿看小說,有些人乾脆拿出MP4,帶上耳機,聽起音樂。老師環視一周,皺著眉頭暗道:又來一批討厭的傢伙!


開學第一天,沒有課程,老師也只簡單介紹一番學校的情況,然後讓學生們去領校服、徽章及課本等物品。


浩陽高中的校服是純黑色,類似於西裝,只是稍瘦一些,領子則為立領,這倒又有些像中山裝。


杜小鳳捧著嶄新的校服,暗暗嘟囔道:在浩陽高中,這可能是他到目前為止唯一喜歡的東西了。


老師早早回到辦公室,教室中亂哄哄,吵鬧聲震天,剛剛發下來的課本被扔得到處都是。


這時,突然「 當」一聲巨響,教室門被人一腳踢開。


原本熙熙攘攘,人聲鼎沸的教室迅速安靜下來。眾多學生一各個面帶驚訝,將目光投向門外。


三名身穿校服的高年紀學生魚貫走入教室,最先一人十七八的模樣,皮膚黝黑,寸頭,額頭前多出一小撮齊眉的長髮,濃眉大眼,相貌倒也算英俊,只是臉帶傲氣,目光凌厲。他雙手插兜,緩緩走到講台正中,向下面掃了一眼,冷冷道:「你們的聲音太大了,影響到其他正在上課的學生,要想吵,就給我滾到外面去吵!」


下面沒有人說話,眾人還不瞭解這三位的身份。


青年接著又道:「在浩陽,就要懂得浩陽的規矩!」說著,他重重一腳踢在講台桌上。


「狗屁規矩!」學生中,不知誰低罵了一聲,讓三位正打算離開的青年身子一僵,硬生生收回腳步。傲氣青年轉頭,冷目如刀,在眾人臉上劃過,問道:「誰說的?」


教室靜悄悄,沒人答話。


傲氣青年仰面,沉默了三秒鐘,猛然一腿,將他面前一張課桌踢飛起來,怒吼道:「我他媽問你們剛才是誰說的?」


那位坐在課桌後的矮小學生嚇得面如土色,雖然自己的桌子被人家踢出老遠,可他嚇得大氣都沒敢吭一下。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這話一點不假。傲氣青年見他膽小怕事,冷笑一聲,上前伸手抓住他脖領子,硬是將其提了起來,幽幽道:「小子,你告訴我,剛才說話的那個人是誰?」


「我……我不知道!」矮小少年膽怯地顫聲說道。


「不知道?」傲氣青年詭笑道:「如果你不知道,那我只好認為剛才那個人就是你了!」


「我……我……不是……我……」矮小少年聽後大急,連話都說不清楚。


「跟我出來一趟!」說把,青年硬拉著矮小少年往教室外走。


「不是我,真的,不……不是……」矮小少年求助地看向教室中同學,可惜,沒有一人挺身而出為他說話的。


坐在後面的杜小鳳表情一寒,通過矮小少年,他彷彿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一瞬間,心中百感交加,一團熊熊火焰在他體內燃燒起來。他氣傲氣青年欺負弱小,更氣滿屋子人麻木不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學受人欺辱而坐視不理。可惡!杜小鳳壓抑不住怒火,騰的站起身,大步向那高傲青年走過去。


他突然一動,把教室中的學生皆嚇一跳。


對方三人也同時注意他,高傲青年面帶冷笑,慢慢鬆開手,放下少年,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他。


走到近前,杜小鳳並沒有理會對方三人,反而低頭看著癱軟在椅子上的少年,說道:「我可以幫你。只要你願意。」


「啊?」嚇得哆嗦成一團的少年楞然抬起頭,沒聽懂杜小鳳的意思,或者根本就沒聽清楚他的話。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杜小鳳繼續道:「若想得到別人的幫助,自己總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這話,是杜小鳳在真悟元經傳授他奇門玄學時學來的。真悟元經曾說過修煉奇門,要做到身在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無慾無求,杜小鳳提出質疑,如果真做到無慾無求,自己以後靠什麼生活,靠什麼養家胡口?真悟元經解釋說他所講的無慾無求只是精神領域的一種層次,並非真讓他不吃不喝,白白幫助別人後不圖回報,真悟講究的是平衡,陰陽平衡,因果平衡,給予與所得也應平衡,關鍵在於你想得到的多與少,你貪念的大與小。)


少年聽後,更加迷惘。杜小鳳一笑,伸手抽出少年上衣口袋中別的一支普通圓珠筆,說道:「如果你把它給我,我可以幫你解決麻煩!」


此言一出,不僅教室中的學生們不自覺的張大嘴巴,連那三位青年在旁也齊齊變色。聽杜小鳳話的意思,在他眼中,他們只和這支一元錢在哪都能買到的圓珠筆同等價值?


矮小少年嚥下一口吐沫,杜小鳳堅定的目光讓他心安,憑直覺,他對這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年生出異乎尋常的信任,顫巍巍說道:「好,我願意……願意把它送給你。」


「小子,你在和我們開玩笑嗎?」那傲氣青年實在忍受不了被一個新生如此鄙視,強壓怒火,對著杜小鳳冷冷說道。


杜小鳳收起筆,緩緩轉過身,語氣平淡道:「你們應該鬧夠了,請離開這裡!」


「去你媽的!」對方三人中一個豆眼青年忍耐不住,快步衝到杜小鳳面前,揮臂膀猛擊一拳。


憑借身體的衝力,這一拳又快又狠,若在以前,杜小鳳定然閃躲不開,可現在,在真悟境界中苦修兩個多月的他早已非昔日阿蒙,元氣令他的體質發生脫胎換骨的改變,無論身體的強壯、爆發力還有反應速度,都有質的飛躍,而精神力則讓他六識及預知感超過常人十數倍甚至幾十倍,也就是在豆眼青年心思一動之間,還沒有付之於行動時,他已先感覺到對方所要作出的動作。


絲毫不見他慌張,也未作出太大的躲閃,只是身子微微一側,閃過對方鋒芒,在豆眼青年收臂準備展開下一輪攻擊時,他出手如電,瞬間扣住青年手腕的脈門,五指加力,施出五分力氣。


脈門,乃人體各路經脈之門徑,此處受阻,各處經脈都會停止運行,使身體無法聚力。


只是五分力道,但已足夠豆眼青年忍受不了的,他哎呀怪叫,身體裡的力量好奇一下子全部消失,人軟綿綿地癱倒。


「啊?」傲氣青年大驚失色,他根本沒看到杜小鳳是怎麼出手的,也沒看到自己人是如何受到攻擊的,可他卻偏偏倒地不起,好似受了重傷。「你……你把他怎麼了?」


「沒什麼,只好暫時讓他安靜一下!」杜小鳳鬆開手指,看著躺在地上力氣全失、瞪大雙眼充滿迷惑的豆眼青年,悠悠說道。


呀!傲氣青年倒吸一口冷氣,他在浩陽三年,什麼樣厲害的人物沒見過,可像杜小鳳這樣舉手抬足、談笑風聲間便將人制服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知道碰到硬茬子,不好對付,自少不是自己這兩人所能制服的,心中生了怯意,下意識後腿小半步,全神戒備地問道:「你想怎麼樣?」


杜小鳳道:「離開教室,回到你們應該在的地方!」


傲氣青年凝目,注視杜小鳳好一會,牢牢記住他的樣子,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他心中所想,瞞不過杜小鳳的眼睛,暗歎一聲麻煩,但並不畏懼,他振聲道:「杜小鳳!」


「好!好!好!」傲氣青年連叫了三聲好,轉身往外就走:「不要以為今天的事到此為止,會有人找上你討回個說法!」


「站住!」杜小鳳冷聲道。


「怎麼?」傲氣青年心中一涼,以為自己剛才撐場面的話惹怒對方,悄悄將手伸到口袋中,裡面暗藏一把鋒利的彈簧刀。


杜小鳳仰面,淡然道:「既然三個人來的,就應該三個人回去,不要把你的朋友丟在這裡。」


傲氣青年老臉一紅,沒再說話,低著頭,與同伴將豆眼青年扶出教室。


三人這一走,教室頓時炸開了鍋,學生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樣一個既不強壯也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弱的少年,竟然輕而易舉的將三名來勢洶洶的青年嚇退,還使其中一人受了傷,難道他會魔法?年輕人崇拜強者,特別是進入到浩陽高中,十五六歲的學生們更是如此。許多人紛紛離坐,團團簇擁在杜小鳳周圍,問長問段。


「哇靠,你這麼厲害,是不是練過武術啊?」


「你以前在哪個學校上學,怎麼沒聽過你的名字?」


「老大,你收我做小弟吧,以後我跟你混了……」


杜小鳳向來喜靜,這點並沒有因為在真悟境界修煉而改變。四周亂哄哄的鼎沸聲令他頭大如斗,彷彿一塊巨石壓在胸口喘不上氣來,被打敗的敲敲額頭,趁著人群中難得出現一條縫隙,他一個箭步衝了出去,緊接著,以最快的速度跑出教室。


人們詫異,等反過神來時,杜小鳳已消失得無影蹤。


一名胖乎乎的學生大點其頭,讚歎道:「果然厲害,他的速度,連我以前學校的百米冠軍也追不上!」


杜小鳳出了教學樓,走到空曠的操場,長長吸了口氣,感覺壓在心上的大石頭減輕許多。


學生們都在上課,操場空蕩無人,他隨性而走,無意間發現操場最北面枝葉茂密的小樹林。


原來,浩陽還有一處這樣的好地方!杜小鳳看罷一喜,加快腳下步伐。


這片樹林佔地至少有千於坪,無人管理,內部雜草亂生,在樹林東北側,有一座小山包,不高,大概只有三四米,站在上面,可越過樹林看到操場的情況。


杜小鳳在樹林中慢行,他的呼吸更慢,充分享受著樹木散發出未經過任何污染的清馨空氣。


不知不覺,他走到小山包前,暗道一聲有趣,好奇地打量起來。無意中,他發現山包左側下方有個兩人見寬的洞口,內部狹長,黑幽幽的看不真切。但洞口四周砌石上長滿的青苔,顯然它年頭已不短。這可能是一個防空洞!杜小鳳探頭向裡面望了望,暗討道。在中國,未被大規模開發過的地方有許多這樣的防空洞,大多數是當年日本人留下的。對於防空洞,杜小鳳只聽說過,但從未見過,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打算進入裡面一探究竟,腳剛剛抬起,忽聽自己身後有人說道:「聽說那裡面有鬼,很少有人敢單獨進去!」

[ 本帖最後由 麻吉 於 2007-1-7 16:10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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