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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

我是皇帝我怕誰 作者:拈花邪少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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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第一章 無聊的博物館展 回書目

「各位同學,大家請跟我到這邊來。」

幾十名同學,稀稀拉拉地跟著博物館的工作人員走進展廳。那四十來歲的工作人員用她懶洋洋的聲音解說道:「我們這裡收藏了明朝歷代皇帝的畫像。明朝是我們中國歷史上年代最長的一個封建王朝,從開太祖皇帝朱洪武到崇祈皇帝朱由校,前後經歷了十三個皇帝,時間長達276年之久。各位同學請看,這邊第一副就是明朝的開國皇帝,太祖朱元璋。朱元璋生於1328年,卒於1398年……」


我站在原地晃了晃腦袋。學校為什麼要組織我們來參觀這樣一個沒水準的明朝歷史博物館?這問題我到現在都還沒想明白。其實大學讀了四年,我沒弄明白的事情還有很多。再想想,說不定是我們老師拿了什麼回扣吧?因為這博物館是收費的。


想到這裡,我又乾笑著搖了搖頭,跟著人群最後,走了進去。工作人員繼續操著他那非專業的口音,向眾多同學,講解著明朝歷代帝王的生平。


我根本沒有興趣去聽他那些淺溥的講解,打了個哈欠,抬起頭無聊地打望著牆壁上歷代帝王的畫像。其實大多數同學也跟我一樣,他們也都四下指指點點,嘻嘻哈哈。


「嘿!兄弟,你看那個什麼正德皇帝,跟你長得還真他媽像啊!」


突然間有人在我後背上拍了一把,只聽這個粗大的嗓門,我不用回頭,便知道說話的人是大學四年我的損友。因為只有那個混賬才最喜歡在背後拍人肩膀。


「嘿嘿!你小子發什麼愣啊?」


一個高出我大半個頭的男生,將他那張堆滿了橫肉的大餅臉湊了過來,笑呵呵地挽著我的肩膀。


周宇明這小子生得濃眉大眼,方面大耳,一對大鼻孔差點兒沒翻天,若論英俊他是百分之百不及我,但這小子不知為啥會天生一副賤肉,壯得似頭牛,每次遇到打架的爛兒事,還全得靠他罩著。


我被這不知道輕重的小子勒得脖子發痛,心中惱火,於是報復性地抬起手肘,狠狠地在他胸口撞了一下,同時啐了他一口,說道:「媽的!跟你死人說過多少次了。別老在背後拍我肩膀!還嫌我不夠背嗎?昨晚玩斗地主,就被老豬和你這衰人贏跑了我兩百塊!」


「呵呵!兄弟,我說你發什麼肝火啊?」周宇明鬆開了手,仍是一臉怪笑,對著牆上的畫像指指點點,繼續調侃我,說道:「嘿!我說真的,你小子真跟那正德皇帝長得像啊!就像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不信你仔細瞧瞧。」


我下意識地抬起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仔細觀摩了一下明朝正德皇帝朱厚照的畫像,發覺他還真與自己的模樣有七八分相似,不由呵呵一笑道:「不錯,不錯,嗯!明朝這些皇帝裡,就這朱厚照長得最帥了!」


嘴上胡謅著,心裡也暗笑,幾百年前的皇帝長什麼像,誰知道?這破博物館還真會充場面,不知道哪兒去弄這麼幾張畫像回來唬人。


「哈!我沒說錯,是很像吧?」身旁的周宇明見我看得出了神,不由得推攘了我一把,接著調侃道,「呵呵,我的好兄弟。想不到你小子沒有皇帝命,倒還長了個皇帝像啊。難得,難得!」


我忍不住笑罵了周宇明一句:「媽的,說我像正德?你小子這不是在咒我早死麼?那明武宗好像只活了不到三十一歲就英年早逝了,而且兒子都沒能生出一個……」


聽了我這話,周宇明環抱著雙手,不以為然地說道:「嘿!兄弟,你還別說,要是咱們真有命當皇帝,就算只活個三十來歲,又怎麼樣?享盡了繁華富貴,後宮佳麗三千,哈!那也他媽夠本了。」


我不覺點頭點,周宇明這話說的也對,於是也跟著笑道:「呵呵!那好啊!要是咱們早生個一千幾百年。我真當皇帝,肯定封你小子做個九千歲。咱們兄弟這是有福同享啊!哈哈……」


我這損友雖然四肢發達,但頭腦並不簡單,他當然一下子就明白我說的九千歲是指什麼。不由得對我豎起了中指,笑罵道:「操!有福同享?享你的大頭鬼!你他媽當皇帝還不忘拉老子做太監。有你他媽這麼做兄弟的嗎?是不是欠扁啊?」


我倆正大肆開著玩笑,這時,那負責講解的工作人員正好也介紹到了明武宗,「明武宗名朱厚照,1505年即位,年號「正德」,在位17年。武宗是孝宗長子。他好逸樂,貪女色,是明朝有名的荒唐皇帝,因荒淫過度,死於1521年,時年31歲。正德皇帝昏庸無能,寵信宦官魏忠賢,而且做出了許多的荒唐事。他在位期間,適逢南昌的寧王朱宸濠叛亂,他還以「威武大將軍朱壽」的名義南征,實際一路上擾民,尤其是強搶民女,鬧得江南雞犬不寧。皇帝中就以這種人最為低劣……」


我聽到那工作人員帶有個人思想的誤導性解說,心中有些替正德皇帝抱不平了,再怎麼說,他也長得跟我有幾分像嘛。於是忍不住插口道:「咳!話不能這麼說吧?正德皇帝充其量也只是個游嬉派,雖然做事荒唐了點,但至少沒有敗國,比之另外幾位,像『道君皇帝』、『木匠皇帝』什麼的要好多了。」


我這一發言打岔,由於聲音很大,在大廳內迴盪了幾下,頓時把在場所有的同學目光都吸引了。而那正負責解說的工作人員,也尋聲望向了我。


那位皮膚嚴重缺乏護理的中年大嬸,扶著她那土氣的黑框大眼鏡,斜著眼睛審視著我,目光很不友善,彷彿我剛才的言論,挑戰到了她的權威。


「這位同學,你不懂歷史,就請你不要亂講話!」她的言語很不屑,好像在她眼裡,我只是個九流大學裡的九流學生,在她這種人面前根本沒有發言權。


我看著她傲慢的神態,心裡很是不爽,心想言論自由還不行嗎?你這歐巴桑倒是跟我較上勁了。於是提高了音量反駁道:「呵呵,我雖然不太懂歷史,但也知道正德皇帝在位時,寵信的宦官叫劉瑾來著,嘿!那時候叫魏忠賢的還沒出生呢。」


我的話是一點沒給她留面子,在場的同學記起她剛才講解中的錯誤,頓時間,哄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


那中年大嬸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難堪之極。縱使如此,她仍是私下狠狠地瞪了我兩眼。據說她和我們班主任的關係不錯,看來這心胸狹窄的老女人,心裡肯定盤算著,以後找個什麼機會報復我。


我心想,反正要遭她報復,不如先把她給得罪個徹底,到時也不虧本,於是冷笑了一聲,正想開口再挖苦她幾句,卻又被周宇明拍了我一把,低聲對我說道:「我說兄弟,幹嘛跟這老處女瞎扯。看到她我都沒胃口了。走!我們到別處逛逛。」


周宇明說罷,一把拖著我離開,走進另一個展廳,這裡展示的全是宮廷用品,三面牆上掛著得明朝歷代皇妃圖。他抬眼望了望,一下子就來勁了,手托著下巴,嘿嘿直笑道:「皇帝的老婆還真是一個比一個漂亮。當皇帝還真他媽值啊!」


這小子一邊感歎著,一邊把對著牆上那些精美的皇妃圖意淫起來。我大感無趣,拍了他一把道:「我說你小子少做白日夢了。好悶啊!給我來根煙,」


「好了,好了,知道你小子這幾天鬱悶。不就是你馬子不甩你了嗎?你小子就像死了娘一樣。呵!有什麼大不了的!」


周宇明做了個不忿的表情,在衣兜裡搜了半天,掏出一盒香煙來,遞給我一根,又自己刁上一根,還沒來得及點火,眼珠子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哇塞!眼前就有美女來了。這可不是做白日夢了。」


我見他一副要流口水的色樣,不由扭頭望去,只見到一個年輕的女工作人員正向我們快步走過來。她年紀也不過二十來歲,樣貌清秀可人,一身藍白透明的工作服,齊肩的短髮,帶著青春的活力,若與剛才那位又乾又皺的老處女相比,她肯定算是百分百的美女了。


「對不起,兩們同學,我們館內禁止吸煙。」美女工作人員用職業性的聲音溫柔地說著,還用手指了指門口若大的禁煙標誌。


「呵呵!我只是含著,不點火總行了吧?」


我這損友上輩子怕是色鬼投的胎,一見到美女就發癲。當下便和眼前這美女館員調笑起來。


面對「登徒浪子」的調戲,美女館員的表情嚴肅了起來,生硬地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對不起,我們館內禁止吸煙!」


周宇明碰了個釘子,也不氣餒,又瞇起眼睛,接著說道:「嘿!我說美女,我們以前見過麼?你在這裡上班多久了。」


美女館員冷冷地回了一句話:「對不起,工作時間不能與人閒聊。」


周宇明又追問道:「呵!那你什麼時候下班呢?等你下了班,我們可以上咖啡館坐下好好聊聊,當然最好是一起吃飯,晚上順便看一場電影,再接著……」


我看那美女館員似乎很有涵養,若是一般潑辣點的女生,要是遇上這種騷擾,多半會祭出防狼噴劑等殺傷性武器了。而她只是略帶微笑著回答道:「這個問題與我的工作無關,我不需向你解答。」


她說罷,便要轉身離開,周宇明可是發揮了死皮賴臉的精神,追上前一步,笑道:「呵呵,那好吧。我想問一下廁所在哪兒?嘿,這個你總該告訴我了吧?」


面對著周宇明的死纏爛打,美女館員耐著性子回答道:「從這裡出門往右轉,直走,然後再左轉就是了。」


「喔?直走?左轉?右轉……」周宇明故作姿態地搔了搔頭,又嘻笑道:「唉!好複雜哦!記不住啊!小姐,麻煩你帶我去一下好嗎?」


我心裡暗歎,還真受不了這子小。同時也想看看那美女館員如何應付。只見她仍是面帶著職業性微笑,轉頭對外面喚了一下聲:「吳姐,請你進來一下。」


「小麗,有什麼事嗎?」廳外一個老處女級的工作人員應聲走了進來。


「吳姐,這位同學找不到衛生間,麻煩你帶他過去一下。」


「這位同學,請你跟我來吧。」


那位滿臉雀斑,鼻子旁還生著一顆駭人的黑痣的中年女館員,對周宇明拋出了一個微笑,但這似乎比聯合國正在核查伊拉克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還厲害,足以讓抵抗力低下一點的人嘔吐身亡。


「啊!如花?」


周宇明嚇得張大了嘴巴,看他臉上的表情頓時像吃下了一顆死蒼蠅一般難堪,我忍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


「兄弟,快閃啊!」周宇明翻了個白眼,一把扯了我,奪門而逃。


我二人來到館外,點燃了香煙,爽快地吐雲吐霧一番。周宇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愜意地吐出一大圈煙霧,對剛才的遭遇大發感慨道:「見鬼了,我真懷疑達爾文那傢伙的進化論。現在都二十一世紀了,怎麼到處都還有那麼多原始的母猩猩……」


我聞言,忍不住笑道:「呵呵!人怎麼會是猴子變的?其實達爾文那傢伙的進化論本就不大可信。再說了,還是我們中國老子學說有道理,萬物均有陰陽兩極,相生相衍。有醜才有美嘛。所以說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醜女存在,正好就襯托出了那些絕色佳人的美麗。」


「好了,別他媽瞎扯淡了。」周宇明已很快從剛才的「受傷」中恢復過來,攬著我的肩膀說道,「說正經事吧。再過不了多久就要畢業了,大學讀了四年,我們不做出點成績怎麼行呢?嘿,我昨天聽老豬說他在網上認識了兩個電影學院美女,有一個好像還是校花來著。嘿嘿,呆會兒我們過去,嚴刑逼供,把電話號碼給弄到手,然後……」


周宇明正眉飛色舞地說得起勁,然而我的注意力早被別的事物所完全吸引住了。


迎面走過來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她身材嬌小玲瓏,一件淡黃色的羊毛衫,搭配著天藍色的牛仔褲,渾身著青春的氣息。她的五官生得並不十分秀美,但晶瑩的皮膚不施半點脂粉,尤其是那雙烏黑的眸子,明亮清澈,給人一種清麗套俗的感覺,就彷彿一朵空谷中的幽蘭那般美麗。


突然出現在我眼前這女孩的名字叫李若蘭,是我的女朋友,同時也是初戀情人。當我見到她的時候,這幾天心頭的那一股陰霾頓時消散無蹤。喜悅之情毫無掩示地暴露在了臉上。當下,我興奮的掐掉煙頭,迎頭走了上去。


周宇明那傢伙,對女人的嗅覺更是敏銳,他也很快發現了李若蘭的駕臨,可恨的是,那小子還搶在我之前就衝了上去,開始對我的女朋友口花花,「嗨!弟妹,好一陣子不見了,你可是又長漂亮了。」


「想找死!」我毫不留情地在周宇明的頭上猛敲了一記,接著柔聲對李若蘭笑道,「若蘭,你別理這小子。」


李若蘭淡淡地對周宇明點了點頭,表示問候,然後回眼望著我,卻沒有說話。淡定、寡言,這就是她一貫的性格。


我記得大學入學的第一天偶遇李蘭若,在我眼中,她就像個天使一般的女孩子,從那刻起,我便被邱比特的箭射中了。我苦苦追求了蘭若三年,她終於被我打動了,成了我夢寐以成的女朋友,我們在一起交往的大半年裡,感情還算不錯。但鬱悶的是最近我都不知是出了什麼問題,李蘭若突然間對我冷淡了好多,這幾天我一直找她,她都避而不見,才搞得我情緒低落。


今天李若蘭居然主動來見我,讓我怎能不喜出望外呢?然而,她看了我一眼,冷漠的表情讓我有點想哭。


「若蘭,你找我有什麼事麼?」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李若蘭抿了抿嘴說道:「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那好吧。」我點了點頭道:「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喝點東西,慢慢談。我知道附近新開了家咖啡屋,不如我們……」


「不用了。」李若蘭找斷了我的話,淡淡地道,「就在街上走兩步吧,我只說幾句話。」


我看著蘭若的表情,心中升起一種不安的感覺,但還是順從著她的話道:「嗯,也行,我們走吧。」


「嗯!」李若蘭輕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逕直轉身走了。


「兄弟,我閃先了。」


我對身旁的損友揮了一下手,連忙快步跟了上去。雖然沒走出兩步,就聽見背後傳來:「重色輕友」這四個字的斥責聲,但我卻不以為然地笑了笑。男人嘛,都是這樣的。


第一集 第二章 失戀者 回書目

大街上過往的行人依稀,我和李若蘭沿著街邊並肩走著。本來情侶逛街自然應該親密地牽著手。但我知道,在現在這樣的氣氛下,去牽若蘭的手是很不合時宜的,於是我只得傻乎乎地跟著她的身旁。在若蘭的面前,我總是那麼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錯了半步。

李若蘭也不看我,她說有話要跟我說,但卻一直什麼也沒說,只是低著頭默默地朝前走。我心中怪怪的不是味兒,無奈只能這麼跟著她走,可是腳步顯得有些茫然。


就這樣,我們一直往前走,來到河濱公園,李若蘭終於停下了腳步,轉過頭望著我,表情還是那麼冷淡。


我見李蘭若還是不說話,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若蘭,這陣子我對你有點疏遠,沒有好好關心你,不知道你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你知道我這個人有時笨得很,反應有遲鈍。我若做錯了什麼事,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請你原諒我。不要生我的氣好麼?」


雖然這是一大堆違心的話,但我說的毫不猶豫,為了哄自己心愛的女孩子開心,我是不在乎放下男人的尊嚴。


在我的這一番搖尾乞憐下,終於得到了李若蘭的回應。她微微繃緊的臉容漸漸冷釋了,烏雲飄散,陽光明媚,玉臉上浮現出了令我想念許多的笑容。都說一笑傾城,再笑傾國,有時候男人只為了博得女人一個笑容就可以不惜一切。古時的周幽王,為博褒姒一笑,峰火戲諸侯,最後把國家都給敗了。相比之下,我應該算是幸運的了,於是我也跟著笑了起來。但片刻之後,李若蘭的一句話,卻讓我的笑容立刻僵在了唇邊。


「子淵,我們分手吧!」


這句話對我來說,無疑是個晴天霹靂。我忽然明白,原來她剛才的笑容是為了減低這句話給我帶來的傷害而強裝出來的。


「呃!什麼手?呵,我沒聽清楚耶。」我含糊著打了一個哈哈,本想要裝腔作勢,但手卻開始有些忍不住顫抖。


「我們分手吧!」李若蘭收起了那勉強的笑容,表面回復了本來的冷漠,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呵!若蘭,好幾天不見你,想不到一見面,你就跟我開這樣國際的玩笑。嘿!愚人節好像還有幾天才到吧?」我的手還在發抖,本想努力裝出笑意,但我的聲音也開始有些顫抖了。


李若蘭幽幽地望了我一眼,咬了咬嘴唇,又再重複了一遍,「子淵,我說我們分手吧!」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我接連問了三個「為什麼?」,被李若蘭重複了三次的「分手」這兩個字眼似乎把我打進了十八層地獄。心中如同掀起了前陣子的印尼大海嘯一般洶湧翻騰。我一下子攥緊了拳頭,竭力控制著自己激動的情緒。


李若蘭仍用平淡地口吻說道:「原因不是那麼重要,你知道結果就行了。子淵,這就是我想跟你說的話。」


「若蘭,你知道我這個人毛病特多,我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好,惹你生氣了,你就罵我吧。打我也行,總之對我有什麼不滿意的,你都說出來吧。我一定都會改的,一定會的!但請你不要離開我,若蘭,我不能沒有你啊!」


雖然這樣俗套的對白在肥皂劇和言情小說裡到處都是,我平時看到也會感到厭惡,但此刻已處於混亂狀態中的我,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於是上述的話便衝口而出了。


「子淵,這不是你的錯。你人很好,對我也很體貼。問題出在我身上……」李若蘭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她低頭避過了我的灼烈目光,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我急切地道:「沒關係,若蘭,不管你有什麼事,我都不會介意的。」


李若蘭抬頭望向我,眉角輕皺,微微一歎道:「子淵,你不要這麼傻了。」


「我傻嗎?呵!是的,我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傻瓜。」我苦笑著說道,「有哪個男人會像我這樣?無緣無故就要被自己女友朋甩了,還不知道原因。就算是法院給人判死刑,也先審判一下吧?我說這算什麼一回事?」


「你真想要知道原因嗎?嗯……那好吧,我就告訴你一個。」李若蘭再看了我一眼,緩緩地說道,「我媽給我介紹了一個男朋友,是要結婚的對象。他是個美藉華人,家裡很有錢。他很有學識,也很有風度,而且對我很好。我父母也想移民去國外,總之我得要嫁給他。好了,這下你滿意了吧?」


我聞言,心中一陣茫然,一時間我無法判斷若蘭的話是真是假,只是癡癡地望著她,張大了嘴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好了,就這樣吧。過多的話,我不想再說了。我走了,再見!」李若蘭面無表情地說著,轉身便要離開。


我心裡急了,不顧一切地上前拉住她的手,大叫道:「若蘭,你別走啊!讓我們把話說清楚!」


李若蘭回過身來,任我緊拉著她的手,也不掙脫,含首望著我道:「子淵,你還想說什麼呢?」


「若蘭,我……我……我愛你!」


因為總覺得這句話特別肉麻,所以我從未試過說出過口,但這一次,在這樣一個不太美妙,甚至比較糟糕的情況下,我終於把它吐了出來。可能是心情過於激動,我發覺自己的臉已經有些漲紅了。


聽到我這句笨拙而又充滿了真情的告白,李若蘭怔怔地望著我,忽然間又笑了,我不明白她這個笑容的含意,只聽她平靜地說道:「子淵,我也很愛你。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你帶給了我許多快樂與幸福的感覺。那些都將是我所擁有的美好回憶。但我想你應該知道,愛情並不等於一切。況且現在是物質社會……」


「若蘭,你說錢是嗎?」我打斷了李若蘭的話道,「我知道我現在是沒錢。但請你相信,我一定會努力。將來我賺了錢,我們結婚,我會給予你最大的幸福!」


當我說這話的時候,自己也有些底氣不足了,像我這種九流大學的大學生,有很多一畢業就意味著失業。當然憑我的能耐,要找一份工作,養家餬口並不難。但在當今的社會,沒錢沒背景的人,想要發財,就不是那麼容易了。更糟糕的是,我這個人性格散漫,根本沒有什麼大志。因此我許下這樣的承諾連我自己都不太能相信。


李若蘭又微微笑了起來,作為我女朋友的她也是很瞭解我的個性,彷彿是回想起來了我曾說過「天之道利而無害,聖人之道為而不爭。」之類的話。


「子淵,雖然你外表看上去很懶散,但我知道你在很多方面都很有才華,你是個十分出色的男生,將來一定會有所成就。可是……你是要我等你十年,還是八年呢?」


「我……」


我一時間無言以對,只是慢慢垂下了頭,心中沮喪萬分。以前我總是抱著隨遇而安的態度,遇上什麼事都可以不以為然,一笑而過。我自認為那叫灑脫,其實現在才明白,那只是無力面對現實,而選擇逃避罷了。如果不客氣地評價我自己,我就是一個懦夫。


「子淵,我們都應該現實一點。你說呢?」


「……」


我張了張嘴巴,卻是啞口無言,心中茫然一片,平日裡口若懸河,現在卻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只是默默地放開了李若蘭的手,心口陣陣刺痛。


「子淵,如果真的有今生來世的話,我很希望下輩子能再和你做情人。」


我知道李若蘭說這話,其實是在安慰我,於是勉強自己賠著笑容說道:「那我是不是該早點死了去投胎,下輩子好早點等著你?」


李若蘭被我的話給逗笑了,但那笑容十分的僵硬。而我一點都猜不到她此時心裡的想法。最後試探著問了一遍:「真的決定要分手嗎?」


「是的!」


見到李若蘭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我本已受傷的心房像是又被狠狠宰了一刀。與我不同,若蘭的性格極為認真,從來說一不二,更不會優柔寡斷,話已至此,我知道不管再說些什麼也不會有挽留的餘地了。於是我對自己說,是個男人就應該拿得起放得下。對於李若蘭,無論做什麼事,我從來不會讓她失望,就算是分手也是一樣。


「那好吧。」我做了一個深呼吸,抬手看了一下手錶,然後以最認真、嚴肅的表情面對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李若蘭同學,今天是2005年3月17日,上午11點零7分。我在這裡鄭重地告訴你,從下一秒開始,不管你是傷風感冒,大病小痛,出生壽辰,結婚生子滿月,發財開張,壽終正寢……統統與我陳子淵無關了。因為我要把你甩了!」


李若蘭靜靜地聽完我說的這番話後,又點了點頭,說道:「謝謝你,子淵。如果這樣你會覺得好過點,那就這樣吧。」


接下來,我們之間再沒有說什麼話,只相互注視了十多秒鐘後,李若蘭默然轉身離我而去了。這時候,一陣秋風掃過,幾片楓葉隨風飄落,為她的離開增加幾許悲涼的氣氛。她的腳步不快也不慢,她的背影是那麼的令我不捨。


「若蘭……」


我的心裡輕輕地喚著這個名字,有那麼一兩秒鐘,我還癡心妄想著她會突然轉過身來,重新投入到我的懷抱,然而只在轉眼間,我的神情一陣恍忽,李若蘭的身影已經永遠消失在了我的視線中……


看流星在夜空輕輕劃落。


所有寂寞,都被打破。


風在對你輕輕訴說什麼?


能不能告訴我。


淚水在我臉龐輕輕劃落。


請原諒我,這樣懦弱


我知道你只想讓我快樂。


請你擁抱著我。


讓我感動你,不管怎樣也要在一起不離開你。


忘了我自己,我把我的一切全部都交給你。


不再哭泣,我會一直陪你。


連時間都忘記,永不分離。


為什麼你不能留在這裡?


怎麼能夠,讓我忘記,


擁有和你這段美麗回憶。


永遠埋藏心底。


縱使你離開我的世界裡。


我不哭泣,讓你放心。


如果來生能夠再遇見你。


永遠不離不棄。


試著讓自己,一個人面對所有的回憶不容易。


保重你自己,在我心中沒有人能夠代替你。


你是唯一,默默地祝福你。


看著你的背影,已漸迷離……


不知不覺中,《最終幻想》的主題曲就這麼一直在我的心頭縈繞。默默回憶著過去的種種,我不禁發現,我大多數快樂的時光,都是李若蘭帶給我的。還記得就是在今年情人節的那個晚上,同樣在這個河濱公園,我牽著若蘭的手,同她一起散步。沒有說太多的情話,她只是輕輕地依偎在我的肩膀上。當時,我還曾天真是認為,全世界的幸福都集中在那一刻了。但對於現在黯然孤立在秋風中的我來說,那些都已經成為永遠無法找回的過去了。


「往事已成空,還如一夢中。」


李後主的詞句原來是那麼的刻骨銘心。往往當人們失去一樣東西的時候,他們都會後悔當初沒有珍惜。而對於我來說呢?我一直那麼的珍惜這份感情,可最後還是這麼不明不白地失去了。


這時,風停了,但我的身影仍舊是那麼落寂、孤單。我在李若蘭離開的地方,呆呆地站了兩個多鐘頭,看著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不斷地變化。我才發現,雖然自己長這麼大,卻從沒有將這個世界看清。當我小的時候,以為什麼都有答案,可是長大的時候,我才覺得其實人生並沒有所謂的答案。不過有一點,我可以很清楚,那就是我現在是個失戀者。


「呀啊——」


我握緊了拳頭,仰頭望著天空,歇斯底里地大吼了一聲,將心中的情緒盡情地發洩了出來。這樣的舉動,頓時引來旁人紛紛側頭。我想我要是再這麼狂叫兩聲,或者有人會打電話通知精神病院了。失戀了本就已經很慘了,若是再被當作瘋子給抓去關起來,那就太他媽不值了。於是在許多人的訝異目光下,我低著頭,快步離開了。

第一集 第三章 奇怪的算命先生 回書目

這個城市依舊熱鬧,而置身其中的我卻越顯得的孤單。我沿著河畔的垂柳路,漫無目的地行走著。很顯然,我一時半會兒,還無法從剛剛失戀的沉痛打擊中回復過來。

突然,我聽到了一陣悠揚的二胡聲,拉的曲子好像是《瀟湘夜雨》,那曲聲中帶著無限的淒涼之意,正好與我此時的心情相襯。


不一會兒,曲音變得深沉了,卻又如高山流水一般清澈、寫意。雖然對面大街上有一群「憤青」正在舉行著聲勢浩大的抵制日貨的遊行,發出陣陣雜亂無章的咆哮聲,卻也無法打亂這能浸入人心的琴聲。


我平時無聊,也愛玩玩音樂,從半專業的角度,我聽得出此曲演奏者的水平高妙之極。在這樣凡俗的城市裡,是很難聽到如此與之格格不入的樂曲。我一時間聽得如了迷,不由得尋聲走了過去。


我沒走出幾步,便見到楊柳樹下坐著一個中年男人,他懷抱著一隻破舊的二胡,穿一身青布長衫,頭戴圓氈帽,臉上掛著黑墨鏡。他那一身打扮,端得像是老電影裡的「盲俠」。我走上前去,靜靜的聽他將一曲奏罷,忍不住拍手稱讚。


我本以為,這古裝打扮的中年人,是個街頭賣藝的,正思量著要不要丟幾個硬幣給他捧捧場,但低頭瞧見他身邊擺著一本《易經》和一塊發舊發黃的八卦風水盤,看上去更像是個算命先生,不過興趣只在於他手上的胡琴,於是開口探問道:「大叔,你好!我說你的二胡能不能借我玩一下?」


那中年人聽見我的問話,也沒抬頭看我,想來真是個盲人。他只遲疑了一下,便將手中的二胡遞給了我。


接過二胡,我先仔細觀賞了一下,對於中國古典的樂器,我以前也曾研究過一段時間,倒也不覺得生疏,當下,我盤腿坐在草坪上,隨性拉起了一段《笑傲江湖》的曲子。黃沾不愧為一代鬼才,他作的這首曲子既有老文人的儒雅之氣,亦不乏江湖客豪情。這首曲子我很是中意,所以奏起來很是順手。


鍾溪已死渺知音,高山流水枉寫心。


賞雅幾還能賞俗,絲桐悔作伯牙琴。


伯牙碎琴的故事我不知道真偽,不過聽我拉曲子的那中年男人,面帶微笑,不時地點著頭,似乎喜遇了知音一般。看著他的反應,我心裡不由升起一個惡搞的念頭,於是歪嘴一笑,將就手中的二胡急性拉起了一段《櫻桃小丸子》的主題曲。


「吡哩叭啦,吡哩叭啦,滴哩答啦啦……」


我本以為會把這位「盲俠」嚇一大跳,然而令我意外的是,他沒有半點錯愕的反應,而且放在大腿上的手竟然還跟著我的節奏打起了拍子。


拷!我心中狂汗,這傢伙什麼人啊?再要往下拉,自己也記不住調子了,心中頓時索然無味,便將二胡遞還給了那中年男人,道了聲謝。正好肚子裡一陣咕嚕,回想起自己中午飯還沒吃,於是揮手對那中年男人說了聲拜拜,起身便要離開。


「年輕人,要算個命麼?」


那中年男人突然開口叫住了我,他說話的聲音陰沉沉的。原來他真是個算命先生,看來這些江湖術士都喜歡玩神秘。


我聳了聳肩,笑問道:「算命?收不收錢啊!」


「呵呵!混口飯吃,當然要收錢啦!」


聽他說得這麼坦白,反倒是博得了我一絲好感。我心想反正剛剛失戀,心情不好,倒不如花點錢買幾句好話聽。於是從身上搜出錢包,沒有零錢,索性就掏出一張紅色的百元大鈔,丟在他的面前道:「那好吧。大叔,你給算算看,我什麼時候能發大財?」


那算命先生見到地上一百塊錢,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這個細小的反應卻沒有逃過我的眼光。我心頭暗笑,已經確定這傢伙肯定不是瞎子。


「咳!」算命先生乾咳了一聲,「年輕人,先告訴我你的生辰八字吧。」


我隨口回答道:「我屬豬的,金牛座,1983年4月25日生。嘿!是陽曆的哦。」


算命先生點點頭道,「嗯!是癸亥年,丙辰月,壬午日生,五行屬水。讓我好好給你算算。」他說著,掐著指頭,口裡像唸咒似的嘰哩呱啦,搗鼓了半天。


我耐著性子,等他念完經,然後才問道:「怎麼樣,算出來沒有,我到底啥時候發大財啊?」


算命先生扶了扶頭上的圓氈帽,抖了抖青布長衫,好整以暇地回答道:「年輕人,你的命途玄奇,可說是萬中無一,陞官發財這碼子事,對你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啊!」


我知道這種江湖術士混飯吃的伎倆,一開口就會來點玄幻的,才誆得了人。於是不以為然地笑道:「呵呵,話可不能這麼說,我現在沒錢,當然是想先發財,其它的再說其它的嘛。」


算命先生點頭道:「這話也對。你既然要問財運,那我就告訴你吧:不出兩日,你就會得到一筆天降橫財……」


我心想,這還差不多,不妄老子花了一百塊。於是笑道:「嘿,是不是能中個五百萬大獎啊?要這樣的話,回頭我就去買兩張彩票。」


誰料他搖了搖頭,沉聲說道:「你雖會得到一筆橫財,不過那是一筆不義之財,只會給你帶來一場無妄之災。不過我現在既然告訴了你,你也不用刻意去避開。人的命格是在冥冥之中注定了的。你只須記得一句話:『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就行了。」


我聞言,悄悄對他豎起了中指,心中暗罵道:媽的,你跟老子胡謅些什麼啊?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嘴上卻答道:「好,我記得了。多謝大叔指點。」心中鬱悶,起身便要離去。


「年輕人,你等等,我的話還沒說完哩。」算命先生又叫住了我。


我轉念一想,就這麼走了,那我一百塊錢可花得真不值,怎麼也得逼他說兩句好話來聽,於是停住腳步,又問道:「那好啊?大叔,你再給我算算看,除了發財外,我有沒有官運吧?」


「年輕人,你命含九五之數,實乃一代帝君之相……」


「呵!皇帝老子?現在什麼年代了?」我心裡一陣好笑,才給你了一百塊,你就說我有皇帝命,要是給兩百塊,那我還不成了耶穌降世,佛主轉生嗎?於是又道,「嘿嘿,大叔,照這麼說,我這輩子不混個美國總統,英國首相,也得當上個中央領導人吧?哈哈!那怎麼好意思呢?」


面對我的嘲諷,算命先生倒是一本正經地說道:「年輕人,你把手伸給我。」


我倒希望他能給我變點兒什麼戲法出來看看,於是大方地將左手伸了過去。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嘴上叨念了半天,方才說道:「年輕人,由於命格超凡,所以注定了會有三災九難,我剛才告訴你的天降橫財,就是其中第一劫,你若能安然渡過,必能進入一個全新的境界,日後必定逢凶化吉。」


「嗯,逢凶化吉,這句說得好。」我歪著嘴笑道。當然,我是不會把他欺神騙鬼的滿口胡言放在心上。


這會兒,他又接著說道:「你的命格是:『雙龍錯位,真假相替,一龍死,一龍升。』所謂將欲取天下而為之,吾見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為也,不可執也。為者敗之,執者失之。是以聖人無為,故無敗;無執,故無失……」


我見到口中朗朗念著《道德經》,手底卻悄悄抓起了那一百塊錢塞進懷裡,不由得又鄙視地豎起了中指,而聽他又接著說道:「年輕人,你我有緣,我就送你一件東西。它會對你有所幫助的。」


我心想,算個命還有免費贈品拿,這還差不多,正想問是什麼,忽覺手上一冷,低頭一瞧,我伸出去的左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塊黃玉。那黃玉色澤昏黃,而且是斷了一半,我撇了撇嘴,這一錢不值的東西,擺在地攤上怕也賣不出去。雖然明知如此,我仍想聽聽他還能給我編出些什麼大話來,於是隨口問道:「大叔,這是啥玩意哦?」


算命先生卻是娓娓道來:「此玉產至明朝,取七星斷隴之喻,普通人得來或許沒用,但你拿著,卻是開啟你命運之門的鑰匙……」


「呵呵,大叔,多謝嘍!」


我聽了他的話,忍不住想笑,不過心想,反正這東西不要錢,而且我身上也沒什麼飾物,索性就把它掛在了脖子上。但當我轉過頭來時,還想調侃他兩句的時候,眼前的算命先生卻這麼一轉眼,就突然消失不見了。我不由得微微一愕,那傢伙怎麼憑空消失了?


奇怪?奇怪!我揉了揉眼眼,四下觀望卻再也找不到那算命先生的蹤影,心中打了個冷顫,若不是我眼花了,就是那傢伙……想到這裡,我唯物主義無神論的思想不禁有一絲微微動搖了。


「高人?」


我心裡揣摸著,今天不是見鬼了就是真碰上神仙什麼的了?真還有點對自己剛才的不以為然感到後悔。


「喂!大叔!喂!高人!你去哪兒?高人啊!你再指點我一下吧。求你告訴我。我怎麼才能把女朋友給追回來?高人,指點迷津啊!大不了我請你吃飯吧!」


我對著四周亂叫了一通,自然得不到什麼回音,不過往來的行人,見我一個人在這裡發瘋的亂叫,大多又向我投來了訝異的目光。再這樣被別人以為我有病可就不太好了,於是我收拾起心情,快步離開了。


再走了沒多遠,我的肚子又向我提出抗議了,於是我只得隨便選了一家小麵館坐下,叫上一碗牛肉麵。我正趴在桌子上,百般無聊的等牛肉麵上桌來填飽肚子。褲兜裡突然響起一陣國際歌的和弦聲。


拷!這時候是他媽誰打電話給我?一碗麵都不讓人好好吃!我暗罵了一句,心裡雖然不願意,還是從褲兜裡掏出了電話,一看來電顯示,原來是周宇明那小子打來的。


我對著手機上的那串號碼豎了一個中指後,接通了電話。「喂!我說你小子欠揍……」


「老大,出事了,快過來!」我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的周宇明已搶著說了一句。聽他的口氣還好像有點著急。


我喘了一口氣,問道:「什麼事?說吧!我正吃麵呢!」


「我說兄弟,你先別吃了,我在星空網吧,有急事,你快趕過來啊!」


「媽的,什麼事?先說清楚啊!」


「兄弟,你快過來再說啊!反正這事還得你撐著才行!」


「好吧,好吧,等我!」


我掛斷了電話,因為麵沒吃著,心頭不爽,但既然和周宇明那小子做了這麼久的兄弟,再有什麼麻煩事,都給擔當著。


「老闆,我的麵煮了沒有?沒煮我不要了。謝謝!」


我丟下了句話,便快步跨出了小麵館,在路邊招了一輛計程車,跳上車對司機說道:「麻煩,去土橋街,星空網吧。麻煩快點!」


第一集 第四章 銀行大搶案 回書目

大約十分鐘過後,計程車停在了星空網吧的大門口。我付錢下了車,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星空網吧在城裡規模算是比較大的,分上下兩層,加上包間約有三百來台電腦,軟硬件配置齊全,環境優雅,服務也很不錯,所以生意異常興隆。我常在這裡上網、玩遊戲,因此對這裡很熟悉。正和兩個網管打了個招呼,閒聊兩句,卻冷不防又被人背後拍了一把。


老喜歡在背後拍我肩膀的,自然是周宇明那渾小子。我轉過頭來,本是一臉焦急的他,見到我趕來了,頓時喜笑眉開。


我怏怏地問道:「到底什麼事,快說吧?」


周宇明笑呵呵地遞給我一支香煙道:「我說兄弟,真不好意思,打擾你和你馬子約會了。」


「約會?媽的,別提了,我剛被甩了!」在這死黨面前了,我也直言不諱。


「真的?」周宇明愣了愣,瞪大了眼睛,還把舌頭伸的老長,做出大吃一驚之狀。


「是!是!是!」我不耐煩地點著頭,真有點想轟他幾拳,以發洩自己心中的鬱悶之情。


「哈哈!真是太好啦!我的癡心情種,你也有今天啊!」周宇明聞言,居然拍手大笑了起來,端得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我終於忍不住狠狠給了他一拳。但那傢伙皮粗肉厚,吃了我一拳,也沒有反應,仍是接著笑道:「哈!以前我是礙著兄弟的面子,這下子好了,我可以光明正大去追求李若蘭了。兄弟你放心,等我把她追到手,以後讓她乖乖叫你哥。」


提到李若蘭,我心裡還有些隱隱刺痛。但卻故作瀟灑,出言嘲諷道:「呵呵,就你這個達爾文進化論的活標本,還想……媽的,都跟你說了好多遍,別到處丟我的臉了。」


周宇明突然停止了玩笑,一臉正經問道:「對了,子淵,若蘭說她為啥跟你分手?」


「她說他家裡給她找了個有錢的男人要結婚,所以跟我分手……」我狠狠地吸了一口煙,這會兒再說起自己被甩的事,無疑就是往自己傷口上撒鹽。


「嘿!她這麼說,你信嗎?」


「我當然不信,但又如何呢?總之她把我甩了,有夠衰的吧?」


「嘿嘿……」


我注意到周宇明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頓時有所覺悟,連忙問道:「宇明,你小子是不是知道些什麼事?」


周宇明沒有回答我的話,只是將雙手環抱在胸前,故作神秘的說道:「兄弟,這下你得請我吃飯哦!」


我聽了他這話,心知對於若蘭突然提出要和我分手的事,周宇明這小子肯定知道點什麼隱情。別看我這損友表面上五大三粗,但卻和那三國的張飛一樣,粗中有細,有時候連我也比不上他。


想到這裡,我反而不急著追問了。因為周宇明若真知道些什麼,他肯定會告訴我這好兄弟的。至於他要藉此作為敲詐我的本錢,我倒是並不在意。


「對了,你他媽這麼急催我過來,到底有什麼屁事啊?」


「嘿!你不提這事,我一時差點忘了。」周宇明歪了歪嘴道,「我剛才過來混混,見有兩個傢伙玩遊戲的,囂張的很啊!所以我跟約了跟他們打一場帝國。」他便說著便伸過手臂來挽住我的肩膀,接著道,「兄弟,我們兩個是雙劍合璧,所以得叫你過來啊!讓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開開眼。要讓他們知道,玩遊戲,誰才是真正的大爺。」


我聽了周宇明這通話,氣沒打一處來,一把推開他,啐了一口道:「我說你他媽吃撐了啊?這麼急催我,就為這點屁事。你要打你自己跟他們打啊!媽的,老子飯還沒吃呢!」


「老李,快給我兄弟上碗泡麵,要康師傅的麵霸,加兩個火腿湯。記我的帳上。」周宇明揚著噪子,對網管老李招呼了一聲後,也不顧我同意,就強拉著我往樓上包間走,笑著在我耳邊動之以情地說道,「呵呵!我和他們打了賭,輸了給五百。你說我們上去坐著,動動鼠標、鍵盤就贏兩個月的煙錢,你說多痛快啊!走吧,那兩個傢伙在上面等著哩。」


一個多小時後,被我和周宇明打得片甲不留的兩個囂張的青年在掏空了錢包後,灰溜溜地離開了,我倆也跟著從包間裡走了出來。


周宇明賊笑著將剛贏來的鈔票揣裡褲兜裡,又習慣性地挽著我的脖子,得意忘形地說道,「子淵,我看照我們的遊戲水平,絕不比職業的玩家差。不如我倆給組個戰隊什麼的,每年去打打WCG大賽,每次贏個幾萬塊美元的獎金回來,且不快哉。你說呢?」


「得了吧,誰有這閒功夫?再說了,一山還有一山高,就你那點臭技術,勉強能在這網吧裡稱王稱霸,你就該知足了。還想著到外面去給我丟人。」


周宇明沒有再接話,拖著下巴裝深沉,像在想著什麼,我推了他一把道:「走啦!還留這兒發什麼愣啊!」


我和周宇明兩個慢悠悠地走下樓下,因為突然停電了,網吧大廳裡的客人大多數走了,還有些老顧客坐在那兒閒聊,發著牢騷。兩個網管也悠閒地坐在一旁抽煙。


周宇明走上前去,開著玩笑說道:「我說老李,電廠給賓拉登給炸了嗎?你們這兒停電可是少有的事啊?若不是的話,我們還要多宰剛才那兩個凱子幾刀。」


老李一邊給我倆遞煙,一邊回答道:「剛才市裡出了件大事,好像是城北的銀行發生了大搶案。」


「媽的!老子最討厭那些搶劫的了,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想弄點錢還不簡單,非得要去搶?呵,你看我兄弟兩坐著玩了一把遊戲,這不就有五百塊進帳嗎。」周宇明一邊調侃著一邊從身上摸出兩百塊錢塞給老李,「老李,把以前欠的帳都給結了吧。」


跨出網吧,便聽到一陣響亮的警笛聲,有一大隊警車在我們面前飛快地駛過。平靜的城市突然出現這樣的情景,街人行人的臉上也不免顯得有些荒亂。我心頭一凝,「嘿!看來還真出了點大事件。」


「管它這些幹嘛。」周宇明又拍了腰包,對我笑道:「兄弟,今天玩得高興,呆會兒咱們找個地方,好好喝一頓!」


「宇明,說實在的,若蘭的事……」


我雖然沒有急著追問關於若蘭到底有什麼事,但卻一直掛在心口上,這會兒正要開口,卻突然被包裡響起的國際歌打斷了。我抓出手機一看,上面是一串陌生的號碼,有些茫然地接通了電話,還沒開口問話,一段清甜、乾脆的女聲傳入我耳中。


「喂,是孫隊長嗎?我是鄧詠詩,今年特警學校畢業分配到你們局裡工作的。今天我本來是要來報到的,不過剛才我發現了城北銀行搶案的幾個疑犯,現在正在跟蹤他們。現在我向您匯報一下……」


電話那頭的聲音說得很急,不過我卻很快聽明白了怎麼回事。我心暗笑,這樣的糊塗女警,連個電話都撥錯號,還想著第一天上班就抓賊立功。想到這裡,心中不由得升起了惡搞的念頭,我也是個什麼都敢玩的人,於是清咳了兩聲,裝出深沉的聲音怒斥道:「混帳!你警校畢業的,怎麼有組織,沒紀律。這麼大的事,不事先請求上級,居然敢擅自行動!你還要不要當警察了?」


「孫隊長,我……」


電話那頭的小女警顯然是被我這突如其來的斥罵給震住了,聲音變得有些委屈,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


我拚命地強忍住笑意,柔聲說道:「呵呵!別緊張,我跟你開玩笑的。犯人不會乖乖等著我們抓,咱們做警察的就得學會隨機應便。小鄧,這次你做得很好。」


「孫隊長,你……你很有幽默感……」


若我此時能見到對方的表情,肯定會笑死人不嘗命的。我故意咳了兩聲,壓低了聲音又接著說道:「好,小鄧,你現在繼續跟蹤疑犯,隨時向我匯報情況,還有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是,孫隊長,我明白了!」


我掛斷電話後,周宇明一頭霧水地望著我問道:「兄弟,你搞什麼飛機啊?」


我於是將這個笑話跟我這損友分享了一下。他聽了之後,可是笑的人仰馬翻,就差沒在地上打滾了,連聲對我笑罵道:「兄弟,你罵的可真行,笑死我了!」接著轉了轉眼珠,又笑道:「可惜不知道那個女警長什麼樣。嘿!一般沒腦子的女人應該都很漂亮。」


這會兒,我心裡卻有點後悔,剛才只憑著自己一時興起,我這麼胡弄,且不是把一個經驗值為零的女警,送到一個可能發生危險的處境裡。但若是打個電話過去道歉吧,事後給她查出是我捉弄她,女人心眼兒小,把我給逮了,安個擾亂警務什麼的罪名,給拘留個十天半月的,那可就不值了。


「兄弟,喝酒去吧!」周宇明心情大好,挽了我的肩膀,大搖大擺地走在大街上。


在大街閒晃了幾圈後,我們選了一家像樣的餐廳坐定。從前沒來這家光顧過,裡面環境還不錯,只是音樂老是反覆放著《老鼠愛大米》的歌,感覺很不太好。周宇明豪爽地點了許多菜。接著便叫服務員先提上兩手啤酒來,看架勢是準備和我豪飲一番了。


我們抽著煙,等著上菜的這段時間,依稀聽到旁桌的客人聊起關於剛發生的銀行劫案。我看旁桌的幾個朋友大概也是喝罪了,說起話來不著邊際,一會兒說是三十幾個悍匪,持著AK47,背著火箭筒,衝進銀行,撂倒了一大片,還幹掉了十來個警察。一會兒又說是銀行裡的職員做內應,上演了什麼美國好萊塢電影裡一樣的偷天計劃,搶走了銀行一億現金,後來越說越玄,就差沒把基地組織和賓拉登這些給扯出來。


我在一旁聽得連連搖頭,周宇明更是聽得索然無味,這時菜都陸續端了上來。我著實餓了,周宇明卻是酒性大發,連接叫我乾杯。我本不是好酒之人,但能與朋友痛飲,也是人生一大快事,於是碰杯即乾,以至一發不可收拾。


「兄弟啊,我說日子過得真快。這一轉眼,就得他媽要畢業了。」


「是啊,老周,歲月催人老嘛。」


「哈哈!人老心不老就行了。子淵,說實在的,以後琢磨幹點什麼?」


「呵!能幹什麼就幹什麼唄。做人嘛,反正也就是混口飯吃。何必認真呢?」


周宇明也是個很少認真的人,這回認真問我一次話,我卻含笑了事,不由白了我一眼,「兄弟,別再來你那套消極思想。我在跟你說正經的!」


我搖了搖頭道:「呵呵,是啊!說正經的,你說以後能幹點什麼?」


「我……」周宇明想了想,沒有答話,卻少有地歎了口氣,「唉!現在這社會……算了,我們接著喝!今天非得讓你趴下不成!」


「呵呵!這才是我的好兄弟嘛。來吧,今朝有灑今朝醉!」


我們這頓飯也不知吃了多久,可能是因為要面臨畢業了,像從前那種悠閒的時光,將一去不返了。這意味著為了生活不得不各奔東西,難得再像以前一般瞎混了。於是總覺得有說不完的話。就那麼天南地北地亂侃著,一直這店裡的客人都走光,我倆卻似乎正在興頭上。整整兩手啤酒幾乎都平分到了我二人的肚中,後來我都忘了再問他關於若蘭的事。


我們就這樣一直喝著酒,說了許多肝膽相照的話。


至於後來結帳之類的事,我已經記不大清楚了,反正我知道周宇明那小子酒量比我好。我喝趴下了他會拖我回學校宿舍睡覺的。


第一集 第五章 天降索命財 回書目

艷陽火辣辣地刺著我的眼睛,當我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頭痛的要命,而且帶著混身的酒臭,身上又粘又癢,難受的要死。

我揉了揉發澀的眼睛,撐起身來,正想下床去,好好刷個牙洗個臉,清醒一下,卻才發現我睡得哪裡是床,而是一塊冰冷的水泥石板,而周宇明那傢伙還以一個極為不雅的姿態,抱著我的大腿睡得正香,看他死小子一臉陶醉的表情,八成還在做著什麼春夢。


「真是活見鬼!」


我自怨自艾地罵了一句,一腳踢開了酣睡中的周宇明,翻身從大石板上爬了起來,四下觀望了一下,發現自己身處在一條破舊的上巷子裡,地上散落了各種垃圾,散發著陣陣令人作嘔的臭味,具體也不知道是什麼地方。想來昨晚實在是喝得太多了,我這損友可能拖著我走到一半,自己也撐不住,然後就這麼在巷子裡睡了一夜。雖然我以前行事也很放縱,但像這麼宿醉街頭,可還是第一次。


「老周,快給我起來!」


我連聲叫著周宇明,可那小子翻了個身,懶洋洋地應了一句:「嗯啊……兄弟,我不行了,今天蹺課吧。讓我再睡會兒了……」


我沒好氣地說道:「媽的!睡你個頭啊!你給我起來,睜開眼睛看看,自己這是睡在哪兒?」


「哎!老大,你別吵,好睏啊,再睡會兒吧。」


周宇明又含糊著應了一句,翻過身去背對著我,還是賴在地上一動不動。我有些發火了,照著他的屁股狠狠來了一腳。


「哎喲!」


他被我踢得痛了,這才揉了揉屁股,很不情願地爬了起來,當他環眼看周圍的光景,也不由得愣住了。


我埋怨著說道:「你小子昨天晚上搞什麼飛機?把我丟這鬼地方就睡了。幸在不是森林裡,要不然被狼給刁著吃了也不知道。」


「呵!幹嘛怨我啊?我不也就在這兒睡的麼?」周宇明憨笑著站了起來,摸著腦袋,想了半天,若有所悟,於是說道,「嘿!我想起來了。這事還得怨你。」


「怨我?嘿!老大,你有沒有搞錯!」


「是啊!當然得怨你啦!昨晚你喝罪了,後來就跟我說,你遇到什麼算命的高人,說你要發橫財,叫我陪著你去撿寶貝。哼!你他媽喝醉了還帶著我瞎逛,就走這鬼地方來了。後來你小子就躺那兒不醒人事,我沒辦法,當然也就跟著睡了……」


「我……」


我昨天有說過這些話嗎?現在只感覺頭痛不已,平時也很少像這般狂飲無度,但由於昨天和若蘭分手,情緒很低落,所以後來喝得實在太多了,什麼也記不得了。我用力甩了甩頭,又揉了揉太陽穴,回復了一點清醒,然後再仔細打量了四周。


這裡到處都不見一個人影,很是荒涼,不遠處只有一座廢舊的工廠。我心裡著磨著,這裡好像是在城郊的什麼地方。在這種地方暈睡了一晚,這真是太衰了。想到這裡,我心裡一陣納悶,昨晚喝醉了酒,怎麼可能還跑到了這麼遠的地方來。從昨天若蘭跟我分手到現在,發生太多亂七八糟的事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塵污,也無心再去分辨我二人搞成這副德性,到底是誰的錯,只是怏怏地說道:「好了,回去好好洗個澡吧!」


「是啊,瞧我們現在這模樣,真他媽丟人。都不知道校警讓不讓我們進門啊?」


周宇明也一臉的鬱悶,提著步子往外走。我跟在他身後,還沒走出幾步,卻突然聽見不遠處的小工廠裡傳來幾聲像是放鞭炮一樣的響聲,隱約還能聽見有人慘叫。


我和周宇明同時一愣,停住步子,對望了一眼,都意識到肯定發生了什麼事。周宇明先對我擼了擼嘴,「兄弟,有什麼看法?」


我長喘了一口氣道:「媽的,早死早超生。還有什麼見鬼事,就讓它一起發生吧。我們過去看看!」


周宇明笑道:「呵呵,我也是這個意思。」


憑著那麼一點好奇心,我二人快步來到廢工廠外,從半掩的大門往裡偷瞄了幾眼,什麼也沒發現,而且也聽不到裡面有什麼動靜,索性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嘎吖!」一聲,殘破的鐵門被推開了,我二人一步進廠房內,頓時都被眼前所見的情景震住了,昨晚喝得酒此刻全醒了。


只見地上兩灘鮮血,四個外表凶悍的男人倒在地上,手裡都還握著槍,卻一動不動,面目猙獰,不過好像都已經掛掉了。其中一個男的的身邊放著兩隻漲鼓鼓的大背包。這樣的場面怎能不叫人大吃一驚。


我的天啊!這幾個不會是昨天銀行大搶案的匪徒吧?雖然我想控制一下自己豐富的想像力,但還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這上面。敢情這四個傢伙因為分髒不均,起了內訌,就在這兒你打我一槍,我打你一槍,一人吃了幾顆「花生米」,一併歸西了。


周宇明並沒有像我那樣去展開豐富的聯想,而是以行動去證實一切。他走上前去,拉口地上的一個包,立刻驚叫了一句:「Oh!MyGod!」


我埋頭見到大背包內,那塞得滿滿的一疊一疊白花花的鈔票,心中頓時如巨石激起千層浪。除了前所未見的巨額鈔票外,更令我吃驚的事,回想起了昨天遇到的那個奇怪的算命先生,他說的話若不是巧合的話,我那豈不是……我想到這裡,下意識地伸手去摸了摸掛在胸前的那塊斷玉。


「兄弟啊!你說這兩袋裡子有多少錢?哈!這下可真是發大財了!」


周宇明顯然還沒有從見到巨額鈔票的驚喜中平靜下來,一臉興奮地拎起兩袋大背包,奔到我的面前。


我想起昨天那算命先生說的話,當時聽的時候根本不以為然,現在卻不那麼看了。我扭頭不去看那兩袋巨款,以保持著清醒的頭袋,說周宇明說道:「老周,你放聰明點。這兩袋是贓款啊!」


周宇明放下錢袋,用力抓著我的雙肩,沉聲說道:「子淵,做了這麼久的兄弟,我明白你,你也瞭解我的。我們能甘於平淡,只是因為沒有機會。現在機會來了,難道不把握住嗎?」


周宇明說完這番話後,只是睜大了眼睛,靜靜地望著我,他似乎是在等待我的決定。而我該怎麼做呢?心裡有些亂,一時間毫無頭緒。


「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想到這句話,我心中一下子釋然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做人就是這麼一步步做出來的,做到什麼地步算什麼地步。於是乎,我長喘了一口氣,抬頭望著周宇明,裝出一副壞笑道:「呵!宇明,你小子還欠著我八百塊了。」


周宇明聽了這話,便已明白了我做出的決定,於是回應了我最欣慰的笑容,同時不忘低頭,從其中一包抓出一捆人民幣,塞在我的懷中道,「哈哈!老子現在連本帶利都還你啦!」接著又大笑道,「一世人,兩兄弟。咱們現在來分贓吧。哈哈!這袋你的,這袋我的!」


拎著沉重的錢袋,我心裡也有種說不出的痛快,畢竟我長麼這大,也他媽沒見過這麼多錢。在享受著橫財在手的快感的同時,我二人計劃著怎麼樣才不留下證據,不被別人發現,安然脫生。


「你們兩個給我站著別動,把東西放下,我是警察!」


一聲急厲的嬌叱從我們背後傳來,當我吃驚地轉過身來,只見到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子,穿一身淺藍色的運動裝,牌子還是耐克的。正好襯托出她高挑的身材,一頭齊肩長髮在腦後紮著一個微微上蹺的小馬尾辮,顯得很有英氣,秀麗挺拔的鼻樑上托著一雙烏黑亮麗的大眼睛,這模樣活脫脫像個漂亮廣告明星,卻哪裡像警察?


換作平時,周宇明見到這麼一個漂亮的女生,他的「色狼」潛質一定會發揮出來,馬上就會纏過去搭訕了,但是此時,那女子眉宇間,有一股奪奪逼人的氣勢,卻將我倆都震懾住了。


「誤會,誤會,警官,我們只是路人甲和路人乙,我們是無辜……」周宇明擺擺手,想要解釋什麼,卻又被對喝斥了一聲,「給我住嘴,放老實點,站那兒別動!」


那便衣女警死死地盯著我倆,同時掏出手機,撥動了號碼,我的褲包裡的電話立刻響了。我心頭一怔,頓時明白到了她就是那個打錯電話的新上任的女警,而她卻還一無所知,只是有點焦急地等待著電話接通。


「喂,孫隊長,我是鄧詠詩,我現在城南的一家廢工廠,這裡有六個疑犯,四個已經死了,還有兩個……」


「喂,小鄧啊!你弄錯了,他們兩個不是劫匪,他們都是一等一等良好市民,你就放了他們吧。」


「怎麼?你……」


漂亮的女警瞪眼望著我,臉上的表情除了吃驚之外,更多的是憤恨。看她的樣子,因為見習,可能沒有配槍,要不然她非得立馬打我一槍。


我放下電話,乾笑著對她的聳一聳肩,做出無可奈何的表情,一時也不知道該對她說什麼好。


而這時,周宇明卻說出了一個大膽的提議:「嘿,我說鄧小姐,你好像也就第一天去報到吧?瞧你警服都還沒發吧。反正這四個犯罪份子已經死了,而這兒留下這麼多錢……你瞧啊!真的好多錢啊。不如我們三個把它分了吧。這事只要我們不說,沒人會知道。呵!如果你樂意的話,拿了錢還可以回去做警察,你看怎麼樣啊?」


「住口!」


沒等周宇明把話說完,鄧詠詩冷哼了一聲,輕蔑地瞪了我們一眼,充滿鄙夷之色,義正嚴詞地說道,「哼!你們還好意思說是無辜的!我現在以涉嫌搶劫和殺人的罪名逮捕你們。我勸你們放棄無謂的反抗,乖乖跟我回警局去!」她說著,一步一步向我們逼了過來。


「兄弟,怎麼辦?」


周宇明向我遞了我眼色。我知道我們現在如果乖乖就範了,那麼不僅手中的橫財化為烏有,肯定還會有一身麻煩,但如果反抗呢?要把眼前這女警幹掉,殺人滅口麼?這種事我自認做不了,那麼只好選第三十六計了。


「老周,咱們分頭走!」


我的話剛出口,周宇明似乎早有準備,抓起那袋巨款,發揮出世界冠軍劉翔一般的暴發力,提氣狂奔了兩步,竟然縱身一躍,從破窗口跳出,奪路而逃了。


在這種時候,我當然也得使出吃奶的力氣,抱起錢袋,朝著反方向逃去。鄧詠詩這個還未上任的女警,明顯是經驗不足,根本沒對我們的逃跑有任何防範,不過她微微一愣,便立刻追趕了上來。


「給我站住!別跑!」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長得帥點,所以鄧詠詩沒有去追周宇明,而是對我窮追不捨。跳出工廠,我沒敢往平地上跑,而是翻上了後面的山上,希望奔進前面的樹林裡躲一躲,把身後的女警甩掉,可惜我抱著這麼重的一大袋錢,逃亡的速度相對減慢了許多,而那叫鄧詠詩的雖是個女孩子,身手卻是比我矯健多了。若非我先逃出了段距離,怕早被追上了。


這時候,天空中聚積起了層層的烏雲,籠罩著大地,一片昏暗不堪,其間還雜夾著陣陣電閃。而我卻無暇去關注天空詭異的變化。只是拚命地往山坡上爬。


一個在逃,一個在追,終於,我拚力爬上了山頂上,正準備滑下去的時候,身後的鄧詠詩嬌叱了一聲,一個飛撲,將我撲到在地。


「哇啊!」


我大叫一聲,和鄧詠詩倒地糾纏在了一起,就這麼一起順著山坡,飛快地往下滾去。


「轟!」


一聲劇烈的雷響在頭上炸開,暗空中落下奇異的電光。就在此時,掛在我胸前的黃玉發出陣奇異的光芒。震耳欲聾的雷聲和在陡坡上顛簸、翻騰,讓我只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緊接著便失去了知覺……

第一集 第六章 身在何方 回書目

我感覺自己像是經歷了一段很漫長的旅程,就彷彿坐著光速一般的列車不停地環繞地球,速度很快很快,但又永遠開不到終點。時間和空間就這麼不停地輪轉著,直到最後悄然停下來的時候,我已經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了。

恍然之間,我見到了周宇明,他小子現在穿金戴銀,意氣風發,一見我就笑著要拉我去喝酒。我搖著頭說不去,他卻說什麼一世人兩兄弟,硬拉著我坐上他的豪華房車,去吃山珍海味,泡漂亮美媚,享受著各種奢侈的生活。


榮華富貴,紙醉金迷。我們正沉溺其中不能自拔的時候,那叫鄧詠詩的女警又突然出現了,說要抓我們去蹲上五十年的大牢。我和周宇明分開跑,那鄧詠詩還是追著我不放,又一起滾下山坡……


我的意識一陣模糊,突然間眼前的畫面跳了幾下,接著李若蘭出現在了我的面前。她甜甜地笑著對我說,她不和我分手了,要回到我身邊,要永遠和我在一起。


我欣喜若狂,激動地抱著若蘭,忘情地吻著她。雖然我已經意識到自己肯定是在做夢,但感覺卻是那麼的真實。因為我可以貼切地感覺到懷中的李若蘭那溫暖的體溫,感覺到她雙峰擠壓在我胸前的柔軟,和她富有彈性的香唇,還有那濕滑的香舌……


「嗚!」


正與我深吻的李若蘭突然狠狠咬了我一下,我痛得睜開眼睛,與我面面相貼的是一張清麗的臉龐,表情略帶一絲紅暈,但更多得是被輕薄後的憤怒,那張漂亮臉蛋的主人正是追捕我,和我一起糾纏著滾下山坡的見習女警鄧詠詩。我倆都倒在地上,而她被我當作李若蘭緊緊地摟著,捨不得放手。


我暗叫一聲「糟糕!」,在這麼親密的接觸下,只見鄧詠詩的雙眸噴火,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心想她這下把我抓住,肯定還會多給我安上一項非禮女警的罪名,不過我還來不及去想該怎麼辦,便感覺下體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是她用膝蓋狠狠地頂了我一下。


「嗚啊!」


男人最重要也是最脆弱的部位,突然遭受重創,我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翻身往外連滾了幾圈,雙手捂著自己的要害處,疼得連眼淚都掉下來了。


鄧詠詩這麼踢了我一腳,顯然還不解氣,她從彈地而起,對著還痛得在地上打滾的我,咬牙怒罵道:「你這個流氓!我要好好教訓你!」


我心想,你這女人也太狠了點。我不就是親了你一下嗎?況且我還不是故意的。你給我這麼狠的一腳不算,還要對我又罵又打。


我心裡也是打燃了火,就算不為自己,也得為我下面的兄弟報仇,於是強撐著站了起來,兩腳雖然還有些痛得發顫,嘴裡卻不甘示弱地大吼道:「媽的臭女人!你想要我命啊!不給你顏色,就以為大爺好欺負!」


我偷瞄了地上一眼,那袋巨款就落在不遠處。都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麼拚死拚活也就為了那些錢。想到反正自己沒有退路了,盤算著先把眼前這討厭的女警擺平,然後就拿了錢遠走高飛。打架我雖然不拿手,但自認對付一個女人還是沒問題的,可惜我竟忘了那鄧詠詩是特警學校給練出來的了。


鄧詠詩嬌叱了一聲,人已向我撲了過來。她的身手敏捷的像一頭可怕的雌豹子。我心頭一怔,都來不及去招架,小腹已結實地挨了一拳,頓時五內翻騰,痛得我將頭一埋,卻正好撞上她踢過來的膝蓋。


我只感覺眼冒金星,鼻血跟著往外流,緊接著後頸一麻,是她的手刀狠狠劈在我的脖子上,最後再吃了一記勾拳,我便是身子一仰,一個四腳朝天,倒在了地上。


鄧詠詩三招兩式便將我放倒在地,但她似乎還不解恨,又對已經倒在地上,毫無還手之力的我來了一記撩陰腿。


「嗚啊!」


我又慘哼了一聲,下面的兄弟接連遭遇兩次重創,實在令我痛不欲生。


「哼!看你還不老實!」


鄧詠詩使出擒拿手,將我的雙手反制住,把我的頭狠狠地往沙地裡按。我拚命地把頭揚起,吐出口裡的沙子,除了身上的疼痛之外,心裡更感覺窩囊。自己竟被一個女人打的毫無還手之力,雖然不服氣,還想要掙扎,但卻被她按得牢牢的,根本動彈不得。


「惡女警,你在特警學校就學的是這些嗎?對公民使用暴力?」


我打不過她,只好動起嘴皮了。照她的性格來說,聽了我這話,說不定又會再給我兩拳,我都已咬牙做好了準備,但她卻許久沒反應,好像因為什麼事愣住了。


我也感覺到有些不對勁,抬頭向四周望了一下,心裡也開始有點兒發懵了。我清楚的記得我們兩個是從山坡上滾下來的,下面是一片樹林,還有回城的公路,可是現在我們現在卻身處在一片荒無人煙的平原上。那山坡雖然很陡,但再怎麼個滾法,也滾不了這麼遠啊?於是忍不住說道:「哇!這是什麼地方啊?你知道嗎?」


鄧詠詩聽到我的話,醒過神來,她單手扣著我的,騰出一隻手來,掏出手機,像是要給警察局打電話,但半天都沒接通。在反覆試了五六次後,她終於放棄了,收起電話,有些無奈地吁了一口氣。


我看到她氣餒的樣子,感覺很是解恨,於是輕笑道:「呵!鄧警官,怎麼了?聯繫不上你們孫隊長嗎?叫不到車來接我們?」


「少廢話!起來!」


鄧詠詩把鬱悶之情都發洩到我身上,抓著我的頭髮,粗暴地把我從地上扯了起來,撿過地上的背包,利用背包的帶子,將我兩隻手反綁在背後,之後便推了我一把。


「快走!」


「鄧警官,你讓我往東走,還是往西走啊?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們現在在哪兒啊?」


「少廢話,叫你走你就走!」


我露出一絲苦笑,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既然已落到這惡女警的手裡,也只能任由宰割了。剛才差點沒被她打散了架,再加反綁了手上的錢袋非常之重,所以我只能拖著腳了一步一步往走的。


鄧詩詠跟在我身後押著,見我走的太慢,就不時的推了我幾把,或是狠狠踢上了我兩腳,要是此時她手裡有根鞭子,那麼我就活像是個古時候被秦始網王抓去修長城的民夫。


天空灰濛濛的,見不到太陽,也辨不出方向。鄧詠詩押著我就這麼一直在這邊荒無際的平原上走的。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我的腳步沉重,越走越慢,只感覺口乾舌燥,雙腿發麻,再也走不動了。於是一頭坐了下來。


「耍什麼花樣?快給我起來!」


鄧詠詩叫罵著,上前踢了我一腳,卻不如之前那麼有力量,這並非是她心軟了,而是我看她的樣子她是非常疲憊了。


她見我懶死不走了,又摸出手機想要聯繫,但卻仍是不在服務區,沒有半點信號,最後她氣憤地將電話摔在了地上,最後有些頹然地坐了下來。看她的反應,我猜想她多半也有些心慌了。


我大笑道:「哈哈!這下好了吧。你不就是當個警察嗎?制服都沒領到手,槍也還沒配一把,就一個勁要抓我。我只不過順手牽羊,拿了一袋錢而已,你用得著這樣嗎?呵!都沒見過你這麼抓賊的,抓的來連自己都不知道在哪兒了……」


鄧詠詩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哼!給我住嘴!你是不是還想被我揍一頓?」


我心想自己已經夠倒霉了,若再被這個暴力女警將作出氣桶海扁幾頓,那實在太不值了,於是我不敢再出言激她,只是正經說道:「鄧警官,你好好再想一下吧。我們一起滾下山坡的時候,你有沒有昏過去啊?知不知道到後來底發生了什麼事?」


鄧詠詩聽了我這話,微微不語,低頭陷入到一片深思中,但她冥思苦想了半天,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更加迷惑了。


我喘了一口氣,突然想到了我的損友周宇明,不知道那小子現在怎麼樣了?想必是拿著那筆橫財到處逍遙快活去了。這還真是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命。不過我也發揮出阿Q精神,安慰著自己,我的遭遇也還不算太壞,雖然流落荒野,前途未卜,但至少有個漂亮的女警陪著,可惜就是凶了點。


「喂!鄧警官,我想抽煙,在我口袋裡,麻煩你幫我拿一下。」


鄧詠詩白了我一眼,根本不理我的請求,我於是又接著說道:「根據警備條例第七章第二十三條,嫌犯在未經審判定罪之前,擁有完整的公民權,在押解審訊等過程中,警務人員應滿足其合理的人生要求。嘿嘿,所以請你幫我拿一下煙。」


鄧詠詩望著我仍不說話,臉上的表情卻有些訝異,她想不到我竟會這麼熟悉警察的專業知識。看她的反應,我心裡暗笑。其實我以前幫一個朋友代考過警察,因此相關這方面的理論知識略知一二。


本來我打定主意不再出言激她,免得惹惱了這母老虎,自己再受皮肉之苦,但不知為什麼,一見到她那種氣惱的神態,我心裡就會莫名高興,於是忍不住又笑道:「刑警準則第二百二十三節裡有寫過,在緊急和特殊情況下,警務人員應該首先保證嫌犯與自身的生命安全,再行使其職責。呵!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找人代考,才從警校畢業的?」


鄧詠詩聽到我的嘲諷,一下子站了起來,面帶怒色的朝我走來。我的下身被她踢過兩腳,現在都還有點發麻,想到她那股狠子,心裡馬上後悔剛才的話了,見她的拳頭已舉了起來,急忙說道:「等等!咱們先說好別打臉!噢,根據警務條例……哎喲!」我的話未說完,左眼眶已重重地挨了她一拳,頭昏腦漲,一頭栽在了地上。


「哼!混蛋,看你還敢不敢耍嘴皮子!」


鄧詠詩打了我一拳還不夠,又一腳踩在我的胸口上,用輕蔑與不屑的眼神瞅著我,那神態真是不可一世。飽受她拳腳折磨的我心底暗暗發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這個惡女警,以後別落到我手上,不然我非整得你哭爹喊娘,還得乖乖叫我做大爺。但好漢不吃眼前虧,於是我裝出可憐樣,嘴上告饒道:「大姐,我錯了,再不敢不老實了,你饒了我吧。」


「你這種人就是骨頭賤,欠揍!給我老老實實站起來,繼續走!」


鄧詠詩雖然有點暴力傾向,但也不是那種虐待狂的類型,見我求饒了,也沒再動手,只是一把把我拎起來,催我繼續走。


我吐了吐舌頭,苦笑道:「不敢嘍!不敢嘍!我看我的臉現在腫的像什麼?再被你這麼打幾頓,我怕回去後女朋友見了都不認我了。」


我無意間提到李若蘭,心裡一陣酸楚,而沒想到鄧詠詩卻冷不防被我這話給逗笑了。我是第一次見到她的笑顏,竟不由得愣住了,一時間差點忘記了心中時刻思念的李若蘭,可見她那個笑容是多麼具有吸引力。


「鄧警官,你笑起來真漂亮!」


我由衷地讚歎了一句。可她似乎認為我又在調侃,隨即臉色一沉,拳頭又對著我高高舉了起來。真是冤啊!我急得差點沒給她下跪求饒,不過卻突然見到了出現在她身後,比之她的拳頭更可怕的事物,不由驚呼了一聲:「媽呀!龍捲風!」


天地間不知何時,驟然升起了一道猛烈的龍捲風,襲捲著平原,就彷彿一個無情的黑洞,肆虐地吞噬著亂石黃沙,那駭人的景象令人不寒而立。鄧詠詩回過頭來,亦和我一樣震驚住了。我原以為這種只有好萊塢的大片裡才會出現的東西,沒想到現在竟能親眼所見。這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然而更要命的是那道颶風正高速向我們這邊移動。


「噢!乖乖不得了。快跑啊!」


我大叫了一句,扭過頭拔腿就逃。在這種情況下,除了跑和拚命地跑以外,再沒有別的選擇了。我現在才發現,人的潛能真是無限大。在求生慾望的激勵下,雖然自己早已疲憊不堪,而且手上還綁著沉重的錢袋,但腳下卻是健步如飛。我想奧運會的比賽如果像西班牙奔牛節一樣,在選手身後放一大群狂牛,那麼世界紀錄肯定會天天刷新的。


「你給我站住!」


鄧詠詩也很快從震驚中清醒過來,見我已逃出了老遠,立刻快步追趕而來。我心裡真有點佩服她的迄而不捨或者說矢志不渝。都在這關頭了,不先顧著逃命,還一心想著要抓我,大慨她上輩子就跟我有仇吧?


龍捲風離我越來越近,我沒命地向前狂奔著,雖然沒回頭,但能聽見身後狂風產生的巨響聲,越發地迫近。不知是不是人太倒霉了,不僅女警察追著我不放,就連龍捲風也像長了眼睛似的。


驀地,身後傳來鄧詠詩一聲驚呼,我猛然回頭,在我身後窮追不捨的惡女警已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那駭人的龍捲風,我心中暗叫這下玩完了。人也隨之淹沒到那瘋狂的旋風中了。


「啊——」


隨伴著一聲慘叫,我整個人已像鵝毛一般,身不由己地被狂風捲了起來,陷入到那無境的漩渦中。大自然力量的強大與可怕,只有當你親身體會的時候,才能深切地明白。我只感覺陣陣的頭暈目眩,渾身像散了架一樣,尖利的沙石打得我痛不欲生。這時候,我胸前那塊斷玉好像又發出了一陣異光,接著我便失去了知覺,什麼也不知道了……


第一集 第七章 穿越時空的夢 回書目

迷迷糊糊中,我見到了朱茵,應該說是紫霞仙子,她對我說她把「月光寶盒」給了我,叫我和牛魔王一起出去看上帝,還說什麼送我回到五百年前,去找尋一段感情。我聽得犯糊塗,本還想找她要個簽名,但她又突然消失不見了。

我睜開眼睛,見到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子,好像穿著一身簡陋的衣服,模樣挺可愛,一雙水靈靈的眸子,好奇地望著我,口裡還叫我「公子」什麼的。


我肯定自己又在做夢了。朱茵固然不錯,但畢竟有點老,要是夢見個Twins什麼的就好了,於是我悶哼了一聲,又昏睡了過去。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再一次醒了過來,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墊著草蓆的木床上,身服破爛不堪,身上大小的傷口很多,但似乎受過簡單的包紮治療,雖然還有點發疼,卻都已經已經開始結疤了,只是身上沒有一點力氣。我環顧了四周,出現在我眼前的還是那個穿古裝的女孩子。


我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那古裝女子見我醒了過來,喜形於色,連忙過來扶我,同時對屋外叫道:「爺爺,您快來看,那個公子醒了。」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自己身處在一間小茅屋裡,雖然佈置簡陋卻不失典雅.方木桌子上擺著一盞點盡的油燈,牆壁上靠著幾把鋤頭之類的農具,還掛著斗笠,角落裡有個木架子,上面擺著幾個竹籃,裡面裝得像是中藥材。眼中的這些事物,似乎只有在最偏遠最遠後的小山村裡才能見到。但就算是在那些地方,也不會有像這孩女孩子穿得一衣類似古代的服飾。


我心裡正嘀咕這是什麼地方,便見到一個年過七旬的老頭子走進屋來,他也穿著粗布麻衣,胡發花白,手上杵著一枴杖,背有點駝,眼神卻很閃爍。


我張口想說話,卻感到口舌乾燥,喉嚨陣陣生澀。那女孩很善見人意,及時給我遞過一碗水,我猛口了兩口,由於喝得太急,頓時嗆住了,她能細心地給我拍背,那股溫柔體貼的勁兒,令我倍感舒服。


那老頭兒打量了我一番,確定我無恙後,臉上露出慈祥的微笑容,捋著長長的鬍鬚說道:「這位公子,你醒了就好。你都已經昏睡了兩天了。」


我開口詢問道:「我這是在哪兒?是你們救了我嗎?」


不等那老頭兒答話,他那可愛的孫女已笑著說道:「公子,這裡是我們家啊。是爺爺出谷採藥的時候,發現您昏倒在地上,還受了傷,就把你救回來了。」


「謝謝你們救了我!」我點頭向祖孫二人道謝。同時心中感歎,自己的命還真大,被巨型龍捲風給捲去了,這樣都還死不了。想起了鄧詠詩那個惡女警也和我一起遇險,於是又問道:「哦,就我一個人嗎?那個女警察呢?」


女孩兒聽了我的話,疑惑地搖了搖頭,反問我道:「公子,您說的女警察是什麼啊?」


「這……我是說一個姑娘,穿的是藍色的運動服,是耐克牌的,紮著個小辮子,人長得挺漂亮的。她和我一樣,可能也受了傷,你們有沒有見到?」


老頭兒回答道:「公子,老夫在外面發現你的時候,就只有你一個人,沒見到你所說的姑娘。」


我聽了這話,想到鄧詠詩生死未卜,心中一陣茫然。回想起發生的一切,也不知道是我害了她,還是她把我拖累成這樣子的。不由得歎了一口氣,低頭陷入到一陣沉默中。


「公子,你怎麼了?」


我回過神來,見到女孩子關心地望著我,眼神中更多的是好奇,而我又何常不感覺奇怪呢?他們爺倆不僅穿得衣服很奇怪,說話也很奇怪,老是公子、公子的叫我,差點搞得我以為他們是古代人。我搖了搖頭道:「我沒什麼,只是有點累。對了。老爺爺,還不知道怎麼稱呼您呢?」


老頭兒捋了一捋子,回答道:「老夫姓方,這個是我的小孫女兒,小名叫萍兒。」


雖然這祖孫倆言行都讓我感覺怪怪的,但對於救命之恩,我又自報姓名,再一次向他們道謝,「哦,方老爺子,我叫陳子淵,真的很謝謝你們救了我。」


叫萍兒的女孩兒對著我甜甜地笑了起來,她的笑容是那麼天真無邪。老頭兒卻是點頭說道:「陳公子,你沒事就好,你的身子還很虛。需要多休息。」接著轉對他孫女兒說道,「萍兒,我為陳公子煎了一副安神補氣的藥,你去外面看看,把藥端進來吧。」


「嗯!」


萍兒乖巧地點點頭,轉身掀開簾子,走出屋外去了。我再次望了望屋內各種古老的用具,心裡又升起疑惑,本想問問方老爺子,為什麼你們都用這些老土落後的工具?感覺怎麼就像拍什麼《康熙私訪記》之類的古裝戲用的道具。但又覺得有些失禮貌,於是忍住了口。


不一會兒,萍兒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藥回到屋內,看到那木碗中黑乎乎的中藥,我就感覺犯難,心想味道肯定很難喝。我這人從小就討厭喝中藥,幸好有萍兒細心地餵我喝藥,長這麼大了,也沒被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服侍過,因此我強忍著那苦澀的味道,將一大碗藥嚥了下去。


方老爺子似乎精通中醫,等我喝過藥,他又為我把了把脈,說我已無大礙,同時叮囑我好好休息。萍兒又餵我喝了口水,慢慢地扶我躺下,又用那雙水靈靈的眸子望了我兩眼,這才跟著她爺爺出屋去了,剩下我一個人坐在木床上。


我摸了摸額頭,仍感覺昏昏沉沉的。我知道現在去想太多問題,也是白搭,反正現在沒有女警要抓我了,更沒有可怕的龍捲風了,倒不如再好好躺一下休息,等精神好了以後,再慢慢去詢問方老爺子也不遲,於是又倒在床上,很快合眼睡了過去。


我一覺睡醒,見到晨光從草窗外透進屋內,原來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了,所幸這一次我睡的很安穩,沒有再做那些亂七八糟的夢,因此使感覺自己的精神飽滿,只是身上還沒有一點力氣,肚子一直在咕咕作響,原來是餓了。想來我有兩天多沒吃過東西了。


我剛從床上下來,萍兒就端著一盆水走進屋來,見了我盈盈笑道:「陳公子,你醒了。讓萍兒來服侍你洗臉吧。」


「呃……萍兒,這哪好意思麻煩你哩,你讓我自己來吧。」我嘴上推辭著,其實心裡十分樂意。有這麼一個溫柔、可愛的女孩子主動要服侍你,哪個男人會傻得去拒絕。


萍兒幫我洗個臉,還沒等我開口,便又說道:「陳公子,您睡了兩天三夜,都沒吃過東西。你一定餓了吧。萍兒做了早點,您等著,我這就去給你端來。」


我心裡著實有些感動,一時不知道說什麼,萍兒卻是對我甜甜一笑,便轉身出屋,隨後給我端進來一盤熱乎乎的饅頭。


我真是餓極了,也顧不得禮貌,一手抓了一個,便開始狼吞虎嚥。只覺得這是我吃過最香甜的饅頭了。萍兒坐在我對面,雙手托著香腮,僥有興致地看著我吃東西。


吞下兩個饅頭後,我開口問道:「萍兒,你應該也沒吃早飯吧。幹麻只看著我吃,你自己不吃呢?」


萍兒回答道:「爺爺跟我講過,吃東西要請客人先用,他說這是待客的禮節。」


我心想,呵!這家教可真好啊?於是笑道:「萍兒,我哪是什麼客人。算起來你和方老爺子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哩。來,你也吃吧。」


我拿起一個饅頭塞在萍兒手上,見她還有些遲疑,於是催促道:「快吃吧,涼了可就沒好吃了。」


「嗯。」


萍兒聽話地點了點頭,這才咬了一口手中的饅頭,細細地嚼了起來。我見狀笑道:「萍兒,說實話,你做的饅頭真好吃。你從來沒吃過這麼香的饅頭了。」


萍兒被我這麼隨口一誇,竟然俏臉微微發紅,不禁將頭低了下去。我心裡樂道:呵!原來這妮子還很害羞的。同時感慨像萍兒這樣溫柔善良、純潔可愛又不諳世事的女生在現在這個社會裡實在很難找到了。可能只有在這種偏遠落後已近乎原始的小山村裡才能遇見了。


對了,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我還一直沒搞清楚。想到這裡,便問道:「萍兒,你能告訴我,你們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麼?」


萍兒聽了我的問話,眨了眨眼睛,一臉純真是回答道:「這裡是我們家啊!」


聽了她這話,我差點沒暈倒,心想有時候太過於單純了也不是一件好事,於是說道:「萍兒,我的意思是說,你們家所在的這地方的地名,或者這裡離城市有多遠,在哪兒可以搭的到車?」


萍兒似乎沒完全明白我的話,只是回答道:「我們家就在這片小山谷裡,萍兒只知道爺爺管這裡叫幽幽谷。爹娘去世後萍兒就跟爺爺相依為命。我從小就在這裡長大,我沒去過外面……」


不會吧?我大感吃驚,又問道:「萍兒,你幾歲了?你從小到大,真的連家門都沒出過?你不用上學的麼?我是說唸書。」


「我今年就滿十七了,爺爺有教我識字,以前讀過《三字經》,後來爺爺又教我念過《論語》和《詩經》。爺爺很本事的,他以前好像做過大官。不過他說女兒家,不用念太多書,只會能識字就行了。」


聽了萍兒這話,我心裡又是一陣狂汗,經過我的觀察與推斷,再加上與萍兒的問話後,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經過了時空穿梭什麼的,跑回到了古代。


不可能,不會有這種事的。自己肯定是網上那些個亂七八糟所謂玄幻小說看多了,才會產生這種幼稚的想法。我強逼自己放棄了回到古代這個可笑的想法。但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我為什麼會在這兒?


想著上述這些問題,我感覺自己的腦子都快炸開了。萍兒似見到我一臉的疑惑與苦惱,歉然說道:「陳公子,對不起,萍兒很笨,答不了你要問的問題。爺爺他一大早出谷採藥了。一會兒他回答,你問他好嗎?我想爺爺他肯定知道的。」


我歎了一口氣,說道:「萍兒,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可以嗎?」


「嗯。陳公子,萍兒不打擾你休息了。」萍兒點點頭,起身告退,出屋去了。


我呆呆地坐回床上,很想蒙著被子睡上一覺,希望睡醒了一後,發覺從參觀那個破博物館開始,這幾天發生的亂七八糟的事原來只是我做了一場夢。但我知道這個想法是多麼的稚嫩。我無意中低下頭,又見到掛在胸前的那塊斷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誰來告訴我啊?


惶惶忽忽地過了一個上午,萍兒的爺爺採藥回來了,我迫不及待地找方老子問話,為了避免再兜圈子,搞得自己更迷茫,於是我開門見山,直接問了一個最為精闢的問題:「方老爺子,您告訴我,現在是什麼年代啊?」


「年代?咳!陳公子,今年是正德六年……」


「正……正德六年?正德?媽啊!什麼?」


雖然我早有了一點心理準備,但方老爺子的回答,仍給我帶來了無比的衝擊力與震憾力。「正德」是明武宗朱厚照的年號,那麼方老爺子所說的正德六年準確地計算起來,大概就是公元1511年。如此說來,距離我生活的2005年差不多有五百年了。


天啊!我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自己真的跑回古代了,我究竟是個能夠穿越時空的幸運兒,還是一個流落古代的倒霉蛋呢?現在我沒有空去思考這個問題,因為我的腦子裡一片混亂,身體好開始微微發顫。


萍兒見到我異樣的表現,關心地問道:「陳公子,您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麼?」


方老爺子也開口道:「陳公子,你身體剛剛回復,不管因為什麼事,都不應該太過激動……」


「不行,不行,我不能在這兒。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我根本沒有理會方氏祖孫的說話,只是喃喃自語地說著,接著便如同發了瘋似的衝出了屋外。沒跑出兩步,就被一件東西絆得腳步一個踉蹌,狼狽地在地上摔了一個觔斗。


我爬將起來,見到絆我一摔的正是那袋搶劫銀行的髒款,我被搞成這個樣子,有一大半都是因為這筆巨額的賊髒,而現在那筆巨款根本就如同一堆廢紙。


「啊哈哈哈!」


我不由得發出一陣狂笑,緊接著衝上前去,舉起腳狠狠地踢著那袋錢,把心中所有的情緒都發洩在這上面。


萍兒因擔心我而追了出來,但見到我幾近瘋狂的行為,似乎被嚇住了,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我抓狂地踢了一陣,那整整一大袋,足有近千萬的巨鈔,從大背袋中滾出來,散開在地上。我的腳已開始生痛,最後才停了在下,胸口不住地起伏著。


這時候,小山谷內吹進來一陣狂風,我呆呆地愣在了原地,只剩下滿地的百元大鈔被大風吹得四下飄散……

第一集 第八章 隨遇而安 回書目

說起來也很可笑,我就這麼稀里糊塗地回到了距今約有五百年的明朝「正德」年間。但無論如何,現實總是需要我去面對的。在經過了兩天情緒極度低落後,我已經慢慢恢復了過來。可能是我一個天性比較樂觀的人。我一直認為,只要你的生命還存在,那麼無論是你願意與否,人生這個遊戲就得繼續,既然都說了是遊戲了,那就該玩得開心點。

萍兒這兩天一直在身邊陪伴著我,雖然她並不知道怎麼去安慰我,但卻一直陪著我說話,還給我做東西吃,雖只是些饅頭、青菜等粗糧,但這些綠色食物卻美味可口。我想像萍兒這麼好的一個女孩子,無論是在現代或者古代都是很難找到的。


我對萍兒說道:「萍兒,你以後不要老陳公子,陳公子的叫我,我不習慣。」


萍兒眨了眨眼道:「吶!萍兒該怎麼稱呼陳公子呢?」


我微笑道:「叫我的名字啊!」


萍兒又眨了眨眼道:「嗯,叫子淵哥哥行嗎?」


「呵呵,好啊。」我笑了笑道,「對了,萍兒,今天你做什麼好吃的呢?」


萍兒想了一會兒,答道:「爺爺從市集買回來一隻雞,廚房裡還有剩下的雞肉,一會兒我再去園子裡摘些青菜吧。子淵哥吧,萍兒做燉雞湯給你吃好麼?」


我一時心血來潮,於是問道:「菜油和麵粉還有嗎?」


萍兒應了一聲道:「嗯,廚房裡都有啊!」


我微笑道:「呵呵!萍兒,別燉了,待會兒不如讓我教你做肯德雞吧?」


萍兒訝然道:「子淵哥哥,你會做飯嗎?」


我見萍兒感到意外,心想在這個時代,會做飯的男人怕只有廚子吧?於是拍了拍胸口,自豪地說道:「呵!我會的東西可多了。」心裡說道:玩電腦、玩音樂、打籃球,哪一樣我不是手到擒來,可惜在古代都沒有這些發揮的機會了。


我不禁又想,到了這五百年前的大明朝,我又能做些什麼呢?我一個大男人,總不能永遠呆在方老爺子祖孫兩家裡白吃白喝吧?


我正思考這突然想的問題,萍兒卻是一臉好奇地問道:「子淵哥哥,你剛才說的肯德雞是什麼雞啊?萍兒從來沒見過哩。」


見到萍兒那張可愛的俏臉,我心中釋然,在現代社會裡我可能會一無事處,但到了古代,只憑我超時代的知識,還會找不到飯吃嗎,當下呵呵一笑道:「肯德雞你當然沒見過嘍!就算是你爺爺肯定也沒有見過。」


「真的嗎?」萍兒聽了我的話,更感好奇,連聲說道,「子淵哥哥,你快教我做,我學會了好做給爺爺吃。」


我得意地笑道:「呵呵,今天就讓萍兒見識一下我的廚藝!」


在萍兒家的古代廚房裡,我利用簡單的材料,做出了一頓七分相似的肯德雞,吃得方家祖孫倆津津有味。


其實我的言行與衣裝,在方家爺倆的眼中是非常另類的,對此,我的解釋是,我是從西洋遠道歸來的,在回家的途中不幸遇上盜匪才受傷暈倒的。對於萍兒來說,她從小到大連這個小山谷都沒離開過,更別說什麼西方諸國了,對我說的話,她卻是深信之外,更多的是好奇。而方老爺子在古代也算是個博學之士,當他聽我隨口提到什麼大不列顛,法蘭西的,似乎略有所知,只是說了一句:「西洋蠻夷。」並不以為然。


第二天早晨,我一個人跑上了小山頂,憋足了一口氣,仰頭對著天空大喊了一聲,以釋放出悶在胸中的所有情緒。


我就這麼在2005年失蹤了,從此以後再見不到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們,可惜不能寫信給他們報個平安。周宇明,你小子拿了那筆橫財,可要幫我好好享受一下人生,還有李若蘭,當知道她和我分手是另有隱情時,我還以為能夠把她追回來,但現在也只能遙遠的時空默默為她祝福了。


就這樣,我自得其樂地一直住在了小山谷裡,既然是沒辦法回去2005年,那便只能隨遇而安了。


從山頂下來後,我清點了一下自己的裝備,都是些我從2005年帶來的物品,一支飛亞達手錶,防水防震的,而且還是李若蘭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實用價值和紀念價值具佳,因此我仍把它帶上了手上,一盒萬寶路已經被我抽完了,剩下一個廉價打火機,應該也有很大的作用。還有一把彈簧的小刀,鋼質很好,做工也很精美,我記得是從周宇明那兒「剝削」來的,平時也就用它刮刮腳皮,削削水果,但在現在因為算是把無堅不催的神兵了。


我心裡暗想,若再加上一件刀槍不入的寶衣護身的話,我倒真可以韋小寶一樣去闖蕩天下了。還有剩下的就是諾基亞的手機了,雖然用的是還動感地帶的卡,但是一條短信也發不出去了。本想把它當作會發作音樂的神奇小盒子送給萍兒作禮物,好哄她開心,可惜沒電了,只好作罷。


最後,為了入鄉隨俗,使自己更像個古代人,我換去了自己一身已經破爛的休閒服。我發現,雖然只是粗布麻衣,但這古代的衣服穿起來挺舒服的,可是讓我鬱悶的是:古代人都不穿內褲,我總感覺下面涼涼的,怪不是滋味,不過這些我總要適應的。只是腳上那雙耐克運動鞋有點捨不得扔,記得當初花了我三百八十塊。但我轉念一想,我現在身邊不就有一、兩千萬人民幣嗎,但又能到哪兒去買耐克鞋呢?說到那袋巨款,我還是物盡所能地發揮了它的作用,那就是在萍兒做飯時,我全拿來幫她升火了。


日子就在平淡中渡過,沒電,沒有網絡,沒有了現代社會五花八門的休閒娛樂,初時我感覺十分枯燥,但沒過多久,也就習以為常了。每天早晨起來,空氣是那麼的清新,我發現古代的生態環境卻實不是現代那些喧囂的城市所有比擬的。住在這避世的小山谷裡,我隱約到體會到陶潛那種「菜菊東離下,悠然見南山。」的意境。


當然,我也不是個可以閒得住的人,見到山谷周圍有許多的小動物,自己就用小刀做了一了弓箭,搞些打獵活動。也隨著方老爺子去谷外菜藥,虛心跟他學習一些中藥和醫理。原來方老爺子對中藥十分精通,常有一些純良的鄉鄰來小谷求醫。方老爺子都很熱心地為他為看病、賜藥。


後來我才知道,方老爺子名叫方博,曾是明憲宗,「成化」年間朝廷裡的高官,好像做到吏部郎侍什麼的。後因不滿憲宗荒淫無道,才憤然辭官歸隱的。其實我知道方老爺子並不像萍兒那般好哄,對於我的身份,他還是很有疑慮,只不過認定我並非什麼歹人,也才沒有過多的追問。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之後,方老爺子已對我很是欣賞,因為四書五經之類的孔孟典藉我也曾讀過一些,和方老爺子聊起天來,總是順籐摸瓜,很容易就合了他的脾味。


我偶爾還在他面前毫不臉紅地搬出幾句明朝以後的經典詩詞出來,如「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等等,更引得他連連稱讚。至此,方老爺子對我更是親睞,不僅將他的藥術傾囊相授,更曾幾次言語暗示,說要將萍兒許配給我為妻,招我做他的孫女婿。


對此我也只能裝作不知。在我眼裡萍兒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非常惹人喜愛,和她相處的這段日子,令我感覺很輕鬆愜意。我以前就有一個願望,那就是娶一個溫柔、善良的美女,然後過一些頹廢的生活。若真要我與萍兒結婚,我亦非常樂意。但我既有幸來到古代,怎麼也得去看一看,去闖一闖外面的世界,絕不能就這麼一輩子呆在這小山谷裡默默渡過餘生,畢竟我還那麼年輕。


方老爺子見我每次都含糊其詞,也沒有再過多的提及此事了,不過他似乎將這意思對萍兒說了,因為我發覺後來萍兒不像初時那般時時纏著我,要我給他講故事什麼的,而見了我總隱約帶著一股羞意。


不知道不覺中,時間就這麼慢慢溜走了,我記得剛回到古代時,小山谷裡還是滿地的野花爭妍,而現在卻已經可見片片秋葉飄落了。這五六個月裡,我都基本上學會了中醫、藥理,至於要得到方老爺子醫術的真傳尚需要一段時間。方老爺子對於我這個得意弟子很是滿意,一直都細心指點我,但我卻並沒有像最初那麼熱心專研了。其實做什麼東西,我都只是憑著一時的興趣罷了。


在學習醫術的同時,我也不忘到在山谷內外射獵,經過這麼一段時間的鍛煉,我發覺自己的體力增強了許多,身手了敏捷了許多。在古代生活了幾個月後,我不禁發現,現代人越來越過於依賴於工具了。


我時常會想,按照達爾文進化論來講,自然界動物進化概念是,它們的爪子會變得更尖利,速度變得更快,更利於捕捉獵物,又或者變得更敏銳,更容易躲蔽天敵等。總而言之就是遵循自然界的規律,順應環境的發展,而自身在不斷地進化,而我人類一直自詡為「高級動物」,卻一直只能利用工具。21世紀人類所利用的工具已越來越先進,然而人自身卻並沒有半點改變,這一點和進化論自相矛盾。如果換一種角度來說,這幾千年來,人類自身其實根本沒有多大的進步。


這一天,天氣很清爽,吃過萍兒做的早點後,我便帶著自製的弓箭,來到山谷外的樹林裡,又花了足足一個上午的時間,在地上挖了一個大坑,精心設計了一連串捕獸的陷阱。我曾在一本書看到說:人在專注於某向事物後,腦內會分泌一種特別的何爾蒙,會令人產生愉悅的情緒,因此在完成這工程浩大的陷阱後,我忍不住微微發笑,找了一個隱蔽處埋伏了起來,希望今天能獵到一兩隻大型的獵物。值得慶幸的是這年代沒有「偷獵」的說法。


我靜靜地守候著,像一個老練的狩獵者,但誰知一個下午過去了,沒有見到一個野豬什麼的,卻被一堆螞蟻爬了滿身。我大叫了一聲晦氣,心想今天是不會有什麼收穫了,於是收好了弓箭回到小谷。


我放下弓箭,摸進廚房,正想找口水喝,突然聽見外面傳來萍兒的一聲驚叫,心想定是出了什麼事,立刻尋聲跑而去。


茅房外,方老爺子倒在地主不省人事,他的枴杖丟在一旁,還有一個、生銹、發舊的鐵盒。萍兒跪在他身邊,不停地叫喚著,卻沒有半點反應,已是急得要哭了。


方老爺子雖是上了年紀,但他的身體一向健康,這時卻是兩眼翻白,身體僵直,似乎已沒有了呼吸。我見狀,忙問道:「萍兒,你爺爺怎麼了?」


萍兒見了我,急急地說道:「嗚嗚!我不知道。爺爺剛才都還好好的,但突然像是一口氣沒喘上來,就倒在地上了。」


「讓我看看!」


我忙俯下身來,替方老爺子檢查身體,發現沒有什麼外傷,只是臉色蒼白無力,又探了他的脈息,似有似無,非常微弱。


萍兒無助地輕搖著方老爺子的身體,沒有半點反應,心裡慌亂不堪,回頭望向我,嗚咽著說道:「嗚嗚!子淵哥哥,我爺爺這是怎麼了?你快救救爺爺!」


我沉吟了片刻,根據方老爺子的症狀,做出了一個大膽的判斷,「可能是突發性的心臟病!」


「子淵哥哥,求求你,快救救爺爺!」


見到萍兒已是泣不成聲了,六神無主地向我求助。我心裡憐意大生,方老爺子可說是萍兒唯一的親人了,若他就這麼不幸去逝了,那對萍兒的打擊將是無法估量,想到這裡,不由說道:「萍兒,你別慌,讓我來救你爺爺!」


我嘴裡雖這麼說,但卻不知道該怎麼做,自己也懂一些急救的知識,要給方老爺子做工人呼吸嗎?哎!我想這個方法還是略過了。


忽然我想起去年看過一部叫《天涯俠醫》的電視劇,靈機一觸,於是將左手掌按在方老爺子的心口位置上,右手握緊拳頭,使勁地往上錘打。


「砰!」「砰!」「砰!」


其實我也不知道方老爺子是不是真的心臟病發作,但現在的情況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萍兒見狀,很是不解,拉著我的衣袖哭嚷道:「子淵哥哥,你快住手啊!你幹嘛要打爺爺!」


「萍兒,你相信我!」


我認真地對萍兒說道,雖然我自己也不太相信這樣有用,但卻繼續著這錘擊的動作,只希望奇蹟能夠發生。


「咳!」


方老爺子在我連續重擊下,發出了一聲輕咳,本來緊閉的雙眼緩緩地張了開來,臉上也逐漸回復了一些血色。


「爺爺!」


萍兒激動地喚了一聲,淚水已經止住了。我輕了一口氣,心裡念了句阿彌陀佛,上帝保佑,小心翼翼地扶了方老爺子坐了起來。


方老爺子莫名地望著我和萍兒,微微喘著氣,呼吸還不太平穩,一時也說不上話來。只聽萍兒低聲問道:「爺爺,您剛才是怎麼了?嚇死萍兒了。幸好有子淵哥哥救活了你……」


萍兒說罷,轉頭望向了我,她那雙水靈靈的眸子裡,充滿了感激與祟拜之情。這不禁使我心裡有些飄飄然了。


第一集 第九章 小鐵盒 回書目

萍兒慢慢扶了方老爺子進屋,服侍他坐下,又為他倒了一碗水,擦乾眼淚後道:「爺爺,你可把萍兒嚇壞了,幸好有子淵哥哥在。」

方老爺子坐定後,慢慢緩過一口氣來,臉上的血色也恢復了七八分,先是望著我感激地點了點頭道:「子淵,這回多虧你救了老夫一命。」


「爺爺,您別這麼說,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應該是我向你報答才對。」我謙虛地笑了笑,撿回枴杖遞給方老爺子,又對萍兒微笑道,「萍兒,你瞧你都哭成個花臉貓了,快出去洗個臉吧。」


「嗯!」萍兒應了一聲,羞赧地低下頭,轉身正欲離開,卻被方老爺子叫住了。


「萍兒!」


方老爺子目光薄在屋外的舊鐵盒上,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面帶羞色地問道:「萍兒,那盒子你怎麼會把它拿出來的?」


我聞言,心中一凝,方老爺子剛才一定是受了什麼刺激,他的心臟病才會突然發作,而那刺激肯定是源於那巴掌大的小鐵盒,於是走出屋外,默默拾起落在外面的小鐵盒,放回到方老爺子身邊的桌子上。


萍兒還不知道惹了他爺爺生氣,只是天真回答道:「那盒子是萍兒剛才幫爺爺打掃屋子的時候,在床底見到的。萍兒看那盒面上的雕花很好玩,所以就拿出來……」


萍兒的話未說完,已被方老爺子哼聲打斷了,只見他氣憤地一掌拍在方桌上,震得碗裡的蘭碗水都灑了出來,接著厲聲說道:「萍兒,你太不懂事了。不是什麼都可以玩的!」


方老爺子如此激動的反應讓我微微一愕,而萍兒更是嚇得身子發顫,可能從小到大,爺爺都未對她發過這麼大的火,頓時又委屈地哭了出來,「嗚嗚!爺爺,萍兒知錯了。萍兒以後不敢了……」


方老爺子看了一眼桌上的鐵盒子,又望了萍兒一眼,面色已溫和了許多,但語氣仍是很嚴厲,但聽他接著說道:「萍兒,你可知道,你爹娘當年就是被這東西給累死的。我……咳咳……」


方老爺子因過於激動,咳嗽了兩聲,呼吸又開始急促了。我連忙上前,幫他揉了揉胸口,勸說道:「爺爺,您別動氣了,當心身體。」同時又安慰萍兒道,「萍兒,你別哭了,爺爺他並非在生你的氣。」


方老爺子胸口一陣起伏,才漸漸平復了下來。他杵著枴杖站了起來,伸出手慈愛地撫了撫孫女的頭頂,又為她拭掉眼淚,柔聲說道:「好了,萍兒,爺爺不是怪你。你以後別再動這盒子就是了。」


「萍兒知道了,萍兒以後都不敢了。」


萍兒心怯地點點頭,我又好言安慰了她幾句,這才又止住了哭泣,低頭默默地擦乾眼淚。在得到了爺爺的原諒後,也不敢再多問那盒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對於那鐵盒子,我心中自然是充滿了好奇,猜想著方老爺子當年辭官歸隱,一半是因為不滿明憲宗昏庸無道,朝廷腐敗,另一半的原因肯定與之小盒子密切相關。於是忍不住開口問道:「爺爺,這鐵盒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方老爺子望了我一眼,神色很怪異,卻未作任何回答,只是輕輕歎了一口氣,接著便收起盒子,扶著枴杖,轉身往內屋走去了。


我本想找個機會將那鐵盒子偷出來,打開看個究竟,以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但當我見到方老爺子因剛才的心臟病發作,而變得有些佝僂的背景,心中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回過頭來,見到萍兒仍因剛才的事而悶悶不樂,便又上前說道:「好了,萍兒,讓我給你講個笑話兒,你要聽嗎?」


以前我也常講故事給萍兒聽,每一次她都聽得津津有味,對我崇拜不已。此時,聽我這麼一說,她立刻點頭表示願意,用那一雙可愛的眸子注視著我。


「有一天,某人想向一個財主借一頭豬,於是派僕人給財主送去一封信。財主正陪著客人,怕客人知道自己不識字,便裝模作樣地看信。他一邊看,一邊不住地點頭,然後抬頭對來人說:知道了,過一會我自己去好了。」


我祭出了哄女孩子慣用的笑話,自然是百試不爽,萍兒聽罷後,被我逗得嫣然一笑,就如同春天的時候,盛開在小谷外的野花那般燦爛。


次日。


方老爺子本是要準備出谷,將採制的藥材,拿一些到集市上去變賣,換些米糧等食物與生活品。雖然方氏祖孫一直隱居在小谷,但也是不可能說完全自給自足,不和外界接觸的,就算自己能種糧食吃,織布做衣服穿,但別的不說,只要是沒有鹽巴吃,用不了幾年,就得一頭白髮了。


我擔心方老爺了因昨日發病,情況尚未穩定,就勸說他留在家裡,讓我替他出外辦貨。方老爺了也不拂我的好意,當下就答應了留在家中休息,我收拾好藥材,背在竹籮裡,另外又帶上我以前獵到的兩張狐皮。


臨行時,我見打掃完屋子的萍兒一個人坐在屋外發呆,於是上前對她說道:「萍兒,想不想到市集上去玩啊?呵!今天我帶你一起去吧。」


「好啊!」萍兒聞言,興奮的衝口而出,但旋又低聲道,「子淵哥哥,還是不要了,爺爺知道了會生氣的。」


我微笑著說道:「呵呵,傻丫頭。我剛才跟爺爺說過了,他答應讓我帶你出去玩。」


「真的?」萍兒瞪大了眼睛望著我,可以看出,她很想到外面去看看的。


我心想,由我帶著萍兒,方老爺了應該不會怪罪的,於是伸手刮了一下她那秀麗的鼻尖,又笑道:「呵,不過你得乖乖聽話,我才帶你出去。」


萍兒含羞應道:「萍兒會聽子淵哥哥的話!」


我笑道:「那好,我們這就走吧。」


「太好嘍!」萍兒一聲歡呼,她長這麼大,第一次有機會到小谷外去,顯然是太過興奮了。


「噓!」我將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小點聲,別吵到你爺爺休息了。」


「嗯!」萍兒立刻聽話地低下了頭,輕嘴著嘴唇,斜眼望著我。那乖巧的神態煞是誘人,我再度會心一笑,收拾好東西,帶著萍兒出谷去了。


一路上,我和萍兒有說有笑,不知不覺,便來到了距離小山谷外十多里的小集市。沿著一條石子小路,兩邊擺開著十多個小地攤,小商販們兜售的是一些水果、米糧、粗布、泥陶和其它一些生活品,相比之下,還不及現代社會一個農村裡的市場。


這個市集我曾跟方老爺子來過兩三回,不過這次正逢每個月一次的趕集,因此要熱鬧許多。萍兒就像只初出竹籠的小鳥,歡快的圍繞在我身邊,對周圍的事物都充滿了好奇,一雙水靈靈的眸子不時的左顧右盼。


我用藥材換了一袋大米,又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將兩張狐皮賣給了一個商販,賺到了幾塊碎銀子。我對這個時代的銀錢還沒有一點概念,所以也不知道自己這筆買賣是不是做虧了,但見到那商販一臉貪婪的笑容,心想兩張狐皮肯定不只這個價,不過也不太與之計較。


我掂了掂手裡的碎銀子,想到這是我在古代賺到了第一筆錢,心裡樂得自滿,於是對萍兒笑道:「萍兒,餓了吧,子淵哥哥請你吃東西。」


我帶著萍兒在市集上吃了兩碗牛肉麵,撐得飽飽得,又花了幾個銅錢買了個捏麵人,送給萍兒當禮物。


「謝謝子淵哥哥!」


萍兒滿心歡喜地把玩著捏麵人,那可愛的笑容又在她的臉上綻放開來。


這時候,太陽早已過了頭頂。我看了看手錶,時候也不早了,便帶著尚未玩得盡興的萍兒,返回小谷。當然,少不得許諾下次再帶她出來。


回來的路上,我與萍兒仍是有說有笑,萍兒更是親熱的挽著我的手臂,哼著我教她的S.H.E的《波斯貓》的調子。


在如此親密之下,萍兒流露出對我的好感,我自然是感受的到,拿古代的話來說就叫做「芳心暗許」。像萍兒這樣乖巧、可愛的女孩子,我忍不住很喜歡,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在自己的心中,總有朦朧的一絲李若蘭的影子,始終揮之不去。我是不是太癡情了點兒?


「子淵哥哥,你在想什麼呢?」


萍兒的鶯啼般的聲音打破了我的思緒。我回過神來,見她正笑盈盈地望著我,又忍不住笑了笑,伸出手指去括她那秀麗的小鼻尖。當我們回到小谷的時候,已接近黃昏時分了。


我牽著萍兒的小手,正欲往裡走,忽然聽見谷外傳出一陣人聲喧嚷,我心頭一愣,是什麼人會到這兒來的?


「子淵哥哥,怎麼了?」


萍兒望著我,顯然不知有事發生,而我心裡升出警覺,便沒和萍兒直接進谷,而去拉著她,繞過入口,沿著山坡爬了上去。


我放下手裡的東西,拉著萍兒,伏在山頭上往下俯看小谷內的情況。只見到有十二名身著綠色錦袍的男子,他們個個身上偑著刀劍,站成了一圈,正將杵著枴杖的方老爺子圍在中心。如此的情況自然是讓我大吃一驚。


「啊……」


萍兒見到如此的陣仗更是驚呼了一聲,幸好我及時掩住了她的嘴巴。這群人一看就知道來意不善,方老爺子孤身一人,怎麼對付的了他們呢?我心中大急,琢磨著現在該怎麼辦?


「方博,你這老不死的傢伙,想不到竟躲在這種地方!」


那些錦袍男子的聲音很是尖銳,我躲在山頂上,也能隱約地聽見他們的說話。我看他們穿著清一色的制服,心想該不會是什麼明朝的錦衣衛之類的吧?


方老爺子面對十多人的包圍竟是儼然不懼,只見他從容不迫地說道:「老夫隱居多年,早已不問世事,爾等何故來打擾老夫的清靜。」


「哼哼!方博,你以為你龜縮在這種地方,我們就找不到了嗎?你乖乖的把那東西交出來,我們可以饒你一條老命!」


我聽到這話,已猜測到,這些人肯定是為了那神秘的鐵盒子而來的。看來那鐵盒子裡裝得肯定是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


這時,方老爺子冷哼了一聲道:「哼!你們這些東廠的爪牙,為虎作倀,都不會得善終!」


「不要跟這老不死的廢話了,抓了他回去向大督主領功吧!」


那十來人已紛紛拔出了手中的刀劍,看樣子隨時要準備動手了。然而方老爺子似有所持,仍然佇立不動。


萍兒見狀,已經嚇壞了,在我耳兒怯怯地問道:「子淵哥哥,那些是什麼人?他們好凶啊!」


「萍兒,別怕!」


我低聲安慰著萍兒,自己心裡卻是非常緊張。現在的狀況,對方有十來人,而且都帶著武器,就算是我挺身而出,也幫不了什麼忙,但我卻不能眼看見方老爺子受害,究竟該如何是好呢?


我還在猶豫不決之時,下面那十二人已經動手了,其中這個揮動長刀,首當其衝,朝著方老爺子砍去。


我心想方身體瘦弱的老爺子如何能夠抵擋這手持武器的狀漢,必定會喪命地刀下,差點轉過頭,不欲再看。誰知方老爺子的身子有如風吹楊柳一般輕輕一搖,竟避開了那人當頭劈下的一刀。


緊接著,其它的十一人也揮動刀劍,向方老爺子圍進了上去。而這時,昨天還因心臟病發差點一命嗚呼的方老爺子,他的身體竟然變得異常敏捷,有如靈動的狡兔一般,在人群中穿插躲閃,十來把刀劍竟根本沾不到他的衣角。


小谷內發生的情景,真是我看得張大了嘴巴。我揉了揉眼睛,初時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但當我見到方老爺子躲過兩人聯手橫掃向他的刀劍,竟然一縱身,跳起了三四米高,而且在半空中兩個翻騰,動作迅速、優雅,完全堪比任何世界級的體操冠軍。而在他落地之後,手掌輕輕地拍在一個錦袍男子胸口,那人竟像被炮彈擊中一般,頓時飛出了四五米遠,口吐鮮血,再也爬不起來了。


「哇!高手?」


除了緊張與激動之外,我心裡更不知是驚是喜,心想著金庸、古龍他們並不是瞎掰的,原來古代的人真的會武功,只不過沒有像黃易寫的那麼誇張罷了。


第一集 第十章 小谷驚變 回書目

小谷內充斥著激鬥聲與呼喝聲,方老爺子獨力面對十二名錦袍男子圍攻,毫不落下風,而且利用巧妙的戰術與身法,靈活游鬥,沒過多久,便已打得四個人兵器脫手,其中兩個東倒西歪,另外兩個更是倒地不起,無力再戰。

我見到方老爺子形勢大好,心想著要去「錦上添花」,於是對萍兒叮囑道:「萍兒,你乖乖呆在這裡別出來,我下去幫你爺爺。」


萍兒點了點頭道:「子淵哥哥,你可要當心!」


「萍兒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我趁著那些錦衣男子繼續圍攻方老爺子無暇分心,便偷偷溜下了山坡。幸運地沒人被他們發現,於是飛快地竄進了茅屋內,取到了我打獵用的弓箭。接著摸到窗口的隱蔽位置,將雞毛做的羽箭搭在了弓弦上。


以前和周宇明瞎混的時候,也曾經歷過不少打架的事,不過那多是一時義氣用事,最嚴重的一次也不過是撞破了頭,去醫院縫了兩針,第二天照樣跑去網吧玩遊戲。而現在我所面對的卻是你死我活的激鬥,而且是不會有110巡警出來制止的,一個不好就將會有殺身之禍,想到這裡,我拉弓的手心不禁有些微微冒汗。


這時候,方老爺子已解決掉了五個人,還剩下七個錦袍男子仍在圍攻過。方老爺子畢竟是上了年紀,經過二十多分鐘的惡鬥,他的體力已顯得有些不支了,因此他的動作開始緩慢了下來,不及初時的靈敏。一個不慎,手臂上已被劃破了一個刀口。不過他亦在同時將手中的枴杖重擊在一名錦袍男子的頭頂,那人慘叫一聲,應聲倒在了地上。


突然,有一個狡猾的傢伙趁著五外同伴正面進攻時,跳到了方老爺子的背後,欲要襲刀偷襲。我已瞄準了多時,一咬牙,射出利箭,正中那人的手臂。


那偷襲者中箭後,一聲慘哼,手中的長刀脫落。方老爺子也在同時躲過了前面三人的攻勢,一個凌空後翻,左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那人心口上。只見他狂噴一口鮮血,身子一仰,像被伐倒地大樹一樣,直直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五個人一陣猶豫,沒有敢再繼續圍攻方老爺子,他們退後了兩步,合到了一處。因為對方老爺子已勝算漸失,再加突然出現了我在旁暗放冷箭,更讓他們心生怯意。而躲到窗口處的我既然射了第一箭,再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手中的箭又離弦而出,正中了一人的大腿。方老爺子清嘯了一聲,接著挺身而上,又將那中箭者斃於杖下。


「兄弟們,這老不死的不好對付,我們先撤!」


見到同伴接連喪命,剩下四個錦袍男子已萌生退意,其中一個大呼了一聲,先行往谷往逃去。其他三人也收起刀劍跟著往外跑。


「哪裡走!」


方老爺子冷哼了一聲,暴發出一陣殺意,身子一縱,飛躍而上,立即又將落單的一人擊斃於杖下,緊接著左掌推出,又打得一人噴血倒地。我見大獲全勝,於是也從屋子裡跳了出來,迅速拉弓搭箭。


「嗖!」


我一箭又射中了一名錦袍男子的大腿,只聽他慘哼一聲,跪倒在地上。方老爺子跳了上去,手中的枴杖毫不留情地朝著他的腦門砸去,力道之狠,頓時便見那人腦漿迸淺。


方老爺子在我心目中,一直是一個行醫救人,面目慈祥的老者,但在於這來犯的十二名錦袍男子交手時,前後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裡,他已接連殺死了十一個人,出手之狠辣,是我想也想不到的。現在濺滿了鮮血的方老爺子較之以前根本是判若兩人。


小谷內的地面上已伏了十一具伏屍體,如此死腥的場面,怎教人不為之震驚。古代人真的就這麼視人命如草菅?想到這些,我握著弓箭,心中一陣迷茫。


「快放箭,別讓他逃了!」


方老爺子一聲呼喝使我醒過神來,眼望著最後一個負了傷,正落荒而逃的錦衣男子,雙手一顫,射出的羽箭已失了準頭,差之毫裡地偏落在了地上。


方老爺子見我一箭射偏,待要親自追擊,卻牽動了傷口,一陣喘息,靠著枴杖方才站定,只能眼望著那人逃之夭夭了。他無奈之下,長歎了一口氣。


我鬆了一口氣,放下弓箭,回身走過去,扶住了方老爺子,關問道:「爺爺,你沒什麼事吧?」


方老爺子搖了搖頭,臉色蒼白,沒有回答我的問話,愣了半響,才又開口問道:「萍兒呢?」


我回頭一望,萍兒從山頭上探出頭來,她親眼目睹了小谷內這一幕慘死的廝殺,玉臉上因驚嚇而產生的蒼白之色尚未退盡,眼神中也是一片驚惶。


我沒再多說什麼,扶了方老爺子慢慢進屋坐下,接著又爬上山頭,牽著萍兒,好言安慰著她,帶她回到小屋內。


我和萍兒幫方老爺子包紮好手臂上的傷口後,問道:「方老爺子,那些到底是什麼人啊?」


方老爺子歎了口氣,回答道:「那些人都是東廠的爪牙。」


我訝然問道:「東廠?您是說他們是朝廷那個什麼錦衣衛是嗎?」


方老爺子點了點頭,沒再我說什麼。萍兒又接著問道:「爺爺,那麼人來我們家幹什麼?爺爺你為什麼要殺人?萍兒好害怕啊!」


「唉!」方老爺子再歎了一口氣,說道:「他們都是為了那件東西……二十多年了,想不到還是躲不過……」


我現在更加能斷定,些錦衣衛肯定是衝著那鐵盒子來的,但我從來沒見面方老爺子露出如此憂慮的神色。我本來想再問關於那鐵盒的事,但最後還是忍住了,只是問道:「方老爺子,外面那些屍體……」


「都埋了吧。」方老爺子望了屋外橫七豎八橫著的錦衣衛的伏屍,幽幽地說道:「人死如燈滅,一切皆空……」


我點了點頭,拿起鋤頭,走了出去,費了一番功夫,在小谷外挖了一個大坑,然後將十一具屍體,都拖入坑中,用土掩埋了。


看著幾具屍體上插著的羽箭,心想這其中有幾個人還是間接因我而死的,竟不由得泛起一絲愧意。不管他們是什麼身份,他們原來都只活生生的人。生命的本身是無罪的,沒有人有權利或者以任何的藉口去剝奪其他人的生命。我不禁在想,或許有一天,我也會像他們一樣,被別人這麼隨隨便便地埋在土裡,作為我漂流在古代的結束。


胡思亂想了一陣後,我才掩埋了屍體,收拾好盡情,回到茅屋內。方老爺子正坐在方桌前休息,萍兒倍侍在他身邊。


方老爺子見了我,便正鄭其事地說道:「陳公子,你老實能告訴老夫,你真正的身份嗎?」


我見方老爺子的語氣和神態極為認真,心知他肯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對我說,但我實在苦於不知該如何跟他解釋我是從二十一世紀回到明朝的未來人。因為就連我自己都沒有搞清楚自己怎麼會稀里糊塗地跑到五百年前來的,於是只好硬著頭皮說道:「方老爺子,我並不是有意要隱瞞自己的身份,只是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跟您解釋……」


方老爺子用那種能透析一切的目光盯了我片刻,接著眼神一閃,沉聲說道:「子淵,既然有真有不得以的苦衷,那老夫也就不再多問了。老夫看人一向很準,你雙目清明,我知道你絕非是什麼歹人,而且你是我見面最有資質的年輕人。」


方老爺子頓了頓,又接著說道:「子淵,老夫的醫術都已盡數傳於你了。你也算是我半個學生了。老夫問你,你願意跟我學武麼?」


「學武功?」


我聞言,心裡又驚又喜。方老爺子的功夫,我剛才可是親眼見識到了的。心想的就算是成龍或李小龍來了,怕也不一定是方老爺子的對手。若說七八十年代生的女生都是在瓊瑤奶奶的小說裡建立起自己的人生觀的,那麼我們這一代的男生也是伴隨著金、古、黃、梁的武俠小說長大的,少不了結下深厚的武俠情節,我自己也不例外。


我能回到古代,已經是得天獨厚了,現在更有機會學習到「絕世武功」,這樣的機會,我怎能錯過呢?這真是讓我心花怒放,於是欣然答道:「方老爺子,你願意教我武功,那我真是求之不得。不如我現在就拜您為師吧!」


我說著就迫不及待地要向面前的方老爺子下跪,就好像生怕他會反悔一樣。而方老爺子卻是一把扶住了我道,「且慢!」


「老方老子,您這是……」


我心裡一陣納悶,卻聽方老爺子說道:「子淵,拜師就免了,因為我早已把你視作我的弟子了。但我教你武功之前,要你先答應我一件事……」


聽了這話,我不由得微微一愣,心想到自己以前看過的武俠小說和電視劇裡面,拜師學武之前似乎總要弄點名堂,不是發什麼毒誓,不能將武功外傳,就是歃血為盟,加入幫派什麼的。心裡雖然揣測著,但嘴上卻答道:「方老爺子,我這條命都還是你救回來的哩。您對我有什麼吩咐就請直說吧。不管我能否做到,我都一定會盡力而為的!」


方老爺子靜靜地望著我,過了半晌,才開口說道:「老夫要你娶萍兒為妻。將來要好好照顧她一輩子。子淵,你可願意?」


「這個……」


我還以為方老爺子是要我去赴湯蹈火,誰知他不僅要教我武功,還要將萍兒嫁給我做老婆。買一送一,這不是在白白便宜我嗎?


「萍兒,讓爺爺為你做主,把你許配給子淵好不好?」方老爺子沒等我答話,又問了身邊萍兒的意見,看來古代的婚姻也不全是父母之命,還是比較敬重個人意見的。


「爺爺!」


萍兒嚶嚀一聲,斜眼朝我望來,正好與我投過去的目光相觸,她俏臉已紅透了半邊,接著便羞赧地埋下臻首,轉身往內屋逃去了。


方老爺子望著逃去的小孫女,會心地笑了笑,再度將目光投向了我,似在等待我的答覆。我不自覺地握起了拳頭,心中思緒翻騰,方老爺子曾對我有過救命之恩,如果我這麼拒絕了他的好意,實在是說不過說。沉默了半晌後,我點頭說道:「嘿!一切都聽憑爺爺您做主吧!」


「好!」方老爺子捋著鬍鬚,欣慰地點了點頭,「老夫明天就開始傳你武功。等到下個月初七便是萍兒十七歲的生日,到時由老夫做主讓你們兩個拜堂成親!」


是夜。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久久不能入睡。雖然我知道自己仍然無法忘記初戀情人李若蘭,但畢竟已和她相隔了遙遠的時空,那一份思念只能永遠地埋藏地心底,而對於萍兒來說,我也想不到什麼理由不娶她做老婆。既然我都能接受回到五百年前的事實了,又還有什麼命運是不能接受的呢?


明天方老爺子要教我武功了。我不知道他是教我練「九陽神功」還是「降龍十八掌」。呵!管他的了,只要不是「葵花寶典」、「辟邪劍法」之類的就好了。想到這裡,我不自覺地笑了起來。回到了古代,現在又有機會學武功了,只是不知道將來能不能混個大俠什麼的。


我心裡又在想,等我學成了武功,以後再遇上鄧詠詩那個惡女警,一定要報那一箭之仇,把他她起來,好好打她的屁股一頓。可惜她和我一起遇上了那可怕的龍捲風,我能夠不死可說是走了狗屎運,但不知道她現在到底是生是死呢?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不自覺地想起了鄧詠詩,就像我會不自覺地想起李若蘭一樣。但我真的很希望鄧詠詩能像我一樣平安無事,好讓我有機會打她的屁股報仇。再胡思亂想了一陣,我方才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第一集 第十一章 輕功與綿掌 回書目

第二天早上,一聞到雞鳴破曉聲,我便早早地從床上翻了下來。這時候,天剛微亮,昨晚我雖然沒睡好,不過現在卻是感覺精神抖擻,可能是想到今天方老爺子要教我武功了,所以心情格外興奮。

「子淵哥哥,來吃粥吧!」萍兒為了端來了一碗剛熬好的熱粥,只說了一句話,便一直羞低著頭,不敢看我。


「萍兒,你……」


我剛要開口,小姑娘卻是轉身逃去了。我微笑著搖了搖頭,胡亂喝完粥後,便出屋來見方老爺子。方老爺子卻早已站在屋外等我了。


「子淵,你的氣色不錯。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今天是我學武功的第一天,照我的「經驗」來看,肯定是要先學扎馬步之類的基本功。於是問道:「爺爺,我是不是應該先從扎馬步練起。」說著,便撇開兩腿,雙拳收握在腰間把腰一沉,擺出個扎馬的姿式。


方老爺子見狀,微笑地搖了搖頭,說道:「子淵,你聽好了,老夫的武功源於武當一派。武當派的武學以道家為基本,偏重於精神修為,講究以神御氣,氣道導力。」


我站直了身子,搔了搔頭皮,沒太聽明白方老子的話,不過看來是不用練扎馬步,可以直接進階了。心想原來資質高就是不一樣。於是又問道:「方老爺子,您是不是先教我內功心法啊?」


方老爺子會心一笑,接著說道:「現在我便傳你武當心法的入門口決吧。你用心聽著: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腹關。周天之法,始於丹田,沉於湧泉、升於百會,行於八脈,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方老爺子念緩緩著心法口決,我豎起了耳朵,用心聆聽著。他說完後,怕我沒能記住,又放慢了速度,再從頭到尾念給我聽了一遍。讓我自豪的是,我天生記憶力就很強,在大學裡,英語六級也只考了一次就通過了。但由於我以前從未接觸過,這些東西比起學校裡的數理化都要難上許多。


不過我一直認為,興趣才是學習的動力,好在我對學武功充滿了興趣,雖然方老爺子講的口決初聽起來非常難懂,在經過方老爺子一番細心的解釋和指點,給我講解口決中的要點,再聽一遍那口決後,已經很快就被帶入了門。


「此乃武當心法運氣的法門,以後每日你都須吐納周天,會對你大有裨益。日久年深內功自成。但你要切記的是,內功的修練,絕無捷徑可走,全靠持之以恆。」


我這才明白到,原來所謂的內功心法,其實就是一種呼吸、吐納的方法,於是嘗試著依照方老爺子所授的口決,運功行氣,果然感覺到有一股氣流從小腹升起,流向身體各處。感覺就像剛喝過一杯特濃咖啡,令人精神百倍。我興奮地正欲向方老爺子匯報我的成果,卻見方老爺子微笑地點著頭,流露出讚許之色。


「老夫所擅長的兩項絕學是武當的綿掌與穿雲步。老夫練了二十年,方有所成,不過以子淵你的資質,相信定會青出於藍。」


「綿掌?化骨綿掌?」


我心裡暗想,該不會是《鹿頂記》裡面海大富用的絕招吧。方老爺子沒有留意到我在開小差,接著說道:「老夫就先傳你穿雲步法吧。穿雲步乃武當派三大輕功絕藝之一,講究飄逸、靈動,其要決在於身隨意走,氣游四合。先讓老夫示範一次給你看吧。」


方老爺子說罷,提了一口氣,將枴杖一杵,插在地上,接著便見到他的身體驀地飄動起來,他的雙腿飛彈,以我想像不到的速度,繞著我轉了一圈,再是一個翻身,躍出了四五米,落地步便像跳勁舞一樣,繞著一個大圈子四周移動,雙腳的節奏忽快忽慢,看上去真的像是在雲間踏步一般。


我微微張嘴,差點沒看花了眼,心想這個還真有點難度。等到方老爺子走完整套步法,回身躍到我面前時,我尷尬地搔了搔後腦稍,笑道:「爺爺,這個……我沒看清楚。嘿!您能慢一點來麼?」


方老爺子捋了捋白鬚,會心一笑,竟又放慢了速度,重新演練了一練「穿雲步」給我看。在八分之一式的慢鏡頭下,方老爺子的動作顯得有點兒滑稽,但我也只敢憋在心裡笑笑,同時亦留心記下他的每一個腳步與動作。


等到方老爺子教了兩遍過後,我便把整套步法記得七七八八了,在方老爺子的指點下,我自行演練了三次後,已經基本熟悉「穿雲步法」,只不過不能做到像方老爺子那樣飄逸、靈動。


不知不覺,我還沉醉在學習輕功的興奮中時,秋陽已照過頭頂了。這時候,萍兒走到門口喚道:「爺爺,子淵哥哥,飯做好哩。」


吃了午飯,我只稍作休息,便照著早上方老爺子傳過我內功心法,一個人在屋內,運功行氣,反覆吐納了十數次後,精神倍到舒暢。午後,我便一個人到屋外,練習起上午剛剛學會的穿雲步法。


學武功的第一天,就是這麼一個人在小谷裡跳著勁舞一般渡過的。第二天和第三天,方老爺子也是繼續指點我的輕功的要決。經此,我已能完全掌握穿雲步了。當然,我同時亦沒有忘記每日三次的運氣行功。和所有的老師一樣,他對我超強的學習能力感到很是欣慰。


第四天早上,方老爺子對我說道:「子淵,老夫果然沒有看走眼。你實乃是天資過人,僅用了三天的時間,就能通曉穿雲步。比之老夫當年亦有所不及啊!」


我聽了這話,心裡甭提有多得意,口中卻是謙虛地說道:「呵!其實這全靠爺爺你教導有方,我才能學的這麼快。」


「子淵,你不必謙虛。不單是學武,你跟我學醫時我就發現了,你確實是天縱其才。只可惜老夫所學有限。若你將能能遇明師,前途定不可限量。皇天有眼,老夫沒有給萍兒選錯夫婿。」


方老爺子說道這裡欣慰地笑了笑,自從上次小谷遇襲後,這幾天來,我還是首次見到他容出笑容,正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聽方老爺子又接著說道:「好了,子淵,老夫現在就傳你綿掌的功夫吧。」


「哦!」我點了點頭,心想這個化骨綿掌不要太難學就好了。


方老爺子清咳了一聲,緩緩說道:「綿掌乃是武當派四大掌法之一,共分為七式,重意不重形,現在我就將此套掌法演練一遍。子淵你要用心領悟。」


方老爺子說罷,又將枴杖插在地上,上前兩步,長吸了一口氣,接著施展出了綿掌的功夫。


我定睛瞧著,方老爺子的動作很慢,就像是在大清早公園裡的老頭子打太極拳一樣。所謂的綿掌其實就是七個推掌的動作,只是出掌的姿式與方向有所分別,那七招其實也都大同小異。待到方老爺子從頭到尾使用了一次後,我心裡暗自納悶。真想不通,那天方老爺子就是用這功夫將十來個人幹掉的。


「子淵,你看明白了嗎?」


方老爺子的問話聲,使我回過神來,我點了點頭,略帶尷尬地說道:「爺爺,我練一遍,您看看對不對。」


「好!」


我照著方老爺子剛才的動作,依樣劃葫地演練了一次武當綿掌的七式功法。方老爺子又從旁指正我的動作,之後又讓我自行練習。


如果將前兩天學的穿雲步比作霹靂勁舞,那麼現在學的這種老年太極拳打得我很不是滋味。一旁的方老爺子看出我有些心不在焉,於是叫我停了下來。


「子淵,你過來。」


我依言走了過去,方老爺子沒有說什麼,只是在手掌按在我的胸前,「綿掌重意不重形,若要克敵制勝,需將精氣神三者合一。氣沉丹田,運走玄海,緩衝曲谷。」


方老爺子的話一說罷,我頓時感到胸口一悶,從他按在我胸前的手掌處,竟傳來一股深沉的力股,震得我連退了三四步,腳下一個踉蹌,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哇!」


我坐在地上,揉了揉發悶的胸口,抬起頭,驚訝地望著方老爺子,「爺爺,剛才您是怎麼做到的?為什麼你的手掌只是按著我的胸口沒動,我卻像是被重重地推了一把。」


方老爺子捋了鬍鬚,語重心常地說道:「老夫方才只用了兩層力。以神運氣,以氣導力,柔若無時柔更剛,這就是綿掌的精要。子淵你要好好領悟。」


「嗯!」我重重地點了點頭,剛才方老爺子露了這麼厲害的一手,我的興趣一下子就上來了。向方老爺子問明了綿掌發勁的要決後,說道:「爺爺,您去休息吧。讓我一個人練就成了。」


方老爺子再將運功的要決提醒了我一次後,方才回到屋內休息,剩下我一個人在小谷內,興致高漲的我索性一邊哼起了周傑倫的《雙節棍》,一邊練起綿掌來。


方老爺子讚我天資高,還真是沒有白誇我。只用了三天的時間,我便將綿掌的七式全部練熟了。到最後已能感覺到手掌到有微弱的勁氣吐納,只是我的綿掌的威力怕不能厲害到方老爺子那樣的程度。不過記得方老爺子第一天就對我說過,練內功是沒有捷徑可走的,在三五天的時間裡,我能練到這個程度,已經很不錯了。


到了第六天,在方老爺子的指教下,我已慢慢將穿雲步和綿掌融會貫通。方老爺子見到我如此神速的學習成果,欣慰地說道:「子淵,老夫的兩項絕學已盡數傳給你了,再也沒什麼好教你的了。以後就全靠你自己勤加修練了。」


我又練習了兩天,方老爺子便和我拆招對練。在此之前,我還自以為將武功學會了,但實際運用起來,才知道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在與方老爺子對練的過程中,我總是沒撐過三兩下,便被打倒在地。


起初,我是怕誤傷了方老爺子,所以不敢使盡全力,然後經過了兩天的對練,到最後,我拼盡全力,仍是挨不過二十招。這使我明白到,原來薑還是老的辣啊!


我專心於學武,日子過得飛快,一轉眼,便過去了十來天。這些天來,除了吃飯的時候,萍兒都很少與我說話,見了我也總是羞羞的,不過我練功的時候,她卻總是在一旁偷偷地看著我。


這天早上,我在房內行功運氣後,走出屋外,呼吸了兩口新鮮空氣。見到萍兒正手捧著什麼東西,呆呆地望著圍欄外的一棵大榕樹。


我上前問道:「萍兒,你在做什麼呢?」


萍兒回頭見了我,不覺羞赧地垂下了臻首,我低頭一看,原來萍兒手是捧著的是一隻雛鳥。不由打趣道:「這是從樹上掉下來的麼?萍兒,我們中午加個菜,把它烤來吃了吧。哈!你讓我來做,燒烤是我最拿手的了。」


萍兒不知我是在逗她,聞言立即抬起頭來,低聲說道:「子淵哥哥,你不要吃它,它還那麼小,好可憐。」


我笑了笑道:「呵呵,萍兒說不吃,那就不吃嘍!」


萍兒俏臉一紅,嬌羞地將頭埋了下去,過了片刻才又開口對我央求道:「子淵哥哥,你能把它送回樹上的鳥巢裡去麼?」


我抬頭看了一上樹枝上鳥巢的位置,估計有三米多高,於是說道:「嗯,萍兒,給我吧。讓我試試看。」


其實這個高度,能否做到,我心裡也沒有底,但萍兒不知是否因為喜歡我的原因,對我有一種盲目的崇拜與信任,她高興地將手中的雛鳥遞給了我。


我心想著,學了這麼多天的輕功,今天終是要派上用場了,總不能讓萍兒失望吧?於是後退了兩步,深吸了一口氣,心裡記起穿雲步的要決,運功行氣,接著腿步一踏,向前一個衝刺,縱身一跳,騰起了兩米多高,在樹桿上一個借力,再往上一個翻身,最後落到了大樹桿上站穩。


我這一跳,自然是可以拿到奧運金牌了,心裡禁不住又是興奮又是得意,只聽見萍兒在下面說道:「子淵哥哥,你小心點。」


「呵呵!沒事。」我朝萍兒豎起兩指,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正欲將手中的雛鳥放回到鳥巢中,這才發現,由於我剛才全神貫注施展輕功,結果用力過度,那弱小的雛鳥已被我活生生給捏死在手裡了。


汗!我心中一陣尷尬,又不好向萍兒道出,只得裝模作樣地將雛鳥的屍體放回巢內,然後跳了下來。


萍兒見我順利完成任務,嫣然一笑道:「子淵哥哥,你真好!」


「嘿嘿……」我含糊地點了點頭。


萍兒帶著心事般望了我一眼,旋又垂下頭去,手弄著衣角,低聲說道:「子淵哥哥,明天……明天就是萍兒的生日了。」


「哦!」我再點了點頭,過了半晌才省悟過來,方老爺子說過,要把萍兒嫁給我,就定在萍兒十七歲的生日那天。我正欲開口說些什麼,萍兒卻已嬌羞地逃去了……

第一集 第十二章 再逢慘變 回書目

秋陽悄悄地爬上了山頭,將和曦的晨光均勻地灑在小谷內。蟲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擾亂了我一昨夜未盡的好夢。我懶懶地從床上起來,洗漱過後,來到屋外,呼吸著清秋的早晨那沁人心肺的清新空氣。今天是十月初七,萍兒的生日。

在古代,結婚是不用去登記註冊的,不過總得要搞些象徵性的儀式,因此吃過早點,方老爺子便囑我出谷到市集買些東西,當然是為了準備今天與萍兒拜堂成親之用。


臨行前,方老爺子意味深常地對我說道:「子淵,今天晚老夫就為你和萍兒主持婚禮。萍兒的終身能托負給你,也了卻了老夫唯一的心事。」


「爺爺!」


萍兒嬌嗲了一聲,先望了望方老爺子,再望了望我,臉上表情又喜又羞,當與我的目光相觸,不勝嬌羞,旋又垂下頭去。


我心裡不知道為何感到有些茫然,我並非不願娶萍兒做老婆,但覺這樣與萍兒結婚好像總有些草率,而這時又聽方老爺子繼續說道:「子淵,古人有云:男兒志在四方。老夫知道汝絕非池中之物。你與萍兒成親後,就帶著萍兒一起出谷去吧。去尋求更廣闊的天地,施展你的抱負。老夫知道它日你定能成就不凡功業……」


「爺爺!」萍兒聞言,抬起頭來,望著方老爺子,訝然道:「爺爺,您要叫我和子淵哥哥走嗎?那爺爺你怎麼辦?萍兒不要離開爺爺。萍兒要一輩子陪著爺爺,服侍您!」


方老爺子微笑地撫了撫萍兒的頭頂,面帶慈色地說道:「傻丫頭,你能有這個孝心,爺爺就已經很高興了。不過我已是快要入土的人了,你留下來陪著我有什麼用?」


萍兒聽了這話,有些著急了,挽著方老爺子的手臂說道:「爺爺,您會長命百歲的!」


「皇天有眼,讓我給你找到了一個好夫婿,你爹娘地下有知,也會感到高興的。老夫以後以再也沒有什麼牽掛了。」方老爺子說到最後,我感覺到他語氣著帶著一些蒼涼的意味。


方老爺子望著我,神態與口吻頗有些像交待遺言一般,對我說道:「子淵,老夫以後就將萍兒托付給了你。你不要令老夫失望啊!」


「爺爺……」


我默然點了點頭,這時我才忽然明白到,為什麼方老爺子會突然教我武功,還急著要將萍兒許配給我,最後我囑我帶萍兒離開小谷,有九成九是與那鐵盒子的事有關。半個多月前,那十來個什麼錦衣衛肯定就是衝著那神秘的鐵盒子來的,雖然他們都已被方老爺子幹掉了,但仍有一名錦衣衛因我一時手軟,沒有把他射殺,讓他負傷逃走了,


現在回想起來,說不定過不了多久他們還會找上門來的。剛才方老爺子說什麼要我去外面的世界一展抱負全是托詞,其實是不希望萍兒和我受到傷害,要在帶著萍兒離開,逃過這一劫,而教我武功也主要是因為好讓我有能力保護萍兒。


我想到這裡,不由說道:「爺爺,不如我們一道離開這裡吧!」


方老爺子微微歎了一口氣,沒有答話,只是對著我搖了搖頭。我心想老年人都有頑固的毛病,要說服他還不太容易,本想再開口勸他幾句,卻聽方老爺爺說道:「好了,時候也不早了。子淵,你快去市集買東西吧。記得早去早回!」


「爺爺……」


我還想再說些什麼,方老爺子卻揮手,斷然道:「萍兒,爺爺有些累了,扶我回內屋休息一下吧。」


我收拾要拿去交易的藥材,離開小谷,心不在焉地來到市集,買齊到方老爺子吩咐的東西,又順便買了一隻看上去挺漂亮的髮簪,準備送給萍兒作禮物。


今天就要和萍兒成親了,那也意味了我將要告別處男生涯了。我還估量著要不要去買盒套子晚上洞房的時候好用,但忽然又記起,現在我是身在古代,哪有這東西買?我一邊傻笑,一邊胡思亂想著,走在返回山谷的路上。


我還未走近小谷,在遠處就隱約聽見到傳出的打鬥之聲。我心頭一驚,真的又出事了,想不到來的這麼快。


我雖然擔心方老爺子和萍兒的安危,但不明情況,不敢貿然衝進去,於是丟下手中的東西,和上次一樣,繞過進谷的入口,爬到山坡上觀望谷內的情況。小谷內的現場著實讓我驚得呆住了。


這一次來犯的同樣是那些錦衣衛,但人數卻比上次多了一倍,約有二十來人,聲勢浩大。其中一個帶頭的騎在馬上,他穿著一身紅衣的錦袍,眼神陰沉,皮膚雪白,雙唇殷紅,給人一種不男不女的感覺。


那「人妖」指揮著手下七八來名手下圍攻方老爺子,剩下的十來人圍在四周,揮動的刀劍,叫囂助威。


被重重包圍的方老爺子將穿雲步施展到了極致,昂然不懼地面對眾多敵人的圍攻,手中的拐運轉如風,已打到了三四個錦衣衛。


這時候,那領頭的錦衣衛,用那種不男不女的口吻,尖聲叫喝道:「方博老兒,咱家勸你乖乖的束手就擒!免得我手下的兒郎們拆了你那副老骨頭!」


「閹狗!你休想!」


老方爺子不屈地喝罵了一句,發動綿掌的絕招,又將一名錦衣衛打得倒地不起。


我雖然知道方老爺子武功高功,但那些圍攻他的錦衣衛也非庸手,再加上方老你子畢竟年事已高,若是陷入苦戰之中,怕是十分危險。想到這裡,我已悄悄之山坡上溜了下來,避過那些錦衣衛視線,偷進小屋,準備取弓箭幫助方老爺子對敵。


「子淵哥哥!」


一直躲藏在屋內的萍兒見到了我,就像見到了救星一般,立即撲了上來,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臂,我能感覺到她的身子在不住地發顫,雖然已經有過上一次的經歷了,但萍兒仍是被嚇了臉色慘白。


其實我又能比萍兒好到哪兒去呢?見到方老爺子身陷重圍,獨力苦戰,我心裡也是說不出的緊張,但在萍兒面前,我盡量表現的很鎮定,安慰著她道:「萍兒,你別害怕,有我在!」


我取出了弓箭,來到窗口處,準備幫方老爺子一臂之力。這時候,只見屋外的激鬥越演越烈,幾乎所有的錦衣衛都加入了對方老爺子的圍攻,除了聽見方老爺子的清嘯聲,我已看不到身陷重圍的他了。


我心想這一次必須得殺人了。如果我不這麼做,那麼被殺的將會是方老爺子和我,萍兒怕也不能倖免。想到這裡,我一咬牙,勁箭離弦射出,正中了一名錦衣衛的背心,聽聞得一聲慘叫,他便倒在了地上。


帶頭的官兒見到一名手下中箭倒地,驚覺到了我的存在,但見他臉色一沉,尖聲喝道:「屋子裡還有人,衝進去!」


那官兒指揮了三名錦衣衛往屋子裡衝來,見到三人手中明晃晃的鋼刀,我哪敢怠慢。心裡只想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咬了咬牙,又迅速連射了三箭,將衝上前的三名錦衣衛射倒在地。


緊接著,又有幾名錦衣衛抽離了圍攻方老爺子的陣營,在頭領的指揮下,欲要衝正屋子來對付我。他們不敢貿進,卻是分散左右,藉著籬欄和樹木的掩護,一步一步逼近。我匆忙射了兩箭,卻都落了空。


我擔心若讓他們衝進屋來,我必定無暇保護萍兒,於是回頭對躲在身後的萍兒說道:「萍兒,你快從後面窗口爬出去,爬上山坡,到那處的大石頭下面躲起來,我們不來找你,你千萬別出來!」


萍兒低聲哭嚷道:「嗚嗚!子淵哥哥,爺爺有危險,萍兒不走!」


時間緊迫,我大感心急勸慰道:「萍兒,你聽話,我和爺爺都不會有事的!」


「嗚嗚!」萍兒沒有答話,只是死死地抓著我的衣服,一個勁搖頭,就是不願離開我半步。


「噼啪!」一聲,大門已被踢破了。一名錦衣衛揮刀跳了進來。


「萍兒,聽話,快逃!」


我再無暇去勸萍兒,輕輕推了她一把,緊接著一個箭步,飛身向衝進屋的錦衣衛撲了上去。雪亮的刀光在我的眼前一晃,我頓時感覺左手臂一涼,接著傳來的是一陣鑽心的疼痛。但我已無暇顧忌自己的傷勢,勢如破竹般衝到了那名錦衣衛的前面,他根本料不到我會沖得如此快,被我右掌推出了綿掌的真勁,直拍中了他的面前。


以前和方老爺子練習時,我的綿掌也是時靈時不靈,但現在這種生死關頭,卻激發出了我全部的潛能,當我的手掌拍到那人的面門上時,我能清楚聽見骨骼碎裂的聲音。一聲慘叫下,他已倒在了地上。


算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親手殺人。我有些發愣,還來不及去平靜慌亂的情緒,第二個錦衣衛已衝進屋子裡來了。於是只得順手抓起地上的長刀,大吼了一聲,用盡全力,朝他斬了過去。


「錚!」


兩刀兩碰後,擦出一陣電光火石,由於對方的攻力在我之上,震得我手臂一陣發麻,我索性順勢棄刀,手掌出其不意地拍到了對方的胸口上,綿掌的勁力再次發動,將那名錦衣衛轟得吐出一口鮮血,身子一仰,倒地滾出門外。


一連打倒了兩名強悍的錦衣衛,使得我信心大振,趁機回頭望了一眼,見到萍兒終於聽我的話,從後窗逃了出去,頓時放了一大半心來,


「殺!」


呼喝聲在我身後響起,又有兩名錦衣衛衝殺進屋裡來,兩柄鋼刀,以急風般的速度,毫不留情地向我斬來。在這種動輒身亡的情況下,我心中記起方老爺子之幾天傳我武功時的教誨,收斂起心神,運氣行功,施展出穿雲步,左避右閃,與敵人周旋。


兩名錦衣衛聯手圍攻了我十幾刀後,已漸漸失去了奪奪逼人之勢,我抓住他們出刀的空檔,發動綿掌反擊。


在我全力發功下,兩名錦衣衛被我打得連連後退,撞破了木門,跌出屋外。我這才緩過一口氣來,簡單地包了一下流血的手臂,撿回弓箭,站到門口。


方老爺子仍在力戰眾人,已七八名錦衣衛斃命於他的枴杖和綿掌之下了,不過他的大腿後背亦都受了傷,由於失血過多的影響,他穿雲步的身法也開始減慢,看樣子是撐不了多久了。我連忙開弓射倒了兩人,替方老爺子解圍,同時叫道:「爺爺!快退進屋子裡來!」


方老爺子得到我的援手,展開穿雲步,從被我射倒的兩人的缺口去逃逸而出,眾錦衣衛待要追擊,卻被他的枴杖掃出的一陣勁風所阻。方老爺子腳尖連連點地,向屋內奔來。


「哪裡逃!」


那個錦衣衛頭子見到方老爺子將退進屋內,終於忍不住出手了。他尖叫了一聲,從馬背上彈身而起,在空中幾個翻騰,已追至方老爺子身後,雙爪張開,就像一個兇惡的獵鷹。


我眼見那錦衣衛頭目就要襲中方老爺子,連忙舉弓朝向射了一箭。那頭目竟一伸爪,便將我射出的勁箭抓住了。我這一箭雖然沒有傷的到他,但至少阻止了他從背後偷襲方老爺子。


那「人妖」在空中一個側翻,旋轉身形,落後退出了兩三米。落地後,他將手一揚,被他接住的那支箭竟向我飛射了回來。那速度竟然超過了我剛才用弓箭射出的速度。


我震驚之下,根本來不及躲避,幸好方老爺子揮手枴杖,在那支箭射中我之前的那一瞬間,及時將它彈開了。


我驚出一身冷汗,心叫好險,還來不及向方老爺子道謝,便聽方老爺子關心地問道:「子淵,萍兒她可好?」


我低聲回答道:「我叫萍兒躲到山谷後面去了。」


「好!」方老爺子得知孫女安全無恙後,心頭一寬,接著說道:「子淵,就讓老夫同你一起對付這些東廠的鷹犬!」


我心中熱血翻騰,頓時被激起了一股豪情,應聲說道:「爺爺!我們跟他們拼了!」說著又搭箭開弓,與方老爺子並肩守地門口,嚴陣以待。


「上!」


那「人妖」一揮手,剩下的十幾名錦衣衛,揮動手中的鋼刀,叫囂叫,來勢洶洶地向著我們湧上來。


「嗖!」「嗖!」


我連發兩箭,射中了兩個衝在最前面的錦衣衛,剩下的幾人亦被方老爺子借助門口的地勢,一夫當關,將他們統統擊退。


「找死!」


那「人妖」見手下們攻不進來,目光一沉,面露凶光,拔出腰間的佩劍,挑飛了地上的熬藥用炭爐。他喝叱一聲,手臂一抖,長劍彈飛了五六個帶火的炭石,落到茅屋頂上。由於時下秋高氣爽,茅屋頓時燃了起來。那「人妖」點燃了屋子,被召回手下,守在屋外。


「可惡!那傢伙想燒死我們!咳!」


由於天氣乾燥,火勢燃得很猛,我已被濃煙熏得差點流眼淚了。此時,弓箭已射光了我索性丟掉弓箭。守在屋子裡不被燒死也會被煙嗆死,唯今之計,只能衝出去與敵人殊死一拼了。我見到方老爺子身上的傷口流血不止,想來他已消耗過度無力再戰了。


我想到剛才還答應了萍兒,說要保護好爺爺,於是心頭一熱,對方老爺子說道:「爺爺!我衝出去引開他們。你趁機從屋後面溜走,到山谷後帶萍兒一起逃走。」


方老爺子知我這麼衝出去,肯定九死一生,連忙搖頭道:「不可!」


「咳!咳咳!」


火勢越來越大,濃煙已瀰漫了整個屋子,我心知再這樣下次我和方老爺子都會沒命的,與其死在一起,倒不如讓我一個人去冒險拚一拚。想到這裡,我於是把心一橫,再不多說什麼,胡亂從地上抓起一把鋼刀,縱身一跳,衝出了屋外。


「Ifuckyourwholefamily!」


我扯開了嗓子,用英文大罵了一聲,為自己壯膽,對方的人不知道是被我的英文唬住了,還是我被殺氣沖天的聲勢給震住了。他們愣了半晌,才記起要揮刀向我迎擊。而我卻只是虛張聲勢罷了。因為要對付這麼多人,我可沒有方老爺子那麼厲害。所以我縱身一跳,從他們頭頂飛過,落地後馬不停蹄,展開穿雲步的輕功,往谷往逃去。


我聽見身後的追趕聲與叫罵聲,也顧不得自己是不是所有人都被我引開了,只是快步衝出小谷,一個勁地往前逃跑。


奔出谷外,我更是荒不擇路,無意間跑進了我平常去打獵的樹林中。身後的追殺聲不曾間斷,我飛快地回頭瞧了一眼,除了那個「人妖」之外,其他的的錦衣衛都追了上來,約了七八個人。


如果現在我手裡有一把AK47之類的現代武器,我肯定會掉轉槍頭,把這群就要追上我的「索命鬼」,統統打成馬蜂窩。可惜我手裡只有一把砍捲了的鋼刀。我自問沒有能力對付七八個錦衣衛高手的圍攻。若是停下來與之硬拚,那做法明顯不智。


此時,我發現了前面有一塊大石頭,猛然記起,以前我為了打到大型獵物,曾在地面上挖了一個大型的陷阱。想到這裡,我心中暗喜,真是天助我也。於是加快腳步,朝著大青石方向衝去。


我身後的七八名錦衣衛仍是緊追不捨。我暗自提起一口氣,算準備那陷阱的位置,待到要踏進陷阱前的一步,施展出我半調子的輕功縱身一跳,半空中一個翻騰,躍出了三四米遠。待我落地之後,便聽見地面上的陷阱陷踏所發出的響聲與一陣慘叫之聲。


「好險!」


我回過頭來,見到追求我的七八名錦衣衛,一個不少,全都掉進了陷阱裡。我拚命喘了幾口氣,回身走到陷阱前,往下看去。


由於我在下面埋有尖竹,有五六人已當場被刺死了,剩下的也都受了重傷,再也爬不起來,只能倒在下面發出陣陣淒厲的呻吟與慘叫。我狠下心來,搬起那塊大青石,往下砸去,將餘下的幾人一併幹掉了。


「呼!」「呼!」


我沉重地喘息著,胸口不住地起伏,雙手也有些微微發顫。一下子竟然殺了這麼多人,我感覺到心跳的非常厲害,一時半會兒根本沒法平靜下來。但擔心著方老爺子與萍兒的安危,我不由得快步趕回小谷。


第一集 第十三章 前路茫茫 回書目

「爺爺!」

我驚叫了一聲,發現方老爺子攤倒在地上,他的心口處像是被什麼尖利的武器抓穿了,鮮血流滿了全身,身邊的枴杖已斷作了兩截。


我心頭一緊,擔心著方老爺子的生死,快步跑了上去。忽然我感覺到一陣勁風襲來,一個人影飛速向我投了過來,我下意識地將身子一閃,只感到手臂一麻,接邊退了兩步,差點沒站穩。


我抹了一把手臂流出的鮮血,定睛一下,偷襲我的正是那個「人妖」,他左手握住那個小鐵盒子,右手爪子上還帶著我心臂上流出的鮮血。


我心想方老爺子肯定就是招了他的毒手。心中的悲憤之情難之言表,當下大吼了一聲,揮刀向那「人妖」砍去。


那「人妖」身手靈活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一刀落空,反被他抬腿踢中了手腕,手中的刀頓時飛脫了。而他的利爪接蹱而至,直襲我的面門。我大驚之下,連忙偏頭避了過去,卻又防不住他踢向我腹部的一腳,痛得我五內番騰,身子一仰,在地上滾了兩圈。


我忍痛從地上爬了起來,拭掉嘴角溢出的鮮血,暗忖這傢伙的武功不在方老爺子之下,但明知不是對手,與其坐以待斃,我亦只能與之一拼。於是我收斂起心神,行氣運功,雙腿一彈又向他撲了過去。


我施展出穿雲步,呈折線前進,低頭躲開了他的爪風,抓住他腰間露出的破綻,使勁用力將綿掌推出,希望能以這一擊決定勝負。然而那「人妖」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就好像鬼魅一樣,令人目不暇接。


我貫注了全力的綿掌只拍到了一個虛影,而在同時,一陣勁風襲面而來,驚覺之下,我還來不及後退,便被他的手爪死死地扣住了咽喉。他的爪子就像鋼鐵般堅硬,深深地陷進了我的脖子裡。


「咳!」


我用勁了吃奶的力氣,錘打他的手臂,拚死想要掙脫他的利爪,但都無濟於事,此刻,我除了劇痛之外,還感到血流充腦,呼吸越來越困難,身上也再提不起半點力氣。而他卻加大了手爪上的力道,我雙腳踢空,被硬生生舉了起來。他是想要把我這麼活活掐死。


難道我就這樣死在這個「人妖」手上嗎?我真的有些不甘心。剎那間,我的腦海中一片模糊,我的父母,李若蘭,周宇明,還有那個惡女警鄧詠詩的面貌,和以往經歷的種種,一一在我眼前閃過。


「咦?」


那「人妖」本來充滿了殺意的兩眼中,忽然露出一絲訝異的神色,本欲致我於死地的利爪,在我就將要斷氣前的那一刻,忽然間鬆開了少許力道。


對方為什麼會突然鬆手?我也來不及去想箇中的原因,但既然老天爺把我弄到了這古代,肯定不會這麼輕易讓我死掉。趁著對方分神之際,我緩過一口氣來,回緩了少許力氣,想也不想,拔出了衣服裡那把由2005年帶來的全鋼匕首,全盡全力地往前一刺,正好刺中了他的心口。


「呃!」


整把匕首的刀刃都沒進了那「人妖」的心口,只留下手柄在外面,鮮血泉水一般不斷地湧出來。他的手一鬆,我落到地上,一陣猛然地咳嗽。脖子上雖留下了深深地血印,但卻是死裡逃生。


我抬頭望著被我刺中了心臟要害的「人妖」,他的身子一陣搖晃,瞪眼望著我,抬起發顫的手,手指指向了我。我怕他還要作垂死前的反擊,嚇得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了兩三步。


「嗚!你……你,皇……皇……」


那「人妖」一句話未說完,便像被伐倒的樹木一般,身子一仰,「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他的身體抽搐了幾下,最後才一動不動了。


我呆坐在地上,等了片刻,確定那傢伙真的死了,才爬起來,向躺的另一邊地上的方老爺子走去。


「爺爺!」


我伸手扶住方老爺子,他的臉色蒼白的沒有一點血氣,身體冰冷,胸口的鮮血也開始凝固了。我慌亂地伸手探了他的鼻息,只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呼吸。


「爺爺!」


我又連喚了兩聲,方老爺子終於微微睜開了雙眼,他見到我,眼中露出一絲欣慰之色。


「爺爺,您躺著別動,我馬上救你!」


我本想去取止血急求的藥材,但回過頭來,見到已燒作一片廢墟的茅屋,哪裡還有什麼藥物可用?


我心中一片悲涼,不知道該做什麼,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而方老爺子卻吃力地抬起手,用力抓住我的衣袖,他的呼吸急促,呼氣多,吸氣少,雙目卻是不住地閃爍,我知道他此時已是迴光返照了。


我俯下頭去,只聽方老爺子以微弱的語氣說道:「子淵……老夫不行了……萍兒……萍兒以後就,就托負……托負給你了……」


「爺爺……」


我喉嚨裡一陣哽咽,本想說他不會死的,但卻什麼也說不出口,而方老爺子的聲音微來微小,只聽他接著說道:「子淵……你……那,那鐵盒……盒子裡面……」


方老爺子用低不可聞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著,他似乎要告訴我關於那鐵盒子的秘密,但他的話未說完,抓住我衣服的手就無力的滑了下去。


爺爺死了!


我有點不敢接受這個事實。對於回到古代的我來說,方老爺子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教我中醫和武功的老師,如果今天我和萍兒成親了,他還會成為我在古代的唯一的親人。可是現在他卻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爺爺,您放心去吧。我一定會照顧好萍兒的。」


我伸手替方老爺子合上了雙眼,站起身來,走到那「人妖」的屍體前,現在唯一讓我感到一絲安慰的是,我親手殺死了這傢伙,也算是為方老爺子報了仇了。


我從屍體上拔出匕首,本想再狠狠地在那「人妖」的屍體上扎幾刀洩憤,但我知道那樣做也是無補於事,只得微微歎了一口氣,希望方老爺子可以冥目。接著又取下被他緊緊抓在手中的小鐵盒。


我回身想要去尋躲到山後的萍兒,卻見到萍兒已經出後面跑了出來。穿過黑煙,萍兒的衣服已經磨破了,臉兒被燻黑了,髮絲也有些散亂,臉上的表情更是惶恐不安。當她見到我時,臉色才平靜了少許,但一轉頭,躺遠處的方老爺子的屍體,臉色再次再白,悲呼了一聲,連忙跑了過去。


「爺爺!」


萍兒由於跑得太急,不甚跌了一跤,但她亦不顧一切地爬到了方老爺子的身旁,連聲叫喚著剛剛死去的方老爺子。


我見狀,心中一慟。發生的這一切,連我自己都有點無法接受,然而對於萍兒這麼單純、善良的女孩子,要她怎麼去接受自己爺爺的慘死呢?想到這裡,我默默地走了過去。


「爺爺!嗚!爺爺!嗚嗚!您怎麼了?」


萍兒哭嚷著連喚了十數聲,沒有得到回應。此時,她將銀牙一咬,竟學著我當初搶救心臟病發的方老爺子時的動作,用一隻小手按在方老爺子的胸口上,另一隻手握起拳頭,鼓足了力氣,不住地往上敲打。方老爺子的屍體在萍兒奮力的錘擊下,一下一下地顫抖著。呆愣在一旁的我只能無言以對。


過了一會兒,萍兒力氣耗光了,終於停下手來,轉過頭來,用無助的目光望著我,央求道:「子淵哥哥,你快救救爺爺!嗚!快救救他!」


「萍兒,爺爺他死了……」


這句話雖然對萍兒是個無可比擬的打擊,但我還是無奈地把它吐了出來。萍兒聞言,嬌小的身軀一顫,像失了魂一般愣住了,緊接著她又拚命地搖頭,「不!不會的!子淵哥哥你騙人,爺爺他沒有死……爺爺不會死的!嗚嗚……」萍兒此時已是泣不成聲了。


「萍兒……」


我心中陣陣酸楚,蹲下身子,憐惜地伸出手,想要去幫萍兒拭掉臉上的淚花,然而自己的眼淚卻始終忍不住要往下掉。


「子淵哥哥,嗚……」


萍兒悲傷到了極點,無助地撲到我的懷中,哭得整個身子都在抽搐。她的眼淚和我身上的鮮血混為一片,浸濕了我大片衣衫。我靜靜地摟著萍兒,輕輕地撫著她的後背。一直都很能言善道的我,此時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樣的話去安慰她,因為連我自己也需要人來安慰。


就這樣過了很久,到最後,萍兒的眼淚全都哭乾了,聲音也哭啞了,才漸漸平靜了下來。一陣淒涼的秋風吹進小谷,我摟著懷中那可憐的玉人,環目望著四下慘淡的一切,心中陣陣悲涼,我不知道這個世界為什麼有時會這麼殘酷?


「萍兒……」


我輕聲喚著懷中萍兒,卻沒有回應,原來這妮子是因為驚嚇和悲傷過渡,已撲在我的懷裡睡著了。這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我心想著明天再說收拾這殘局吧。於是輕輕抱起熟睡的萍兒,慢慢走出小谷,來到樹林裡,靠著一棵大樹坐下。


因為天氣有些涼,我怕萍兒被凍著了,便脫下血污的外衣,披在她身上。經過了一場殘烈的廝殺,我也感覺到非常的疲憊,就這麼摟著萍兒,合上了眼,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一陣透骨的寒意將我驚醒,睜開眼睛,見到晨光透過樹葉,射進林子裡來。天已經亮了,清秋的晨風吹過,使我忍不住一陣哆嗦。


「爺爺,爺爺,您不要死……嗚……子淵哥哥,你不要丟下萍兒不管……」


我聽到懷中的萍兒在囈語,她似乎做了什麼惡夢。


「萍兒……」


萍兒幽幽醒了過來,睜開雙眼,她的一雙眸子因昨天哭得太多,到現在仍是紅腫不堪。我心中憐意大生,伸手為了理了理散亂的鬢髮。


萍兒傷心地說道:「子淵哥哥,萍兒好害怕,爺爺他不在了,以後萍兒怎麼辦?」


我輕輕摟著萍兒,柔聲好安慰道:「萍兒,不用怕,還有子淵哥哥在。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萍兒望著我道:「子淵哥哥,萍兒剛才做了個可怕的夢。萍兒好害怕子淵哥哥你也像爺爺一樣不在了。子淵哥哥,你會丟下萍兒不管麼?」


我面對著萍兒,擠出一絲微笑,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傻萍兒,你忘了,爺爺把你許配給我了嗎?我是你的丈夫,你以後就是我的妻子了。做丈夫的怎麼會丟下自己的妻子不管呢?」


「子淵哥哥……」


萍兒羞赧地將將埋進我的胸口。若非是昨天的變故,方老爺子的慘死,天真無邪的萍兒應該還過著幸福的生活。摟著萍兒,我暗自下了決心,以後一定要盡我的全力去保護她、照顧她,決不讓她再受到半點傷害。


我又好言安慰了萍兒幾句,然後牽著她一起回到小谷內,準備把方老爺子的屍體安葬了。當萍兒見到爺爺的屍首,傷心的眼淚又忍不住奪眶而去,跪在那裡哭了好一會兒。在我的努力勸解下,才漸漸平靜了下來。


我找來鐵鏟,在那棵大榕樹旁挖了一個坑,將方老爺子安葬了。小谷內其他的十幾具屍體由於太多了,實在無法處理,只得撿了些乾柴堆放到一起,放了一把火,將他們統統燒掉。


處理完屍體後,我已累得不行了,我看了一下手錶,已經是下午兩點過了。從昨晚到現在,都還沒吃過東西。坐在身旁的萍兒咬著嘴唇望著我,她應該也很餓了。可惜小谷裡什麼東西都燒光了,還好天無絕人之路,竟讓我在燒過的房子的慘碴裡翻出一幾塊被火烤黑了的紅薯。雖然有些焦,但還是能吃。


胡亂填飽了肚子後,我收拾好東西。其實根本沒有什麼好收拾的,只是帶上了那帶來這場災禍的鐵盒子,還牽上了那「人妖」騎過的馬匹。這小谷是不能呆下去了,我叫了萍兒準備離開。


萍兒似乎對這裡非常不捨,她只守在方老爺子的墳頭一直不肯走。她從小在這與世隔絕的小谷裡長大,除了上次我帶上去市集賣東西之外,根本就沒人離開過。因此,她只能用那一雙無助的眼神望著我。


「萍兒,我們走吧。爺爺他生前不是說過麼?要我帶你離開小谷,到外面去……」


「萍兒不要走,萍兒要在這兒陪著爺爺。子淵哥哥,我們不走好嗎?外面有好多壞人。爺爺就是被外面來的那些壞人害死的。」


「萍兒,這個世上總是有好人有壞人的。外面也不全都是壞人。譬如說我們兩個到了外面去,外面的世界不就多了我們兩個好人嗎?好了,我們走吧。讓爺爺他老人家在這裡安息吧。以後我們再回來看爺爺就好了。」


經過我一番努力的勸說,萍兒終於肯跟著我離開了。雖然我們有一匹馬兒做交通工具,但苦於我根本不會騎馬,只得把萍兒扶上馬,然後自己牽著馬兒離開了小谷。


坐在馬上的萍兒不住地回頭,眼神中仍是充滿了依依不捨的神色,雖然屬於她的那幸福的家園已經蕩然無存了,但要讓她就這麼離開,實在有點兒殘酷。也許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麼的殘酷。我無暇去思考這些問題,只是默默地牽著馬兒往前走。


一望無垠的荒野上,清涼的秋風肆無忌旦地亂吹著,四周都荒無人跡,微紅的秋陽高掛在天空,更加襯托出我與萍兒孤單落沒的身影。


我牽著馬,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著,坐在馬上的萍兒突然開口向我問道:「子淵哥哥,我們要上哪兒去?」


「喔……去哪兒?」


我驀地一愣,對於萍兒的問題,我根本無法回答。我這是打算去哪兒呢?我知道也不知道。初回古代住在小谷裡的時候,我還一直想著要到外面去看看,見識見識五百年前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模樣?但對於古代,我根本就是「人生地不熟」。


現在真的離開小谷了,卻不知道要往哪兒去。我默然抬起頭來,舉目望去,只見到前路是一片茫茫……


第一集 第十四章 初入通州府 回書目

我抬頭望著城門口的正牆頭寫著「通州府」三個大字,心中一陣迷茫,中國地理我算熟悉,但中國古代的地理我可就不是那麼清楚了。我想找旁人問問,這兒究竟是什麼地方?但轉念一想,問了也是白問,反正這裡是古代的明朝,對於我這個時空異客來說,到了哪兒都一樣。於是只好牽著馬兒進了城。

這個通州府應該算是個繁華的縣城了,城市的街道寬闊,行人川流,我卻無心去欣賞古代城市的風光,回頭見到坐在馬上的萍兒一臉倦意,柔聲問道:「萍兒,你餓了嗎?」


萍兒也是首次見識小谷外的世界,但由於剛經歷了喪親之痛,因此對於眼前的各種事物表現的並不興奮,一直默默地坐在馬背上,直到聽到我的問話,她才咬著嘴唇點了點頭,神態很是靦腆。


我這才發現到,周圍的很多行人都在注視著我們。原來我倆身上的衣衫破爛、污濁,與乞丐十分接近,但偏又騎了一匹值錢的馬兒,因此很惹人注意。


我也管不了這麼多了,只想先找個飯館什麼的,填填肚子,還有就是好好洗一個澡,因為來古代這麼久,我就沒有舒服地洗過淋浴了。


我揣摸著衣服裡的碎銀子,心想不管是現代還是古代,錢這東西都是少不了的。但由於我對古代的銀兩還沒有一個概念,也不知道我身上這些碎銀子和銅錢能用多久,現在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於是又回頭說道:「萍兒,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萍兒又叫著嘴唇,羞怯地點了點頭,儼然以我的小妻子自居,我心裡感覺到一份負擔,不僅自己要想法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古代混下,還要照顧好萍兒,但同時亦有一種幸福的感覺,再不理紛紛側目的人群,牽著馬兒大步朝前走去。


雲來客棧。


武俠小說和電視裡經常見到這樣的名字,我笑著搖了搖頭,扶了萍兒下馬,還沒走進客棧,迎面就出來幾個壯漢。


那幾個像是剛飲餐了一頓,嘴臉上還帶著油膩,店小二點頭哈腰地送著他們出門,大搖大擺的,看出去都是一副大爺像。我也不想招惹這幾人,拉著萍兒讓到一邊。


那群人中為首一個虯髯漢了,瞥了我一眼,當到他見到我牽著的那匹俊馬,眼睛忽然一亮,開口說道:「小子,你這匹馬很不錯啊!」


我沒有答話,只將馬栓在門口,拉著萍兒便要往店裡走。其中一個刀痕面的漢子上前一步攔住我,喝道:「小子,你好大的膽子,沒聽見我們老大在跟你說話嗎?」


萍兒見到對方個個凶神惡煞的樣子,害怕地躲到了我的身上,因為身懷武功,我倒是不怕他們,昂了昂頭,回了一句,「聽到了,那又怎樣?」


「好膽!」刀痕漢子怒罵了一聲,便對我揚起了拳頭。


「住手!」虯髯漢子哼了一聲,笑著對我說道,「小子,大爺我看上你的馬兒了,把它賣給我吧。」


我回答道:「對不起,我還用得著它,所以不想賣。」


虯髯漢子走上去來,又笑道:「小子,你是外來的吧,老子奉勸你一句,通州城是我們山石幫的地頭,你小子還是乖乖的聽話,免得自找麻煩。」


那傢伙看我衣衫縷濫,似沒把我放在眼裡,加上他自稱是古代黑社會,所以語氣很是囂張。我雖然並不懼怕他們這幾個人,但自己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想惹上什麼麻煩,於是說道:「好吧,如果你真的要買,我就賣給你吧。」


「呵呵,算你聽話。」虯髯漢子以為我服了軟,得意地笑了起來,接著竟從身上隨意摸出兩枚銅錢,丟到我面前,「收下吧,大爺把你的馬買下了。」


我雖然對古代貨幣還沒有認識,但也知道兩個銅文連棒棒糖都買不到,那伙家見我好欺,分明是要巧取豪奪。我心裡一陣火大,不由對著他豎起了中指,哼了一聲道:「FuckYou!IDon’tSell!」


對方雖然聽不懂我講的英文,但見我的神態和語氣,也明白了意思,刀痕臉把臉一橫,衝著我吼道:「你小子不識抬舉,找死!」


四五流氓已向我圍了上來。我連更凶的錦衣衛都殺過十幾個,哪還會怕眼前這種小角色,支手把受驚的萍兒擋在身後,一個跨步迎了上去。


刀痕臉舉拳便向我打來,我抬手一抬,配合著初有小成的內功發勁,打得他足立不穩,一個翻身,摔倒在地上,後面圍上來的幾人,拳腳並施,想要圍攻我,但在我的穿雲步下,根本沾不到我的衣角。我運勁推出綿掌,一掌一個,例無虛發,將他們統統打倒在地。


店小二見到我們突然在門口打了起來,嚇得連忙躲進了店裡去,街上的行人也驚得紛紛退避。


「好小子,看打!」


虯髯的大漢,我的三兩下便將他手下的兄弟全放倒了,他又驚又怒,當下大喝了一聲,使了一個「黑虎掏心」的招式,向我撲了過來。


我全都不被他的氣勢所懾,飛快去移動腳步,避開他的攻擊,再順勢一掌拍在他的後背,打得他一個踉蹌,撞在對面的大柱上,慘叫一聲,只見頭破血流。


其他幾個流氓從地上爬了起來,我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他們嘗到我的厲害,嚇得不敢再動手,只是跑過去扶起他們的老大。


「好小子,你有種!膽敢在老歲爺頭上動土,你給我走著瞧!」虯髯惡漢手捂著流血的額頭,衝著我怒罵了兩句,便在手下的攙扶下,灰溜溜地離開了。


我輕鬆地拍了拍手,回頭見到萍兒正崇拜地望著我,不覺微笑著住對她豎起兩指,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雖然教訓惡霸、地痞,是武俠電視劇和小說裡最低俗的情節,但此時我心裡還是忍不住有些得意。


「走,我們進去吃東西。」


我牽著萍兒大步走進客棧,在坐的幾桌食客,因目睹了我剛才「神勇」的表現,大多對我投來了佩服的目光。我也沒太在意,牽著萍兒找了一張空桌子坐下。


店小二忙過來招呼,他一邊用抹布擦著桌子,一邊說道:「客官,我看您是從外地來的吧?」


我心想:我何止從外地來的,我還是從二十一世紀來的了,隨口答道:「是的,怎麼了?外地來的不能到你們店裡吃飯麼?」


那店小二上下打量我,看我和萍兒的衣服破舊,我以為他是那種勢利小人,怕我們吃東西沒錢付帳,不由又瞪了他一眼。


帶著剛才打跑惡霸的餘威,那店小二被給瞪一不敢抬頭,只是低聲說道:「不是,大爺,您誤會了。大爺您是外地來的,不知道通州府的情況,剛才那個龍老大,是咱們縣裡山石幫的一個大頭目,山石幫在通州府裡勢力可大了,他們還和官府勾結。大爺您得罪了他們可得小心……」


店小二本還要接著說下去,站在櫃檯處算帳的櫃掌老闆不悅地哼了兩聲,打斷他的話,說道:「二狗子,做你的事,別亂說話!」


被老闆喝斥了一句,店小二不敢再多說什麼,給我們倒上了茶水後,問道:「您二位要點什麼?」


我聽了剛才那番話,心想反正人都已經打了,後悔也是多餘的,於是也沒放在心上,不過我沒有在古代吃過飯館,也不知道該怎麼點菜,萍兒更是從來沒出過小谷,只是望著我,要我拿主意,


為了不被當作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於是我身上的碎銀子都摸了出來放在桌上,端出一副大爺樣,擺起闊氣,隨口說道:「你們這店有什麼好吃的,都端上來吧。」


「客官你稍等!」店小二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萍兒突然對我說道:「子淵哥哥,你以後不要和人打架好嗎?」


我疑問道:「萍兒,怎麼了?」


萍兒低身道:「萍兒,有點害怕?害怕子淵哥哥會像爺爺那樣……」


我笑了笑道:「呵呵!傻丫頭,你子淵哥哥我武功厲害著哩。只有我打人別人打不了我的。」


萍兒咬了咬嘴唇沒再說話,我伸手括了一下她的鼻尖,笑道:「好了,萍兒,子淵哥哥答應你,以後不會再隨便跟你打架了。不過若有誰敢欺負我的萍兒,我肯定不會放過她。」


萍兒聞言,不由甜甜地笑了起來,臉上洋溢著幸福的表情。再閒聊了兩句,店小二上了已經端上來豐富的菜餚。


我一看又是雞又是魚的擺滿了一桌,還真是有什麼好吃的都給端上來了。不知是這客棧的飯菜做得好,還是我和萍兒都很餓了,感覺這頓飯吃得特別可口。


飯後,我叫掌櫃的給我們開了一間房,店小二給我們打了一端熱水,我和萍兒簡單地梳洗了一下,又讓店小二給們找了兩套乾淨衣服換上。休息了小半天,這才洗去了身心的疲憊。


坐在桌前,我取出了那小鐵盒子,用隨身的小折刀把鎖橇開一看,裡面放著一塊八掌大的黑鐵片,上面刻著一些殘缺不全的圖紋,看得我直搔腦門。我並不想貶低自己的智商,但這東西根本讓我一點都看不懂。


我琢磨了半天,卻是一頭霧水,萍兒見狀,也湊了過來,好奇地問道:「子淵哥哥,這是什麼?」


「不知道耶!」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又把這東西拿在手裡,左右翻看,仍然瞧不出有什麼奇特之處,心想方老爺子就是被這破東西害死的,實在是太不值了,真想隨手把它扔掉,但轉念一想,爺爺生前對此物如此看重,那麼這東西肯定藏著什麼秘密,是我無法堪破的,若真這樣扔了,那爺爺不是死得更不值了麼?於是把他放到懷中貼身收藏好了。


這會兒,天色已經不早了。我看了一下手錶,其實才不過六點過,時間雖然早,但在古代沒有電,更別提什麼夜生活了,所以這時候差不多就是睡覺的時間了。其實這樣也好,記得王朔在他的小說裡,也有教育別人說:早睡早起,多想想共產主義。


見到萍兒臉上帶著倦意,我不由說道:「萍兒,我們早點休息吧。」


「嗯!」萍兒點點頭,望了一眼牆角的床鋪,低聲說道:「子淵哥哥,我們一起睡吧。」


「一起睡?」


我有些愕然,心想一向靦腆的萍兒為什麼說這麼大膽的話?照理說,爺爺將萍兒許配給了我,就是我的妻子了,夫妻間性行為應該是合法的,剛才只開了一個房間,其實也是我心裡有這個念頭,說來可笑,這還算是我第一次帶女生來開房,只是沒想到這第一次竟是發生在五百年前的大明朝。


我心裡雖有這想法,但面對著萍兒,還是假裝打了個哈欠,掩飾道:「呃……萍兒,你到床上睡吧,我湊活著爬桌子上睡就行了。」


萍兒眨了眨她那雙剪水眸子,望著我道:「子淵哥哥,我們是夫妻了,不是應該一起睡嗎?」


萍兒這話,無疑是在鼓勵我的非份之想,我也不好再假裝正經了,於是說道:「嘿,那好吧,我們一起睡。」


我就那麼往床上一躺,萍兒還細心地服侍我脫掉鞋子,接著自己下爬上床來,毫不顧忌裡鑽進我懷裡。


我忍不住伸手摟住萍兒那充滿了青春活力的嬌軀,就像乾柴烈火一般,一下子就被點燃了堆集了二十多年的原始慾望。此刻的我已經清楚的感覺到自己下身的膨脹,心想自己終於又跨出人生的一大步了。


不管做什麼事,但凡第一次,開頭總是很困難的,我摟著可愛的萍兒,雖然已是慾火燒身了,卻不知該怎麼下手,著磨了半天,正想低頭去吻這懷中的可人兒,卻聽萍兒嚀嚶一聲道:「子淵哥哥,你幹嘛一直盯著我?快些睡覺吧。」


我愣了愣,一陣無語,萍兒所說的一起睡,就是指兩個人睡一起,單純的她似乎完全沒有感應到我下身的強烈慾望,只帶著一臉溫馨的表情,靠在我的胸口上,舒服地把我的手臂當枕頭,將身子縮在我的懷裡,微微閉起了雙眼。


我正感到無所事從,卻見萍兒突然又睜開眼睛望著我,似乎想到了什麼,撅了撅小嘴,傻傻地問道:「對了,子淵哥哥,我們這麼一起睡了,會不會生小孩子啊?」


暈!她這句話差點沒讓我吐出血來,心中暗自歎了一口氣,忘了這妮子可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嘴裡含糊地答了一句:「呃!這個……我想應該不會吧。」


萍兒紅著臉說道:「嗯!子淵哥哥這麼抱著我,萍兒覺得好舒服,萍兒要先睡了。」她說罷又閉上了雙眼。


我又歎了口氣,心想魚水之歡還是等下次再說吧,但我下面的兄弟又在向我提前抗議了,以前和李若蘭在一起的時候,雖然也偶有親密之舉,但出於對她的敬重,我從來沒有提出過非份的要求,搞得我現在還是處男之身,結果還被無緣無故地給甩掉了,現在想起來實在地鬱悶。於是我對自己說,一定要抓住機會,不能再對不起自己下面的兄弟了。


經過了一番漫長的思想鬥爭後,身體的本能戰勝了理智,我終於決定下手了。但當我俯下頭再準備去吻萍兒的時候,卻聽到均勻的呼吸聲,原來懷中的玉人早已經熟睡了。


我無奈地歎了第三口氣,自言自語地說道:「二弟,今天就算了吧。既然都回到明朝了,我向你保證,以後我絕對會找上八九十個美女來滿足你的。到時候我只許你說不想搞,不許你說沒的搞。」


在我立下這麼一個男人的偉大誓言後,也不再理會下面兄弟的抱怨了,就這麼摟著萍兒慢慢睡去了。

[ 本帖最後由 麻吉 於 2007-4-6 06:49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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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vatar   薛子平 +7 難道都沒有想到從死人身上拿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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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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